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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属性的魔法师 第五卷 中央诸国篇V 斐昂防卫战

    因培里公国南部的城市斐昂。

    斐昂是直辖领地,设置了官府,因培里公罗里士·巴吉欧就在官府之内。

    现在这座斐昂城几乎集结了所有因培里公国所能动员的残存兵力。

    将斐昂当作反击据点是当初的预定之一,原先预定在侵略的联盟军因焦土政策疲惫不堪时再反击。

    然而如今公都比预定还早沦陷,公国北部全境都受到联盟支配,攻击补给线也一再失败,使公国陷入相当不乐观的状况。

    明明都进行了焦土政策,敌军却几乎没有消耗。

    攻下公国北部与公都周边区域的联盟军,现在已经停止侵略了。

    公都沦陷后,罗里士与公国军首脑原以为他们会压制各地,但这个预测也失准了。以闪电战打下公都,之后反而毫无动静……完全莫名其妙。

    「他们为什么没有动作?」

    官府会议室,因培里公罗里士·巴吉欧盯着摊开在桌上的公国全土地图,挤出这一声。

    「花这么久时间侵略敌国,明明一点好处也没有。」

    罗里士的话很有道理。随着时间经过,各地的领主、民众会揭竿而起,反抗侵略者。

    被称为「名将」的奥伯利卿不可能不理解这点。就是因为这样,才不知他为何停止进攻,令人毛骨悚然。

    当然,在场没有人回答得了罗里士的问题。

    好几十秒没有人开口。

    最先打破沉默是情报长官萨列里。

    「奥伯利卿可能是为了巩固支配,将北部与公都附近当作殖民地。」

    「!」

    以罗里士为首,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

    的确,他们为了使用焦土政策,尽可能让公国国民避难。尤其是联盟军进军路线上的北部到公都间的城市、村庄,与公都是第一优先。

    很多村子被放火烧光,还掩埋水井。为了避免遭到联盟军利用,破坏进行得相当彻底。面对哭泣的村民……就连执行任务的士兵也不甘地掉泪。

    为此,空出一片广大的土地是事实。联盟的移民若在此时进驻……

    可能性十分充足。

    难以想像他们光是支配北部和公都会就此满足,非常有可能会先巩固自己的立足点。

    「萨列里……有什么根据或情报吗?」

    罗里士因为受到的震撼太大眉头紧皱,依然如此确认。

    「并没有确认到移民本身,只是与联盟相接的北侧国境到公都的道路整备规模大到平常难以想像。我们确认到宽三十公尺,几乎一直线的道路工程。我想纯粹为了行军,应该不用铺这种路才对。」

    「原来如此。」

    宽三十公尺的道路非常宽。

    以现代地球形容,就是单向四线道……共计宽八线道以上的道路。又不是哪一个油田王国。

    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

    沉默再次打破,并不是因为有人开口,而是传来报告。

    萨列里接下报告书看了一眼,立刻交给罗里士。

    罗里士看了两次报告书,用力点了两下头说道:

    「听好了。王国的菁英冒险者约三百人突破国境,正在进军准备与我们会合。指挥官是总会长芬雷·佛塞斯。而且军中还有大战的英雄,麦格拉斯大师!」

    那个报告给予会议室极大的影响。

    一瞬间的空白后……

    「唔喔────!」

    与会者的欢呼突破天际。

    对于过去始终被迫苦战的他们来说,终于听到好消息欢欣鼓舞或许可说是理所当然。

    尤其是麦格拉斯大师的名号出现在许多人口中。

    麦格拉斯大师虽然是外国人,但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堪称公国独立的象征。为此,他在公国内人气极高,甚至有人说他来了就必胜无疑。

    王国的远征队已经和情报部成员接触,报告中也说会将他们带来这座斐昂城。

    一旦抵达就展开反击。因培里公罗里士早已下定决心。

    纵使理解那有可能是最后一战。

    ◆

    王国冒险者远征队在公国西部的森林中前进。

    公国西部虽说并未完全处于联盟的支配之下,但主要街道已遭联盟军控制。为此,冒险者们在只有当地居民知道的小路、兽径,甚至是拨开草丛于森林中奔驰。

    总指挥官是总会长芬雷·佛塞斯,但基本上分为东西南北,以及王都所在之中央五区各自行动。

    以东部带头,中央跟随在后,接着是北部与西部,最后才是南部。

    「总会长是不是讨厌南部?」

    「凉,那种话不能说出来。」

    凉忽然提问,在一旁奔跑的阿贝尔就劝谏道。

    两人正后方的休·麦格拉斯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反正都是我的错。佛塞斯总会长讨厌我。」

    南部殿后的原因,好像是指挥南部军的休。

    凉与阿贝尔跑在南部军最前方,休·麦格拉斯及公国情报部的向导克萝伊紧跟在后。

    虽说除了凉之外所有人都是C级以上的冒险者,但在森林中奔跑比想像中还要耗费体力。

    而现在……

    「最尾端落后了,要用走的吗?」

    凉问休。

    「好啊,就这样吧。」

    休说,吹了一声锐利的口哨。

    南部军全体听见后停止奔跑,开始行走。即便如此也不停下来休息,是为了尽快前进。

    领先的四人之中,三个人都没有喘气,反倒是情报部派遣来担任南部军向导克萝伊气喘吁吁。

    「克萝伊,这是水。请喝。」

    凉生成冰制的杯子和杯中的水,交给克萝伊。

    「不好意思。」

    克萝伊似乎十分疲劳,清楚地表达感谢后,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接着她自言自语道:

    「不愧是……大战的英雄与B级冒险者……我对于在森林中移动算颇有自信,才自愿参加这个任务……但勉强才能跟上各位。」

    「不要紧,你做得很好喔。后面其他人也很勉强,是这两个不正常。」

    凉这么安慰克萝伊。

    她是有着一头栗子色短发、栗子色双眼,灵活可爱的女性。

    年龄大约二十岁左右,腰上插着两把受到细心照料的匕首。身高比凉还矮上一些,但就女生来说高于平均。

    由于她隶属于情报部,近身战的实力不差。

    其他地区的远征队也有情报部的向导,但所有人都是男性,只有克萝伊是女性。

    「讨厌肮脏的男人,有能力的话还是南部军缺乏的女生比较好。休会长好像是因为这样才指定克萝伊当南部的向导喔。」

    「喂,别乱讲话。」

    凉随口说出类似骚扰的话,休就开口订正。

    听见这段对话,克萝伊稍微笑了。

    「笑话也有助于恢复疲劳。休会长,跟你计算的一样!」

    「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完全没有计算啦!」

    休这么说,克萝伊就笑得比刚才还开心。

    见状,凉点了好几下头。

    阿贝尔在一旁看着这段对话低语:

    「凉在这方面就很体贴啊。」

    他老实地感到佩服。

    「所以说,休会长为什么会被总会长讨厌?」

    趁着行走的时间,凉问休。

    「怎么问这个……」

    「分享秘密能产生连带感。我想为了一起出生入死,还是培养一点伙伴意识比较好。」

    休皱起眉头,凉就说出颇有道理的话。

    「简单来说,是因为我拒绝了和佛塞斯总会长女儿的婚事。」

    休叹了口气说,凉瞪大双眼看着他。

    走在前方唯有转头面对休的身影,看起来非常不真实。走在休身旁的克萝伊也吃了一惊看着休。

    唯有阿贝尔轻声叹一口气继续向前走。他好像早就知道了。

    「那是因为……总会长的女儿……那个……长相不合你的喜好吗……」

    说话时要小心一点才行。

    「法伊」没有性骚扰的概念。

    并非因为男女平等进展迟缓,而是完全相反。因为和在地球相比,女性的力量强上许多。

    在肌力方面,男性确实常女性比还强,但「法伊」有魔法。研究成果显示,女性的魔法亲和力比男性高一点,因此魔法师职业大多是女性。

    包含冒险者在内,骑士团与魔法团等有生命危险的职业理所当然是实力主义,完全不会因为性别的原因影响升迁,或是受到歧视。

    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的女性也很强大。

    所以必须谨言慎行。要是说错话,下一秒有可能没命……

    「外表……爱露希在王都是首屈一指的美女。」

    休回想什么似地回答。

    凉侧了侧头,接着问道:

    「难道是总会长的家世……那个,和被称为大战英雄的休会长不符,门不当户不对……」

    「佛塞斯总会长有伯爵之位,如假包换的贵族。爱露希是他的独生女。他的女婿将继承爵位。」

    休又叹了口气回答凉的问题。

    凉的头更歪了。

    「啊啊!是她本人,爱露希小姐不喜欢休会长……呃~她比较喜欢更有贵族气质的男士吗?」

    「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爱露希喜欢我这种外表凶狠的人。」

    休又叹了一口更深的气回答。

    那句话让凉的头歪到接近直角。

    「那你为什么拒绝?」

    凉完全想不到拒绝的原因。明明是这么好的事情……

    「事情发生在三年前。我当时三十六岁,爱露希十八岁。要她嫁给年龄差距将近二十岁的我,实在是太可怜了。」

    这就是休的回答。

    太无聊了。

    没错,无聊。

    只要有爱,年纪差距算什么!

    凉在心底想,并没有说出口。

    休·麦格拉斯是公会长,也就是凉的长官。得给长官面子才行。我真是太聪明了,凉这么想着,点了一下头。

    休见状只说了一句话。

    「凉,你刚才在想很无聊吧?」

    「什……」

    凉心底一惊。

    英雄的洞察力不容小觑。

    「啊,可是之前王都动乱的时候……」

    说到这里,凉才发现自己失言。住在王都的贵族都被王都动乱波及……

    「啊啊……不要紧,她没被波及。那时爱露希刚好去了西部。不对,是叫做暮光之地吗?总之好像不在王都。」

    比起爱露希的安危,凉对听到的单字比较感兴趣。

    「暮光之地(Twilight Land)……黄昏之国?好帅……」

    「第一次听说有人叫暮光之地黄昏之国……不过那是王国西南方的国家。年纪很轻,我记得一百年前刚刚建国。能在没人住的地方开辟出一个国家,我觉得很了不起啊。」

    (不将Twilight翻成黄昏……那么,取那个国名的人究竟……?)

    凉心中又出现一个未解之谜。

    南部军一行人继续前行。

    带头的凉感应到〈被动声纳〉有所反应。

    「休会长,前方四百公尺正在战斗。」

    「知道了。」

    凉如此报告,休就表示理解,吹了一声锐利的口哨。

    以此讯号,数量一共七十人的南部军全部聚集在休身边。负责殿后的亚克雷公会长兰登比亚抵达后,南部军就全员到齐了。

    「先告诉大家,前方四百公尺似乎在战斗,不过依照状况,我们有可能直接强行通过。」

    休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般来说,会出现「怎么能抛下友军」的批评意见,但大家都知道休不可能没来由地说出这种话。

    大战英雄的头衔,尤其在战场上能发挥奇大无比的效果。

    「原因是主战场上,公国军和联盟军的战斗很有可能已经开始了。我想尽可能地快点穿过这座森林。」

    听见休的话,公国情报部的克萝伊瞪大双眼做出反应。

    「总而言之,先进军到战斗地区,到了以后观察状况。队列和刚才一样,兰登比亚公会长负责殿后。这个人数被包围就完蛋了,有劳了。」

    「我知道了。」

    在最前方与最后方安排值得信赖的部队是行军的常识。

    无论是谁想要击溃对手,从背后偷袭都最简单确实,一定会使用那种战略吧?

    最前方是唯一的B级冒险者,阿贝尔。

    最尾端则是前B级冒险者,兰登比亚。

    B级十分贵重。

    由南部最大城亚克雷,与边境最大城卢恩派遣冒险者组成的南部军,参战的现任B级冒险者队伍也只有「赤红剑」而已……而且还只有阿贝尔一人。

    不过,这样倒还好。各地区的B级队伍只有东部与王都各一支而已,北部与西部甚至挂零。

    当然,没有A级队伍参战。

    追根究底,王国的现役A级队伍只有属于王都的一支而已。而且这次不克参加。

    属于王都的冒险者说,他们好像被「上头」阻止参战……听见这件事时,凉纳闷地侧头。

    骑士团参战被阻止还能理解,但阻止冒险者参战……大概是认为这次远征不会成功。也有可能纯粹是因为王国的骑士团现在陷入毁灭状态,王都持有的武力减少,即使是冒险者,如果高达A级还是希望留在身边……基于这种想法。

    这也是没有答案的谜题之一。

    几分钟后,南部军一行人抵达战斗外缘。

    战斗在森林中相当开阔的地区进行。

    南部军潜伏于森林中,观察状况。

    「泥淖……」

    凉忍不住低语。

    冒险者们在脚下大范围变成泥地的地方,拼了命地防守远距离攻击。包围他们的联盟军并没有冲锋,贯彻在远方攻击。

    「这里之前没有那种泥地……」

    克萝伊小声地对休说。

    克萝伊出身公国西部,在这片森林附近长大,熟知森林的详细地形。

    「也就是说,这是联盟军的陷阱吗?想创造这么大面积的泥地,起码需要三十个以上土属性魔法师。既然不是能短期间内召集的数量,冒险者们想必是被引诱来到这里的吧。」

    休冷静地判断状况。

    不只是他,观察战况的冒险者们也并不焦急。

    冒险者们确实落入陷阱,遭到单方面攻击。但他们组成阵形,以魔法师为中心坚固防守。这样下去应该还能支撑一阵子。

    「凉,查探周遭。以敌方的部署,尤其是以有没有马匹为中心。」

    「收到。」

    休下达指示,凉就暂时专心使用〈被动声纳〉。

    「敌方布阵在北方与南方,各两百人。外侧有相同数量,没有人骑的马。」

    「没有人骑的马?不是骑兵队?」

    「恐怕是现在攻击的人骑来的……马?我猜他们是下马进行远距离攻击。」

    凉说出推测。

    「只骑马移动吗?来得正好。从侧面冲锋南方的敌人打乱阵形,之后抢走他们的马匹,直接骑到公国军在的斐昂。只要击垮南侧的敌军,泥地里的冒险者应该可以自行突围。」

    ◆

    斐昂城位于盆地中心。

    东西两侧夹在一百公尺级的山峦之间,南侧魔山耸立,因此大军只能在盆地北侧行动。北侧则是被左右的高山夹住,形成隘口。地形类似瓶颈或葫芦的腰身,要继续往北狭窄处才会向外扩大。

    地形确实易守难攻。

    「敌人来袭!」

    瞭望台上的士兵大喊,敲响警钟。钟声响彻整座斐昂城。

    包含因培里公罗里士在内,军方首脑都不意外。虽说不意外,但听见大军来袭无论是谁都会紧张。

    「翠绿风暴启动。」

    守备队长梅瑞狄斯的指示在斐昂中央指挥所内响起。与此同时,因培里公罗里士与骑士团长史丹利抵达指挥所。

    「敌方状况?」

    「现在在隘口以北只有骑兵队。照这个速度,再一分钟就会进入射程之内。」

    骑士团长史丹利问道,守备队长梅瑞狄斯便回答。

    守备队长梅瑞狄斯……他是之前在公都亚伯汀担任守备队副队长的男人。

    他听从守备队长奈杰尔的指示,在公都沦陷时将翠绿风暴用的两颗风魔石带离公都,安全送到斐昂城。

    他后来成为斐昂城的守备队长,获任翠绿风暴射击相关负责人,或许可说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好,吸引他们到一定距离,就用扩散型扫射。」

    骑士团长下令。

    守备队长梅瑞狄斯的确是翠绿风暴的负责人,但实际上的运用由更上级决定。

    例如,这次就是由骑士团长下令。

    梅瑞狄斯几乎无事可做。话虽如此,他亲眼看过公都沦陷,无法不提供意见。

    「骑士团长阁下,让对方太靠近会有危险。」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打倒一点敌人造成威吓效果、吓阻对方进城,就无法发挥这个兵器的效果。」

    骑士团长言之有理。既然战力差距高到惊人,逆转的机会就只有活用翠绿风暴……别无他法。

    但实际上,两人的恐惧都没有成真。

    联盟军在隘口与盆地的交界处,也就是射程范围外停下脚步。然后联盟军左右分开,某只东西缓缓走上前。

    「人工魔像……」

    骑士团长史丹利挤出细小的声音。

    他听过报告。在公都,翠绿风暴的集束攻击不起效用。

    「梅瑞狄斯!」

    因培里公罗里士看向守备队长梅瑞狄斯说道。

    不用说完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殿下,就是那个。翠绿风暴对那家伙没效。」

    梅瑞狄斯再次道出悲痛,却又不得不说的事实。当然,他在回来时已经报告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

    「史丹利,怎么办?」

    罗里士看着骑士团长史丹利问道。

    史丹利是现场负责人,他自己也理解这点,表情扭曲思考所有应该提案的内容,最后开口说道:

    「既然知道翠绿风暴无效,就只能出城应战了。」

    「能够成功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但孤注一掷,将骑士团的突击赌在这一战上,或许……」

    坦白说,史丹利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知道了,史丹利。交给你了。」

    因培里公这么说,骑士团长史丹利便行了一礼离开中央指挥所,亲自率领骑士团出征。

    三分钟后。

    斐昂城的城门敞开,公国军以公国骑士团带头展开突击。

    自联盟军射出的箭雨也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甚至无法降低冲锋的速度。骑士团的突袭约在一分钟后抵达一公里外的联盟军与人工魔像。

    气势雄雄的突击,令人难以置信地眨眼间击破联盟军的先锋。

    这时,斐昂中央指挥所理所当然发出欢呼声。

    面对公国骑士团,尽管前锋遭到一击粉碎,联盟军仍勉强支撑住。

    然而接在骑士团之后抵达的公国军后续部队士气也异常高亢。

    战争开始至今,虽说是作战行动,他们不断撤退再撤退,一次也不允许正式交战。士兵们累积的郁闷相当可观。

    中央指挥所确认到的人工魔像只有一只,而那一只早已被无数公国兵群起围攻,停止活动弃置在隘口中央,完全体现了数量暴力。

    参加突击的公国军只有约两千人。

    和联盟军整体相比数量寥寥无几,但最起码在这个隘口,他们狂乱的气势逐渐压过敌军。

    接着,公国军终于将联盟军赶回隘口另一头,继续主动进攻。

    公国军向前突进。

    联盟军不断撤退。

    这一幕重复了数次。

    进行到这种程度,难免会出现冷静的公国军指挥官。

    「会不会太脆弱了?」

    他们开始这么想。

    展开突击的两千名公国军已经穿越隘口,在北侧的平原战斗。

    若联盟军的分遣队这时闯进公国军与隘口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两千名公国军将会成为瓮中之鳖。

    狂热冷却,想到这个事实,前线指挥官们渐渐失去强调突击的气势。

    部下也敏锐地察觉到指挥官的变化。即使无法想像自己会成为瓮中之鳖,也明白指挥官的担忧。

    战场上的士气会轻而易举地消退。

    而现场的最高指挥官,骑士团长史丹利也无法抹去心中涌现的疑惑,终于下令:

    「撤退!」

    幸好隘口还没被堵起来,还来得及。

    然而急速撤退比充满狂乱的突击还要远远困难许多。

    部下尚未完全理解为什么要撤退。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要退到哪里,或是具体来说要如何撤退。

    不仅如此,联盟军还异常整齐地展开反扑。不躁进、不深入,而是井然有序地列队。

    骑士团长史丹利亲自殿后,一面抵御自最前线逼进的联盟军,一面指挥撤退。

    在此同时,史丹利对这场战斗感到一股异样感。

    (虽然整齐划一……但联盟军的动作不俐落也缺乏狠劲。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名将奥伯利卿率领的军队吗?)

    公国军在隘口前进,慢慢靠近斐昂城。

    撤退即将成功。

    然后终于,史丹利也离开隘口了。

    殿后的史丹利离开,代表公国军全体都脱离隘口,撤退返回斐昂城……开始看见希望了。

    那一瞬间,观察战况的奥伯利卿咧嘴一笑,但史丹利不得而知。

    公国军穿过隘口,慢慢返回斐昂城……然而战斗尚未结束。

    由于正在进行撤退战,理所当然仍在战斗,但不只殿后的部队,几乎全线都在交战。

    没错,公国军与联盟军混在一起。在混在一起的状况下靠近斐昂城。

    最初发现这件事的,只有守备队长梅瑞狄斯而已。

    基于职务,他为了随时准备下令,一直思考射击翠绿风暴的事情。

    这时他看见两军夹杂靠近斐昂城的现况……倘若现在射击,会波及友军。

    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穿越隘口之后,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殿下,敌我混杂在一起,无法发射翠绿风暴。」

    「嗯?还没必要发射啊?」

    因培里公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问题。

    「殿下,敌我双方混在一起,靠近斐昂城。这样翠绿风暴会遭到封锁,让敌军抵达城镇。」

    此时罗里士才终于发现联盟军的目标。

    「平行追击吗!」

    城市敞开城门、迎接撤退回来的公国军。联盟军的目标是与公国军并行,又或者是夹杂于其中追击,让城镇犹豫发射远距离攻击,直接涌进城内。

    在这个状况下,斐昂城的最大战力翠绿风暴会因为有可能波及友军,而无法射击。

    透过平行追击入侵城内,这就是奥伯利卿的计谋。

    只要知道有翠绿风暴不起效用的人工魔像,对方就只能发动近身肉搏。出击的想必会是最精锐,也是最后的团体战力骑士团。

    公国军打从一开始就依照奥伯利卿的预测行动。

    一度将公国军引入隘口,在撤退时平行追击。

    故意让对方经过隘口撤退。

    故意不在途中打倒对方。

    不仅如此,还打从一开始就让公国军突击成功……

    「狡猾!」

    罗里士挤出这句话,却只感到格外空虚而已。

    ◆

    联盟军自北方朝位于南方的斐昂城进行平行追击。更北方、更远处,王国远征队的南部军即将抵达战场。

    所有人都骑着马。C级冒险者都会骑马,然而众人之中却有一个动作非常危险,几乎攀着马骑的水属性魔法师……

    最初感觉到异样感的也是水属性魔法师凉。

    他有种穿过轻薄空气帘的感觉。

    「〈冰墙10层包装〉。」

    他用冰墙包围所有骑马移动中的南部军。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石枪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南部军在遭到石枪攻击的状况下穿越森林,来到一片辽阔的草原。上头有约一千人左右的部队。

    然而,与其说是中了陷阱,应该说南部军在正准备设陷阱时出现……于是才慌慌张张地展开。

    凉滚带爬地跌下马。在他身旁,阿贝尔潇洒地落地。

    原因是两人在渐渐散开的千人之中看见熟面孔,心想那是自己应该打倒的敌人。

    「休会长请你们先走,从旁边绕过去。这些人,第三独立部队由我和阿贝尔对付。」

    「就你们两个,对方可是有一千人啊?」

    听见凉的话,休难免讶异。

    「公会长,这是私人恩怨。对你来说,上一场『大战』持续到现在的仇人就是独裁官奥伯利卿了吧?区区一千个人,对凉来说是小菜一碟。」

    「阿贝尔,你是不是想对付炎帝就好,剩下全部推给我?」

    「嘿啊,就是这样。交给你了。」

    「你们两个,真的假的啊……」

    凉叹了口气,阿贝尔就笑着回答道,休则是超越惊讶傻眼了。

    话虽如此,南部军不能全部停下脚步也是事实。远征队其他部队尚未穿越森林,就别无他法。

    「我知道了。可是你们两个,不准死喔。不管多狼狈、多难看,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喔喔。」

    「知道了。」

    休这么说,阿贝尔和凉都点头回答。

    见状,休带着南部军再次策马奔驰。

    「〈冰墙10层〉。」

    凉用冰墙阻挡第三独立部队攻击休等人。用弓箭发出的攻击十分虚弱。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强大的魔法师等主力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凉与阿贝尔两人无法别开双眼。

    「你为什么……」

    「为了跟你一决胜负啊,炎帝。」

    最右方的炎帝恰如其名,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瞪着阿贝尔。阿贝尔反倒一派轻松地四两拨千斤。

    「〈冰墙10层包装〉。阿贝尔,我把你们两个的空间隔开了,尽情战斗吧。」

    「喔喔,抱歉啦,每次都麻烦你。话说凉,你真的想自己对付一千个人啊?」

    「事到如今你说什么!只有炎帝的部下七个人,独立部队一千个人,再加上灰袍魔法师浮士德而已,我来对付就好。好了,快点结束吧。」

    「那个,该怎么说。凉,别死喔?」

    「是的,那当然。阿贝尔也请不要死掉。」

    就这样,阿贝尔对炎帝的第四场决斗,以及凉对浮士德等第三独立部队的战斗揭开序幕。

    ◆

    「红色魔王怎么会在这里……」

    「来的不是王国的冒险者吗?」

    「也就是说,红色魔王是王国的冒险者?」

    「唔!被骗了!」

    炎帝七名部下的对话凉也听见了。他们好像被谁骗了。真相一定只是对方擅自误以为是,和事实不同……这个世界充满误会。

    「想不到你居然真的追到战场上来。就我来说,能和你分出胜负很高兴就是了。」

    笑着这么说的,是身披灰袍的浮士德。

    「你对我的徒弟出手,必须接受惩罚。还有,我也要打倒炎帝的部下与独立部队。」

    「有意思!」

    凉大放厥词,浮士德笑了。

    「被当成顺便的了……」

    「这么多人一起上……」

    「浮士德阁下也在!」

    炎帝的部下们尽管心有不甘,依然对人数抱持希望。

    喀锵!

    这时,独立部队深处传来一声钝响。

    「啊啊,对了对了。为了避免你们向联盟军本阵报告,我在那边展开了冰墙。」

    「什……」

    「不过,这也代表你们别想逃的意思。」

    凉说道,莞尔一笑。

    明明是一人对千人,一人那方反倒宣言「别想逃跑」。

    这可说是异常状况。

    但浮士德和炎帝的部下们都知道,眼前的水属性魔法师是非比寻常的对手,也是恐怖的魔法师。

    于是魔法师一齐开始咏唱咒语。

    然而……

    「太慢了!〈冰枪术1024〉!」

    凉咏唱的瞬间,发射超越一千把冰枪。

    坚硬物体互相碰撞的声音、坚硬物体嵌进皮甲的声音,还有脱口而出的痛苦呻吟……那些在战场上此起彼落。

    之后,一百多人倒了下来。九成的人都撑过了凉的第一击,可说是备受锻炼的优秀部队。

    「瞧不起人!〈以数量压制〉!」

    浮士德高声咏唱,数十、数百颗石块飞向凉。

    紧接在后,炎帝的部下也……

    「〈火焰标枪〉!」

    「〈音速斩〉!」

    「〈石砾雨〉!」

    「〈双重音爆〉!」

    全都是会分裂的魔法,朝凉一点击中。上次凉全部接招,但这次加上浮士德的攻击,数量有压倒性的差距。

    「〈雾雨〉。」

    和上次相同,凉发动以细雨为名,几乎看不见的无数水盾迎击。魔法攻击只要撞上,就会连同对方的魔法一起发出光辉成对消灭。

    即便是浮士德的石块也一样。

    肉眼无法看见,却带有压倒性厚度的水蒸气盾牌完美地保护了凉。

    「那么,换我们上!」

    魔法无效,就用近身肉搏。

    红色魔王是魔法师。想打倒魔法师,发动近身战是常理也是王道。

    炎帝的部下之中,剑士与枪兵朝凉冲来。紧跟在后,幸存的九百名独立部队士兵也高举自己的武器冲锋。

    他们都挺过了凉的第一击。换言之,就是能用剑或长枪劈下魔法的菁英。这种菁英数量高达九百人,即便是红色魔王想必也难以招架。

    「没错,一般来说。」

    凉微微一笑,拔出村雨形成冰刃。接着他旋即主动朝向自己冲来的剑士与长枪手跑去。

    「!」

    仅仅一个回合,他拨开长枪、架开长剑,脚步不停朝深处跑,冲进九百名独立部队之中。

    「什么!」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魔法师居然主动举剑发动近身战?战斗才刚开始,魔力应该还没耗尽才对啊?不,追根究底,上次他连续发动那么大规模的魔法……不可能是魔力耗尽吧?

    凉微笑,舞动似地不停挥剑。

    独立部队的剑士与枪兵几乎不到一回合,就一人一刀失去战斗能力。

    「〈冰枪术4〉。」

    缠住对方的武器,几乎零距离发射冰枪。

    重击下巴引起脑震荡。大脑被强制晃动,让人站不起来。当然,只要时间经过就会恢复,只是……下巴很有可能骨折。虽说去除了枪尖,〈冰枪术〉速度依然不低,而且十分沉重。伤害会与速度跟重量成正比,使得下巴伤势惨重……

    更细心的是打倒之后。

    「〈冰棺〉。」

    凉一个一个将用剑打昏、击碎骨头,或是以冰枪剥夺战斗能力的对手封进冰棺之中。

    没错,他不是用〈永久冻土〉这广范围结冻魔法一口气冰封,而是特地一个一个用近身战打倒再封起来。

    仿佛在刻意展现自己的力量。

    就这样,打倒独立部队时,浮士德和炎帝的部下们都无法对凉做出有效攻击。原因是他们与凉之间满满都是独立部队的人。

    而这也是凉的目标。

    乍看之下他的战斗夸大又显眼,实际上全都经过缜密的计算。

    没错,这个想法跟联盟军的「平行追击」相同,把敌人当作挡箭牌阻止远距离攻击。而浮士德完全中计了。

    凉嘴上挑衅,是为了取得精神上的优势。实际上包含浮士德在内,他对炎帝的部下们评价很高。

    冷静想想,一次应付这一千个人太危险了。虽然赢得了,但是很危险。

    不过,平常隐藏在凉心中「想跟强者战斗」的战斗狂感情,怂恿他的理智「是不是可以一次对付他们」……无法排除这种可能。

    又或者该说,这才是凉的本质。

    凉花了约三分钟打倒九百名独立部队。

    「只花了三分钟?」

    「应该还剩九百人才对……」

    「红色魔王,令人畏惧。」

    炎帝的七名部下低语。浮士德默默无言,笑容也自他的脸上消失。即使在魔法战上势均力敌,他原本认为两人在近身战也大同小异。

    「那么,各位。」

    凉转向八人说道:

    「如你们所知,我是王国的冒险者。然后,这就是王国冒险者的实力。」

    他挺起胸膛,露出充满无与伦比自信的表情道。

    「联盟如果一不小心决定和王国开战,请你们把现在这一幕告诉那个大人物,阻止战争发生。否则……」

    说到这里,凉先停了一拍面露冷笑。

    「联盟全土就会变成这样。」

    八人完全沉默不语。

    凉刻意展现战斗力打倒独立部队,是为了吓阻将来发生战争。

    不杀死独立部队的一千人让他们活着,也是为了避免将来联盟与王国开战。这些军人之中可能会有未来的指挥官,视情况也有可能跟奥伯利卿一样,成为国家领袖。

    凉要趁这时在他们脑中植入与王国战斗的恐惧。

    让他们活着不是善良也不是天真,而是为了让他们宣传恐怖的经验。

    凉自己原本不想太招摇显眼,也不想被太多人认识。不过他认为如果要被知道,就应该彻底打响知名度。而且倘若能防止自己的国家变成战场,就再好不过了。

    在被知道以前彻底隐瞒,一旦名声传开就大肆宣传。

    正确的战略会随时间改变。昨天为止正确的战略,明天以后未必也正确。

    这就是人应有的判断力。

    历史上,大国介入小国战争的原因大致上分为两种。一种是测试武器,另一种是展示军力。在这个情况下展示军力,将会在往后的和平谈判中取得优势,同时让对方知道如果开战我方很强。

    战争与外交是一体两面,两者都是解决政治问题的办法。但从中诞生的结果却有悲剧上的差异……

    「即便是我这样的魔法师剑术也很强。正职是剑士的人会怎样,看那边就知道了吧?」

    凉这么说,示意在冰墙之中展开的战斗。阿贝尔对炎帝,接近人类剑士巅峰的决斗……

    ◆

    稍微回溯时间。

    阿贝尔对炎帝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全力尽施。

    「巨怒,炎帝解放。」

    「这么突然喔!」

    炎帝弗朗姆·狄普罗德在战斗开始前,就解放魔剑巨怒的炎帝能力。

    见状,阿贝尔咒骂一声。

    这是当然的。魔剑巨怒解放能力之后将会变得棘手无比。剑身明明会穿透对方的防御,防御对手的攻击时却会跟普通的剑一样实体化。而且穿透与实体化还会自动进行,仿佛剑具有自我意识。

    「解放那把剑的能力犯规吧?」

    「你不也拿魔剑吗,阿贝尔。你也发动就好。」

    炎帝弗朗姆·狄普罗德看着在阿贝尔手中红光闪耀的魔剑说。那不是挖苦,而是纯粹指出事实。

    「我还没被这家伙认可。没办法发动什么魔剑啦!」

    「你这个程度的剑士竟不被认可……那把魔剑的傲气真不寻常。」

    「剑有什么傲气吗?追根究底光是魔剑就已经不寻常了吧。」

    阿贝尔深深叹了口气。他对自己手中的魔剑一无所知,只是在出城当冒险者时看见这把剑躺在宝物库角落,才顺手带走罢了。

    「应该好好问过的吗?」

    然而为时已晚。

    眼前是被誉为千人斩的「大战」幕后英雄,炎帝弗朗姆·狄普罗德。而且他还解放了魔剑巨怒的能力,可说是毫无保留。

    一般来说,在这个状况下就已经死棋了。未来只有败北或是死亡而已。

    但是……

    「好啊,我奉陪到底。」

    阿贝尔没有放弃。

    过去他们交手过三次。第一次败、第二次胜、第三次不分胜负。这次是第四次。

    三次决斗中,他看过两次巨怒的能力解放。

    「死吧!」

    炎帝一鼓作气进攻他的下怀,挥下纵斩。

    阿贝尔举剑格挡……话虽如此,用普通的方法格挡能力解放状态的巨怒,剑身恐怕会穿透阿贝尔的防御,一剑劈开他的头。

    既然如此……

    喀锵!

    「什么!」

    阿贝尔接下巨怒。正确来说,是实体化的巨怒。

    熟悉阿贝尔剑术的人大概会发现,他格挡的位置比平常还要靠近身体。与其说是靠近,不如说魔剑与他的头几乎已经贴在一起了。

    「只要快砍到我了,那把剑也会实体化吧?」

    在远离身体的地方格挡攻击会穿透,并在击中身体之前实体化。所以他才在快砍中身体时插入自己的剑,接下实体化的魔剑巨怒。

    说起来就是这么回事……

    「阿贝尔,我就尊敬你吧。」

    炎帝瞪着阿贝尔放话。

    炎帝也是超一流的剑士,理解接招位置靠近身体,比在身体记得的点防御有多困难,也知道本能几乎都会抗拒。

    但阿贝尔靠理智压抑本能。除此之外没有挡下巨怒的合理办法……尽管心里明白,依旧困难到令人讶异。无论在技术,还是在情感上都是。

    「既然如此,我要做的就只有连同情感一起击溃你的技巧罢了。」

    说完,炎帝展开连击。

    阿贝尔在近乎接触身体的位置不断格挡。只要失误一次,战斗就会瞬间结束。

    身体记得所有的迎击点,并不停地在几乎比本能还靠近身体的位置挡下。这么做的恐惧非比寻常。

    明明应该是非比寻常的恐惧……阿贝尔却不断冷静地格挡。

    「为什么……你为什么做得到?」

    炎帝挤出这个疑问。他发自心底无法理解。自己若站在阿贝尔的位置……顶多十回合,防御说不定在更早的阶段就瓦解了。将非比寻常视为理所当然,即便是超一流的剑士,也不可能!

    「因为我知道了究极的恐惧。」

    「究极的恐惧?」

    「和格里芬降落在眼前的恐惧比起来,这算不上什么吧?」

    「胡说八道!」

    炎帝一口否绝阿贝尔的话。

    这是当然的。格里芬如今是传说中的生物。近数百年来,从来没有出现在中央诸国的纪录。如果那种怪物降落在眼前……的确会害怕到无法动弹,确实堪称究极的恐惧……

    不久之后,炎帝察觉到异样感。正确来说,他不清楚原因,只知道眼前不断招架自己攻击的男人是异样感的来源。

    「越来越洗炼了?」

    人会透过重复使动作最佳化,去芜存菁。用别的方式形容,可以说是越来越洗炼。

    阿贝尔的防御变成洗炼的防御。

    超越一流的剑士防御原本就趋近完美。原因是经过一再重复,身体习以为常。从最初以套路的形式开始学剑,历经千锤百炼。

    所以能下意识地、反射性地行动,保护自己。

    这就是防御。

    与此同时,并不会有更进一步的进化。防御组合技或攻击的连段如拼图般互相连接,全都是构成「自身剑术」的零件。

    这样就好。因为打倒对手的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然而,现在阿贝尔的防御正在进化。

    比习惯的点更靠近身体的位置格挡。这是一般来说不会有过的体验。若非像这次一样,防御魔剑巨怒这种特殊对手,其实只要不是特殊状况,就没有必要改变自己的防御。

    起初就连阿贝尔也得思考后再举剑挡下巨怒的攻击。

    但在战斗途中改变了。

    过去两人交手了三次,他熟悉炎帝的剑路。

    阿贝尔不断在靠近身体的位置格挡。不久之后,他开始不必思考太多。原因正是他从小每天持续不停地练剑。

    绝不马虎的练习基础、基本。压倒性的努力即便是在对付这种非常规敌人上,也帮助了阿贝尔。

    努力不会背叛。

    努力累积的厚重经验,即使陷入一辈子也不会经历的状况,依旧帮助了阿贝尔。

    千钧一发的防御开始最佳化、产生余力。

    一旦开始有余力,反击之机迟早会出现。

    「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

    炎帝不禁脱口说出这句话。那已非愤怒,而是恐惧了。他认知到自己正在对付无法理解的东西……

    内心的动摇会变成剑的动摇。

    心生动摇的攻击会产生破绽。

    剑若是动摇、产生破绽,就会……

    喀唰!

    炎帝的剑在阿贝尔的剑上滑开。

    过去阿贝尔挡下炎帝的所有攻击,这是第一次做出角度架开攻击。

    招架同时他踏出一步,同时向上捞斩。

    那一剑将炎帝的右手连同巨怒一并砍飞。

    「唔!」

    炎帝立刻用左手拔出短剑。

    不过那也在阿贝尔的意料之内。

    喀锵!

    举起短剑后,被阿贝尔的剑弹飞。

    阿贝尔将剑架在炎帝脖子上。

    「杀了我!」

    炎帝理所当然地怒吼。

    阿贝尔沉默不语、调整呼吸。这场决斗让他的体力与精神都濒临极限。尽管打完后想喝一杯水,平时会拿水给他的凉也在冰墙另一侧与敌人对峙。

    「炎帝,这次你是、指挥官吧?独立部队还什么的。指挥官直到最后,都不准死。你的部下、还在另一边、战斗。哎呀,别想投降。那边的水属性魔法师,还得打倒叫做浮士德的家伙才行。在这里道别,就真的大事不妙了。我们就乖乖看着吧。」

    众人看见冰墙后决斗的始末……

    「怎么会……」

    「弗朗姆大人……」

    「怎么办……」

    炎帝的部下动摇不已。

    「无所谓。」

    身穿灰袍的男子,浮士德·法尼尼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管他们怎样,你不都要打倒我们吗,水属性的魔法师?」

    「你很清楚嘛,浮士德。」

    浮士德如此断定,凉也予以同意。

    没错,他为了惩罚对弟子出手的男人来到这里。就算阿贝尔打倒了指挥官,和这也是两回事。

    听了两人的对话,六人露出倒抽一口气的表情。

    此时一名女子没有笑,也没有绝望,而是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转向凉。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战斗!」

    凉记得那个炎帝的魔法师部下、栗子色长发绑成马尾的女子。她是在第一场战斗中咏唱〈枪林弹雨〉的魔法师。

    「可是艾米莉亚,就连〈枪林弹雨〉都对红色魔王无效啊?」

    娇小的红发女子在她身旁说道。若凉没记错,她应该用过火属性魔法。

    艾米莉亚不知为何对浮士德说:

    「我知道,妮尔德。所以我要用〈暴风雨(Tempest)〉。」

    「不行!」

    对那句话做出反应的,不出所料是刚才的红发女子妮尔德。她摇了好几下头。

    「只要用了〈暴风雨〉心脏就会破裂!你不是知道吗!而且一个人使用魔力不够。那是被称为禁咒的魔法,只有理论上存在,却没有人能使用的魔法!」

    (明明没有人能使用,为何会说用了心脏会破裂呢?)

    凉微微侧头,抱着这种疑问。

    当然,这时战斗停止了。

    如果想赢,现在发动攻击就能获胜。不过这么做没有意义。凉必须让浮士德忏悔,并警告在冰棺中旁观的千名独立部队绝对不能和王国开战才行。

    因此对方若想用大绝招,就再好不过了。只要把该魔法弹回去,宣传效果绝对值得期待。为此,他才等对方讨论结束……但是必须赌上性命的魔法,老实说他觉得不太好……

    不,追根究底,那个魔法的名字……

    「〈暴风雨(Tempest)〉是那个暴风雨吧?莎士比亚的名剧之一……〈枪林弹雨〉也好〈暴风雨〉也罢,取名的人绝对是转生者……」

    凉的低语太小声了,传不进争论的敌人耳中。

    「没错,一个人魔力不够。」

    栗子色头发的风属性魔法师艾米莉亚又看了浮士德一眼,如此宣言。

    浮士德微微摇头,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抛给她。

    「拿去用。」

    那是一颗半个拳头大的绿色魔石。

    「我用炼金术保存了一人份的魔力,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艾米莉亚接下后,对浮士德点头。

    浮士德笔直注视看着自己的凉说道:

    「你刚才好像理解了什么。」

    「当然。我知道你上次没有魔力耗尽的原因了。你在那件长袍里藏了大量蓄满魔力的魔石吧?里面大概也有跟刚才一样大的东西,不过几乎都是小魔石。」

    凉这么说,将黄色小魔石夹在指尖现给他看。那是上次战斗后,浮士德掉落的东西。

    「发想简单但效果出众。反过来说,就是很多人想到,却没有实际成功的纪录……换言之,就算使用炼金术想必也非常困难。这可以证明你身为炼金术师的等级很高。」

    凉老实地称赞。

    考量到浮士德对徒弟做的事情,虽然完全不想认同他这个人,但身为炼金术师的评价另当别论。这点程度凉也理解。

    「但是,我果然还是不认同你。」

    「那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要打爆你呀?体无完肤地打爆你。」

    凉微微一笑如此宣战。

    炎帝的部下艾米莉亚已经开始咏唱了。那恐怕是跟〈枪林弹雨〉同等,甚至更长的咏唱。

    其余六人在她身旁做好准备。他们不攻击凉,是因为知道无论什么攻击都无法奏效。

    「我发誓只要你们不攻击我,我就不攻击你们。」

    凉的这句话令六人吃惊。

    「只要攻击我就反击。那时,我会连正在咏唱的那个女生一起打垮。所以我建议你们乖乖在旁边看就好,怎么样?」

    听闻,六人面面相觑。接着红发火属性魔法师妮尔德身为代表点头。

    「那么,在那个叫做〈暴风雨〉的魔法准备好之前,就由你来当我的对手吧,浮士德。」

    「居然说跟我的战斗是杀时间……」

    「不是的话,就用实力证明给我看吧。」

    「有意思!」

    就这样,凉对浮士德的第二场魔法战开始了。

    「〈以数量压制〉!」

    「〈雾雨〉。」

    浮士德射出以数量压制对手的石块,凉就发动雾雨迎击。成对消灭的光芒在两人间的空间乱舞。

    「我知道你的攻击力多少了。那么,你能同时防御吗?〈冰枪术128〉。」

    「少瞧不起人!〈遮蔽〉!」

    冰枪几乎从上空每一个角落袭向浮士德,被岩石掩体挡下。

    「不一个一个迎击吗?」

    「你想说什么!」

    「你的魔法控制太粗糙了。」

    凉这么说的瞬间,冰枪并没有直线前进,而是开始重复不规则的动作避开岩石掩体朝浮士德飞去。

    「可恶!〈冲撞〉!」

    小型土壁接连发生,朝冰枪飞去展开迎击。四处发生成对消灭的光。

    两人之间出现浮士德攻击、凉防御的成对消灭光。

    空间到处闪烁着凉攻击、浮士德防御的成对消灭光。

    炎帝的六名部下几乎合不起下巴。唯有一人,正在咏唱〈暴风雨〉的艾米莉亚双眼紧闭专心咏唱。

    「有心还是做得到嘛。可是正面攻击的密度降低了喔。」

    「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看我把你扯下来!〈压扁吧〉!」

    「那我这边也来,追加〈雾雨〉。」

    两人之间发生更胜以往的成对消灭光,令人睁不开眼。

    在此同时,凉的〈冰枪术〉饱和攻击一再重复,浮士德每次都重新展开土制掩体。

    然而……

    「正面攻击的密度又降低了喔。到极限了吗?」

    「王八蛋……」

    「那么,正面也攻守交替吧。〈磨料水刀256〉。」

    「唔!〈保护〉!」

    凉在维持雾雨的情况下正面射出水线。浮士德以自动生成的土墙防守。

    不过含有冰晶磨料的两百五十六条水线切割速度奇快无比,切穿好几片石块,直到力道减弱才和下一块石头成对消灭。

    浮士德的魔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防守正面、防守上方……面对无止尽的攻击,浮士德只能一味防守。

    最终结果不辩自明。

    「可恶……!」

    终于,石壁全部消失。

    凉的冰枪分明还在逼进,防御却不再继续生成。

    浮士德双手双脚跪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无论在谁眼中看来,都明显濒临魔力耗尽。

    「你的头好像很痛呢。听说某些人在魔力即将耗尽之前会头痛。」

    凉平淡地说。他停了一拍,才继续说道:

    「你就是逼我的徒弟体会这种感觉。作为对他们的忏悔,我才把你逼到用尽魔力。」

    「为什么……」

    「什么?」

    浮士德用沙哑的声音问,凉听不懂似地反问。

    「为什么你的魔力不会用完?」

    没错,浮士德身上带了大量填充魔力的魔石,使用了魔石的魔力。分明如此,凉……和他正面对轰,却完全没有魔力耗尽的征兆,依然站得稳稳的。纵使是人称红色魔王的男人,这也太不正常了。

    「你不理解魔力的本质。」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只靠体内的魔力生成物质?不过,我以前也有魔力只存在于体内,或是能够使用空气中荡漾的魔力……那种认知的时期。但这样还是太少了。明明太少,魔法师却能生成冰或石头等物质。这样的话,能量守恒定律也好,相对论都会出现破绽。」

    浮士德似乎没有听见凉的话。他的表情像是虽然听见了,但没有听懂。不过,这也无可奈何。如果不知道E=mc,根本不会感到怀疑。

    「我和你应该都不是纯粹使用体内的魔力生成魔法才对。我姑且思考过能量守恒定律与相对论不出现破绽的理论……话虽如此,这还只是我的假设,顶多只比灵光一闪还要好一点点而已……」

    凉说到这里,想起战斗还没结束。

    魔法生成之前,魔力会突然高涨……

    「咏唱好像快要结束了呢。」

    凉看着艾米莉亚。

    她额头冒汗,不断咏唱。

    接着,她说出咏唱的最后一句。

    「……我现在抛弃这种狂暴的魔法。」

    「那是《暴风雨》的一节。果然没错,发明这个魔法的人喜欢莎士比亚。」

    凉低声说。

    「〈暴风雨(Tempest)〉。」

    艾米莉亚咏唱触发语的瞬间,以凉为中心的半球体空间被切割下来。然后……朝中心引爆。

    「这就是……」

    「〈暴风雨〉……」

    爆炸的冲击力使得沙土飞扬。旁观的众人都看不见烟雾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分明朝中心爆裂,爆炸结束后留下的冲击力依然传到他们身边。飞扬不已的沙尘诉说了冲击多么强烈。

    终于尘埃落定之后……

    「那是什么……」

    「冰块?」

    「不可能……」

    中心是一个跟人一样大的冰块。没错,就跟附近高达一千具的冰棺一样……

    冰棺融解之后,一名身穿长袍的男子从中出现。

    「没想到居然会创造真空,又从外侧压缩空气做出模拟内爆……哎呀,我知道水中有那只巨大枪虾,不过这个魔法还真厉害呢。」

    长袍男子不改绰绰有余的态度,走向炎帝的部下。

    「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就是红色魔王……」

    长袍男子──水属性魔法师凉走到炎帝的七名部下身边,却无人阻止他。他们心底理解阻止不了,五人只有呆愣地看着他。

    艾米莉亚倒在地上。

    妮尔德则是在她身旁掉泪。

    凉伸出右手触碰艾米莉亚的腹部。

    那一瞬间,妮尔德瞪大双眼看着凉。但凉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一下头。他用一个动作表达自己无意玷污尸体。

    「心脏的确破裂了呢。」

    凉低声说。成人的身体有百分之六十是水,三分之二在细胞中,三分之一是组织液与血液。也就是说……

    「如果是水属性魔法师的我,应该能强制使血液流动……」

    他推动艾米莉亚全身的血液。

    「心脏停止不到一分钟,大脑应该……没事吧?还有……呃……红色头发的火属性魔法师小姐。」

    凉呼唤跟他一起跪在艾米莉亚身边的妮尔德。

    「咦?」

    大概是没想到会被呼唤,妮尔德吃了一惊抬起头。

    「这位艾米莉亚小姐的心脏的确破裂了,我现在用魔法强制推动她全身的血液,说不定有机会复活。我身上有天才炼金术师朋友送我的优质药水,我要直接洒在心脏上。为此必须切开衣服与皮肤,你知道了吗?」

    「她、她能复活吗?」

    妮尔德无法相信凉说的话,轮流看了好几次凉与艾米莉亚的脸问。

    「我没办法保证,试试也没损失。」

    「……麻烦你了。」

    听见妮尔德的回应,凉点了一下头。

    「〈喷射水柱〉。」

    首先,切开胸部的衣服,然后直接跟手术刀一样纵向切开胸口中央,再从上到下完整切断胸部中央的胸骨。

    这是在地球在医学剧上看到的正中胸骨切开术。这样就能在不伤害到肺脏的情况下抵达心脏,确实将药水淋在破裂处,而且速度很快。

    「〈冰物创造 开胸器〉。」

    冰制的手术用具撑开骨头与肌肉,打开一个洞口,露出薄薄冰膜覆盖的心脏。凉拿出药水,将半瓶淋在心脏上。

    心脏发出淡淡的光辉逐渐修复。

    但是,心脏当然还不会跳动。

    凉抚着自己的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不久之后,与之同步的动作出现在包覆艾米莉亚心脏的冰膜上……

    「动、动了……」

    「冰的心脏按摩,成功。」

    凉说,莞尔一笑。

    剩下只要依照相反的顺序进行就好。阖起骨头淋上药水,接好皮肤再淋一次……

    最后他测量艾米莉亚的脉搏,确认她平安生还点了一下头。

    「活过来了。」

    「呜……呜呜……」

    凉笑着说道,妮尔德就发出呜咽。

    像是打好暗号一般,艾米莉亚张开双眼。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妮尔德哭到脸皱成一团,艾米莉亚巡视周遭。

    妮尔德在哭。红色魔王不知为何出现在身边……还满脸笑容。五名伙伴在不远处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

    「〈暴风雨〉……失败了吗?」

    「成功了喔。因为成功了,艾米莉亚才死掉了。」

    妮尔德哭丧着脸解释,但艾米莉亚听不懂。

    明明成功了,红色魔王还活着。明明成功了,自己也还活着?

    「啊、对了。〈冰墙解除〉。」

    凉终于想了起来,解除包围阿贝尔与炎帝的冰墙站起身。

    他将位置让给跑来的炎帝。

    「艾米莉亚!」

    「弗朗姆大人……非常抱……」

    「够了,休息。」

    看来炎帝对部下很好。

    「否则他们不会赌命也要使出那种魔法吧?」

    阿贝尔低声对凉说道。

    「但是想让休会长他们的突袭成功,必须把这些人冰起来阻止他们的脚步才行……」

    「她的心脏终于开始跳动,刚刚才活过来吧?不会危险吗?」

    「要用冰墙围起来吗?只要做个三百层应该能争取不少时间。」

    「喔、喔喔……十层倒常常看你做,三百吗……」

    「只是做三十个十层而已,很简单。」

    语毕,凉用三百层冰墙包围炎帝、他的七名部下与浮士德。

    「等到了晚上就让你们离开。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在那之前能乖乖待在里面。」

    凉说道,炎帝就点了点头。

    他接受了败北。

    「这方面剑士就很干脆呢。前提得是真正的剑士。」

    凉瞥了一眼阿贝尔,自言自语似地说。虽说是自言自语,却有点太大声。

    「你说真正的剑士是在找我碴吗?」

    「没有啊……」

    「对啦,没错,我就是不干不脆。冒险者就是这样。」

    「会老实承认,就某种意义上也很有阿贝尔的作风。」

    「不知为何,被你这么一讲感觉超不合理的。」

    「那得怪阿贝尔平时的举动……」

    「对了,是凉平时的举动吧。」

    「总而言之,能分出胜负太好了呢。」

    「彼此彼此。」

    两人这么说,碰了碰右拳。

    气氛像是全都结束了,但他们立刻发现其实什么都还没解决。

    「去会合了。」

    「实在有点累了,我建议用快走……」

    「你该不会是想用跑的吧……」

    两人开始朝南边的主战场前进。

    「你刚才是不是切开那个风属性魔法师的胸口?」

    「是呀,因为她好像用了心脏会破裂、不得了的魔法。」

    「她不是想杀了你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该怎么说,若是全力战斗后倒下,我会认为没有办法,可是用自己的魔法自爆感觉很讨厌。」

    凉理解那只是伪善、自我满足的极致。

    不过有什么关系?到头来人活着就是自我满足的累积,他认为没必要在意。

    「居然把药水倒进体内……真亏你懂人体构造。」

    「阿贝尔杀了魔物以后,不也会取出魔石、吃它们的肉吗?知道很正常吧?」

    「把人的胸部切开来救助……根本没人想像得到。」

    阿贝尔说,轻轻摇头。

    凉微微侧头接着说道:

    「毕竟我走在历史学的路上呀。查过各种资料,当然会知道。」

    「历史学?人体内?真的吗?」

    「因为历史的范围从人出现在世界上取得文字之后,到现在为止的一切都包括在内。会学过医学也是当然的吧?政治学、经济学、数学与物理学全~部都算历史喔。」

    「是、是喔……」

    「简单来说,历史学就是研究森罗万象一切的学问。」

    凉笑了笑,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十元联立二阶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序也在研究范围内。」

    「那是什么啊?光听字面完全搞不懂意思。」

    「最有名的是爱因斯坦老师的重力方程序。以此为立足点,我觉得能用来探究魔法……应该说是魔力才对。我认为可以找到魔力究竟是什么。」

    「魔力究竟是什么……希莱里昂老头终其一生都在研究魔法是什么,但我从没听过有人研究魔力。你研究得出来吗?」

    「现在还不行。希望总有一天能解开这道谜题呢。」

    凉开心地说。

    凉原本想走物理学的路,却因为一点契机而走上历史学的路。他不论是理科还是社会都爱不释手,原以为大同小异……但实在没想过自己会经营公司。

    阿贝尔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道:

    「炎帝他们没事,其他被冻起来的一千个人怎么办?」

    「要跟炎帝他们同一时间解放吗?等到晚上再解开,应该也能赶上〈特级治愈〉的时间才对。」

    「话说回来……凉的冰就连在远方也能解冻啊。」

    「对,很不可思议吧?」

    凉这么说,微微侧头接着表示:

    「我一直很怀疑。例如这个〈冰棺〉就很好懂,但只要冻起来,不管离得多远都能维持结冻。有种像是魔力线一样的东西连着我……换句话说,我想应该会不停供给魔力。然后,解冻也能在远方进行。」

    「凉你应该也有魔法效果范围吧?」

    「当然有,现在大约四百公尺吧。所以解除的时候好像也得在范围内才行……我就是因为这样对魔力与距离的关系感兴趣的。」

    「嗯。」

    施展魔法时必须在四百公尺内。不过一度使用魔法,就算离开四百公尺的范围也能持续供给魔力。考量到空间与魔力的关系,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真的很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就回到十元联立二阶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序。」

    「光看字面看不懂的那个吗。」

    「简单来说,这是重力、空间与物质相关的方程序。可是根据E=mc,物质与能量本质上相同,换句话说这是形容能量与重力的方程序。光靠我解不开,阿贝尔就跟我一起解吧。」

    「我就算了。」

    「为什么!只要能解开这道谜题,魔力的深渊……就更靠近一步了说!」

    「解开那个只靠近一步吗……」

    阿贝尔对漫长的未来叹了口气。无论在哪方面,都无法轻易取得渴望的事物。

    「对。我想光靠这个重力方程序解不开魔力的来源。要说为什么,因为这是四次元。爱因斯坦老师若能活久一点……算了,先别说那个了。只要解开这题、发现新的解答,就能在历史上留名……就是那种算式。」

    「嗯,我打算一辈子都不靠近。」

    「……等有朝一日脱离假说阶段,我再教育阿贝尔魔力是什么吧。」

    「你刚才讲的话我已经全都听不懂了。到时候说得简单一点,让我也听得懂啊?」

    终于,地球的理论物理学与「法伊」的魔法开始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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