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的魔女审判第一卷第三章狱中的祸梦(Catastrophia)

    中枪落地的典狱长没有任何动静。

    奈叶香持有的大型枪械，是装有实弹的真枪。被迫认知到这个事实让我恐惧万分，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僵在原地，看了一眼站在入口旁边的看守。典狱长遭到杀害，看守却没有做出行动。也许是事出突然，让命令体系出现了混乱。

    「设计了这场荒唐杀人游戏的幕后黑手，就在我们当中。」

    奈叶香依旧端着枪，把同样的话重说了一遍。

    「有个人在慢慢诱导我们变成魔女，就近欣赏取乐。他才是监牢真正的管理者，我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了。老老实实报上名来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至今平坦不变的声调，初次流露出了感情。那是决心、执着与憎恶。

    也许奈叶香站在这里，是背负着与我们有所不同的某种重责大任。

    再说，奈叶香说出的话，我也同样无法置若罔闻。

    幕后黑手，就在我们当中……？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把审判庭里的囚犯全看过了一遍。

    「竟然不惜冒着被杀害或处刑的风险，也要躲在我们之中，这人真是没格调啊。」

    玛格不禁说出了感想。

    「喂，先说清楚，我可不是幕后黑手！」

    亚里沙急忙叫道。

    『吾辈也不是！』

    安安举起素描本给大家看。

    「你们所有人都很可疑啦，除了我以外全都处死算了。」

    可可懒得理会地说。

    「互、互相怀疑不好啦……这样会弄得大家都不高兴的……」

    梅露露微微发抖着挤出声音说。

    就目前看起来，我不觉得我们当中藏有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汉娜虽然显得有点怕那把枪，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踏出一步。

    「等、等、等一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反倒是这件事才值得怀疑吧！」

    被汉娜指着逼问，奈叶香边叹气边放下了枪。

    「关于这点只能请你们相信……我的魔法其实是【幻视】。我在碰到某个人或是充满那人感情的物品时，偶尔可以看见对方的过去或未来的影像。而我透过【幻视】看见了这座监牢的过去。」

    奈叶香接着说：

    「我看见以前监牢里有囚犯用魔法制作了这把枪并把它藏好，于是被抓来这里之后，我立刻就把它拿到了手。这把魔法枪可装填六发子弹，并且每天都会自动恢复一发子弹。」

    「原来如此～！」

    雪莉用力捶了一下手心。

    「这下我明白在大家有可能自相残杀的环境下，为何只有奈叶香从一开始就带着枪了。刺剑是还好，但我一直觉得有囚犯携带枪械实在太危险了，管理阶层怎么会放行呢？这样说来，你说你会幻视魔法应该是真的了。」

    「……是的。在被抓来之前我就知道有这所监牢，也知道有个幕后黑手。只是，我的魔法并不完美。不是碰到所有东西都一定能触发幻视，很大程度是碰运气。我只知道有人在这座监牢里设计了杀人游戏，并藏身于囚犯之中……」

    「我们只是实习魔女，对魔法掌握得还不是很熟练嘛。」

    听到雪莉这么说，奈叶香似乎深切认知到自己法力的不成熟，大叹了一口气。

    「……被关起来之后，我一直在寻找谁是幕后黑手。过程中魔法发动，我看见了──有个人一直在厚颜无耻地假装自己是少女。」

    奈叶香再次端起枪，并将枪口缓缓指向了一个女孩。

    ──指着佐伯米莉亚。

    「──！」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米莉亚的身上。

    「你是【互换】的魔法师。你夺走【佐伯米莉亚】的身体，然后来到了这里，对吧？」

    奈叶香语气平淡，但声音颤抖地开始叙述她用幻视看到的情景。

    「当我碰到你时……我看见了乡下地方常有的，人烟稀少的夜间平交道。

    佐伯米莉亚，被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抓住了手臂……力道非常、非常的强。

    四下黑暗使我看不清男人的脸，只知道他的语气莫名地热情，甚至显得很肉麻。

    平交道栅栏闪烁着红灯，铿铿铿的声响撕裂了黑夜。

    佐伯米莉亚哭着抵抗。

    可是，那个男的却纠缠不休，嘴里念念有词。

    在电车驶近的声音之间，我好像听见他说「交换」或是「需要你的身体」之类的话。

    电车的灯光从远方渐渐逼近，地面在震动。

    佐伯米莉亚往后倒退。但她被挡在栅栏前面，没了退路。

    就在这时，佐伯米莉亚与男人接触到的部位，发出了光芒。

    有短短的一瞬间，夜晚变得亮如白昼，电车就这样冲了过来。

    ……声音与光芒，全都混合在一起，当我发现时，两人似乎已经交换过来了。

    男人哭着瘫坐在地，佐伯米莉亚则为了抢夺成功而高兴，兴奋地笑着。

    所以，我亲眼目睹中年男人夺走了佐伯米莉亚的身体。

    ……我用魔法看见的过去影像，就在这里中断了。」

    奈叶香亲口讲述的过去事件，给我们带来了冲击与混乱。

    「咦，什么……？所以米莉亚其实不是米莉亚，是、是个大叔……？」

    「【互换】身体的魔法……本、本小姐真不敢相信，你是说真的……？」

    「太恶了吧，这个我完全不行。」

    大家都被吓到了。

    「咦，啊，不、不是这样的……大叔我就是真正的佐伯米莉亚啊……」

    一听到她破音说出的话，气氛顿时变得更为冰冷。

    我们脸色铁青，倒抽一口气，慢慢与米莉亚拉开距离。

    「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是玩弄折磨我们，让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异形魔女。这人必定就是我们当中唯一的年长者，也就是你吧？」

    奈叶香逼问不休。

    ……的确，这座监牢的管理者明明说过精神压力会导致我们变成魔女，所作所为却又像是想把我们逼疯……

    莲见蕾雅遭到处刑，变成了魔女残骸。

    那场处刑，会一口气加快魔女化的速度。有什么必要做得那么过分？烙印在视网膜里的那一幕可怕场面，恐怕一时想忘都忘不掉。

    这座监牢……幕后黑手，是否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魔女的残骸……？

    「就说了不是嘛！这当中有很多复杂的原因……大叔真的不是什么幕后黑手！相信我！」

    米莉亚声嘶力竭地说，但奈叶香仍不放下枪。

    「谁会相信一个假冒少女，混入我们之中的人？为了结束这场闹剧，我要你死。」

    「为什么──！」

    就在奈叶香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不、不可以……！」

    梅露露张开双臂，挡在米莉亚的面前保护她。

    「已、已经够了，请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

    目睹蕾雅那场凄惨的处刑，我们的心灵早已濒临极限了。梅露露哭着哀求的声音虽然颤抖不止，却打动了大家；我想每个人心里一定都有同样的感受。

    「就、就是说啊。奈叶香，你也不能确定她就是幕后黑手吧？都还不确定就要杀掉她，这样不好啦！」

    我对梅露露的心意产生共鸣，也出声说道。

    但奈叶香还是不肯让步。

    「……我们没有时间了，让开。」

    「不、不要……！我不让！」

    我们没有时间了？

    奈叶香看起来像是被逼急了，很有可能连同挺身保护米莉亚的梅露露一起射杀。

    扣在扳机上的指尖，正准备施加力道。

    又要无力阻止，坐视悲剧重新上演了──就在这种预感，让每个人都停止呼吸时……

    听到一阵振翅声，所有人猛地抬头仰望天花板。

    只见典狱长正站在栏杆上，俯视着我们。

    「嗄？奇怪，咦？这怎么搞的？」

    可可看向中枪倒地不动的典狱长，又看看新来的典狱长。

    「哎呀呀……竟然开枪打可爱的典狱长，请不要这么残忍好吗？看在备用身体要多少有多少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好了……原本可是要处刑的喔。」

    典狱长的语气一如平常，完全没有改变。

    我想起了在森林那边飞行的一大群猫头鹰。

    如果它们全都是典狱长的话呢？

    我仿佛从中窥见了囚禁我们之人的某种巨大力量，喉咙发出咕嘟一声。

    「既然审判已经结束，现在又是禁止外出时间，请大家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吗……？再不回去就要送惩罚室了喔……」

    对典狱长的发言做出反应，看守这才开始慢吞吞地付诸行动。

    「噫！要死了要死了。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回房间了！」

    可可急忙冲出审判庭。

    奈叶香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枪。

    「有人来搅局就没办法了。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丢下这句话后，奈叶香也离开了审判庭。

    要是被看守抓住，就要被带去惩罚室了。我们也急忙往外跑。

    我一边跑，一边偷看米莉亚的侧脸一眼。

    「呜呜……不是这样的，就说不是了……竟然说要杀大叔……」

    米莉亚面色苍白，嘴里在嘟哝着什么。

    我怎么看都不觉得米莉亚像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可是，就连那么温柔的蕾雅都变成了杀人凶手，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摇了摇头。

    要是变得谁都信不过，就真的完蛋了。

    ──当天夜晚，黑部奈叶香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典狱长发来通知，宣布只要找到奈叶香就会立即把她送进惩罚室。

    噩梦般的魔女审判结束后过了一晚，我们来到会客厅集合。

    在早餐时间，我跟大家提议先聚在一起好好谈一谈。

    我们这些囚犯迈着依旧沉重的步伐，陆续出现在会客厅。

    ──然而……

    「你跟我们不是同一挂的！」

    马上就有人开骂了。

    亚里沙骂的是米莉亚。

    「你这老男人凑过来干什么！搞清楚，你跟我们不一样！滚啦！」

    「噫咿！对、对不起！」

    「是我说希望大家都来集合的，米莉亚没有做错事！」

    我急忙介入调解两人的冲突。

    「我认为我们应该互相帮助，所以想跟大家一起谈谈。米莉亚、亚里沙，我希望你们都能留下来。」

    「……你说完了没？我没打算跟你们合作。我才不要跟欺骗过我的人一起混，连他的脸我都不想看到。」

    亚里沙丢下这番话后，就撞开椅子站起来，离开了会客厅。

    「呜、呜呜……看来大叔我真的很烦人吧……对不起，把大家弄得这么不舒服……」

    虽然米莉亚身上的确谜团重重……不过我想暂时先相信她。

    我压下紧张的情绪，转向米莉亚说道：

    「没关系的，米莉亚。我请你过来，是希望你也能帮助大家。啊，对了，我可以继续叫你米莉亚吗……？」

    「当然可以……！」

    米莉亚显得感动万分，连连用力点头。

    我环顾仍然在场的几个女生。

    有米莉亚、汉娜、雪莉、梅露露、可可、玛格、安安──还有我。

    「我认真觉得，我们必须逃出这里。」

    面对大家，我毅然开口说了。

    我本来就在为了越狱而采取行动，雪莉、汉娜与梅露露也都站在我这边，跟我一起行动。

    听到我这么说，她们三人都用力点头。

    ……问题在于原先没有合作的其他女生。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违反规定会被送去惩罚室的。」

    『吾辈觉得不应该做出违规行为。』

    「我也想逃出这个鬼地方啊，但要是反抗，最惨搞不好被看守杀掉耶。」

    「就像二阶堂希罗一样。」

    玛格、安安与可可这三个人一如我的预料，反应有点消极。

    「可是大家被抓来这里以后，已经有三个人丧命了。希罗、诺亚，还有蕾雅……就算安分待在这里，我觉得只会面临所有人无一幸免的凄惨下场。」

    「蕾雅是她自作自受吧，谁叫她要杀人。」

    「那也是因为在这种处境下，才会发生那样的事。奈叶香说得对，我们都被玩弄了！」

    面对可可泼的冷水，我高声说道。

    「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趁着看守不注意偷偷逃出去……！我们一起逃走吧！只要大家齐心协力，绝对可以找到一条生路！」

    「吐了～」

    「……！」

    看来可可无论如何，就是想泼我冷水。

    被抓来这里之后形成的小团体，早已无意识地出现了界线。

    要跟先前没有一起行动的其他人互助合作，恐怕还是有困难……尤其是我，又特别惹人厌……

    「艾玛，你真了不起。」

    就在我失落地垂头丧气时，玛格对我这么说。

    「像我呢，就实在没办法信任所有人。」

    「玛格，可、可是大家现在如果不团结的话！」

    「呵呵，别担心。我也赞成跟大家同心协力一起越狱，这样做才合理嘛。我会帮你的。」

    玛格露出微笑，接着视线转向了可可。

    「可可，你也想离开这里吧？」

    「呃，算是吧……」

    可可显得不情不愿，但还是微微点了个头。

    「那就不要再闹场了，我们来正式制定一下越狱的计划吧。」

    玛格拍了拍手，控制住场面。

    「首先呢……蕾雅已经不在了，得选出团队的领导者才行。从大家之前的表现来看，我认为艾玛是适任的领袖人选。」

    「什么，我、我吗……！」

    「嗯，是你一直在带领大家前进。有人反对吗？」

    没有人提出异议。

    ──原来，大家并没有讨厌我啊。

    这是我第一次作为团队核心受到大家的信任，不禁感到心头一热。

    「啊，那要来一下那个吗？大家手叠在一起，大喊『加油加油加油』！」

    「真亏你能想到这么尴尬的主意。」

    对于雪莉的提议，汉娜给予傻眼的反应。

    「哎呀，我觉得很好啊。确实需要一个仪式，来让大家的心团结在一起。」

    玛格第一个付诸行动，立刻就把手伸了出来。

    「艾玛，都靠你了唷。」

    雪莉和梅露露把手放在玛格的手上，汉娜与可可也不情不愿地跟着照做。

    米莉亚也怯怯地把手放上去，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到任何人。

    我的手放在最上面。

    「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活着离开这里！绝对不会背叛任何人！一言为定！」

    借由叠掌的方式凝聚大家情感后，即使只有一瞬间，我感觉看见了一线光明。

    「那我们赶快开始讨论──」

    正当我信心十足地开口时，看到安安虚软无力地蹲了下去，我倒抽一口气。

    「安、安安，你怎么了？还好吗？」

    「……」

    安安面色铁青，微微摇了摇头。

    梅露露立刻赶到她身边，温柔地扶着她的肩膀。

    「会不会是贫血又发作了……我、我们去医务室吧……」

    梅露露一边说，一边看了米莉亚一眼。

    「还有，米莉亚小姐看起来……好、好像也有点不舒服……」

    「咦！」

    米莉亚惊愕地倒退一步，一个劲地猛摇头。

    「没有不舒服啦！完全没事！大叔我好得很啦！」

    「才、才没有，我、我担心一阵子了……！米莉亚小姐肩膀都是垮着的，让我很不放心……你一直都很累吧……！我看你神色消沉……好像负担很重的样子……」

    「那是因为沾染上了大叔的习性，平时就半死不活的啦！」

    「总、总之今天一定要让我照顾你……！」

    梅露露泪眼婆娑，一步步靠近米莉亚。

    「呜呜……谢谢你……对不起，大叔这么不中用……」

    在梅露露的陪同下，安安与米莉亚离开了会客厅。

    转眼间可可也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只有我、雪莉、汉娜以及玛格。

    「大家到底想不想认真做啊！」

    汉娜毫无耐心地直接抱怨。

    「没关系啦……毕竟昨晚的事让大家都累了。虽然没时间让我们慢慢来……」

    我苦笑着回答。

    ──没有时间了。

    奈叶香在失踪前说过的话，闪过我的脑海。

    倘若有某种时间限制的话，我们得及早行动才行。但是同时，我也觉得欲速则不达。

    「那就我们几个先商量一下越狱计划吧。」

    「这样比较好，人少点也比较方便统一意见。」

    玛格表示赞成。

    「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跟艾玛你们说，可以先去一下图书室吗？」

    「图书室……？」

    「嗯，我给你们看个有趣的东西。」

    见我歪着头，玛格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于是我们动身前往二楼的图书室。

    我们与玛格之间，心理上仍然有点距离。

    因此自然而然地由她走在前面，我、汉娜与雪莉三个人跟在后头。

    「真想不到玛格会跟我们站同一边呢。」

    忽然间，雪莉跟我这样说。

    坦白讲，我也很讶异。在被关进这座监牢的女生当中，就属玛格看起来最成熟稳重。

    她不为任何事情所动，表现得超然豁达。所以我本来以为，她会对我们的行动嗤之以鼻。

    「没想到她会那么积极地参与越狱计划，我甚至觉得，她看起来有点享受这种生活。」

    雪莉继续说下去。

    「会不会是发生了凶杀案，让她改变心意了？就像本小姐和你们，什么时候会出事也不晓得……」

    汉娜铁青着脸说了。

    「会那样吗？只有过度的精神压力才会促进魔女化吧？既然这样，那不要让自己有压力就好啦。我看玛格她总是保持自然本色，活得自由自在……不像会变成魔女的样子。」

    我也觉得雪莉说得有道理，点点头。

    但汉娜用鼻子哼了一声。

    「一个人的心思，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就像本小姐也是……」

    汉娜难受地低下头去咬住嘴唇，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

    ……我们一直都生活在巨大的压力当中。

    不快、焦躁、恐惧与愤怒……这些情绪，一点一滴地萦绕在我们的心里。

    魔女化的程度愈深，杀人冲动也愈强烈。

    我们都正在缓慢受到侵蚀。

    汉娜有时候变得怪怪的，想必也是因为如此。

    我不会明说，但我怕她会忽然对哪个人──萌生出某种冲动。

    想到这里，无意间我注意到一件事。

    「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愈久，魔女化的程度就会愈深……奈叶香说我们没有时间了，或许就是这个意思。」

    「是啊，而且──产生强烈杀人冲动的奈叶香，目前行踪不明……或许下次再现身时，她已经变成杀人犯了。」

    听到雪莉这样说，汉娜面色苍白地开始发抖。

    「那、那怎么行……她还带着那种枪械，谁能对付得了她……」

    我也在挂虑奈叶香的事。可是，目前还没有消息说找到她了。

    奈叶香会使用幻视魔法，了解这座设施的构造。就算掌握到了我们都不知道的藏身处也不奇怪。

    可是──她真的能连着好几天躲过典狱长和看守的监视吗？

    走进图书室，就看到之前溜走的可可正巧也来了。

    意外的邂逅让她一瞬间表情变得尴尬，但似乎仍然无意加入我们的讨论，就到较远的座位坐下，懒洋洋地滑手机。

    「玛格，我们为什么要来图书室……？」

    听我这么问，玛格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呵呵，别这么有戒心嘛。我翻了一圈图书室里的书，发现其中一本特别耐人寻味，想让你们也看一看。」

    玛格把一本厚重的书轻轻放到了桌上。

    「就是这本。」

    那是一本装帧豪华、年代古老的书。

    「书中记载了魔女的相关知识。目前除了这一本以外，没找到其他和魔女有关的书。」

    听到玛格这么说，雪莉探身向前。

    「有意思，让我看看。」

    她猛一伸手就把书页翻开，让汉娜有点着急。

    「你、你别这么粗鲁好吗！书都要被你翻坏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不过话说回来，这我好像看不懂耶。」

    我也兴趣盎然地凑过去看。

    上面写满了从未看过的神秘文字。

    「呵呵呵，怎么样？这些文字很奇特吧？」

    「玛格，难道你看得懂吗！」

    「不，我看不懂。」

    玛格愉快地轻声笑着。

    「只是这本书里有很多图解的部分，所以我才知道它写的是魔女。你们看这张图，画的是不是我们的魔法？」

    「啊！真的耶！这张图的女生稍微飘起来了！」

    雪莉指着的那一页上，画有一名飘在空中的少女。而它旁边的插图，有点像是少女在空中滑翔。

    「我就说很耐人寻味吧？能从中解读出我们的魔法会怎样进化。」

    「所以本小姐的魔法如果变强的话，就可以飞得更高了！」

    「说不定能飞过围墙……！」

    我与汉娜看着对方，眼中充满了希望之光。

    「嗯……？可是魔法变强，也就表示魔女化的程度加深了吧……？」

    「唔，的、的确是这样……本小姐可不想变成残骸……」

    「而且会加重杀人冲动，对我们造成危险。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呢。」

    「还是不行啊……」

    我感到很失落，目光又回到书上。

    书上有一幅图解，画出众多魔女手牵手，围着中间一名令人敬畏的魔女。

    「这个人，是否就类似于魔女们的领袖……？」

    「恐怕是的。在一般的传奇故事中，魔女也都是有领袖的，亦即统治所有魔女的──【大魔女】。这幅图解是【魔女的安息日】吗？看起来像是魔女们在召唤大魔女。可惜无法解读文字，否则或许能知道更详细的内容。」

    大魔女……这个名词不知为何卡在我的心里。

    玛格轻叹一口气将书合上，看着我说：

    「虽然很难指望用汉娜的魔法，不过我们也许可以用其他魔法越狱。我就是想和你们商量这件事。」

    「你说得对……！再来确认一遍大家的魔法好了。啊，抱歉……我连我自己会用什么魔法都不知道……」

    「听我说一下──」雪莉朝气十足地举起了手。

    「我的魔法是怪力！但那堵围墙可能是施加了某人的魔法，即使以我的能力也打不坏，而且也没办法爬上去。玛格，你的魔法是什么呢！」

    玛格轻轻吐了口气，耸耸肩说：

    「我可以自由变换自己的声音，比如像这样──『我是樱羽艾玛！』」

    玛格发出的声音，跟我一模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

    然而玛格却有些落寞地微笑着。

    「真对不起，我只有这种跟模仿没两样的能力。在越狱时完全派不上用场吧？」

    听到她给自己的评语，我们无言以对地面面相觑。

    这时，远处传来了哈哈大笑的声音。

    「真的假的──？开直播绝对超多人看！你怎么不去当模仿艺人算了？」

    是可可。

    「哼，竟敢嘲笑别人的能力，想必你的魔法一定很了不起吧？」

    「你说我吗？我的魔法是──【千里眼】。」

    可可站了起来。扫视我们的眼眸之中，没了平常的轻佻戏谑。语气也异常地严肃，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千、千里眼……？莫非你一直在监视本小姐与大家……？」

    「但前提是，我只能对正在看我的人使用这个能力。无论透过直播还是照片，只要对方认知到泽渡可可这个人，我就可以用俯瞰视角看到对方。」

    「什么嘛……那就好～别、别吓唬本小姐好吗？」

    ……原来如此，难怪可可她会经常做直播。

    「只要有人看我的直播，不管这人在哪里，都随便我看个够啦──……但这什么狗屁魔法！一点用都没有！开了直播也没人来看啊！」

    看到可可忽然大吼大叫，我们都吓得肩膀一抖。

    「还以为你们找到了什么好办法，结果过来一听，都在讨论一些无聊到爆的东西！我的魔法跟你们的魔法都一样废！这样是要怎么逃出去啦！快点给我想出办法来啊！我只想赶快离开这个烂地方啦！」

    「本小姐跟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啊……！」

    「烦死了！我是真的想出去！」

    情绪失控的可可用力跺脚，整张脸皱了起来。

    「人家……是真的……好想赶紧逃出这里……！得赶紧逃出去才行……」

    可可语气悲痛地留下这句话，就转过身去，径自离开了图书室。

    「可可真让人担心……感觉她累积了很多压力。」

    没人能够回应玛格的这句话。

    大家的忍耐都快到极限了……严重到随时可能有人变成魔女。

    我一边心里焦急，一边在脑海中重新整理大家的魔法。

    ──玛格的【模仿】。

    ──可可的【千里眼】。

    ──奈叶香的【幻视】。

    ──雪莉的【怪力】。

    ──汉娜的【飘浮】。

    ──梅露露的【治疗】。

    ──米莉亚的【互换】。

    ──安安的【洗脑】。

    ──亚里沙的【点火】。

    除了汉娜的【飘浮】，我想不到还有哪种魔法能用来越狱。

    我的视线落在翻开的书页上。

    上面画着魔女自由自在飞翔于天空的模样。

    ……要是我们也能像这样自由地飞在空中，不知该有多好。

    不过取而代之地，我们人类发展科技，得到了飞上天空的方法。

    「啊！」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怎么了，艾玛？」

    「我好像想到越狱的方法了……！」

    我探出身子，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悸动，对大家说出自己的想法。

    到了第二天。

    我们利用放风时间来到监牢外，聚集在围墙前面。

    太多人一起行动会引起注意，因此只有我、雪莉与米莉亚三个人过来这里。

    我们重新确认准备翻越的围墙高度。

    「这堵围墙，为什么就是破坏不了呢……？又不是用什么特殊材质做的。」

    跟过来想帮忙的米莉亚，歪着头说了。

    「也许是国家的阴谋……不然就是某人施加了魔法吧。」

    「对呀……就像花田那边总是悬挂着彩虹，这座监牢有非常多不可思议的地方。我猜想可能是以前被关过的那些女生，她们的魔法遗留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是否表示即使她们死了……魔法的效果也永远不会消失？毕竟以前被关押的女生应该都死光了吧。」

    「不、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啦。」

    米莉亚吓到后退。

    这堵围墙究竟有着什么秘密？正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无意间在脚边发现了一块涂鸦。墙壁在贴近地面的位置，写了一段潦草的文字：

    ──很久很久以前，大魔女对这堵围墙施加了魔法。那是非常强力的魔法，可让对象不受任何魔法或物质影响。我的幻视只看到了这些。囚犯在此记录──

    晕开的墨水痕迹还很新，而且提到了【幻视】，也许是奈叶香写的。

    「我们要找监视猫头鹰看不到的地方，对吧？那边怎么样？你们看，那里的树林生长得又深又茂密，应该有不少死角喔。」

    米莉亚走在我与雪莉的前方，指出一个方向给我们看。

    「……你对米莉亚有什么看法？」

    忽然间，走我旁边的雪莉在我耳边悄悄问道。

    「咦，米莉亚吗？」

    「你觉得她有可能是幕后黑手吗？」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可是她一直没告诉大家，她的灵魂其实是个大叔耶。我觉得怪可疑的。」

    「嗯，这里好像还不错……或许可以躲在树丛里。」

    米莉亚正在努力寻找监视的死角时，雪莉走到了她身旁，然后──

    「米莉亚。」

    「嗯？怎么了？」

    「为什么你要跟米莉亚交换身体啊？」

    「──！」

    「我超好奇的，跟我们说嘛！你为什么要抢走她的身体呢？」

    「……这个嘛，哎，有很多原因……我不是很想讲耶～……啊哈哈～……先、先不说这个了，好啦，我们继续进行越狱计划吧！大叔我拼了～！啊，你们看那边，我们过去看看吧～！」

    米莉亚故作开朗地大声说道，逃也似的跑掉了。

    目送她的背影跑远，雪莉与我四目相接。

    「很可疑吧～」

    「好像很难否定。」

    我们保持少许距离追上米莉亚，不久就来到了湖边。我看到亚里沙伫立在湖畔。

    「亚里沙！真巧，我们正在找你呢！」

    我笑逐颜开，跑了过去。

    「啊啊？」

    被亚里沙恶狠狠一瞪，我吓得停在原地。好、好可怕。

    「我和你没话好说，不准给我过来。尤其是苍蝇妹跟大叔，我看到你们就不爽。」

    听到亚里沙这么说，雪莉与米莉亚顿时变得垂头丧气。

    「不用这么讨厌大叔吧……」

    「不要叫我苍蝇啦，叫小仙子比较好听……」

    被瞪的两个人互相取暖彼此安慰。

    吃了炸药的亚里沙虽然很可怕，但我下定决心往她踏出一步。

    「我们的越狱计划需要你。」

    「需要我……？」

    「对啊对啊！是艾玛想到的！她提议大家来做个【热气球】！」

    雪莉解释给她听。虽然如果能飞就能越过围墙──但就算汉娜能用魔法飞上天空，也没办法带大家一起逃走。这样一来，热气球可能会是更实际的选择。

    「目前玛格弄到了一些布料，汉娜她们正在帮忙缝制。」

    「我们则是在寻找让热气球升空的地点！」

    「万一被发现就完了……所以得找个离围墙近，而且不显眼的地方。」

    「嗯，就像这样，大家正在齐心协力制作热气球。只是，燃料会是个问题……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用你的【点火】魔法让热气球飘起来。」

    亚里沙虽然戴口罩遮住了嘴巴，但我看到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潮。

    「你们需要我……」

    亚里沙喃喃自语，像是在细细回味这句话。

    「感觉很快就会被说动了呢，我看她这人还满单纯的。」

    雪莉对我悄悄说道。我乘胜追击，又向她靠近了一步说：

    「没错，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得到。亚里沙，拜托你！」

    ──然而，亚里沙却向后退了一步。

    「……是、是吗……所以你才在找我啊。」

    「对、对呀。如果进行得顺利的话，大家就能离开这里了。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还是算了吧，找我帮忙只会把事情搞砸。我办不到，抱歉。」

    她就这样和我擦肩而过，准备离开。

    「怎么会呢，亚里沙……！你听我说──」

    就在我大声叫住她的时候……

    突如其来地，一声撕裂空气般的枪声响起，一颗子弹随即射中米莉亚的脚边。

    紧接着又是「砰！砰砰！」的几声枪响。

    「咕呀啊啊啊啊啊！」

    米莉亚发出淑女修养荡然无存的惨叫，然后抱头鼠窜。

    「我中枪啦！我中枪啦啊啊啊！我要死啦啊啊啊啊！」

    「米莉亚，冷静一点！子弹没有射中你！」

    「奈叶香！」

    我大声呼唤。奈叶香没有现身，躲在某处狙击米莉亚。我环视了周遭一圈，但没有发现奈叶香的踪影。

    「奈叶香，快住手！」

    我拼命地喊叫。

    「啧，看守来了……！」

    亚里沙的声音岔了进来。看守从远处听见枪声，已经要过来了。它手举镰刀，步速飞快地冲向我们。

    「糟了，我们得快逃……！」

    「啊，啊呜啊呜啊呜，大叔我腿软了……」

    「真拿你没办法，我背着你跑吧！嘿咻！」

    雪莉说完，轻轻松松地把米莉亚抬了起来。

    「咦？噫唉唉唉唉唉！」

    雪莉扛着米莉亚，猛烈地往前冲。跑得也太快了吧……！我跟不上！

    「呜哇啊啊啊！这对大叔来说太快了啦～！好可怕好可怕，大叔会怕啦～！」

    「那你就别动，抓紧了！」

    雪莉进一步加快速度，跑得远远的。

    「呜哇啊啊啊～！」

    米莉亚的惨叫声逐渐远去。

    我与亚里沙，也急忙跑回监牢去了。

    「身上看起来都没有受伤……」

    「呜呜……大叔反应太大了，实在很不好意思……」

    听到梅露露这么说，米莉亚垂头丧气。

    米莉亚一直嚷嚷着说「我要死了」，被我们带到了医务室来。

    看到的是早已习以为常的景象──梅露露与安安都在里面。

    梅露露拼命安抚快要哭出来的米莉亚。

    「还扯了大家的后腿，真丢脸……都怪大叔，小沙也跑不见了。」

    「这不是大叔的错啦！啊，不小心叫你大叔了。」

    听到雪莉打圆场，米莉亚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就叫大叔也可以啦……」

    「总觉得跟米莉亚在一起，会让人紧张不起来耶。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治愈系角色呢。」

    「呜呜……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奈叶香埋伏射击了米莉亚。

    她们已经没机会和好了吗？

    奈叶香对她表现出了明确的杀意。我无从想像今后要怎么和解，迈向同心协力的未来。

    ……不行，不可以放弃。我要跟奈叶香以及亚里沙好好谈谈。一定还来得及才对。

    「亚里沙小姐是怎么说的……？」

    梅露露帮我们泡好了花草茶，一边把杯子端给我们一边问道。

    「她说她办不到，但我觉得只要好好讲，她会明白的。毕竟我们大家都是一心想逃出这里……既然亚里沙是这个计划的关键，我一定会说服她！」

    「关于这方面，只能请艾玛多加油喽。」

    「毕竟她应该不会对大叔我们敞开心扉吧……」

    雪莉与米莉亚异口同声地说。

    这时我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于是望向坐在床上的安安。安安正在看着我。

    「安安，你身体怎么样了？」

    听我这样问，安安一下子扭过头去。

    可能是在一旁看见了，米莉亚安静地走了过来。

    「小安，要不要跟大叔去看电影啊？」

    「…………嗯。」

    ──我好惊讶。

    安安竟乖乖地下了床，慢吞吞地跟着米莉亚走。

    「……不是吧，米莉亚到底是怎么驯服安安的啊？」

    雪莉小声地脱口而出。

    「对、对呀……好意外的组合喔。」

    「自从她们上次一起来医务室以后，好像就很合得来……可能因为米莉亚小姐是年长者，所以安安小姐对她比较放心吧。」

    梅露露微笑着说。

    「喔，就是类似监护人的角色吗？」

    「有可能喔，因为米莉亚很温柔嘛。」

    我还是觉得米莉亚不是幕后黑手。

    看到米莉亚与安安相亲相爱地走在一起，让我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后来过了几天，我们的越狱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再来只要能说服亚里沙就行了……

    我从床上起来，决定今天继续去找亚里沙谈。

    我已经连续劝说她好几天了……但怎样都说不动。

    亚里沙对越狱的态度并不消极，似乎也不排斥帮我们的忙。

    看起来比较像是不敢扛下重责大任……我隐约有这种感觉。

    不过，我今天一定要说服亚里沙，然后如果可以，还想找到奈叶香。

    在有限的放风时间里，我四处奔走。

    在地下牢房林立的区域，大家照进度制作热气球的球皮部分。

    负责制作的应该是汉娜与梅露露……

    经过监牢前面时，就听见里面传来热闹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呀！不是叮嘱过你不准进来吗！」

    「都说了我也想帮忙嘛。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手很巧的喔。」

    听起来似乎是雪莉在打扰她们。

    「好啦，借我用一下。」

    「噫咿咿咿！你这家伙竟然直接用扯的──！」

    「你、你们两位都冷静点……！」

    一触即发的气氛，才刚刚让我产生不祥的预感……

    地下空间响起了令人大呼不妙的撕裂声。

    「……本小姐现在决定了，我要宰了这家伙！」

    「咦──？讲这种话没关系吗──？会被处刑喔──」

    「无所谓！本小姐绝对要让你死──！」

    汉娜与雪莉，在牢房内砰砰磅磅地大打出手。

    我大叹了一口气。

    我到餐厅看看，发现可可与玛格都在。

    「哎呀，艾玛，你辛苦了。」

    玛格不但负责设计热气球，连材料也是她筹集到的。

    至于可可，每次都只是阴晴不定地跑来泼冷水。

    「玛格，跟我开联动直播嘛。你的模仿表演绝对会爆红的，来试试模仿动漫配音嘛～」

    「对不起，我只能模仿听过的声音。我几乎不看电视，所以没办法模仿名人的声音。啊，但我倒是可以学蕾雅或诺亚说话喔。」

    「就不是要那种的嘛～！」

    玛格用笑容敷衍她，然后转头看向我。

    「艾玛，你今天也在找亚里沙吧？她没来过这里。」

    「谢谢你，玛格。你在这里做什么？」

    「就算飞过了围墙，我们也不知道还需要移动多长的距离吧？所以我想来储备应急食物与所需用品。离开孤岛需要渡海，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说、说得也是……」

    「好啦，别这样苦着脸嘛。反正现在就先以飞过围墙为目标吧，之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考虑就好。」

    玛格沉稳的笑容给了我极大的安慰。

    可可见状，闷闷不乐地说：

    「啊～好无聊喔～去找大叔好了──」

    可可故意讲给我们听，往外走了出去。

    「我是不是打扰到她了……？」

    「可可大概是想要一个玩伴吧。」

    「最近米莉亚好像经常陪她玩喔。」

    「是啊，她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跟她笑着聊了几句后，我离开了餐厅。

    「呀啊啊啊啊啊──！」

    刚走进娱乐室，我就听到米莉亚的大声尖叫。

    「米莉亚！」

    我急忙跑去沙发那边。

    「啊，小、小艾……？」

    「你刚才的尖叫是……」

    在米莉亚的身旁，安安沉默地指着银幕。

    银幕上正在播放恐怖片。

    「抱、抱歉，吵到你了。是因为小安坚持要看这个……但大叔我真的很怕这些恐怖题材……」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对了，可可有过来这里吗？」

    「噢，可可好像也不敢看恐怖片，来了之后马上就走了。」

    「这样啊……」

    『两个胆小鬼，吾辈比你们都勇敢。』

    安安骄傲地举起素描本。

    「下次看不可怕的电影好不好……？这样小可就能够一起看了。」

    听到米莉亚的提议，安安用鼻子哼了一声后，就抓住米莉亚的手臂不放。

    『米莉亚跟吾辈一起看恐怖片就好。』

    ……该不会是发生米莉亚争夺战了吧？

    就在这个预感闪过我的心头时……

    米莉亚变得垂头丧气，看起来心情低落。

    「小艾，对不起喔……大家都在努力做准备，大叔却只会玩。」

    「没关系的，不用介意啦。你待在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呜……也、也对。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奈叶香……」

    「对呀，最近看守也经常在外面走动，我猜应该是在找她。」

    「看守四处走动好可怕喔……万一越狱计划被发现就糟了。」

    「大家都要提高警觉，一定要让越狱计划成功才行。」

    听到这句话，米莉亚稍微低下头去。

    「逃出这里真的是对的吗……」

    「米莉亚？」

    「啊，抱、抱歉！大叔我总是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

    安安拉了拉米莉亚，瞪着我。

    「啊，我打扰到你们看电影了吧。对不起，那我走喽。」

    变得比之前更沉默寡言的安安虽然让我有点在意，不过有米莉亚陪着她，我想应该不用担心。

    我不经意地走进淋浴房，没想到遇见了亚里沙。

    「靠！」

    我也已经习惯被她摆臭脸了。

    「亚里沙，跟我聊一……」

    「我跟你没话好说！不是说了我办不到吗！」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当然想啊！饭难吃得要死，房间又暗又潮湿，一天到晚被人监视，出个差错还会没命。我也在自己找方法逃出去啦。」

    「你找到什么方法了吗……？」

    「呃……这个嘛，再看看啦。就慢慢来吧。」

    亚里沙慢慢地挪动双脚，想从门口开溜。

    「为什么不能帮忙？你的魔法明明这么强大，能凭空生火简直就是奇迹啊。用你的魔法一定──！」

    「……你知道我的魔法什么了！你是因为不知道才能乱讲！我才不想要这种魔法！」

    听到亚里沙破口大骂，我差点吓得退缩。

    「可是我很羡慕你啊！因为我什么能力都没有！」

    「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给你！」

    「啊……！」

    大概是想吓唬我吧，亚里沙用掌心对着我放出了火焰。

    火焰飞到我身上，烧焦了衣服。

    但亚里沙的脸色比我苍白得多了。她似乎没能控制好魔法，结果射出的火焰比她预料的更大。

    「喂，你没怎样吧！」

    她急忙跑了过来，扭开淋浴的水龙头放水。在我的衣服上点燃的火焰，很快就被莲蓬头浇熄了。我与亚里沙都变成了落汤鸡。

    亚里沙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呼吸困难，摘下了口罩。她垂着眉毛，担忧地盯着我。

    「是我的错，你没受伤吧……？」

    「没、没有，我完全没事……」

    比起这个，第一次见到亚里沙的真实容貌更让我惊讶……

    我不禁凝视着亚里沙的脸，看得目不转睛。

    「……接近我就是这种下场。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

    「……我不听。我需要你。」

    「你这人怎么搞的啊，刚刚不是才受到惊吓吗？我的魔法很危险的。」

    「我一点也不害怕，只是稍微吓了一跳。而且你还过来救我，我好开心。就算我遇到危险，你也一定会来救我的吧？那就没问题啦！你的魔法才不可怕！」

    「──！」

    「热气球就快要完成了，大概明后天吧。行动当天，我会等你的。因为这件事，只有你办得到。」

    「……随你怎么说吧。」

    这是她到目前为止，最无力的一次拒绝。

    再来就只能相信亚里沙了。

    过了几天，晚餐结束后。

    在我的号召下，大家聚集在会客厅里。

    只有一个人没现身，就是亚里沙。

    「呼啊～好困……超烦的……」

    一进到会客厅，可可就往沙发上倒。梅露露立刻担心地赶到了她身边。

    「可、可可小姐，你最近是不是日夜颠倒了？脸色看起来有点糟……要不要帮你泡一杯晚上助眠的花草茶……？」

    「啊？小梅你在监视我吗？我怎样关你什么事？我爱几点睡觉几点起床是我的自由吧，又没碍到其他人。」

    「呜，呜呜……可是，我会担心啊……」

    梅露露发自内心的关怀，遭到可可冷漠拒绝。

    这时米莉亚岔进来说：

    「小可，早起会让身心更舒畅喔。这个手机还有闹钟功能呢。」

    米莉亚拿出手机，动作熟练地操作画面。

    「你看，还可以把铃声换成歌曲喔！听到喜欢的歌曲，说不定就能开开心心地起床喽。要不要试试看！」

    「大叔啊……你真的大叔味很重耶。这谁不知道啊，而且把手机铃声换成歌曲的想法一整个超像大叔。」

    可可嘴上这样讲，表情却有点温柔。

    她们两个一起滑手机，开心地欢笑。

    米莉亚现在正被怀疑可能是幕后黑手或中年男性，然而却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大家的接纳。

    不只如此，包括我在内，大家都很仰慕她。

    米莉亚总是很温柔，能够让现场的氛围变得和气融融。

    她会认真当任何人的听众，有人遇到困难时更会贴心地提供帮助。

    所以自然而然地，她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心灵支柱。

    在平稳的气氛中，我站到会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心脏跳得很快。

    「明天终于要正式展开行动了，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名为越狱的希望曙光，总算就要具体成形了。

    在场的所有女生，表情也显得灿烂许多。

    「时间地点是明天下午五点在围墙前面，没错吧？」

    「是的。看守在晚餐时间不会四处巡逻，要行动只能趁这个时候。」

    雪莉与玛格说完，我点点头。

    「完成的东西已经藏好了，大叔敢保证绝对不会被发现。大叔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力呢～！只管相信大叔就对了！」

    看米莉亚挺起胸脯，安安举起了素描本。

    『很不安。』

    「我、我、我也很担心……」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大叔嘛！这关系到信用问题，大叔有认真处理啦。要是发生什么事，大叔可是要负责的！」

    米莉亚急忙挥动双手。

    目前只有米莉亚，知道热气球藏在哪里。

    当米莉亚提出她想多少帮点忙时──我只犹豫了一瞬间。

    米莉亚值得我们信赖。我怀着这个想法，就把热气球交给她保管了。

    「本小姐有个问题想问，可以吗？我们没能做出太大的热气球，所以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坐上去喔。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面对皱起眉头的汉娜，玛格开口说：

    「明天这一趟，我们打算只让艾玛与亚里沙去。只是亚里沙到现在还没来，所以明天能不能出发还是未知数。」

    可可对这句话做出了激烈的反应。

    「啥？等一下，为什么只让艾玛亲跟太妹去！我没办法接受，我也要去！我要快点离开这里……」

    「之所以让我们先去，是因为人数少比较不容易被发现。再说，目前还不清楚围墙外的状况……等我们确定逃得出去后，就会回来。」

    听我解释后，可可双臂抱胸用鼻子哼了一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是喔。」

    乍看之下像是让步了，但语气依然带刺。

    「可是啊，你们会不会是打算自己逃走啊？毕竟一旦出了围墙，你们就没义务救我们了吧。让我也坐上去嘛，多一个人又不会怎样，好嘛好嘛。」

    「……」

    「再说那个太妹绝对会撒手不管，自己跑掉吧。」

    「──我不会自己跑掉。」

    坚毅的语气，斩断了现场的气氛。

    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亚里沙站在会客厅的门口。

    众人的视线一齐集中在她身上。

    「我就帮这个忙吧。我这个人说到做到，绝对负责到底。这样你没意见了吧，啊？再啰啰嗦嗦的，小心我烧了你。」

    「……哼，那好吧，我没意见了──」

    面对亚里沙的锐利目光，可可也只能住口。

    她转为用拳头猛捶身旁的米莉亚。

    「吼──烦耶，那家伙是怎样啦，凶什么凶嘛。」

    「好痛！好痛……不要拿大叔出气啦……」

    我按捺不住心情，跑到了亚里沙的身边。

    「亚里沙，谢谢你来了……我真的很开心。」

    「真是，你这家伙有够烦。我会让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啦，这样你满意了吧？」

    「嗯，嗯……」

    我两眼泛着泪水，但忍不住笑逐颜开。

    存活下来的我们互相依偎，呼吸相同的空气，分享同一个笑容。

    ──我们才不是魔女。

    大家真的都是很善良的女孩。

    在会客厅讨论完之后。

    我去冲了澡，独自来到中庭。

    「呼……」

    我接触夜晚的空气，冷却发热的身体。

    被切割成四方形的夜晚天空，有着闪烁的点点星光。稍凉的风抚过脸颊，让我发现嘴唇有点干。

    「咦，小艾……？」

    可能是因为仰望着夜空的缘故，直到别人叫我，我才发现有人来了。

    米莉亚来到了中庭，走到我的身边。

    「小艾，你也睡不着啊……？」

    「嗯，心情有点亢奋。」

    「大叔也是。哈哈，好像明天要去远足一样。」

    我们你看我，我看你，觉得有点好笑。

    然而每当晚风吹过，嘴唇就觉得刺痛；我拿出了樱花色的唇膏。

    这时我一时兴起，把它递给米莉亚。

    「你也是刚刚洗过澡吧，要不要涂唇膏？这个放在我的房间里，是全新的。」

    「咦，可是……」

    「嘴唇干燥会很痛喔。我另外还有一支，这支给你。」

    米莉亚虽显得有点困惑，但还是拿过去轻轻涂到了嘴唇上。

    淡樱色在夜灯下温柔地晕开，看起来有些虚幻。

    「……总觉得，好有女孩子的感觉喔。」

    「米莉亚也是女孩子呀。」

    「呵呵，谢谢你。」

    米莉亚目光低垂，微微一笑。

    看到她的笑容，我确信了一件事。

    ──佐伯米莉亚，果然就是米莉亚本人。

    奈叶香说的那些米莉亚的过去，我不觉得是谎话。

    但我感觉在那当中，必定存在着极大的误会。

    「……米莉亚，我问你。你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怎么会跟别人互换身体──」

    进一步追问这件事需要勇气，但我决定大胆问问看。

    不久之前问她的时候被她岔开话题，但我还是想知道。因为我已经完全喜欢上米莉亚了，大家一定也跟我一样。

    米莉亚为难地垂着眉毛，仰望夜空。

    「……真伤脑筋，大叔不是很想讲自己的事耶。」

    「对、对啦，感觉得出来。」

    「但也确实因为这样而造成了严重的误会，大叔真恨自己的这种个性。」

    「米莉亚，你就是米莉亚本人对吧？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尤其是必须跟奈叶香解释清楚……」

    米莉亚有些淘气地眯起眼睛，把食指抵在嘴唇前面。

    「能不能把这个，当成你与大叔之间的秘密？」

    「咦……」

    「大叔我实在不敢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的事情讲清楚。所以，希望你可以再等大叔一下。对不起喔。」

    「……嗯。」

    「话又说回来，小艾你好厉害喔。你没有忘记关心大叔，还这么为大叔着想。审判的时候也是啊，你拼命保护好朋友，我觉得你是一个敢于发言的坚强女生，真的好佩服你喔。其实啊，大叔那时完全被你感动到了。」

    「咦！没、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啦……！」

    看到我面红耳赤，米莉亚温和地微笑了。

    「假如我那时候，也有小艾陪在身边……假如我有你这个朋友，不知该有多好。」

    她轻声低喃着，但随即轻轻甩头摆脱想法。

    「像大叔我这样的女生，会很需要像你这样的好女孩当朋友。所以，大叔一定要让你回家……虽然坦白讲，大叔本身有点不太想回去。」

    「不想回去……？」

    「可能是害怕面对现实……面对自己吧。」

    米莉亚微微呼出一口气，轻声娓娓道来：

    「这是大叔认识的一名少女的遭遇……你想嘛，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常常会把手机当成自己的一切吗？」

    「或许是这样……」

    「那个少女也不例外，沉迷于社群软体，觉得这就是她的全世界。后来开始流行一种惩罚游戏，就是朋友圈互拍一些见不得人的照片……那个少女被朋友出卖，把她的不雅照片放到社群软体上公开。岂止如此，大家还拿这件事嘲笑她，把她当成玩具。」

    「好过分……」

    「不过，这只是大叔认识的一名少女的遭遇──跟大叔无关就是了。那名少女因为绝望过度而试图自杀，但大叔──」

    讲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米莉亚脸色阴沉，嘴里喃喃自语：

    「这个……不是我的遭遇。」

    她痛苦地挤出话语的模样，像是在抵抗碰不得的禁忌。

    对，这是不行的。我们一旦踏进自己的禁忌，就会化为魔女──所以，不能说出来。

    「大叔要回房间喽！」

    只留下这句话，米莉亚就慌忙离去了。

    我能深切体会米莉亚的心情。这一定是她用以保护内心的手段，因为我也一直都是用这种方法来自卫。

    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抵抗什么。因为一旦去思考，内心仿佛就要破裂开来──

    行动当天的早晨，我在牢房的床上坐了起来。

    今天是越狱的日子……但不知为何，我心里骚动不安。

    仿佛与我心里的不祥预感相呼应，过道上传来急躁的脚步声。

    接着监牢被人猛地打开，雪莉与汉娜冲了进来。

    两人都气喘吁吁，面无人色。

    「艾玛，大、大、大事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总、总之，你来就是了！」

    在雪莉与汉娜的催促下，我跳下床，跟着两人往外跑。

    「怎么会这样……」

    一赶到现场的瞬间，我当场浑身虚脱地瘫坐在地。

    「本小姐跟大家好不容易才做好的……怎么可以这样……」

    「究竟是谁做出这种事……」

    眼前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撕得破破烂烂的碎布散落一地，篮子也被压烂变形。

    ──热气球被彻底弄坏了。

    听到骚动声，其他女生陆续集合到现场。

    大家都无言以对，只是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然后被迫接受现实──越狱计划失败了。

    「喂，大叔！」

    亚里沙粗声粗气地揪住米莉亚的丝带颈链。

    「东西藏在哪里应该只有你知道才对，是你干的吗！」

    「…………」

    「米、米莉亚小姐，请你说点什么吧……不然，大家会……」

    「大叔，你认真的吗？你应该不是这么无法无天的家伙才对吧。搞了半天，你都在骗我们吗……？」

    「太遗憾了。」

    米莉亚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我不相信。

    然而我的脑中，却闪过那时她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她说过，她不想回去。

    我想开口帮她说话，却讲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大家的手机同时收到了通知：

    『我收到监视猫头鹰的报告，在此通知各位……佐伯米莉亚小姐似乎曾于深夜门禁时间外出。由于她违反了规定，现在必须将她送往惩罚室……真遗憾。』

    典狱长的通知，等于证实了米莉亚的犯行。

    「原来如此～……所以你深夜溜出来毁掉了热气球，对吧？」

    「太过分了！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哼哼，啊哈哈──可可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这还用说吗？大叔就是幕后黑手嘛，怕我们逃走所以才这么做的。我说得没错吧！对不对！」

    「不是……」

    看到可可欲哭无泪的表情，米莉亚的反驳语气顿时转弱，无力地低下头去。

    「……我对不起大家，真的很抱歉。」

    即使我主张米莉亚不是幕后黑手，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恐怕也没有意义。因为我无法断定热气球不是米莉亚弄坏的。

    靠近过来的看守，粗鲁地抱起米莉亚。

    「哇，哇啊！不、不要……！我不想去惩罚室！谁来救我……！」

    她脸色因恐惧而发青，拼命抵抗。

    可是，没人能伸出援手。

    大家都只是低着头，不去看米莉亚。

    就这样，她被看守强行拖走了。

    米莉亚被带走后，室内只剩下沉重抑郁的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半句话，虚无支配了空间。

    我握住拳头，抬起了脸来。

    ──我不会让事情就这样结束。

    「大家听我说，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我们可以再做一个热气球！不用热气球也没关系，可以再找其他方法！我不会放弃的，一定要跟大家一起越狱！」

    「就是说啊！仔细想想，我们有亚里沙在，再做一个热气球就是了！」

    「你讲得倒简单，都不知道本小姐这段时间有多辛苦……不过，艾玛说得对，本小姐也不想放弃。热气球被弄坏了，再重做一个就好。要重来几次我都奉陪到底啦，哼。」

    「汉娜，还有雪莉，谢谢你们……」

    「虽然是白高兴一场了，那就重新拟定计划吧。」

    「说得对，大家先回会客厅吧。」

    大家虽然垂头丧气，但还是慢慢迈出了脚步。

    「……安安小姐？你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

    忽然听到梅露露的声音让我回头一看，只见安安坐在热气球的残骸旁边不动。

    她怒视着地面，拳头发抖，最后开始用力捶地。

    看起来，是真的觉得很不甘心。

    「要调适心情很难吧，就像我也觉得懊恼极了。」

    玛格平静地说。

    「安安小姐，我们回去吧……？你会伤到自己的……我们回去吧……？」

    即使梅露露温柔地摩娑安安的背，她仍然不肯离开。

    隔天，整座监牢陷入一片委靡不振的氛围。

    我想找其他人一起重拟计划，但大家的失落感都太重，无心讨论。

    结果我们每个人，都躲在各自的牢房里不出来。

    我也没心情做任何事，只是把玩着手机。

    心里仍旧挂念着米莉亚。

    就在我漫不经心地望着囚犯名单时，不小心误触了画面。

    我不慎对米莉亚送出了好友申请，还拨打了电话。

    「哇哇……！」

    我急着想挂断，但没来得及。

    很意外地，对方的手机竟然接通了。

    「咦！是、是米莉亚吗！」

    我大吃一惊地把手机放到耳边的瞬间──听到的却是别人的声音。

    『──噢，是樱羽艾玛小姐啊。』

    「典狱长？咦，怎么会！」

    『什么怎么会……没什么，我只是恰好来看看惩罚室里囚犯的情况。结果看到手机有来电，就帮她接了。』

    「米莉亚呢？米莉亚还好吗！」

    『她很好。哎呀呀……你们这样一再闹出问题，害得我的工作量都增加了，能不能放过我啊……我看日后可能需要来点杀鸡儆猴的手段了。那就这样。』

    通话冷不防地被挂断了。

    只有耳边残留的电子音效，让人感觉格外冰冷。

    我低头看着手机，感到呼吸困难而无法动弹。

    我们之间弥漫着某种冷淡生疏的气氛，没讲到几句话──夜晚就来临了。

    自从开始筹备越狱计划以来，我们之间的心理距离日益亲近。谁知现在，那种气氛却荡然无存了。

    米莉亚的存在果然很有分量。虽然我当时硬逼着自己那样说，可是要再度跟大家团结一心计划越狱，或许是不可能的了。

    也许是看穿了我变得软弱的内心，吃过晚餐后，雪莉找我一起去冲了澡。

    我心情稍有好转，两个人一起走在静悄悄的过道上。

    「……我觉得米莉亚那样做，必定有她的理由。」

    我悄声低喃。

    「你是说毁掉热气球的理由吗？」

    雪莉歪着头问。

    「我在想，或许有些难言之隐逼得她非得毁掉热气球不可。」

    「嗯──会是什么难言之隐呢……？」

    这时，背后响起了一路跑来的脚步声。

    我与雪莉同时回过头去。

    「艾玛……雪莉……！」

    「汉娜，你怎么──」

    我问到一半的话在喉咙里中断。

    因为来到我们面前的汉娜在哭泣。

    她的脸红到耳根，泪流满面地往我们跑来。

    我呼吸不上来，心跳一口气加快，使我按住了胸口。

    因为她的神情，那种气氛──就跟我发现诺亚的时候一样。

    「请、请你们快过来……！」

    汉娜大叫道。

    我与雪莉点点头，跟着汉娜跑过去。

    在汉娜的带路下，我们来到了地下的惩罚室。

    梅露露、可可与安安已经出现在那里了。

    三人互相依偎，压抑着哭声。哭得最惨的是可可与安安，梅露露拼命照料她们。

    「啊啊，艾玛小姐……」

    梅露露抬起头来。

    「梅露露，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从干涩的喉咙勉强挤出声音。

    「米莉亚小姐在里面，被……」

    梅露露颤声说了。

    「大叔被人拿刀捅了！可是门打不开！她说不定还活着啊！把门打开啦，拜托！」

    可可边喊叫边指着门。

    米莉亚……被人刺杀了？怎么会，为什么──

    我不愿意相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艾玛。」

    雪莉脸色铁青，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或许是看我快要昏倒了吧，也可能是想让自己撑住。

    我们手牵手支撑着彼此濒临崩溃的心灵，视线望向了门上的小窗。

    「呜……」

    我不禁发出呻吟。

    从米莉亚的身上，流出了多到吓人的血。

    场面太过凄惨，让我只想别开目光。我拼命压抑住冲上喉咙的反胃感。

    就在这时，雪莉松开了她的手。

    「艾玛，你退后一点。」

    雪莉语气低沉僵硬地说，看到我退后一步之后──抓住了惩罚室的挂锁。

    「啊啊啊！」

    她发动怪力魔法，空手扯掉挂锁。

    门扉开启的声音响起，我们踏进室内。

    米莉亚，米莉亚，米莉亚──！

    然后，我不幸地看见了。

    佐伯米莉亚仿佛遭人刻下罪名般，被绑在十字架上。

    并且在倾巢而出的红蝶之间──静静地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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