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的感应下,阿德尼斯的身体剧烈颤抖,却又无法放下剑。他对着女人质问道。不会吧——他有这样的心情。只是,城堡中不是流传过能把从树上采来的钢锻成这种不可思议的剑的人吗?那个人过于热衷于制作超越周围人理解范围的剑,不知何时开始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寻找到任何的“乐”,离开了都市(P a r k)。那个人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德兰布依。」
阿德尼斯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自称为有价值之人(德 兰 布 依),锻造出“咆哮剑(R o u n d i n g)”的剑作家…」
这里应该还有前天晚上放过来的衣服吧。贝尔这么想着,却没有去找衣服,而是光着身子来到挂在墙边剑架上的那把“咆哮剑(R o u n d i n g)”那里。突然,就像是蚂蚁在肌肤中爬行一样,她鲜明地回想起被那只腐烂的手接触的触感。当这种触感延申到到她身上从脚根到下腹部浮现的伤痕般的青色瘀青时,贝尔的手脱离了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地以猛烈的气势握住了剑。
贝尔茫然地在心中呢喃。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她不想想得太深。力量到底是什么?她不愿去想。伴随着心中的呢喃,贝尔小心翼翼地将这个问题放进心中的沼泽里,不让它激起波澜。那么,这个问题就再也不会叨扰自己了。心中指引者(G u i d a n c e)说了些什么。在贝尔听不到的地方,它好像正在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吵个不停。
「是剑斗。安息日那天,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他们的尸体被运到“玉座之间”,由青衣( C h r o n i c l e)的神官团埋葬在“根之国”。」
「“根之国”?」
「我也是在成为指挥者(C o n d u c t o r)之后才知道的。在“玉座之间”的地下,有一座用于吊唁的圣堂。历代的主族都在那里得到凭吊,化为了神之树的根。据说,在战斗中死去的剑士们也大部分都葬在那里,不允许任何亲信前来吊唁。因此,这次死去的八人究竟是如何种负伤而死,我无从得知。只是听城堡中的传承者这么说的。那么,这件事暂且不论,上个安息日,正好是贝尔和阿德尼斯接受奏响“钥匙”的试炼的关键日子。」
「并不完全是。城堡的主族会议上也有着这样的传闻。城堡里的传承者,提议把阿德尼斯奉为弟王(F a t a l e)。」
贝涅左右的三枚耳(D r e i z e h n)一齐竖了起来。大概是非常吃惊吧,他那紫水晶般的右瞳睁得圆圆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基尼斯。
「所以他才…下定了决心吗…」
「不是的。这样一来,城堡中王的体系就能够稳定下来了。前代的弟王(F a t a l e)和妹王(レードウロネット)都已经从城中消失了许久,而姐王(ペロネット)已经病故,只剩下兄王(F o r t u n é)了…不过如今,所有的王都备齐了。」
「等下,按你说的,妹王是…」
「是贝尔哦。」
「怎么可能!」
面对基尼斯如此坦然地说出如此难以置信的话,贝涅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这种说法完全是“诳语(F u z z y N a v e l)”,但是,贝涅不得不承认,正因为这话出自基尼斯之口,所以他不禁想要相信。这个毫无特色的原剧本家通过了指挥者(C o n d u c t o r)的审查倒也没什么,但是,他只会在多余的事情上动脑子,所以被称为是将永远留在中级的“诳语( F u z z y N a v e l)”=基尼斯——却也正因如此,他说的话微妙地令人信服。
贝涅像是头痛一般用手扶着额头,基尼斯笑着说。
「因异而同。问题是容纳她的容器的大小。如果我是城里的传承者,我也会这么提议的。」
「可是,她要去旅行啊。」
「如果,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其他国家的神,对这个国家的神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呢?」
「什么?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是这个国家的神,或者是别的国家的神,我也会想让贝尔当上妹王。」
基尼斯很干脆地说了一句非常荒唐的话。
「如果是我的话,对于像贝尔这样不符合任何秩序的人——仅仅因这一个理由,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将她永远囚禁并束缚。但是不能杀死她。若是她在剑乐中死去的话倒还好说……因为,神若是杀害人民,那么神本身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在这一点上,神被人民束缚了。……嗯,这就是我所能读出的动机(M o t i f)。不过,问题贝尔知道这些新闻(D e a l)中的多少。她大概是几乎完全不知道吧。」
「她所追求的,是一起踏上旅途的朋友。是按照她所要求的那样,单方面支持着她的战友。没有男人愿意承担那样的角色。没有男人愿意被变成那样。至少,只要还有着“踏上旅途”这个条件在,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就都无法站在她的身边。我们是这样想的,而她也是这样想的。她的动机(M o t i f)就是这个吧。她自己应该也没想这么深,我也只是揣测。」
「还有,在“搁浅(O n t h e R o c k)”酒馆听到的,那个长着鸟的手臂的吟游者的歌…只有那首歌,我是真的想当成没有听过。那首歌什么也没有产生,却震动着听者的心,将我从安息之中,以及神所展示的正确而反复循环的“乐”之舒适区(P i t c h)之中完全拖了出来。永别了,我沉睡的日子啊……啊,以前的我,明明只要随便满足一下别人的要求就可以了。而现在的我,如果没有这种任性的心虚和狂躁的思想相伴,那么无论有多少硬币(D e n a r i i),也只能带给我无味的食物和不醉的酒。」
「这个嘛……我也是。不过,我说过好几次了,她要去旅行。」
「她还没有踏上旅途。」
突然——
说着,基尼斯的眼睛一亮。
「啊……」
贝涅再次惊呆了。他望着这个与精悍二字毫无关系,甚至有些滑稽的弓瞳族(S h a r p E y e s)的外表,哑口无言。准确地说,原因是那双眼睛。正因他外表如此,那双眼睛有时反而会散发出异常的、历经磨练的锐利的、如钢铁般的沉重光芒。那目光瞬间消失了——与其说是消失,倒不如说是那被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起来的目光,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被压倒,然后接受了。那双眼睛所映出的是一个没有一丝阴霾的巨大之物。超越了“基尼斯”这一个人的巨大的之物自然而然地借助他的目光出现,出人意料地向被看向道出某种真相时,无论是基尼斯本人还是对方,都有一种被附体的感觉,让人不知不觉地侧耳听着基尼斯的话。
「你一露出那种眼神就准没好事…」
贝涅无力地嘟囔着,终究是没有成为给基尼斯泼凉水的角色。
基尼斯鬼魅般地笑了笑,目光依然锐利地说。
「你听好了,这是我唯一能为贝尔做的事——但我还不能将其展示出来。不如说,如今推动着我前进的东西,正在为了让我能够将其展示在世界之中而不断驱使。那一定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个火焰。在卡塔柯姆的黑暗洞穴里,把死者的灵魂付之一炬的火焰,出自我的亲手编剧。而从剧本变成现实的那一刻起,我就打算用这个计划,把那个无论“正义(T o p D o g)”还是“恶(U n d e r D o g)”都自由自在的地方,变成一个同一的集落(F a r m)。我已经……只能这样做了。那火焰……是这样告诉我的。」
仔细一看,在这种令人惊讶居然能传来声音的距离,一群长脚族(F r o g g y)正排成一列。他们刚刚越过己阵的前锋,就那样一口气逼近基尼斯他们的阵形,猛冲到这边的前卫位置。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强韧的身姿,以及那把经过激烈锤炼的百合科的白银之剑,绝对不可能看漏。那是曾经一起和基尼斯在卡塔库姆战役中与提香及其操纵的死兵战斗过的勇敢的长脚族(F r o g g y)少女,米斯特。而与她互为双子的哥哥克劳德却不见踪影。长脚族(F r o g g y)原本就有让女性站在第一线的习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几乎一个人指挥着一群长脚族(F r o g g y),接着又果断地向整个阵营下达指示,挥剑打起了头阵。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基尼斯!如果你再逃跑,那么我无论追到哪里都要把你砍了!」
——EVREN。
米斯特将剑上代表勇气和胆怯(E V E R N)的印记远远地向着基尼斯举起。她就像要展示那把剑的实力一样,尽情施展技艺,连同剑一起砍碎了“正义(T o p D o g)”剑士们的身体。
如果生气地对两人说“那只是不小心上了你们花言巧语的当”的话,那两人一定会反其道而行之,强行把神官卷进战斗中。无论如何,如果被这样的语言诱惑的话,对于实际上一直压抑着自己战斗的心情的神官们来说,即使明知这是个陷阱,说不定也会不自觉地跳进去。就是这样。因此,就算是现在坐在甲舆花(S t e m G l a s s)伫立在基尼斯和贝涅身后的神官,也很难说那是“不小心”。
就像是在说自己深谙神官们的想法一般,基尼斯在甲舆花(S t e m G l a s s)上回应剑士们的声音。突然,一直只会回答的他主动探出身子,用一种刻意营造的明朗感搭话了。对此,神官在面具下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突然,贝尔的脚下不再沉重。仔细一看,薄薄一层冰块铺在泥泞的道路上,宛若一座桥。她知道这是贝涅的结界,双脚踩在上面,挥舞着剑。剑沉重得可怕,贝尔的胳膊和腿失去了力量。随着“砰”的一声,她的身体突然倾斜。结界术造出的冰也无法承受“咆哮剑(R o u n d i n g)”的重量,粉碎了。泥泞再次抓住了贝尔的脚。这次,贝尔比刚才沉得更深了。身体沉重的让人心焦。这种无力感到底是怎么回事?贝尔这么想道。为了反抗这种感觉,她叫了起来。贝尔的喉咙里溢满了不知是愤怒还是哀伤的呐喊。她像是野兽一样挣扎着、扭曲着、叫喊着。
话音刚落,长脚族(F r o g g y)们就吹响军笛,向整个阵营传达撤退的命令,一边自己也为了确保退路而飞奔而去。
「再见,贝尔。你变弱了。」
说完这句话,米斯特就朝着奔涌而来进来的泥流跳了下去。
「你也想点办法吧,基尼斯。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她和其他一群长脚族(F r o g g y)一起从泥流上跳了起来。大概是把只能在一瞬间成立的简易结界当作了立足点吧,即便如此,她的动作还是非常轻盈。
在贝尔眼里,那身姿让自己心烦意乱。现在的她,怎么也不觉得自己能像米斯特那样跳跃。
「贝尔,你没事吧……?」
贝涅坐进驾驶席,对蹲在地上的贝尔说。
神官们则事到如今还在为米斯特与基尼斯之间的约定叫嚷着。
车夫拼命拨动乐器,想让甲舆花(S t e m G l a s s)逆着汹涌的泥流游动。
「对不起……我……」
「别说了,贝尔。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面对贝涅的手,贝尔似是想要甩开般地扭动身体。
「贝尔…?」
「对不起。」
「不…」
「对不起。」
「……」
贝尔咬着牙低下了头。
然后,她紧紧抱住“咆哮剑(R o u n d i n g)”,默默忍受着伤痛。
「就像一场悄无声息刮起的暴风雨。」
贝涅说。基尼斯很罕见地配合着他的调子,为他递上了酒杯。
「“咆哮剑(R o u n d i n g)”已经完全沉默了。我完全听不到它的咆哮。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基尼斯。那不是贝尔,只是一副面具。真正的贝尔沉入面具深处,屏住了呼吸。」
「不久之后,她就会沉下去断气了,取而代之,那个东西反而会成为真正的贝尔。」
「没错!你怎么这么冷静?事到如今,你对我还有什么期待吗?你也看到她的样子了吧?她连我的手都不碰!」
贝涅把自己的焦躁完全发泄到了基尼斯上。他像是无法控制似地紧闭双眼,左右的三枚耳(D r e i z e h n)都尖尖挺立着。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基尼斯的语气十分平静。
「贝涅,你的眼睛还看得见吗?」
「什么?你在说什么?就算能看见……也只是勉强而已。」
贝涅睁开一只眼睛,愤怒地盯着基尼斯。
基尼斯轻轻点了点头,谨慎挑选着接下来要说的词汇,仿佛在询问自己的内心世界。
「我想…不只是水族(M e r m a i d),所有的水妖(O n d i n e),在与这个世界相对的精神界中,都司掌着守护精(G n o m e)之类的职责。这就是水族(M e r m a i d)通过映照他人的人格来体现自己内心的本来意义。正因为如此,水族(M e r m a i d)才会时常雌雄兼备…」
「但是,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是这样一个只能以雄性的姿态度过一生的半吊子水族(M e r m a i d)而已。你是不会理解这种痛苦的。」
「不是的,贝涅。应该说,问题在你眼睛上的伤上。我想了想其中的关联。在水族(M e r m a i d)中,身体的外伤、心灵的创伤和性别究竟有什么关联?」
伴随着神秘的话语,“诳语(F u z z y N a v e l)”=基尼斯的眼睛盯着贝涅。他的眼睛带着焦灼感——正如字面意思,是带着炙热记忆的眼睛。烧了卡塔库姆那个用于祭祀的墓堂,烧了被操纵的死者,烧死了所有的告死鸟(R a v e n),这些滔天罪孽的记忆,总是逼着基尼斯。现在也是。然而,在这座堪称神之箱庭的都市(P a r k)之中,无论他如何请求对自身的断罪,都不会得到裁决。
或者说,当自己在拿起那把剑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德兰布依了呢?阿德尼斯这样想。这和他带着一颗憔悴不堪的心委身于饥饿同盟(T a r t e T a t I n)的黑暗中时不同。如今,他有着清醒的意识,却还是主动委身于被展现在眼前的道路之中。对阿德尼斯来说,这把剑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失去的东西。他有着一种自己正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的实感。
这些本来是一个人在立志成为剑士的最初阶段就应该得到的东西,而阿德尼斯现在才终于开始找回来了。面对在某个方面非常熟练,在其他方面又非常不成熟的阿德尼斯,突破常规的教导者(E n o l a)曦安接受了既是旅行者(N o m a d)又是饥饿同盟(T a r t e T a t I n)的一员的德兰布依的委托,以一副十分费事的表情开始了教导之行(A c t)。
「先把你抢来的剑吐出来。」
曦安这样说着,指示阿德尼斯把迄今为止得到的、与他被称为盗剑者的缘由有关的许多剑全部交出来。
班布每现出一个剑柄,阿德尼斯就将其从空中抽出。
「别磨磨蹭蹭的,反正这里的地板是德兰布依用魔法做成的,到时候来修补的人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曦安皱着眉头说道。当曦安说到最后那句话时,他那突然露出的狡黠而无畏的笑容让阿德尼斯不知不觉间看入迷了。那是象征这位教导者(E n o l a)至今为止所经历的严酷而光辉的人生的,带着苦涩的完美笑容。
「你在发什么呆?快点。还有,你那个使魔……在我说可以用之前,不要再用了。在这个饥饿同盟(T a r t e T a t I n)的腹中,异空间之间说不定会互相干涉……而且,你啊,硬要说的话,那个使魔更希望你永远关在它的肚子里。这样一来,只要你这个主人不死,它就是不死之身了。明明我现在才要开始教导你,你要是把自己关进去,那还教什么?明白了吧。…话说回来,你这到底是有多少把啊?」
「总共有近三百把。」
「真亏你能凑到啊……你不招人怨恨才怪呢。」
曦安一脸惊讶,环视着像钢之林一样插在碧玺(T o u r m a l i n e)上的大量剑群。这到底能换成多少钱,根本无法估量。所有的剑上都被刻上了“?(Q u e s t i o n)”的刻印。这样的画面,让人仿佛看到了阿德尼斯的执念,不禁为之震撼。
他很快就看到了一张简朴的床,其他的地方被蓝色的黑暗包围,看不太清楚。虽然不知道房间实际有多大,但从空气的感觉来看,似乎并不大。突然,房间的门自动关上了,同时,另一扇门也像隔扇一样打开了,浴室(B a t h)出现了。看样子已经做好了洗澡的准备。但是,阿德尼斯就这样带着渗血的衣服倒在床上。他依然握着剑。只有这把剑,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想放手。也许是领会了阿德尼斯的心情,剑似乎微微地哭了起来。
阿德尼斯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就这样,他一下子睡着了。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干扰了他的睡眠,阿德尼斯发现自己的头压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闻着淡淡的混着肉桂香(C i n n a m o n)的香甜气味。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谁的膝盖上,瞪大眼睛抬头看去。
就连时间的流逝也仿佛永远停止的风景,在蓝色的碧玺(T o u r m a l i n e)地板和灰色天花板绵延不绝。地板上插着三百多把剑。绝大多数刻有“?(Q u e s t i o n)”的剑,阿德尼斯都还没能从曦安手中抢走。
曦安的诡谲之处在于,他会让阿德尼斯自己把那刻着怀疑之刻印(S p e l l)的剑击碎,同时,曦安也会时不时地展示与阿德尼斯一模一样的剑技,极力避开与阿德尼斯的剑相交锋,却实实在在地刺向他最薄弱的部分。虽然曦安没有把剑扔掉,但总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这样做的感觉。这是一种让阿德尼斯直面自我,并努力将其打碎的修炼方法。
而且,他随手就模仿了阿德尼斯凌厉而迅速的剑术。
「你这剑技太单薄了。」
他很干脆地贬低着阿德尼斯,让阿德尼斯实在难以忍受。
阿德尼斯的内心被彻底摧毁,可以说是经过了重新锤炼。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带着燃烧般的目光,他把这句话投了出去,但曦安却十分冷漠。
这一天也是,在阿德尼斯用了很长时间勉强让一把剑腐朽之后,曦安飘飘然地离开了这个异空间。
之后,阿德尼斯狼吞虎咽地吃了饭,泡了澡,穿上了不知何时准备好的衣服。衣服是蓝色的,是表示午夜(M i d d l e N i g h t B l u e)时刻的颜色。
由于无法召唤出班布,阿德尼斯自己的东西,除了身上的红色头巾(B a n d a n a)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连剑,都是在这里才新拿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