那孩子是个可爱的男孩子。第二卷第6话

    看着绫濑同学在客厅化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了出来。

    「绫濑同学，你裙子下面一般都穿什么？」

    「诶，内裤啊」

    她唰地一下掀起来给我看，我慌忙移开视线。

    「哇——！？你在干什么快放下！色狼！」

    「不是，这是小露的内裤……」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

    说起来这确实是我的内裤，但看到它在别人裙子里，就有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感觉。话说这裙子也是我的。这算怎么回事啊。真是不可思议。还有你，就算穿的不是我的内裤，也有过掀给别人看的前科吧？

    「我指的是在裙子里面，女生不是会穿各种东西吗？」

    「啊——你是说那个？嘛，这么说来，除了盛夏以外，确实很少有女生直接穿内裤的。怎么了？」

    「我弄好头发以后，不是要穿女装上学了吗？」

    「对啊」

    「就是说，我得一天到晚穿着那件内裤……但上厕所什么的很费时间，挺难受的……既然要一直女装，就想换件更舒服点的」

    「啊……脱下来很麻烦是吧。要不你现在在这儿演示一下？」

    「我才不要！？」

    她说什么呢！？「……切」还咂舌了！

    「说起来女生在内裤外面还会穿别的东西，我就想是不是还有其他选择。比如在I字裤外面穿短裤之类的」

    「等等，我差点就忽略了，I字裤是什么？T字裤我知道，但I字裤？诶，带子呢？是悬空的吗？」

    「这个叫法貌似不太常见。正式名称应该是C字裤」

    「……不，就算你换种说法我也完全不懂。给我看看实物。你有吧？」

    「好——」

    我回房间拿了那个内衣回来。

    这种带软骨支撑、前片挺括的款式，外人乍一看，绝对想不到这是内衣。但它虽然小众，却是正儿八经的内衣。比起那种只有日本一家厂商在做、由筒状和细绳构成的扮女装专用内衣，它可要常见得多，是很主流的女性内衣。……大概吧。

    「这就是I字裤。我觉得穿女装的人应该都有」

    「……诶，这是什么？这怎么穿？」

    「这样，夹在……两腿之间」

    「夹在腿间」

    我比划着给她看，她像鹦鹉一样重复了一遍。

    「因为软骨看起来像C字形，所以叫C字裤。不过我印象中，把它看作T字裤去掉侧边带子、称之为I字裤的人更多」

    「……能借我一下吗？」

    「可以啊……记得穿在内裤外面哦！」

    「我知道啦——」

    绫濑同学停下化妆的手，站起来把I字裤夹在两腿间——然后噗地笑出来。她绝对想给我看，所以我移开了视线。

    「哎，什么呀这个，好好玩。这样居然不会掉。话说屁股感觉好怪。夹得好紧啊」

    她笑得前仰后合，第一次穿这东西，感觉确实又新鲜又好玩吧。软骨压迫感还挺强的。不过不压紧的话会掉下来，所以也没办法。

    「你平时穿这个吗？」

    「cosplay的时候偶尔会穿」

    「男生穿这个会怎么样？那个，肉棒什么的……不会碍事吗？」

    「……因为有软骨，所以能在一定程度上遮住形状」

    「一定程度上……」

    她眼神火热地盯着我的下半身。我现在穿的是普通平角裤。

    如果衣服结构是绝对看不到里面，而且有一定宽松度的话，我反而会经常穿I字裤。只要外面再穿条普通男式内裤就能遮住形状。

    不过和绫濑同学在一起时，她经常会突然贴过来，所以我穿那件特殊内衣的时候更多。而且，不是cosplay的那种平常女装，穿的也全都是裙子。

    cosplay的时候，如果服装是裙子，就有可能被低角度拍摄，或者因为被勾住而卷起来，所以裙子里面也得好好穿才行。

    「虽然没有平时那件稳定，但女生会在内裤外面穿各种东西，所以我想在这种上面再穿一层也行吧」

    「啊～原来如此。我一般都穿接近0长度的安全裤之类的，半裤也不是不行，但会把裙子的形状撑坏，而且还热」

    「……今天呢？」

    「学校有放生理期用的备用内裤，到学校再穿半裤」

    「我的借你吧？有一阵子没穿了」

    「啊……」

    她盯着我的腰。

    「……我很高兴你有这份心，但小露比我瘦，所以尺寸应该不合适」

    「对、对不起……」

    「你看」她卷起衬衫，露出裙子的调节扣。

    拉链已经拉到最上面了，但调节扣是松开的。大概不是为了缩短长度，而是因为扣不上吧。

    这是我之前买的二手小码衬衫。对我来说正好，但对绫濑同学来说还是有点小。

    「要遮内裤的话，问不同的人应该能得到不同的答案哦～」

    「我问她们不会太可疑吗？」

    「……这倒也是」

    幸好你能反思一遍刚刚的提议。

    绫濑同学「嗯～」地歪着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小惠总是穿她弟弟的四角裤呢——」

    「四角裤！？那是男款的吧？还能这样？」

    「她会买带着可爱图案的，然后自己穿」

    「弟弟好可怜……」

    不管是让姐姐买内裤，还是姐姐穿自己的内裤生活，都挺讨厌的。

    「弥里天冷了就直接穿运动裤，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我没注意过，完全不知道」

    「还有就是——丝袜？不过稍微勾一下就会脱线，所以很少有高中生穿」

    「毕竟挺贵的嘛」

    「对对对。如果百元店能买到，那还能考虑用一下」

    cosplay的时候有穿过，但光是试穿然后脱掉就会脱线。明明是日常用品，却这么娇贵。男生内裤就省钱多了。几年前花几百日元买的能穿到现在，几乎没有破损需要更换的概念。

    「还有在意的地方，就是这个」

    绫濑同学看着桌上的I字裤，小声嘀咕。

    「……变大了的话，不会掉吗？」

    「我没试过所以不知道……」

    「哦～那今晚试试吧」

    「今晚！？你还要来！？」

    「哎，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

    「我还想跟小露的妈妈聊聊」

    「……啊，那倒也是。不过我今天要打工」

    「是吗？那我一个人来吧」

    「一个人！？」

    「小露和妈妈没什么要聊的话吧？」

    「没有」

    「那我一个人来就好了嘛？」

    「也、也是吧……？」

    要聊的话昨天基本都聊完了。不过看来绫濑同学那边还没聊够。

    ……没问题吧？刚睡醒精神饱满的妈妈，情绪会特别高涨，和昨天的反差会不会吓到她——仔细想想，感觉和平时的绫濑同学差不多。那应该没事。

    绫濑同学化完妆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这时候才问「从这儿到学校要几分钟？」。我只顾着聊天也没意识到——已经快迟到了。这个点才察觉，看来得做好全力冲刺的心理准备。

    不过，迟到大王绫濑同学说了，只要能在第一节课开始前到校，顶多被守门的老师念叨几句，所以也没必要着急，我们就悠闲地出了门。

    或许该说幸运吧，因为时间卡得紧（严格说是迟到了），电车和上学路上几乎没遇到其他学生，两个人一起上学的情景没被同学们看到。

    ＊

    打工结束后回到家，发现家里格外地吵闹。

    这种吵闹声真是千载难逢——虽说有这种感觉，不过说穿了，妈妈本来就不会带客人回家，冷静想想，这根本不是「千载难逢」这种尺度能衡量的。回家时能听到说话声，要么是妈妈在讲工作电话，要么是电视在播综艺节目。可是，这隐约传来的声音，我是认得的。

    「我回来了～」

    我一边脱鞋一边随口说了句，但聊得正欢的两个人似乎没听见。

    「真的吗！？」

    「真的呀～话说你知道吗！」

    「不知道！听了你可别惊讶，我觉得儿子讨厌我！」

    「没有，他只是觉得尴尬而已。我亲耳听他说的」

    「真的！？真的吗！？」

    「真的啦——」

    这样的对话声传来。嗯——毫无疑问是在聊关于我的话题。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啊！？」

    一打开客厅门，两人——绫濑同学和妈妈——齐刷刷看向我，对话戛然而止。桌上躺着好几个空啤酒罐。

    「绫濑同学你没喝吧！？」

    「我看起来像喝了吗？」

    「那就好……我妈妈酒品很差……」

    话说，昨天冰箱里还没有酒，是今天现买的吧？不要拿儿子的事当下酒菜啊。

    妈妈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

    「博人是不是讨厌我……！？」

    「哇，这种醉醺醺的纠缠最烦了……」

    「你看！他绝对讨厌我！」

    「小露，快给妈妈倒酒！」

    「对着罐子直接喝的人哪有倒酒的概念啊！？」

    话说她喝了多少啊。脸都红透了。这醉法一年都见不到一次。

    「我、我啊，是感动……」

    「还哭上了……」

    嘤嘤嘤的，本来以为她在装哭，结果眼泪真的像洪水一样流下来了。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以后成年了也绝对不要跟她一起喝酒。

    「博人居然有这么可爱的……这么可爱的……」

    妈妈哭着看向绫濑同学，绫濑同学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对哦！」

    「等等，什么事要保密啊！？」

    「保密就是保密」

    「我可是当事人啊……！？」

    看来她俩铁了心不会说，我也就放弃了，但这也太……

    「我……其实想要个女儿……！」

    「这话能对儿子说吗！？」

    「我看到照片了！」

    「你给她看了照片！？」

    我看向绫濑同学，她迅速躲开我的视线。你给她看了什么！？cosplay！？

    「生下博人以后，根本没有再婚的心思……完全忘了自己想要个女儿这回事……」

    妈妈哭着打开一罐新的啤酒，一口气灌下去，然后大叫。

    「我……好像不知不觉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是儿子！那毫无疑问是你的儿子！」

    「你可以改名的！？叫博子怎么样！？博的孩子，就是博子！」

    「那我现在是『博的人』吗！？」

    这取名品味也太差了吧！

    「那叫响子的孩子，响子……糟了，跟我重了！」

    「你取名品味太差了吧？」

    「叫露子不就好了？」

    绫濑同学用手撑着桌子，喝着罐装啤——果汁，火上浇油。

    「露子！？从露露取一个露字……天才吗！？」

    「等等，绫濑同学你跟她说了多少！？」

    「秘——密——」

    「我可不想被妈妈知道自己的网名……！？」

    难道连账号都说了？不会吧……不，如果是绫濑同学的话还真有可能……！？但露子也太惨了吧，这哪里是天才啊。

    「博……人！」

    「我还是第一次被妈妈差点叫错名字！？」

    妈妈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又痛又重。这醉鬼不知道控制力道吗？

    「你要……好好珍惜彩小姐」

    「诶，嗯」

    怎么突然冷静下来了。

    「话说博人要搬走的话，这房子能卖了吗！？」

    果然还是跟过山车一样。

    「这么随便！？没有回忆吗！？」

    「怎么可能有！」

    「怎么可能没有！？」

    这房子不是在我出生前就建好了吗！？我倒是有很多回忆啊！

    「说到底啊……我和博先生根本就没在这房子里一起生活过啊！？」

    「是吗！？」

    「因为他在房子建好前就死了！」

    「16岁得知的冲击性事实！」

    难怪爸爸什么遗物都没留下！原来一开始就没有！

    「那，什么时候搬家？明天吗？」

    「我可没那么快节奏！」

    「现在一起去找房子？」

    「肯定都关门了！」

    现在几点了啊！？已经过22点了！房产中介还开着才怪！

    「离市中心又远，面积又大，打扫起来又麻烦……」

    「买房子的人说这话不合适吧！？」

    「离博先生的公司近啊……！」

    「哇，那还真是白买了！」

    既然是为了配合一方买的房子，结果那方先去世了，留下来的房子自然没什么意义。

    「我明天就去跟房产中介谈谈，要是能在你毕业前卖掉……你就将就一下吧」

    「将就！？我可不想当无家可归的高中生！？」

    「最坏的情况，你可以在公司会议室凑合几天……」

    「会议室！？连个休息室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居然没有！？」

    虽然知道是黑心企业，但劳动环境也太残酷了吧！？

    「话说你倒是租个房子住啊！」

    「有周租公寓！……但离得有点远，所以没有员工住在那里！」

    「那让我住那里！总之让我在高中毕业前有个住处行不行！？」

    「那就赶紧租个房子搬过去不就行了」

    绫濑同学嘀咕道，妈妈立刻指着她说「就是那个！」。什么这个那个的。

    「至少等我决定好大学再搬吧！？搬来搬去太麻烦了，而且离大学近点不好吗！？」

    「啊，那就赶紧决定吧」

    「还是考上大学再搬吧！好吗！？」

    「唉——」

    「唉什么唉！」

    我感觉她真的会马上决定。万一落榜了怎么办。

    「话说博人！」

    「又怎么了！？」

    「你对读者模特……有没有兴趣！？」

    「没有！」

    这个妈妈突然说什么呢。

    「我们公司几年前开始用的中模特……前不久闹出负面新闻后引退了……」

    「……然后呢？」

    「小露子肯定行！」

    「能不能别随便给亲儿子改名！？」

    而且这名字也太烂了吧！？我甚至觉得小博都比这好点。

    「彩小姐呢！？你有兴趣吗！？」

    「说实话完全没有，但小露干的话我就干」

    「小露子！！」

    「至少好好叫我的名字吧！」

    「就先当作找到下一个模特前的过渡就好……我要去夺回这个世界！」

    「只不过是过渡用的替补，你这追求也太高了吧！」

    话说我真的没兴趣当模特啊。变成工作就不能当成兴趣了。而且万一绫濑同学感兴趣那就危险了。

    「我真的不想做那种事！我只想把女装当兴趣！」

    「……切」

    居然真咂舌了。

    「……博人」

    「干嘛？」

    「你知道你的衣食住行是谁提供的吗？」

    「这毫无疑问是胁迫吧！」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拜托了」

    「胁迫完才说这种话，你觉得会有人老老实实答应吗？」

    妈妈瞥了绫濑同学一眼，绫濑同学默默地点头。刚才你俩到底用眼神交流了什么啊。

    「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却不能让世人知道……这也太失礼了吧……！」

    「「我懂！！」」

    虽然她一脸不甘心的样子，但这点我深表赞同。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把女装变成工作。我更想做普通的工作。啊，抱歉，其实我根本不想工作。我想当全职主妇。可我连家务都不会啊。得学才行。洗衣服和打扫卫生还好说，做饭完全是毁灭性的。该找谁教呢。

    趴在桌上的妈妈突然安静下来。仔细听还能听到鼾声。这么快就睡着了吗。

    「……抱歉，吵到你了」

    「不会，第一次见到你们母子这样交流，感觉很新鲜也很有趣。话说，小露原来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啊」

    「忘掉吧……」

    平时不会那样的。但妈妈情绪失控时，我不大声点她就听不进去。

    我收拾了喝得乱七八糟的罐子，叫醒妈妈把她抬到卧室——这个做不到，所以就那样放着不管，然后上楼回自己房间。

    绫濑同学坐在床上朝我张开双臂，像是在让我过去，我装作没看见地坐到了地上。「噗——」别抱怨。

    「嗯，你应该也猜到了，大学的事没问题，搬出去的事也没问题」

    「谢、谢谢……她从你回来后就一直在喝酒吗？」

    「不，大概从一小时前开始吧。她突然说『不喝酒怎么受得了！』，就买了回来」

    「我妈妈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不，别在意。我还挺开心的？」

    「是吗？那就好……」

    之前觉得她们应该不会合不来，但我现在发现，太合得来也挺让人头疼的。嘛，妈妈能兴奋到那种地步，基本是好几年才一次的级别，看来她是真的真的很开心吧。

    开心……开心什么呢？我的女装？绫濑同学？芥蒂消失？一次性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搞不懂。

    「话说小露，你之前说你妈妈是时尚杂志编辑对吧」

    「嗯，是啊」

    「我一打听才知道是NIX的主编！那可是超级有名的杂志啊！」

    「……是吗？」

    家里各种杂志太多了，我都不清楚她说的是哪本。既然连绫濑同学都知道，应该挺有名吧。她好像把公司发行的都带回来了，其他公司的也会自己买来看。

    因为在家几乎从不聊工作，我连她负责哪本杂志都没问过，只记得听过「又决定休刊了……」之类的抱怨。听说现在很多时尚杂志都不出纸质版了。

    「……你到底对妈妈的工作多没兴趣啊？」

    「也不是没兴趣，她也从来没跟我说过……」

    「一般有兴趣的话，自己就会问吧」

    「是、是吗……」

    那肯定就是没兴趣了。虽然我对模特本身没兴趣，但服装搭配、发型、化妆之类的我会参考，不过从没想过直接问她。毕竟还得解释为什么对女性装扮感兴趣。

    「那绫濑同学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上班族」

    「你这绝对没兴趣吧！」

    「哎，嗯」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啊……！？」

    她看起来真的毫无兴趣！原来如此，我在别人眼里也是这样的啊。

    「刚才被邀请当读者模特，你真的不干吗？」

    「可以不干的话绝对不想干……」

    「要是登上NIX，小露说不定会瞬间成为网红哦」

    「才不会吧！？我不想再被奇怪的眼神盯着看了」

    「哎～我倒是想多看看可爱的小露呢」

    再怎么偷偷看我，我也不会点头的。

    「女装必须是兴趣才会开心！当成工作的话，就变成不得不做的事情了吧？我可不想那样」

    「啊～大概能懂」

    「啊，不过我想要乌洛小姐的写真集……你不出同人本吗？」

    「如果小露从摄影到制本都包办的话，可以哦」

    「唔……」

    这、这太麻烦了。话说真要弄的话，我自己做一本自己看不就好了？没必要在展会上发布吧？

    「小露，就算你因为女装cos出名，粉丝也全是男的吧？但时尚杂志只有女生看。模特的粉丝也全是女孩子哦」

    「啊，是哦，会这样啊」

    「我既想在小露受欢迎的时候摆出后方男友的架势，又不想看到小露被别的女孩子追捧……好纠结啊……」

    「真辛苦啊……」

    「所以，还是别干吧。但如果不得不干的话，那就干吧」

    「啊，嗯。好」

    我更怕的是绫濑同学强硬地推着我干，她能改变主意真是帮大忙了。

    「这样我就能以保镖身份跟你24小时待在一起了」

    「24小时怎么可能！？」

    「哎，怎么不可能。只有上厕所不行而已」

    「你再考虑一下吧？你也需要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吧……？」

    「……那个，嘛，是有稍微想要一点？」

    「对吧？」

    毕竟是御宅族嘛。偶尔也想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兴趣里吧。不过我没有外出的兴趣，只是想要在家里有私人空间的程度。

    「那需要两个房间吗？」

    「我觉得卧室和客厅分开就行吧」

    那样就能少一个房间了——我正这么想着，绫濑同学看着我的眼睛坏笑起来。

    「啊～你是打算一直跟我睡一起啊——？」

    「…………真是的！」

    「我无所谓哦？来嘛——」

    她拍拍身旁的位置催我坐下，我起身坐过去——然后马上被她推倒了。

    就算分房睡，我也感觉迟早会演变成这样。

    一起生活这件事，感觉不是遥远的未来，而是近在眼前了。我明明才高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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