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属性的魔法师第五卷中央诸国篇V 公都防卫战

    因培里公国公都亚伯汀是建立在平地上的都城。

    城市座落于公国第一宽广的亚伯平原几乎正中间，东边则是有中央诸国流域面积数一数二的多尼库鲁斯河流过。原本位置上属于商业都市，迎击大军的要塞功能并不高。

    如今，公都亚伯汀遭到联盟军四面包围。

    奥伯利卿率领的主力军在北方布下阵地，其他三方向的包围网也滴水不漏。

    「斥候队长奥多亚塞，现在回来了。」

    「啊啊，奥多亚塞。第三独立部队的移动呢？」

    「依照您的指示，已移动完毕。」

    奥伯利卿问道，银发男子斥候队长奥多亚塞便面不改色地回答。

    「姑且不论炎帝，浮士德应该很头痛吧？毕竟他是特地为了这次战争强制征招入军的人才，你大概是初次体会不依照命令行动的人有多麻烦吧？」

    奥伯利卿笑着问道。他就是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才派遣在联盟军内地位较高、能和其他将军平起平坐的奥多亚塞前往。

    奥多亚塞默默低头，代表他同意奥伯利卿的话。

    然而再次抬起头时，他脸上却挂着不畅快、有话想说的表情。

    「怎么了，奥多亚塞，你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露出这种表情时，奥多亚塞总是会发表重要意见。虽然不常见，但偶尔会让奥伯利卿注意到自己的疏漏。

    「其实，我抵达齐马利诺时两人正在战斗。」

    「两人？炎帝跟浮士德吗？只有两人在战斗？」

    「是的，在被冰团团包围、其他人无法插手的状态下。」

    奥多亚塞平淡地解释，但他其实困惑不已。该如何说明那种状况才好……老实说他不知道。

    「嗯。不、慢着。你说那两个人正在战斗，可是那两人大多都会秒杀对手吧？对方是谁？」

    「弗朗姆·迪普罗德阁下的对手回答，他是『晓之国境团』的阿贝尔。」

    「晓吗。是在沃尔托利诺大公领地胡闹的家伙。不过，我记得他们的中心人物是……」

    「是的，大公的千金，芙萝拉·瑞杰洛·维奇。」

    「我身为联盟执政官或许不该这么说……但他们不足为惧吧？」

    奥伯利卿并不重视「晓之国境团」。不如说，他们还能成为民众宣泄的出口，联盟政府才会完全没动作，交给联盟内各国自行处置。

    「您说得对，但那个阿贝尔和弗朗姆阁下不分高下。」

    「你说什么？晓之中居然有那种战力？难以置信……奥多亚塞，你说两人正在战斗。浮士德的对手也是晓吗？」

    「恐怕是。不过浮士德阁下说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说到这里，奥多亚塞停了下来。他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才好。奥多亚塞从奥伯利卿在军中担任指挥官时就是他的部下，两人交情颇久，他会如此谨言慎行十分罕见。

    「弗朗姆阁下的部下说，他是红色魔王。」

    「红色魔王？我听过传闻，是在西部国境传开的吧？内容令人难以置信。」

    奥伯利卿苦笑道。

    他所听见的红色魔王谣言怎么想都不正常。故事最后他竟然用冰墙反弹〈枪林弹雨〉，根本是天方夜谭。

    然而，眼前的奥多亚塞表情阴沉。基本上他鲜少改变表情，但认识他的时间长如奥伯利卿就看得出来，那个表情……他似乎将对手视为不可轻忽的威胁。

    「你和那个红色魔王交手了吗？」

    「只有一下。」

    「然后，你将他视为不可轻忽的对手？」

    「是的。」

    奥多亚塞的一语让奥伯利卿讶异。

    奥多亚塞恰如他担任斥候队长的地位，本职是斥候。不过他学会了带兵打仗，也能看穿战术等级的趋势，并且在战略等级上用兵遣将。

    更别说，他的近身战强得可怕。

    除了奥伯利卿之外，他可说是联盟军全军中最接近完美的将帅。不，从肉搏战的完成度想来，甚至有可能超越奥伯利卿。

    就是因为这样，他平时都待在联盟与帝国的国境地带。那里虽然几乎都是大军无法跨越的地理屏障，但事无绝对。无论是在哪一个时代，能让大军通过被视为不可能的地形都会成为胜利者。

    而斥候队长奥多亚塞正是负责那种艰困地带，又得面对战力压倒性胜过联盟之帝国的人才。

    奥伯利卿对奥多亚塞的信赖非常之高。

    这等人物倘若视为「不可轻忽的威胁」，就不该忽视。

    「我知道了。等这场战争结束，就包含红色魔王与阿贝尔在内，彻底调查『晓之国境团』吧。」

    「谢谢您。」

    奥伯利卿许下诺言，奥多亚塞便点头致谢。

    ◆

    「阁下，发布劝降通知后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回答期限已过，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联盟的中央指挥官路西恩将军报告。他原本是奥伯利卿栽培的部下，更是与他一同踏遍无数战场、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路西恩将军的报告同时也是在要求决断，希望能获得攻击许可。

    「我想也是，没办法，准许攻击。」

    奥伯利卿的指示仅此而已。之后会交由路西恩等前线指挥官依照现场状况判断行动。

    （我偶尔也想回归啊……）

    怀念的战场……奥伯利卿出身军旅，来到战场上感受到一股类似乡愁的情怀。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可能是战斗狂。

    联盟军开始攻击。

    考量到打下公都之后，他们不攻击城墙，而是选择突破容易修理的城门。

    既然是都城，城墙与城门一般来说都会有某种防御系魔法保护。大多数都是使用炼金道具，让任意属性的魔法师注入魔力，启动防御机构。当然，一般也会与能储存魔力的魔石连动，让魔法师不必随时跟着也能顺利运作。

    无需多说，公都亚伯汀也具备那种魔法防御机构。种类是非常普通的风属性魔法防御。

    然而……

    「队长，北侧城墙的防御机构无法发动！」

    守备队长奈杰尔收到这令人绝望的报告。

    设置在中央指挥所的炼金道具与炼金石顺利启动，北方城墙却有一部分的风属性魔法防御机构无法发动。

    而城墙的那一部分是……

    「城门？」

    不可能这么精准地发生故障。

    「是联盟搞的鬼吗？」

    他们不知不觉间遭到破坏。恐怕是在劝降后等待的二十四小时内。

    这时，守备队长奈杰尔被迫做出决定。

    守备城市当然必须将士兵及魔法师配置在城墙上。他们的努力或许能坚持到一定程度，但也可能会白费工夫。

    对方是「名将」奥伯利卿。魔法防御机构失效的城门有可能第一击就遭到突破。如此一来，将会兵败如山倒。

    「可恶！没办法，虽然比预定还早，启动翠绿风暴！动作快！」

    ◆

    「阁下，依照预定，城门的防御机构失效了。」

    「在开战前一刻检查时疏忽了吧。不过就算发现了也来不及修复，更别说本来就人手不足。」

    「明明是公都，却人手不足？」

    兰伯问奥伯利卿。

    「没错，明明是公都。」

    奥伯利卿扬起一侧嘴角回答道：

    「好了……如果有什么底牌，应该会趁早投入才对。」

    奥伯利卿的低语小声到一旁的兰伯也没听见。

    ◆

    「队长，翠绿风暴启动完毕。敌方骑兵队十秒后进入射程内。」

    「好，第一击使用扩散型，尽可能攻击越多敌军越好！」

    「距离射程范围还有……三、二、一，已进入射程。」

    「扫荡敌军！」

    下一瞬间，伫立于公都亚伯汀中央，格外高耸的尖塔发出绿色光芒，朝北方城墙的另一头逐渐逼进的联盟军骑兵队一闪。

    遭到绿光扫过的骑兵队眨眼间被切成碎片，全军覆没。

    「第一击，成功。」

    「唔喔──！」

    欢呼声响彻中央指挥所内。

    即便是独自故作平静的守备队长奈杰尔，也偷偷握拳庆祝。

    虽然进行了好几次试射，但这次是第一次真正的炮击。尽管接近临阵磨枪，武器仍精彩地发挥作用，难免让人想庆祝。

    「来吧，侵略者。要我切碎你们几次都行。」

    队长的自言自语比想像中还要大声，一旁的副队长梅瑞狄斯听见了，他周围的人也是。

    ◆

    「这是……」

    在联盟军主力部队之中也看得见一闪即逝的绿光。而他们也目睹骑兵队前锋仅仅一闪就惨遭歼灭。

    纵使是奥伯利卿，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阁、阁下，那究竟是……」

    奥伯利卿优秀的左右手，辅佐官兰伯也陷入混乱。因培里公国居然隐藏了这么强大的攻击手段。

    「想必是魔导兵器吧。」

    奥伯利卿勉强挤出这句话。

    以在战场上使用为前提，利用炼金术的高输出武器就称为魔导兵器。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规模足以称为魔导兵器的武器并不多。

    引发的魔法现象规模必须大到能在战场上发挥效用，高度的炼金术、冶炼技术与对魔法知识的深厚理解不可或缺。想凑齐这些条件，哪怕是三大国也十分困难。

    瓶颈是「高度炼金术」与「对魔法知识的深厚理解」。

    高度炼金术无需多说，必须要有肯尼斯或法兰克级的炼金术师。

    不仅如此，「对魔法知识的深厚理解」……在中央诸国，一般认知是「必须进行特定咏唱才能发动魔法」。魔法就是这种东西，没有其他花招。

    在这种社会、这种世界，想要获得「对魔法知识的深厚理解」非常困难。除非是希莱里昂·巴拉哈这种对于魔法有所执着的狂人……

    这些难以跨越的障碍，使得称为魔导兵器的武器鲜少存在于现实。

    然而在童话故事中，浮游大陆的超帝国巴比伦据说就存在大量魔法兵器。也有不少传闻说勇者的武器，圣剑阿斯塔蒂其实就是魔导兵器。

    被称为魔导兵器的事物如今出现在眼前，扫荡了己方的骑兵队。

    奥伯利卿与兰伯之外，所有人都不发一语。

    （魔导兵器吗……这下吃惊了。我知道因培里公国的炼金术相当进步，但居然高达这种程度……嗯？炼金术？对了，仔细想想人工魔像也是魔导兵器吗？）

    奥伯利卿想到这里，对一旁的兰伯下达指令。

    「兰伯，紧急前往后方，请法兰克博士过来。」

    「是、是，明白了。」

    说完，兰伯就跑走了。

    法兰克博士……正是成功制造人工魔像的天才炼金术师，法兰克·德·费尔德本人。

    「呵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啊！」

    绿色光线一闪，骑兵队前锋惨遭碎尸万段的瞬间，法兰克·德·费尔德放声大笑。

    周围无人责备他，唯有看着光线一闪的前方，哑口无言。

    在此同时，法兰克·德·费尔德继续自言自语。

    「到底是什么啊！那是伟德拉吗？那不是伟德拉吗？伟德拉……难以想像是完成型，但就是伟德拉了吧！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肯尼斯在吗？肯尼斯也抛弃王国，流亡到公国了吗？不，这不可能。他那么重视父母，不可能抛下父母跑到别国……既然如此，冒牌伟德拉为何在公都？最有可能的是研究成果被偷了……是吗？有可能。肯尼斯自己应该没有那么愚蠢，但若在提出研究成果之前就流出，的确十分有可能。受不了……居然偷别人的成果，真是下三滥。不过，无论如何……」

    这时，他咧嘴笑个不停。

    「应该能作为对付伟德拉的实验吧。」

    法兰克·德·费尔德这么说，呵呵呵地笑了。

    兰伯听从奥伯利卿的命令，正巧在这时前来。

    「阁下，我带博士来了。」

    兰伯话语甫落，法兰克·德·费尔德就立刻接着说道：

    「出动魔像。」

    「法兰克博士，我当然正有此意。只是我想知道那道绿光是什么？」

    奥伯利卿约好会答应法兰克的要求，询问绿光的情报。

    「嗯，那是伟德拉。恐怕是冒牌的伟德拉……总之就是伟德拉。」

    「那个伟德拉是？」

    「王国的秘密武器。」

    法兰克博士说道，扬起一边嘴角笑了。

    闻言奥伯利卿吃了一惊。王国的秘密武器怎么会在公都？

    （不，现在先别管那个。博士显然对那个伟德拉知之甚详，代表运气还站在我们这方。既然是王国的魔导兵器，就代表是博士还在王国时所开发，或者是另一个天才，肯尼斯·海伍德男爵做的吗？不论如何，人工魔像很有可能对付得来。）

    奥伯利卿想到这里，法兰克博士就提出追加情报。

    「那使用风属性魔法产生风的冲击波。每一次冲击都细致绵密，会将目标切碎……但我有件事想用魔像试试。可能会打坏一架，不过既然在战场上，这点程度的牺牲还在容许范围内吧？」

    「可以，这方面就交给我吧。用士兵的性命尝试会被说是牺牲，但魔像的话请自便。」

    法兰克博士确认道，奥伯利卿便立刻回答没有问题。

    「好，启动魔像一号机！」

    法兰克博士对左手的小炼金石说。

    那是联络魔像队部下的通讯用炼金石，和法兰克博士在王国时制造的机构相同，但是除了原本的魔石之外再放入别的魔石，就可以让不会魔法的人也能使用。

    当然，法兰克博士自己身为炼金术师，也会使用魔法……而且还是火与风两种属性。

    所以在魔石中加入别的魔石，并不是为了他自己。他也不会说是为了什么人才做的。

    纯粹是因为好像做得到，于是就试了。

    试过之后成功了。

    仅此而已。

    法兰克博士并不是什么疯狂科学家。

    如果会造成他人麻烦，他也会犹豫……虽然最后可能还是会做，但他从不会为了追求兴趣改变他人的人生。

    只是如果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他想做就会去做。

    法兰克博士，法兰克·德·费尔德就是这种男人。

    ◆

    「队长，敌方好像有动作。」

    翠绿风暴一闪后，守备队长奈杰尔正在接受城门的魔法防御机构为何无法运作的报告时，副队长梅瑞狄斯跑来报告。

    两人立刻登上附近的城墙。

    在那里，他们看见……

    「那是什么东西……」

    副队长梅瑞狄斯喃喃自语。

    但队长奈杰尔知道那是什么。不，正确说起来是心想恐怕是那个才对。

    「大概是传闻中联盟新开发的人工魔像吧。」

    公都守备队长职位上能取得机密性颇高的情报。

    其中，萨列里情报长官告诉他这次防卫公都时最该注意的情报，就是人工魔像。

    缓缓靠近的那个大概就是魔像了。

    「紧急返回中央指挥所。」

    守备队长奈杰尔说，带着梅瑞狄斯跑下城墙。

    除了翠绿风暴以外，没有阻止那个的方法。而且刚才的扩散型行不通。

    不过，奈杰尔唯有一件事百思不解。

    那就是靠近的人工魔像只有一只。

    「是想观察状况吗？」

    就算是这样，只要完全破坏对方也会无计可施。

    奈杰尔决定别想太多。

    「以集束型狙击。」

    回到中央指挥所，奈杰尔下达指令。射击手点头听从指示。

    从设置在高处的中央指挥所能直接俯瞰城墙另一头。北侧城墙的另一方，一只人工魔像正朝公都缓步靠近。

    （从光芒的反射来看，外装是金属……大概是钢吧。基本上，对人使用扩散型的翠绿风暴恐怕无法扫荡；不过换成集束就能轻易射穿钢铁，人工魔像也不是对手！）

    为了让自己安心，奈杰尔在心中这么想。

    即使听到「不要紧」、「行得通」，自己也这么认为，不实际试过就不知道结果……尤其是最新技术就更不用说了。

    「敌方魔像剩下十公尺进入射程。」

    观测手的报告将奈杰尔的意识拉回现实。

    然后……

    「距离进入射程范围还有三公尺，二、一，进入射程范围。」

    「发射！」

    一声令下，尖塔再次射出绿光。

    这次并没有横扫，而是一条手臂粗的绿光直线飞向魔像的胸口……将之贯穿。

    贯穿后的光芒最后扩散、消失。

    剩下的人工魔像缓缓向后倒下。

    「击倒敌方。」

    「唔喔────！」

    超越第一击成功时的欢呼响彻指挥所。

    不仅对敌方的秘密武器也有效果，而且还完美贯穿。

    这样说不定打得赢……

    从战力差距来看，就连基层小卒都认为胜利令人绝望的状况下得到这个战果，会涌现希望或许可说是理所当然。

    然而，这次的欢呼声并不持久。

    「敌方派出增援的人工魔像。」

    观测手的声音消除指挥所内的欢呼。

    「数量多少？」

    守备队长奈杰尔率先冷静地询问。

    「数量……约二十。」

    「几乎是报告中的全部吗？」

    奈杰尔跟情报长官塞列里取得的情报中，确认到的约二十只人工魔像全部倾巢而出。

    这时理所当然地涌现疑问。

    （刚才明明完美射穿了，为什么还跑出来？那不是秘密武器吗？是因为要一发集束型才能打倒，所以想用数量压制吗？赌在翠绿风暴的连射能力不强之上？敌方是被誉为名将的奥伯利卿，难以想像他的思考会这么随便……搞不懂。）

    守备队长奈杰尔的烦恼，解决方法本来就只有发射翠绿风暴一途。

    「以集束型迎击。射击手，等目标进入射程范围就发射。准许你之后准备就绪就连续射击。」

    「收到。」

    与其由奈杰尔一一下达指令，让射击手自己连续射击比较好。

    实际上，二十只的数量威胁不小。移动速度不快，但抵达城门的可能性并非为零。

    联盟的人工魔像排成四列纵队。也就是最前方四只，第二排也四只的队列靠近。

    （那是……想测试贯穿第一列的翠绿风暴，有没有打倒第二列的火力吗？）

    守备队长奈杰尔这么想。如果射得穿就好说了。

    「敌方魔像，剩下十公尺进入射程范围。」

    观测手依照过去相同的顺序报告。

    「北侧以外状况如何？」

    目前为止的战况演变，让奈杰尔感受到一丝异样感。

    「东侧，没有动静。」

    「南侧，一样没有动静。」

    「西侧，没有动静。」

    奈杰尔问其他方位的观测手，但是什么行动也没有。

    （有种不祥的预感……）

    预感、异样感、纯粹的直觉。每一种都能视为人类基于过往经验及知识，大脑下意识取得的结论。

    奈杰尔身为战场上的男人，无法忽视那些感觉。若过去曾被那些预感救过一命，就更不用说了。

    话虽如此，目前的状况除了发射翠绿风暴之外，果然没有其他选项。

    「距离进入射程范围还有三公尺，二、一，发射。」

    奈杰尔在翠绿风暴发射的瞬间，看见敌方魔像胸前发出白色的光辉。

    然后翠绿风暴抵达中心的魔像……撞上某种白色的光球，就飞向遥远的天边。

    「怎么会！」

    「射击……失败。」

    奈杰尔大喊，观测手的报告让指挥所内陷入沉重的沉默。

    然而，那也被后续的报告打乱。

    「敌方魔像提升移动速度。跑过来了！」

    「唔！射击手，填充完毕就立刻射击！手旗信号，通知城墙采取防御行动，动作快！」

    中央指挥所顿时慌乱起来。

    守备队长奈杰尔下达指令完毕，将副队长梅瑞狄斯叫到指挥所角落。

    「梅瑞狄斯，这下不行了。依照预定，魔石就交给你了。」

    「可是队长！」

    听见奈杰尔的指示，梅瑞狄斯发出低声的悲鸣。

    「梅瑞狄斯，这是命令！立刻准备移动。看见对方抵达城墙，就迅速做好自己的工作，知道了吗？公国的存亡现在落在你肩上了。」

    最后，队长奈杰尔格外沉稳地说道。

    「队长……」

    「我会与公都命运与共。交给你了。」

    语毕，队长奈杰尔就将副队长梅瑞狄斯送出指挥所。

    第一发翠绿风暴被弹开以后，又进行了三次射击，三次全都遭到弹开。

    人工魔像胸前出现白色光芒后，翠绿风暴被看不见的什么弹飞，飞往空无一物的方向消失无踪。

    人工魔像抵达城门后，几乎毫无抵抗地切开城门。

    见状，联盟军主力出动剩下的骑兵队一鼓作气入侵公都。他们打开四面八方的城门，占领中央指挥所，并压制尖塔。

    不久之后，整座公都便落入联盟军手中。

    公都沦陷时，守备队副队长梅瑞狄斯已经身在公都南方，骑马向南奔驰了。

    「队长……这个我一定会送到。」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装了什么的包包，低声说道。

    ◆

    「公都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尖塔的魔导兵器也遭到破坏。」

    「剩下的居民加起来一共五百人左右。」

    报告不断传到奥伯利卿身边。然而，全都不是好消息。

    （虽说不出所料……因培里公一家先行逃脱，魔导兵器也被破坏。算了，没办法。）

    奥伯利卿低声叹了口气，走在中央指挥所前的广场上。

    护卫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

    虽说占领了公都，但是无法确定没有躲起来的弓箭手或魔法师。奥伯利卿若是发生什么万一……

    在一旁看着的兰伯十分明白护卫们的难处，他一样也是被害者。话虽如此，不管念了几次奥伯利卿依然故我。

    他虽然会说「好，我知道了」，但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换成纯粹的政治家也许会更珍惜自己的性命，但奥伯利卿原本出身战场。虽然没有冒险者的经验，但经历过的战场更多。

    可能是因为这样，他看起来才像是在轻视自己的生命。

    不管多么小心留意，会死的时候就是会死。说起来非常缺乏根据……但这就是奥伯利卿的想法。

    投降的守备队员坐在广场上，最前方是守备队长奈杰尔。

    奥伯利卿站到奈杰尔面前说道：

    「我是奥伯利·哈伯·柯尔曼，担任联盟军独裁官。方便告知你的名字吗？」

    守备队长奈杰尔吃了一惊。

    因为奥伯利卿特地自报名号，而且还是全名。

    虽说占领的城市是公都，在守备队面前自报名号还询问对方的姓名，是鲜少听闻的行为。

    奈杰尔听说的奥伯利，虽然被称为优秀的名将，却是个傲慢自大的男人。这是他不知不觉间得到的印象……还是只是眼前的男人在扮演别的角色。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忽视一国领袖。

    「我……我是公都守备队长，奈杰尔·麦登。他们是我的部下……我的命无所谓，请您不要伤害他们与公都民众。」

    奈杰尔问候完毕低头恳求。

    「队长……」

    一旁的守备队员传出啜泣与嘟哝声。

    「嗯。兰伯，我们有危害民众吗？」

    「不。阁下命令完全禁止对民众一切的危害与掠夺行为，目前也没有接获类似报告。我军之中若是发现那类行为，无关地位应当斩首。」

    「就是这样。我以自己的名字保证民众的安全。」

    「真、真的吗……？」

    「烦人！」

    奈杰尔问道，激动的却是兰伯。

    奥伯利卿静静回答道：

    「无妨，兰伯。他会担心是当然的。可是奈杰尔，你想想看。我们是想支配这座城市，招惹民怨有什么好处？而且，假使在这里进行虐杀……消息如果传到周边城镇，只会让抵抗更加顽强吧？不只基于慈悲心，在统治方面危害民众与掠夺都不可能发生。你放心吧。」

    听到这么合理的说明，奈杰尔不放心也难。

    「我想问的问题只有一个。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回答……」

    「基于立场，我有无法回答的问题。」

    奥伯利卿说，奈杰尔便表情扭曲地回答道。

    即使感谢他保护民众安全，有无法回答的事情亦是事实。与其这么说，无法回答的问题很多。

    「为什么剩下五百名民众？」

    「……什么？」

    奥伯利卿的问题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奈杰尔原本以为他会问因培里公的去向，以及关于翠绿风暴的问题，想不到竟然是剩下的民众。

    他说只想问一个问题，而该问题是关于为何有民众留下……这实在无法预料。

    「我明白你们守备队为何留下。争取时间对现在的公国来说是最重要的战略。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留下民众。实际上，几乎所有居民都已经先行逃离了。可是为什么还剩下超过五百个人？就算有些人行动不便，五百人还是太多了吧？」

    奥伯利卿的问题是纯粹的怀疑。

    追根究底，他本来就不需要问纯军事相关的问题。

    现在发生的事情几乎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也就是说，并没有大幅偏离他的推测。

    政治上的问题一介守备队长不可能知情。

    大公与其家族的去向亦然。

    那种问题没有提出的必要。

    所以，他才问纯粹怀疑的问题。

    「留下的民众……都是选择与其离开，不如死在这里的人。当然，也有人行动不便，但大多数留下的人都认为……事到如今抛弃这里，还能何去何从。」

    「原来如此。」

    奥伯利卿也能理解那种感情。

    他在提问前就想到可能有那种人了，却认为顶多只有几十个人而已。剩下的人究竟有什么打算？想不到几乎全都这么想。

    「真是座好城市。」

    奥伯利卿喃喃说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保证民众与诸位的安全。反正你们也把粮食烧了吧？由我军提供。希望你们现在暂时静静当个俘虏。」

    留下这句话，奥伯利卿便走出广场。

    剩下的守备队众人一脸呆愣。

    其中，守备队长奈杰尔独自一人垂着头。就某种意义上，他被奥伯利卿的器量之大击垮。

    「那个器量恐怕会吞噬公国全土……」

    幸好奈杰尔非常非常小声，微乎其微的声音没被任何人听见。

    奥伯利卿的目的地是耸立于公都中央、发射绿光的尖塔。

    那里应该留着法兰克博士称为「冒牌伟德拉」的魔导兵器残骸。报告中说遭到破坏，但他想亲眼看过一次。

    经过几名哨兵，来到尖塔最顶层。

    理所当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博士，你果然来了吗？」

    「奥伯利卿啊。你也有兴趣吗？不，你不是说自己对炼金术一窍不通吗？」

    法兰克博士和几名部下正进行调查。

    「对，我对炼金术一窍不通。就算是这样，那道绿光还是令人在意。我听说被破坏了，想说来看一眼。」

    「呵哈哈，名将果然非同凡响。怎样，想不想听听我的意见？」

    法兰克博士扬起一边嘴角笑道。

    大概是想跟别人分享，但讲给愚蠢的人物听也没意义。最好的对象是理解炼金术的同好，只可惜这里没有……部下都还不成气候。

    既然如此，即使不理解炼金术，说给头脑出类拔萃的男人也别有一番兴致。

    他是这么想的。

    「那么请务必告诉我！只是，希望能先跟我解释伟德拉是什么。」

    「唔嗯，的确。伟德拉是王国的秘密武器，可以理解成使用风属性魔法的魔导兵器，由肯尼斯设计开发。那不愧是天才的作品……但我还在王国时尚未完成。问题不是出在他本人的能力，主要是预算不足。此外，还有魔石问题。」

    「魔石？」

    奥伯利卿侧了侧头。

    他爬上塔顶之后只看了一眼，但是这个兵器上并没有魔石，房间里也找不到。无须多说，也没有破碎的痕迹。

    「想启动这个，需要非常巨大的风属性魔石，而且还是两颗。肯尼斯试过使用小魔石，或是魔石连结驱动。现在可能已经成功了……但这架用的是旧型的设计，还没办法做到。」

    「可是那个魔石……」

    「没错，不在这里。被人带走了……」

    法兰克博士轻轻摇头回答。

    「恐怕是接获指示的守备队成员带走的吧。特地这么做的理由……」

    「想必是别处还有一架。」

    奥伯利卿说，法兰克博士便扬起一边嘴角笑着回应道：

    「几乎没有特殊零件。虽然取得两颗巨大风魔石非常困难……不过其余的特殊之处只有魔法式而已。肯尼斯的魔法式非比寻常、特征独特。而这使用的魔法式……」

    「是肯尼斯·海伍德的魔法式？」

    「唔嗯。大概是研究成果被偷了吧。真可怜。」

    法兰克博士这么说时的表情又悲伤又寂寞。

    对于从事研究开发的人而言，自己的研究成果遭到窃取是无可比拟的痛苦。

    「法兰克博士。关于这件事，我还有两件想知道的事情。」

    「唔嗯？想问什么直说无妨。追根究底，我本来就像是你的食客。」

    法兰克博士说完放声大笑。

    这完全不是应该对待主人的态度。当然，奥伯利卿并不介意。

    「首先，是这个兵器的射程距离。」

    「啊啊……这就困难了。坦白说，得看使用的魔石。话虽如此，如果要推测的话大约……一公里左右吧。」

    「原来如此。」

    若是还有一架，这是不可或缺的情报。因为另一架一定放在因培里公躲藏的地方……

    「另一个问题是，人工魔像用来迎击这个冒牌伟德拉的招式。」

    「喔～」

    法兰克博士扬起一边嘴角，稍微眯起眼睛。

    「魔法团的人说那是风属性魔法……」

    「奥伯利卿认为不是吗？」

    「不，应该是风，但和普通的风属性魔法不同……该怎么说，像是接近火属性的风属性……不知道有没有这种魔法，总之就是有种异样感……」

    这个回答让法兰克博士瞪大双眼。

    这可说是相当罕见的一幕。

    「我记得，奥伯利卿您完全不会魔法。」

    「是啊，我好像没有天分。」

    「分明如此，却能感觉到异样感……真是令人大吃一惊。」

    法兰克博士这么说，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

    不同于以往，那是发自内心表达的敬意。

    「那么值得夸奖吗？」

    对此，奥伯利卿反而有些困惑。

    「嗯，非常稀有。因为您不是靠魔力感应，而是透过智慧与知识找到异样感这个答案。」

    法兰克博士就连用字遣词都变了。

    他心中正是如此震撼。

    「风属性魔法只答对一半，另一半大错特错。接近火属性也能说是答对一半吧。想要解释人工魔像的那招，必须先解释风属性魔法的防御……说来话长，您愿意听吗？」

    「好啊，没问题。」

    奥伯利卿点头。

    「首先，这个嘛……请您回想提供给补给队使用，产生风属性防御的炼金道具。就是方便上名为『马车膜』的那个。」

    「那个……我知道，但没办法改个名字吗……」

    「没有办法，毕竟是别人取的。」

    「别人取的……难道说，取的人是……」

    「是兰伯阁下。」

    兰伯是奥伯利卿的左右手，极为优秀的辅佐官。

    然而，他的命名品味……

    「这样啊……那也没有办法。他没有恶意……本来就是这样……」

    「唔嗯……」

    奥伯利卿和法兰克博士都满脸严肃地垂下头。

    两人知道因为名字太难听了，所以现场的人擅自改名为「风干扰器」的事情……

    那个名字绝对比较好……

    先恢复的是法兰克博士。

    「所以说，那个『马车膜』是透过设置于货斗中央的炼金道具产生魔法，印象上接近喷泉吧。」

    从中央向上喷，抵达一定的高度就变成薄膜散开的泉水。

    「原来如此，这个比喻真好懂。喷泉状的风魔法吗？所以对膜中的人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就是这样，惠特纳什的国宝级道具基本上也用相同方法展开。『马车膜』虽是『劣化版〈风防御膜〉』，不过其实真正飞龙的〈风防御膜〉机制完全不同。」

    「喔喔？」

    奥伯利卿不是冒险者，但参加过飞龙讨伐。

    那时他率领骑士团与魔法团，接受长官的讨伐命令……现在依然记得自己大吃苦头。

    「飞龙的〈风防御膜〉是从全身喷出风来。尽管看不出外观差异，但视为防御机制就截然不同。『马车膜』只要突破膜本身就毫无抵抗。然而，飞龙的防御膜无论用箭矢还是魔法攻击，只要朝皮肤前进，就会持续从正面承受风魔法。感觉起来就像是逆风前进。这么一来迟早失去推进力可说是常理。」

    「啊啊……的确。所以打倒飞龙时，只能用持久战消耗它的体力，直到防御膜无法涌出……」

    奥伯利卿对照过去的经验与刚才的话回答。

    「这时，回到人工魔像的『那个』。如我刚才所说，风属性魔法的防御大致上分为两种。不，是有两种才对。」

    法兰克博士意有所指的说法，让奥伯利卿不禁侧头。

    「人工魔像的『那个』两者皆非。应该说是混合了风属性与火属性。没错，该怎么说……像是产生小型闪电……这么形容比较正确。」

    「闪电？」

    「没错，闪电。在空中闪耀的那个闪电。碰到会麻麻的……但是没错，落在树上会点燃树木吧？就是使用了那个闪电。」

    法兰克博士说明时微微皱眉，似乎相当难以解释。

    「用闪电防御……我也无法想像，真是有趣的技术。那有办法利用在防御之外的其他方面……」

    「不愧是奥伯利卿，您真内行。您看，虽说魔法防御机构没有启动，不觉得破坏城门时太顺利了吗？」

    「是啊，我确实这么想。原来如此，是用那个闪电把城门切开吗……」

    奥伯利卿回想起进城时看见被切碎的城门回答。

    「正确答案。虽然需要一点魔石……但不需要巨大魔石，所以我想没问题。这样的解释您还满意吗？想继续说明，在这里会有困难。另外，这次行动的时间很长，那二十只魔像需要交换零件与重新调整，暂时得花一点时间。只有最初一击被打倒的一号机，反而简单交换零件后就能回归战线吧。」

    说完，法兰克博士的解说就结束了。

    ◆

    奈特莉王国东部的国境之城，红哨城。

    凉上次在红哨城过夜，是护卫盖克前往因培里公国的途中。而在这座红哨城，他还帮忙前刺客萨菲移除胸口的刺青。

    如今，红哨城一时之间充满来自因培里公国的难民。

    不过难民大多不会停留在红哨城，而是朝王国内部移动。红哨城是王室直辖领地，依照中央政府的指示，采取让难民往王国内部移动的政策。

    当初难民挤到城外，现在已经变成人潮比平常还多的程度了。

    「难民问题真难处理……」

    凉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他脑中浮现在地球时影片中看见的难民、接受难民的国家，以及在接受国内产生的种种冲突……

    难民问题无法仅以「因为很可怜所以帮忙」解决。最理想的方法是支援难民们的国家，让他们不必抛弃故乡……然而像这次故国变成战场，就没那么简单。

    凉轻轻摇头，走进旅馆餐厅。

    已经有人在那里等他了。

    「表情凶狠，看着不知从哪里取得的书，Ｂ级冒险者剑士……」

    「喂，我都听到了。」

    自书中抬起头来，阿贝尔对凉说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被某个水属性魔法师打扰前，我应该在看书吧。」

    「这点干扰就分心，阿贝尔还差得远了呢。」

    「嗯，我知道你说的话非常不讲理……」

    凉摇着头，无奈地摊开双手。

    相较之下，阿贝尔皱起眉头反驳。

    「话说回来，会议不知要开到何时……」

    「天晓得。前天为止好像还在讨论要怎么去公都，但现在就连要不要跨越国境都还没决定。」

    议题会改变，是因为传来公都亚伯汀沦陷的消息。

    当然，不实际看过亚伯汀的状况并不清楚，也有意见说公都沦陷很有可能是联盟为了阻止远征队才散布的假情报。

    包含这几点，分成「即便如此还是应该跨越国境」以及「大势已定，不介入」跟「两者皆非」三派进行讨论……好像是这样。

    两人将孩子们送走之后，已经过了五天。

    别说凉，最近阿贝尔也不靠近正在讨论的会议室了。参加会议的各城镇公会长聚集在里面，卢恩则是由休·麦格拉斯出席。

    「为什么讨论会拖这么久呢？」

    「啊啊……大概是还没决定好指挥系统吧。又没有明确的领袖。」

    凉问，阿贝尔便回答道。

    接着他开始解释各城镇冒险者公会。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各城镇的冒险者公会有所谓的『阶级』。其中等阶级最高的是王都总部。不过，这次的问题在于王都总部来的是副会长。」

    「喔喔……如果来的是王都总部的公会长，那个人就是握有指挥权的领袖了吗？」

    凉说出隐约想像得到的状况。

    「就是这样。王都总部的公会长称为总会长(Grand Master)，是王都内冒险者明确的领袖。可是他没来，现在位阶仅次于王都的，就是东南西北各地区的四座最大都市，以及边境最大城卢恩。」

    「喔喔！卢恩城的冒险者公会等级很高呢！」

    凉不自觉地高兴起来。自己所属的组织受到好评令人开心。大多数人皆是如此。

    「对啊，毕竟我们累积了不少成绩。和各地区的最大都市公会不同，由于位处边境，卢恩城是实力主义。」

    阿贝尔不知为何高高在上地说。想必是因为他有自负，自己的「赤红剑」对卢恩累积的实际成绩贡献不小。

    「各地区的最大都市全都由公会长出席。」

    「话说回来，南部最大城亚克雷的会长是兰登比亚先生呢。他还在凯拉迪冒险者公会时，我曾见过他一次。」

    凉想起率领亚克雷冒险者的兰登比亚。

    他被科纳村的执政官吾朗评论为凯拉迪的良心。自凯拉迪的副公会长升职成为亚克雷的公会长。

    「是啊，兰登比亚很优秀。除此之外，北部、东部、西部的公会长也有出席，但阶级相同的人聚在一起……」

    「就会没办法决定领袖。」

    凉低声叹了口气。

    会议空转，无法进行。

    没有领袖的会议是不会有任何进度的。

    「各地区和卢恩城的公会长，还有王都的副公会长同级……东部和王都提倡进攻，北部和西部主张撤退，听说是因为这样分歧。」

    「二比二呢。奇怪？南部呢？」

    「南部，应该说休与兰登比亚好像是中立。」

    阿贝尔皱眉回答道。

    「休会长跟因培里公国关系不错，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他会不顾一切进攻。」

    「毕竟不只有我一个人啊。」

    凉背后突然传来休·麦格拉斯的声音。

    一般来说，在这种场合听到的人会吓到，但别说凉，阿贝尔也发现休正在靠近，一点都不惊讶。

    「话说，你们两个……稍微有点反应好吗？」

    休不知为何垂头丧气。

    「事情攸关三百名冒险者的性命，而且全员都是Ｃ级以上的菁英。失去他们将会危及王国存续。」

    王国境内也有许多森林与高山。

    而在「法伊」，森林与高山并非人类的世界……而是魔物的世界。

    讨伐森林与山区的魔物，或是在野外维护生态是冒险者的工作，据说有事先防范魔物暴增的效果。

    若是失去菁英冒险者，森林与山区的魔物可能会淹没城镇。

    实际上，三百年前就有许多城市遭到吞噬，消灭中央诸国其中一国的纪录。

    「不能光靠我的情感决定。再说，联盟的总指挥官是奥伯利卿，不是好对付的对手。」

    「休会长认识奥伯利卿吗？」

    凉听见休的话问道。

    「是啊，我们在之前的大战交手过好几次。」

    他如此回答，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回想过去之后才接着说道：

    「你们两个都是不得了的剑士跟魔法师，但奥伯利卿是怪物。本人的剑术相当了得，在那之上堪称战争天才。明明是国家领导人，他却自己上战场，老实说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这样下去别出手直接撤退可能比较好。」

    休这么说道。

    阿贝尔和凉也感觉得出来他心中十分迷惘，所以才会保持中立。

    状况到了隔天才有动静。

    一台马车抵达远征队当作会议室的旅馆前。门上画了以盾牌为背景、剑与魔杖交叉的纹章。那是王国冒险者公会的纹章。

    一名五十五岁左右的魔法师从车上走下来。他身高一百八十公分，手持比自己还高的魔杖，用锐利的眼光巡视周遭。他瞥一眼周围，就走进旅馆直接进入会议室。

    「总、总会长！」

    男子一进门，最先发现、大叫一声跳起来的，是王都总部副公会长的约西亚·昂萨格。

    搭乘马车抵达的是冒险者公会王都总部的总会长，芬雷·佛塞斯，立于王国冒险者公会顶点的男人。

    芬雷在会议室中前行，所有公会长都起立迎接。

    他在之前由王都总部副会长坐的位子上坐下后，其他公会长才就坐。

    「总、总会长，那个……」

    王都总部副会长，约西亚正要开口，就被他轻轻举起右手打断。

    接着，他沉重无比地发言。

    「我来向各位传达王都政府的要求。跨越国境、解放公国。」

    语毕，一瞬间的沉默后。

    「喔喔──！」

    打破沉默的吼声在会议室中响起。

    大喊的是王都所在之中央与东部的公会长。西部与北部的公会长露出吃到黄连般的表情看着这幕。

    休和兰登比亚为中心的南部公会长不发一语，唯有坐在原位。

    ◆

    「阁下，来自公国西部国境的报告。今天上午六点，疑似王国冒险者的团体突破国境，我军守备队放弃了国境的桥梁。」

    听见兰伯的报告，奥伯利卿稍微侧头，开口说道：

    「终于来了吗……我还以为他们会更早下定决心，想不到花了这么久。」

    说完，他喝了一口红茶。

    「根据间谍的情报，昨日画有公会纹章的马车自王都抵达后，就决定发动强攻。」

    「来的是某个有力人士吗？大概是总会长芬雷·佛塞斯吧。」

    奥伯利卿说，扬起嘴角笑了。

    「我都特地将打下雷德诺的第三独立部队调走了，何不早点跨越国境……浪费太多时间了喔。好了，兰伯，我军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奥伯利卿试探似地问道。

    「是。观察状况。」

    「原因是？」

    「我们的王牌人工魔像除了一号机外，在投入战线之前还需要一点时间。此外，我们也尚未锁定因培里公躲藏的城镇。王国的冒险者想必会取得因培里公的情报。换言之，只要观察王国冒险者的动作，就能知道因培里公在哪座城镇。观察状况是为了等他们会合，之后再一举歼灭。」

    兰伯自信满满地说道。

    然而，奥伯利卿反倒露出坏心眼的表情。

    「奇、奇怪？我说错了吗？」

    「答对了一半。不用等他们会合，在会合前一刻，或趁着会合后的混乱攻击也好。除此之外，从冒险者的前进方向也能推测因培里公的所在城镇。不过，我对因培里公在哪里已经有头绪了。」

    「真的吗!?」

    听见奥伯利卿的话，兰伯难免大吃一惊。因为目前到处都没有因培里公与他的军队在何处的情报。

    「恐怕在南部的城市斐昂。话虽如此，这只是我的预测。虽然派了斥候去确认，但还没有报告。等确认后就立刻发动攻击吧。」

    「但是阁下，这只是我外行的想法，但王国冒险者若是抵达战场，不会成为棘手的敌人吗？」

    「兰伯，你说得完全没错。所以我的确希望他们迅速穿越国境，前往因培里公所在的城镇，却不希望他们抵达。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这样的话……很困难呢。」

    「是啊，非常困难。战争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语毕，奥伯利卿喝完剩下的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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