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学生的禁断之吻。一旦曝光就完了。第三卷 3.羽岛银·最近感到开心的事情：获得桐原灯佳的理解

    桐原他们二年级生今年最后、最大型的活动。

    修学旅行结束了，十二月也过半了。

    每逢这个时期，街道上瞬间就会充满圣诞节的气氛。

    由于期末考在修学旅行前就结束了，我们老师也能放松心情。

    我与暮井小姐最近没有加班，都在为明年养精蓄锐。

    而学生会长桐原则是忙到任期结束为止。

    她必须拟定全校学生共同参与的年尾大扫除计画，还得协助下任学生会长的选举，琐碎的杂务可谓堆积如山，她也罕见地向我抱怨：

    『星期六也必须去学校。我好想在家里玩游戏喔～』

    收到桐原抱怨的讯息后，小柚传来了这样的讯息：

    『我想与你商量过几天的事情。你可以趁着灯佳外出时过来一趟吗？』

    内容本身倒是很正常，但对象是小柚的话，我只有不好的预感。

    光是不在讯息里说清楚要商量什么事情，就已经是负一百分的疑点了。

    趁着桐原外出时这点，更是要减一千两百分。

    不过我知道这种时候的小柚绝对不会事先告知重点。

    我一边祈祷「灾难女子」不要发威，一边回覆：『了解。』

    当天我变装来到桐原家。

    约一个半月没来了。明明不久前还经常来这里，如今已经有了怀念的感觉。

    我使用之前拿到的备用钥匙进到屋内，小柚就从里面冲出来迎接我。

    「银──！好久不见！」

    话说回来，我与小柚也很久没有直接见面了。

    「要先吃饭？先泡澡？还是说先吃我？」

    「我要回去了。」

    「太无情了吧──！」

    她还是一样嗨呢。

    毕竟有段时间我也被她的开朗拯救过，说不定她是为了桐原才故作开朗，所以我不打算纠正她。

    「你没带过夜用的东西吗？既然都来了，不如就住下嘛。」

    「我原本也打算这么做，不过听完你的话，我就会回去了。毕竟桐原也在忍耐……修学旅行时也差点擦枪走火……」

    「啊～……躲起来亲热对吧？我懂我懂。你真的很闷骚呢。对欲望倒是意外地诚实。嘎嗷嘎嗷──呀──好可怕──」

    「…………」

    「抱歉。我有些嗨过头了。可能是见到你很开心吧。」

    真希望她不要说出这种话，因为我很难做出回应……

    「稍坐一会儿，我去泡茶。偶尔喝个绿茶吧。」

    真是熟门熟路。小柚的动作相当灵活，她已经完全熟悉桐原家的厨房。

    她从柜子里拿出我留在这里的马克杯，为我准备茶水。

    环顾房间，发现增加不少我还在往返这里时没有的东西。衣架上挂着瑜珈垫，房间的角落还有陌生的家电。

    「小柚，那是什么？」

    「烘鞋机。明明那么便宜，没想到很快就烘干了，很好用喔。你要不要也买一台？」

    听起来的确不错呢。正当我用智慧型手机浏览同款的烘鞋机时，小柚回来了。

    「请用抹茶。」

    外头很冷，所以我很感激有热茶喝。

    「……所以你要商量什么？就职活动的事情吗？」

    「咦？完全不对喔。我想跟你讨论圣诞趴的计画。」

    「……圣诞趴？」

    「圣诞派对。」

    稍微僵住后，我终于明白自己太早下定论了。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重要的话题……」

    「咦～！圣诞派对也很重要啊！即使我询问灯佳，她也说自己忙得不可开交，当天没有任何安排？而你的话，感觉会因为顾忌我而没有做任何计画。」

    被她说中了，所以无法反驳。

    我的确想过要为桐原做些什么，但因为某些缘故而作罢。

    小柚想得没错。

    「如果只听这部分，似乎只有你闲着没事做呢，就职活动如何了？」

    「没有进展……我接受了几场面试邀约，但总觉得都不适合自己。总是遇到中年男子用猥琐的眼神看着我，导致我兴致全无。虽然也有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经过深思熟虑后，我还是主动传邮件拒绝对方。」

    那是我一辈子也不可能有的烦恼。如果我有小柚这种能耐，也会变成那样吗？

    「毕竟年关将近，职缺的数量只会减少。即使有征人，也会因为这个时期很缺人手而采取立刻录取，需要即时战力这类的方针，吓得我都不敢出手了。所以我决定等到春天后再投履历。事情就是这样，现在的我只为圣诞派对而活。来帮我吧。」

    「嗯～……如果桐原能够开心的话，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对吧。」

    小柚瞄了一眼玄关，还确认了智慧型手机。

    ……她在看时钟吗？

    「不久前我在这里遇到了灯佳妈妈。」

    小柚的语气显然很僵硬。

    我也坐正姿势。

    「结果怎样？」

    「由于我害怕被赶出去，起初一直拍她马屁，但途中发飙了。」

    「谁发飙？」

    「我。」

    「结果…………还好吗？」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那个阿姨很难对付呢。反正她没有赶我出去，在那之后也没有再来说什么，所以我决定先不去想。不过我倒是明白了许多事情喔。你也与她较劲过吧？」

    「……算是吧。」

    「果然没错。那家伙很令人火大吧。」

    我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不过难得小柚会说别人的坏话到这种地步。

    「……灯佳很可怜呢。遇到那种父母，还能成长地这么优秀，我觉得很了不起。」

    「如果要这样说，你也一样吧。虽然我没有当面见过你父母，从你的描述来看，各方面应该都很辛苦吧。」

    「就是说啊～……尽管方向不太一样，棘手是肯定的～……先别管我家的事情啦。现在的重点是灯佳！」

    小柚探出身子并如此强调。

    「我猜想那孩子一定没有经历过普通的圣诞节。或许她有装饰过圣诞树、收过礼物，但大家团聚在一起享用火鸡、圣诞节炖菜和法国面包的经验……大概没有吧？」

    「……应该没有。」

    比起女儿，桐原美夜子更重视工作。我听说年尾年初是艺人赚钱的好时机。很难想像她会将女儿摆在第一位。

    「我想为她办个平凡的圣诞节派对。毕竟出社会后就很难有这种体验了。况且明年她就是考生了，今年是最后的机会……我们不能为她庆祝吗？」

    小柚是真心为了桐原而行动。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知道了，来办吧。我应该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够负责料理。如果由我来做，就会混入奇妙的味道。虽然我有信心能够做得好吃，但这次不需要那种随机性。」

    我点头说原来如此。

    小柚能够用现成的食材做出令人意外的奇妙料理，然而代价是她几乎无法按照食谱的步骤去做。

    她觉得按照分量去做很麻烦。原则上都是靠灵感和直觉制作料理。

    尽管我绝对模仿不来，算是各有优缺点吧。

    「如果要按照食谱去做，没人能够胜过你。」

    「我想你过奖了，不过我明白你想表达的。交给我吧。」

    「OK──我来准备灯佳的圣诞礼物。」

    「桐原有想要的东西吗？」

    「即使有，那孩子也不会说喔。说不定还会拒绝收下，所以要秘密进行。」

    「……不能送她奇怪的东西喔？」

    「我知道啦。不过我会按照自己的品味来挑选，她一定会很惊讶吧～」

    小柚开心地呵呵笑着，似乎在想像桐原收到礼物时的表情。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打算举办圣诞派对。」

    即使小柚跃跃欲试，当事人的桐原若是不感兴趣，那也办不成。

    所以当晚我就打电话询问桐原的意愿。

    「我想在桐原家举办，可以借用场地吗？」

    『那倒是无妨，可是你会来我家吧？……这样没关系吗？』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小柚无论如何都想办，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这是小柚建议我的说服方式。

    「小柚说并不是我来见你，而是想要与我这个多年的好朋友一起度过热闹的圣诞节。她只是选择了女性友人家作为场地罢了。」

    『啊哈哈，真有柚香小姐的风格。』

    「她一旦说出口，就不会听劝……拒绝她的话，感觉会成天发牢骚，可以拜托你吗？」

    『好吧。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你是场地的提供者，什么都不用做。全部交给我和小柚就好了。」

    『……这样好吗？』

    「没问题啦。毕竟你还得忙学生会，至少圣诞节要放轻松休息。」

    后来桐原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但最后总算接受说：『我会期待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拼命地工作，确保能够在年底前完成，同时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做准备。

    趁着确认学生的笔记，以及制作新学期授课计画的空档，我确认了食谱。

    桐原家的厨房有台相当优秀的烤箱。

    即使是喜欢下厨的我，也没有烤过全鸡。

    ……不过机会难得，我很想尝试看看。

    我记得这个时期可以在业务超市买到烤鸡用的肉，不如事先走一趟看看吧。

    正当我埋头写下笔记时，回到座位的暮井小姐向我搭话：

    「……抱歉，我没有偷看的意思，只是不小心瞄到你的笔记。是要举办圣诞派对吗？」

    「对，我想要办得盛大一点。」

    暮井小姐坐下后，轻轻地将手指靠在下巴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晚有空吗？」

    「有空喔。」

    「那么稍微陪我一下吧。不介意的话，还是去那间酒吧。」

    虽然有些突然，每次暮井小姐邀我去酒吧时，几乎都是我有做不好的地方。

    最好还是接受邀请，听她怎么说吧。

    过了下班时间，我与暮井小姐各自离开学校，然后在车站会合。

    这里是曾经几度造访，暮井小姐的秘密酒吧，今天又来到了最里面的桌位。

    「辛苦了。我要点鸡尾酒，羽岛老师呢？」

    「……呃，这是可以放心喝的那种吗？」

    「嗯？」暮井小姐如此反问。

    「难道我又有做不好的地方吗？」

    「啊啊，你误会了。今天是为了提前过尾牙才找你来的。毕竟圣诞节前夕你似乎忙着准备派对，圣诞节结束后也到了年底。无论如何都会因为年度总结和校长面谈而忙翻天吧？所以我想说在那之前，两人先小酌一杯。」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不喝的理由。

    我很乐意奉陪。

    「干杯。」

    料理和鸡尾酒一起上桌后，我们轻轻碰杯，互相慰劳说：「这一年辛苦了。」

    「今年真的很辛苦呢？」

    「就是说啊──无论公私都对我的人生带来重大的改变呢……」

    「啊哈哈。转职后交了女朋友，随后被前女友求婚又拒绝对方，最后变成修罗场，但你还是挺了过来。实在太戏剧性了。」

    暮井小姐难得笑得这么开心。

    她似乎比平时更加放松。

    「不过顺利克服一切困难之后，又举办了圣诞派对，真是一段佳话呢。桐原同学会很开心吧？」

    啊，话说回来，我还没告诉暮井小姐，小柚借住在桐原家的事情呢……

    现在正是好机会，我决定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听到借住的事情，暮井小姐先是惊讶地「咦？」了一声，然后摆出严肃的表情聆听。

    「毕竟你很重视柚香小姐……桐原同学还真是看得开呢。」

    「是、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本人说毕竟小柚有恩于我，所以若是自己能够帮助她，义不容辞……」

    「即使如此，一般来说也不会做这种提议。她应该有其他意图吧？」

    「我也向她确认了好几次，但桐原不愿意透露更多细节……不过小柚也接受了提议，开始与桐原同居，目前为止她们都相处得很融洽。」

    「哼嗯……同为情敌合得来吗？真是奇特的关系呢……啊啊，不过对桐原同学而言，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喔。毕竟一个人住难免会感到不安。」

    「或许是这样没错。」

    虽然我没说出口，桐原曾经在夜晚因为听到怪声音而吓得跳起来。

    结果当时并没有任何异状。

    那家伙其实很胆小呢。

    「所以圣诞派对也会三人一起过吗？」

    我将小柚希望桐原过上普通的圣诞节的提议也告诉了暮井小姐。

    「哦……很机灵嘛。这根本是最棒的圣诞礼物。真羡慕桐原同学。」

    听暮井小姐这种说法，她似乎也没有在圣诞节留下过美好的回忆──她苦笑地用手指描绘着鸡尾酒杯的杯缘。

    「我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毕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自然没有与家人一起办过派对。」

    这次轮到我吃惊了。

    「抱歉啊，跟你说这种事情。」

    「不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很难回答对吧，所以我才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学校里也只有校长知情喔。」

    暮井小姐微笑着稍微撇开脸，然后继续诉说往事：

    「自从我懂事以来，就一直与母亲两人生活在一起。后来母亲也去世了，转眼间我就变成了独自一人。市公所安排我入住的孤儿院，老实说称不上是个好地方。唯一的礼物据说是靠某些捐款准备的，但因为被人强烈地要求要感恩才行，反倒让我无法坦然接受。连我都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自暴自弃呢。」

    要给「普通」下定义是件困难的事情，但那是由父母抚养长大的我从未经历过的世界。

    就像暮井小姐总是对我做的那样，我也用严肃的态度聆听。

    「虽然这只是我的想像──故事中出现的那种派对，对于体验过的人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吧。实际上如果我们也体验过了，说不定也会觉得『啊啊，不过如此嘛』。可是『自己未曾拥有过』的嫉妒，有时会扭曲一个人。在成为大人前，最好尽可能减少这种扭曲。柚香小姐和你打算为桐原同学做的事情，其实相当重要喔。加油。」

    「……好的。今天也很感谢你的这般鼓励。」

    我稍微低下头后，暮井小姐抱头呻吟：

    「嗯──又说了像是说教的话呢。这种坏毛病就是改不掉……」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我倒是觉得受益良多。」

    「那是因为羽岛老师很率直……啊──啊，明年一定要改掉。」

    暮井小姐露出严肃的表情，稍微喝了一口鸡尾酒。

    「抱歉啊，说了奇怪的话。」

    「不会……只是有些在意的部分。刚才你提到了嫉妒，难道回顾往事时，你也会感到痛苦吗──？」

    如果是这样，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原本我打算找间店为暮井小姐庆祝圣诞节，作为平时照顾我的谢礼──但她的态度却很淡然。

    「啊，不会。我没事的。毕竟我在孤儿院只有待到国中，后来就受到好心人帮助了。」

    此时我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之前与你见面的那位就是……？」

    暮井小姐犹豫了几秒钟，似乎在想是否应该回答。

    不过很快就微笑着点头。

    「他是将我从荒野拯救出来的长腿叔叔……简直就像是神明一样。」

    刚才那句话究竟蕴含了多少感情？

    暮井小姐的话中充满了沉重的情感。

    可是她依然若无其事地说下去：

    「他说自己与我的母亲谈过恋爱。尽管两情相悦，他因为缺乏自信而选择退出，最后没能在一起。据说他事业有成后，在打探母亲『是否幸福？』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我的存在……他是个无可取代的恩人喔。」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还劳烦你说明。我真是做了失礼的事情。」

    「你是指跟踪的事情吗？还是刚才问我的事情？」

    「都、都是──非常抱歉。」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不用那么拘束啦。对不起啊，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欺负羽岛老师。」

    虽然暮井小姐在笑，我却根本笑不出来。

    「我现在也认为对百般照顾自己的前辈做了失礼的事情。」

    「事情都过去了啦。既然是为了桐原同学才跟踪我，那也没办法吧。还有我会对你提起往事，只是我觉得说出来也没关系喔。所以你都不用自责。」

    「……为什么要对我提起往事？」

    「因为想看看你困扰的表情，从中取乐。」

    「……被你巧妙蒙混过去了呢。」

    「哎呀，我可没有这么打算喔？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并没有你想像得优秀喔。好前辈和好老师都只是我的假象，真正的我其实很坏心眼、很贪心喔。」

    「完全无法想像呢──具体来说呢？」

    「嗯？我想想……」

    听到我的问题后，暮井小姐左思右想。

    然后露出邪恶的微笑。

    「我可是在听你说桐原同学和柚香小姐的事情后，还想成为诱惑你的狐狸精，这样的坏大人喔。」

    「暮井小姐，你喝醉了吧。那杯鸡尾酒难道加入了伏特加？」

    「哎呀哎呀，我被甩了。不仅如此，你甚至不当一回事呢。」

    「当然了，因为你还有『神明』啊？」

    「对喔……老实说我爱着他，但他没有那个意思。他说尽管自己到了那个年纪还是单身，毕竟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他也无法面对我的母亲，所以不愿意将我当成对象。其实我跟你一样，都在烦恼有年龄差距和秘密的恋情。」

    啊啊～……难怪她在各方面都很照顾我们……

    「满意了吗？」

    「……既然如此，不就更没有理由诱惑我了吗？」

    「打消与我在一起的念头，赶快爱上其他男人，并且带个孩子回来。这样我就能安心了──即使神明这么说，你也不愿意吗？」

    暮井小姐的脸上突然没了表情。

    「我可是狂热信徒喔。只要能够取悦神明，找到神明可能会喜欢的对象──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暮井小姐平静地说道：

    「你真的要小心喔，羽岛老师。因为我是个不配当老师的可怕的人。」

    ……

    ……尽管有些难以回答，我还是靠近暮井小姐的耳边，小声地说：

    「骗人。你是开玩笑的吧？」

    「怎么说？」

    「如果你真的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可怕，就会直接行动，而不会事先提醒我。即使刚才的话是认真的，试图确认我的心意──说到底还是在确认我的意愿。所以你不是可怕的人。我说得没错吧？」

    我们是现代国语老师。

    我用设问的语气回答后，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暮井小姐突然举起双手，开心地笑了出来。

    「投降。我说了恶劣的玩笑，抱歉啊。」

    「真的很坏心眼呢……」

    「对吧？所以平时我才装成乖宝宝。刚才的玩笑的确有些过火呢。你说得没错，我可能喝醉了。对我感到失望了吗？」

    「不会。无论你怎么捉弄我，也不会改变今年你在各方面照顾我、帮助我的事实。」

    「哎呀，太好了……我放心了。」

    暮井小姐的样子像是真的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的模样太有趣，我不禁笑了出来。

    「感谢你这一年的关照。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

    我们互相道谢后继续用餐。在那之后，暮井小姐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离开酒吧后，我与暮井小姐共乘计程车。

    她在下车前对我这么说：

    「今天不是有提到嫉妒的话题吗？『自己未曾拥有过』的心情会扭曲一个人──虽然不仅限于这点，在恶劣的环境下成长，并非完全是件坏事喔。前提是『曾经受过他人温柔对待』。如果没有经历过痛苦，就无法理解他人的痛苦，更不可能变得温柔。」

    关于这点，我感同身受。

    如果我在第一间公司时没有受到那种对待，或许现在的工作就无法坚持下去。

    「提议要为桐原同学举办圣诞派对的柚香小姐，想必是个非常了解人类，足以信任的人吧。夹在两人之间或许很辛苦，但你要多加珍惜她们喔。」

    「好的……感谢你对小柚的赞美。」

    我与小柚已经不是情侣，我的心是属于桐原的。

    即使如此，我还是很开心听到小柚被称赞。

    ……然而暮井小姐又摆出严肃的表情。

    「糟透了。我又在做无谓的说教了……」

    「……我认为那不是缺点，而是优点喔。毕竟说教的内容都很有深度，我觉得往好处想比较……」

    「可是我就是讨厌这样啊。你应该也有这种经验吧？」

    暮井小姐走下计程车，失落地垂下肩膀。

    她真的很在意呢……

    随后过了几天。

    今天就是圣诞节了。

    我在傍晚时变装前往桐原家。

    桐原和小柚一起出来迎接我。

    「银，欢迎。」

    桐原的问候不是你回来了。她是在顾虑小柚，还是在忍耐──究竟是哪边？

    「银，包包给我。」小柚伸出手来。

    她知道我背着包包很难脱鞋。

    「不，不用了。里面都是食材，很重的。」

    「咦？食材不是只有环保袋那袋吗？」

    「这边是刚才顺道买来追加的部分。包包放的是昨天开始腌制、事先准备好的蔬菜。」

    「喔喔～不愧是你！效率真高！」

    小柚轻轻地拍手，桐原却显得有些过意不去。

    「……果然还是让我帮忙吧？」

    「不行──不行喔，灯佳。今天是圣诞节。这是大人要让小孩开心的节日。你的工作就是坐好等着！听懂了没？」

    「……我都快成年了。」

    「啊，闹别扭了。就是这点孩子气。」

    「小柚，不要激桐原啦……不过桐原，小柚说得没错。料理的部分就交给我吧。」

    「嗯，知道了。」

    「好，都谈妥了吧。灯佳，在等待料理上桌的期间，我们来玩游戏吧。」

    「游戏……你是指我跟银玩的线上游戏吗？」

    「不是不是……如果能够玩就好了，但我光是看着游戏画面几分钟就会晕头转向，所以只好放弃。我准备的是桌游喔。圣诞节果然就是要大家聚在一起，热闹地玩桌游吧！」

    「……只有两人也算热闹吗？」

    「这部分就将就一下吧！不过一定会很开心喔。玩玩看吧。」

    正当我将食材放进冰箱，穿上围裙时，立刻就传来了小柚和桐原的声音。

    「首先是这个！益智游戏！我买来了大学时期在社团玩过的游戏。好怀念啊～」

    啊啊，的确很怀念。

    小柚带我去桌游同好会时，我也有玩过。

    使用的道具包括两块拼图板、各种形状的积木，还有多颗十面骰。

    首先玩家掷出所有的骰子。根据骰子的数字，每次拼图板上的积木障碍都会改变位置。

    也就是说正确答案会改变。

    玩家在游戏开始的口号下，开始解开与正确答案不同的拼图，先解开的人获胜。

    除了考验思考能力外，也有运气的成分在，过程相当激烈。

    「原来如此，似乎很有趣呢。」

    「对吧～输了也不能哭喔？」

    小柚跃跃欲试。

    听到充满活力的口号后，游戏开始了。

    「……哇──虽然很久没玩了，手感还不错。还差一点……」

    「我结束了。」

    「哎呀，恭喜……真没办法，下一轮。」

    我在制作料理的期间，后方也不断地激烈交战中。

    「我结束了。」

    小柚的声音愈来愈小。

    「我结束了。」

    「等一下！你是怎么回事？」

    结果桐原似乎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小柚则是惨败。

    「不好意思。我很擅长这种游戏。从小我就玩过很多次单人版的。」

    「可恶～！早知道就选其他游戏了──！……所以接下来换个游戏吧。」

    「还有其他的啊？」

    「当然了。接着换这个。理财游戏。每回合都要打出手牌，创造强大的公司。人才、商品、幸运、恶运……充分利用这些，迈向一流的社长吧！」

    「我知道了，来玩吧。」

    不知不觉间，桐原也玩得愈来愈起劲。

    这两人不是玩得挺热闹的吗？

    ……我差不多该专注在料理上了。

    首先来处理主角烤鸡。

    话虽如此，繁琐的步骤早就完成了。

    我用市售的高汤、胡椒盐和切碎的九层塔制成的酱汁，腌制业务超市买的「全鸡」。

    接着只要将全鸡和青椒丁、茄子等配料一起放上铺有锡箔纸的烤盘，再放进烤箱烘烤约三十分钟就行了。

    设定好时间后，在等待出炉的期间，我也制作了白肉鱼白酱炖菜。

    这道菜也已经切好蔬菜备用了，只需要放进锅里煮熟，再加入市售的浓汤块就完工了。

    等待煮熟的期间，我开始处理刚才另外买回来的牛肉块。我要做的还是圣诞节的经典料理──烤牛肉。

    虽然我也喜欢吃，主要是桐原喜欢吃肉。

    这道料理会让人联想到大餐，不过做法其实意外简单。

    先用叉子在肉块上戳洞，接着备好酱油和味醂制成的酱汁。

    随后将平底锅加热，一边淋上酱汁，一边不停地将肉块翻面，将外层煎到有焦痕。

    当外层煎好后，将肉块放置在室温下，等待余热散去。

    仅此而已。

    我查了很多种食谱，这是我认为最简单、轻松又美味的制作方式。

    接着我简单地做了一道鰤鱼刺身沙拉和冷盘当作前菜。

    另外我用生火腿包裹草莓做成一道料理，还准备了冰镇的无酒精圣诞香槟。

    至于像样的酒杯，是请小柚在百圆商店买的。

    正当我将桐原说过喜欢的面包店的法国面包装盘时，炖菜的食材煮得嫩到好处。

    浓汤块融化时，烤箱定时器正好响了。

    鸡肉和蔬菜都烤出了漂亮的焦痕，相当赏心悦目。

    同时我的背后传来了小柚的尖叫声。

    「噫～！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啦～？明明是同样的回合数！」

    ……小柚，玩游戏不可能赢过桐原的喔。

    看她攻略线上游戏的速度我就知道了，无论让她玩什么游戏，恐怕她都能洞悉制作者的意图，轻易地玩出高分。

    小柚正在抱头懊悔，她身旁的桐原察觉到我的视线。

    「银，料理完成了吗？」

    「现在正在摆盘，你要来看吗？」

    「嗯！」

    「给我站住，灯佳！不准你赢了就跑！……这次要玩不同的游戏。用卡片叠出扑克牌塔。这不是对战类型，而是合作为主的游戏。一起挑战最高纪录东京铁塔吧。」

    那家伙知道自己没胜算，就打算拉拢桐原入伙。她与桐原在不同的意义上，脑袋转得很快。

    或许是桐原答应了她，让她保全面子，小柚也来到了厨房。

    「呜哇，好厉害！全餐吗？」

    唯独炖菜用炖菜碗分装，冷盘、烤牛肉和单品小菜用大盘子盛装。这样看起来既丰盛又赏心悦目。

    相较于激动的小柚，桐原则是静静地眼神发光。

    「吃惊还太早喽。」

    我从烤箱拉出主菜。

    看到降临在烤盘上的今日主角，两人开始欢呼。

    「好厉害喔，银，好像在开店！」

    「不愧是我们的主厨！」

    「但愿烤得恰到好处……」

    我试着轻轻用刀划出一道切口。

    酥脆的外皮微微裂开，里面溢出透明的肉汁。

    可以听见有人在吞口水。

    「准备好喽。」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好。

    「我准备了很多道菜。先夹你们爱吃的东西吧……那么开动了！」

    她们又异口同声地说我开动了。

    我明明要她们先夹自己爱吃的，她们却从每道菜夹一点放到小盘子上。

    然后送往嘴里。

    「……真好吃。」

    我先吃前菜冷盘。

    搭配酱汁相当美味。

    吃下烤牛肉的桐原，默默地露出笑容。

    「银，这道白酱炖菜的鱼肉入口即化，也太完美了吧？」

    小柚也托着脸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满足还太早喽。趁热先吃鸡肉吧。」

    在我的号令之下，两人开始动手。

    ……放入嘴里的瞬间，如同想像般的味道扩散开来。

    「啊啊……」

    「好幸福……」

    看到两人的表情，我暗自在内心摆出胜利姿势。

    「太好了呢，灯佳。」

    「……是啊。」

    被小柚搭话后，桐原明显有些失落。

    「怎么啦？心爱的男朋友为自己制作圣诞节大餐，应该要超开心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啊，难道你对我有多余的顾虑吗？给我开心一点！不然我不就显得很悲惨吗！」

    「可是如果我坦率表现出喜悦，你不会生气吗？不会觉得我在放闪吗？」

    「当然会啊！别开玩笑了！很幸福是吧！」

    「喂，注意语气。情绪失控喽，小柚。」

    「这有什么办法啊！我现在的心情超复杂的！我的内心很迷惘！哪里控制得了情绪啊！……可是现在我只想专注在美食上。加油小柚！别认输小柚！」

    小柚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拿起烤牛肉、生火腿和草莓狂吃。

    「我很开心你这么享受，但卡路里不会超标吗？」

    「没问题。今天是放纵日。我已经调整好了。」

    即使很在意卡路里的摄取，也要每周安排一天尽情地吃是吧。

    「……银，谢谢。我很幸福喔。」

    看到小柚冷静下来后，桐原向我道谢。

    「啊啊，不过现在道谢还太早喔。」

    派对才刚开始。

    小柚应该有买蛋糕，还有准备礼物。

    不过所有人暂时都在享用眼前的美食。

    悠哉地吃了约一个小时后。

    烤牛肉和炖菜以外的料理都清空了。

    分量十足的鸡肉也只剩下骨头。

    桐原和小柚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副彷佛在享受泡澡的陶醉表情。

    「大家都很会吃呢──还吃得下蛋糕吗？」

    「甜食装在！」「另一个胃喔！」

    「我深有同感。」

    爱吃甜食的我毫不犹豫地同意。

    稍微清理桌面后，我去准备红茶。等待热水煮开的期间，我让她们先休息。

    等到红茶泡好后，我将第二位主角──蛋糕端到桌上。

    那是简朴的草莓蛋糕。

    当然是一整个蛋糕。

    写有圣诞快乐的白巧克力牌旁边，摆放着圣诞老人造型的糖果装饰。

    「银，有蜡烛吗？」小柚问道。

    「有喔，要吗？」

    「那还用说吗！」

    点亮蜡烛并熄灯。

    柔和的蜡烛光线逐渐消失在白色的鲜奶油当中。

    「灯佳，来拍照吧。过来过来。」

    小柚将桐原的肩膀拉近自己，拍了张双人合照。

    随后我也被叫了过去，三人一起入镜。小柚还替我和桐原拍了张双人合照。

    「档案先保存在我的智慧型手机里喔。等你毕业后再传给你。」

    「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

    「……非常感谢你。」

    毕竟已经互传那么多讯息，感觉有些多此一举，不过我认为这点谨慎还是很重要的。

    「小事一桩啦──不如顺便两人一起切蛋糕吧？我帮你们拍照。」

    小柚的语气略带调侃，而桐原低着头，忸忸怩怩地手指交叉，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我去拿刀子。」

    尽管有些害羞，她还是决定要做。

    确认完小柚拍的照片，桐原害羞地笑了出来。照片上的表情就像是在品味喜悦一般。

    看过照片后，桐原拉了拉我的袖子说：

    「我问你……实际的婚礼上也会切蛋糕吗？」

    「……应该会吧？」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印象中几乎都会切蛋糕，所以就随口回答了。

    「啊──不行不行。不能回答得那么随便喔，银。」

    小柚就像是指导学生的老师那样，从中否定我的回答。

    「婚礼就是金钱风暴喔。如果不肯花钱，连结婚蛋糕都不会出现。切蛋糕也是一项服务，当然要花钱。反过来说，只要肯花钱，什么都能办到。无论是灯光秀、烟雾效果、互喂蛋糕或是增派摄影师，应有尽有。在意的话不如趁早查清楚喔，灯佳。最好提前了解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差距。」

    桐原老实地点点头。

    闲聊和拍照结束后，来到了点心时间。

    「灯佳，巧克力牌尽管拿去吃吧。这种东西通常都会让给年幼的人。」

    「小柚是家中的老么，所以经常会分到吧？」

    「没错没错。听说在我出生前，都是姊姊和哥哥在分的。」

    「原来柚香小姐有兄弟姊妹啊。」

    「嗯。」

    我们一边闲聊，一边切蛋糕分食。

    虽然只是简朴的草莓蛋糕，鲜奶油和蛋糕体都堪称极品。

    「百货美食街的蛋糕果然不会让人失望呢──口感相当清爽、不油腻。」

    「尽管很甜，却很高雅。」

    「是这样吗？」

    「竟然分不出其中的差异。你应该很少吃蛋糕吧，灯佳？」

    「或许是吧。」

    其实我并不意外。

    直到我做给她吃之前，桐原甚至不知道家庭料理的味道。想必以前对美食不感兴趣吧。

    「太可惜了！人生白活了！下次我买给你吧。蛋糕店做的蛋糕与工厂生产的有着天壤之别喔。」

    「……不会发胖吗？」

    「…………等到放纵日再吃吧。」

    听到两人轻松的对话，我不禁会心一笑。

    然后被狠狠瞪着。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喔。」「这可是迫切的问题喔，银！」

    「好、好的……」

    总觉得这两人在指责我的时候，偶尔会意气相投。

    天理何在啊。

    正如大家所说，甜食装在另一个胃。原本应该吃得饱饱的肚子，还是将美味的草莓蛋糕一扫而空。

    「……很抱歉选在两位吃饱的时候，但我有礼物送你们。」

    桐原离开位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来时，手里拿着四袋用缎带包装的袋子。

    「饼干的食谱是向同班同学请教的喔。应该可以放到明天……柚香小姐也别客气喔。」

    桐原先将两袋递给我们。

    「谢啦──什么时候做的啊？」

    「昨天柚香小姐外出的时候。」

    「桐原，我可以现在就吃吗？」

    「啊，嗯。当然了。」

    机会难得，我决定先来品尝。

    「那么我也来吃。」小柚接着说道。

    这是加入了胡桃和巧克力片的饼干。

    看似朴素，但甜味十足。完全能够感受到手工的美味。

    「真好吃──！」「手艺又进步了呢，桐原。」

    「呵呵，太好了。如果你们喜欢，我再做给你们吃。还有礼物……」

    桐原有些拘束地将剩余的袋子递给我们。

    「喔，这不是香氛蜡烛吗！」

    「虽然柚香小姐说什么都不用准备也没关系，我还是过意不去。」

    「挑选礼物也是圣诞节的乐趣呢。谢谢。下次一起用用看吧。」

    「我就在家里享受喽。」

    我向小柚使眼神后，她也点头比了OK的手势。

    「那么我们也趁势将礼物交给你吧──」

    「咦，竟然还有礼物吗？」

    「当然有喽！」

    「我还以为只有料理……」

    「怎么可能。好了，跟我一起来吧。银在这里等喔。」

    「好。」

    小柚推着桐原的背后，暂时离去。

    我重新冲泡着所有人分的红茶，悠闲地等待她们。

    「咦，这么多……？」

    看来桐原相当惊讶，房间里传来了她的声音。

    接着也能听见小柚的声音。

    「好了啦！你就收下吧！还要穿给银看啊！」

    ……桐原大概在犹豫是否要收下吧。

    我已经问过小柚要送她什么了，但还没看过实物。

    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桐原是否会感到开心──正当我期待得坐立难安时，小柚先行得意地笑着回来。

    「灯佳，快点过来。」

    「…………」

    桐原一脸不安地走了出来。

    哦哦，我不禁发出惊叹的声音。

    ＊＊＊

    ……看到我的打扮，银先是感到惊讶，然后开心地对我微笑。

    接着由上而下打量我全身。

    头上戴着系有缎带的白色贝雷帽，上半身穿着同样是白色的长斗篷，下半身则是灰色的五分裤。为了避免着凉，双腿用格纹紧身裤袜包裹着。

    老实说被他盯着看很害羞。

    「如何啊，银！我的全套搭配很有破坏力吧！」

    「真惊人。尽管不同于平时的气质，却相当合适。既可爱又不失成熟。」

    「很棒对吧！灯佳，解开胸口的斗篷吧。」

    我安静地点点头。

    因为害羞到说不出话来了。

    我解开斗篷的扣子，向银秀出底下的黑色衬衫。颜色正好与斗篷相反。不过胸口的缎带是白色的。

    「这种搭配反而很有钢琴发表会上的高雅感呢。」

    「对吧～我还加入了一些萝莉塔风格，感觉不错吧。其实我原本想用酒红色来突显她的成熟，但比起成熟美，我更想展现现在特有的『可爱感』。你懂吧？」

    「我懂我懂。桐原很漂亮，同时也兼具可爱。」

    听到银发自内心的好评，我感觉耳朵都在发烫了。

    ……好害羞。

    「那么灯佳，你自己觉得如何？」

    「……我没有自己买过这种衣服，所以有些困惑。」

    「可是你喜欢对吧？」

    「…………不会太过可爱了吗？」

    「当然不会！像你这种年纪的人，正是能够毫无顾忌穿上这类型衣服的时期。趁现在好好享受吧！」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会很贵吗？」

    「放心放心。我刚好有一笔临时收入。具体来说约一个褐色信封？」

    ……褐色信封？

    指的是什么？

    银也感到很困惑。

    「总之别在意。到镜子那边吧。我来帮你梳头发。」

    柚香小姐在客厅的全身镜前，细心梳理我的头发。

    其实我觉得这种衣服比较适合佳奈那样的女孩穿。

    映照在镜中的自己相当可爱。

    「看来你很开心呢。」

    柚香小姐似乎很开心。我回答是的……终于能够坦率点头了。

    「你会化妆吗？」

    「……有学过。」

    「OK。有跟你母亲去服饰店买过衣服吗？」

    「……」

    「其他女性大人呢？」

    「…………没有。」

    「那么过年时我们一起去抢年初首卖吧。除了衣服以外，我还会帮你挑选几款可以轻松撕掉的指甲贴。寒假期间戴着就好，保证让你情绪高涨！我会用大人的品味，让你体验一下时尚的魅力。」

    柚香小姐放下梳子，帮我调整好缎带和帽子的位置。

    「虽然你很懂事，也很聪明，比其他孩子更可靠，终究还是个孩子。除了银和我以外，你应该要接触各式各样的大人。等到熟悉人情世故后，你还会变得更棒。成为更好更──好的女人吧。」

    这句话深深触动我的心弦。

    感受到直接撼动大脑的窒息感，我突然明白了。

    （啊啊，我懂了……所以银才会一直……）

    银曾经说过。

    他会一直等我。

    「等到你长大成人，遇见更多我以外的人，届时如果你还是选择我的话──」

    我原本以为自己明白这句话的含意。

    直到刚才听到柚香小姐说了同样的话，实际体验到未知的世界后，我才真正明白。

    刚才体验到的新发现，以及与陌生的自己相遇的瞬间，正是银曾经说过的事情。

    遇见更多大人的意义，以及他说想等我的用意，我终于明白了。

    察觉到这些事实的瞬间，喉咙因为压抑的声音而颤抖。

    「灯佳？咦﹑咦？」

    柚香小姐相当慌张。可是我无法阻止泪腺的溃堤。

    明明不想弄脏她送我的衣服，明明她还帮我梳理头发，却无可奈何。

    「怎、怎么了吗？」

    银也来到我身边。夹在两人之间的我，哭着吐露出情感。

    「很抱歉我总是说些任性的话～……」

    银和柚香小姐四目相对，困惑地说「她怎么了？」、「不知道」。

    ……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我才有办法解释清楚。

    ＊＊＊

    我，羽岛银稍微整理了哭个不停的桐原断断续续的话。

    「……也就是说之前你对我说的话似懂非懂。等到终于明白时，眼泪就流个不停……是这样对吧？」

    桐原在小柚的怀里，情绪还是不稳定。两人在沙发坐下了，但桐原依旧无法平静下来，看来暂时还无法离开她。

    「灯佳很容易被自己的情绪左右呢。好了，擦干脸上的泪水吧。不然肌肤会受损喔。」

    小柚细心地用卫生纸按压桐原的眼角。

    「对不起……」

    桐原再次用颤抖的声音道歉。

    「没关系啦。可是该怎么说呢……我很高兴你能够理解我喔。」

    啊，不好。

    我也想哭了……

    我捏住眼角，勉强忍住泪水。

    「为什么连银也快要哭了？」

    「……对于自己的想法能够传达给桐原，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呜哇，真像现代国语教科书中的句子。」

    「……反正我是老师，有什么关系。」

    小柚以自己的方式在安慰我。

    我抽了一下鼻子后，注视着桐原。

    她离开小柚的怀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插图007）

    「真是感情丰富的情侣。」

    「……我才不想被柚香小姐这么说呢。」

    「唔……无法反驳。」

    毫无意义的争执。桐原和小柚在叹气的同时，放下了肩膀。

    「我原本打算拍张你穿上衣服后的照片，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改天再拍吧。」

    我看向时钟，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银，你今天打算怎么办？」

    「原本想要回家的，但厨房也还没收拾好，怎么办呢？」

    「干脆住下吧？明天放假对吧？」

    小柚随口说说，而我与桐原很烦恼。我们眼神交会，揣测彼此的想法。

    「如果你能够住下，我会很开心，但总觉得今天……」

    「各方面都会变得不太妙呢……」

    「嗯……那个，银，真的很感谢你……虽然我哭了，不过我真的很幸福喔……感觉全身轻飘飘的……」

    看来情绪还没平复呢。桐原无法明确表达自己想说的话。

    「今后也……请多指教喔？」

    「啊啊，彼此彼此。」

    「……所以你不打算住下来吗？」

    「嗯，是啊。」

    「别说那种话，至少今天住下来吧。如果你愿意住下来──我有个提议要告诉你们两人喔～另外我也有准备你的礼物。」

    刚才忙到没机会给她，我也准备了礼物卡要送给小柚。

    看来她也准备了什么礼物吧。

    「这是我网购的高级保险套。超薄、自带润滑的上等货。」

    「……你说什么？」

    「就说了是保险套。过夜的话会用到吧？」

    内心的时间停止了。

    我惊讶得合不拢嘴。

    「咦，你那是什么反应？」

    「怎么可能会用到啦！」

    「咦～那样灯佳不是很可怜吗～今天可是圣诞节喔～神圣的夜晚喔？不用顾虑我喔，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也接受3P。」

    3P？

    「……3P？」

    桐原小声说出口，跟着僵住了。

    「虽然我不会跟有对象的人做，但对象若是你们两人，又得了你们的许可，那就另当别论。我很乐意3P喔。」

    小柚妖艳地笑着，稍微用舌头舔拭嘴唇。

    「以前我认识的情侣公开这种嗜好后，我有加入过他们，玩得很开心喔。我好想重新体验那种脸红心跳的兴奋感呢？」

    我与桐原眼神交会，揣测彼此的想法。

    ──由谁来解释？果然是我吧？

    看到她点头示意，我接着说下去：

    「……小柚，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与桐原平时不会做喔。」

    「啥？……什么，咦？」

    这次轮到小柚动摇了。

    「呃，可是你们也不是完全没做过吧？」

    我突然哑口无言。

    「呃，嗯……只有一次我喝醉后……」

    羞愧和后悔涌上心头，我的情绪瞬间跌到谷底。然而桐原却连忙插嘴；

    「不、不是那样的。银，抱歉……其实那晚我们并没有做……」

    咦？我惊呆了。

    「虽然当时你喝醉了，说话却很有条理，所以我也决定不做了……我想珍惜那天你对我说过的话，因此一直错过向你坦白的时机……对不起……」

    无精打采的桐原小声向我道歉。可是我并不生气。

    「真的对不起……」

    「啊啊，别在意，真的没关系啦，桐原。」

    感觉桐原又要哭了，所以我连忙安慰她。

    「我反倒松了一口气呢……那件事情真的让我很沮丧……」

    从桐原的反应看来，我与她应该真的没有发生关系。

    虽然是我擅自设下的道德界线，却有种保住大人颜面，获得拯救的舒畅感。

    「不过那天我说了什么？」

    「……还不能告诉你。不过绝对不是什么坏事！而是相当好的事情！因为那是我正式坠入爱河的瞬间，暂时让我保密吧。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

    「这、这样啊……」

    虽然搞不太清楚，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如此，我就悠哉地等待她坦白的那一天吧。

    「咦，所以真的没做过啊？」

    尽管不是完全没出手……说出口会让事情变得复杂，所以我选择闭嘴。

    「骗人的吧──？我借住银家后，你们还同居了，这样都没做吗？」

    「既然桐原这样说了──就是没有。」

    或许是难以置信吧，小柚连站都站不稳了。

    啊，不过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既然如此，今天不是正好吗？」

    「什么正好啦。给我讲人话。」

    「真过分！」

    「过、过分的是柚香小姐吧！我明明努力地在忍耐……！再说了，我们之间根本容不下你！」

    「咦，你确定？我认为对你也有好处喔。」

    双手抱胸的小柚突然自信满满地朝天花板竖起食指。

    「每次我与你们3P，我就告诉你一个银的敏感部位和抚摸方式。」

    「……唔！」

    桐原动摇了。

    「喂，等等。不要自说自话，将我排除在外啊。」

    「哎呀哎呀，靠我摆脱处男的某人坐立难安了。灯佳，这提议是不是更有魅力了呢？」

    「…………」

    桐原，你在犹豫什么啦。

    「……具体来说，可以获得什么程度的情报？」

    「喂！」

    「我想想……比如说银的指头很敏感喔～」

    「指、指头……？」

    「够了，小柚。桐原也是──」

    「银，你先闭嘴！」

    「喔、喔喔……？」

    ……真可怕。

    「柚香小姐，麻烦继续。指头是手的吗？」

    「虽然很少见，还是有人会敏感喔？就银的情况来说，光是摸还不够，必须舔得有技巧。」

    「愿闻其详？」

    「我能够说的就这么多喽。若是轻易说出口，还怎么谈判啊──」

    「…………」

    喂，不要沉默啊，桐原。

    「呵呵呵，很感兴趣吧？」

    「我……」

    「他的弱点要多少有多少喔～决定如何？」

    「…………算了！还是不用了！」

    「啧，失败了。」

    「那还用说吗，真是的……」

    小柚和桐原都很令人困扰。

    「……柚香小姐，除了3P以外，还有其他方法获得情报吗？」

    「喂，够了喔！」

    我不禁用工作时的语气吆喝了一声。

    为了避免桐原与小柚私下勾结，我必须郑重提醒她们……

    圣诞节那天我清理完厨房后，还是在深夜回家了。

    今天是放完假后的星期一。

    由于想起还有工作要处理，早早就去了学校，结果暮井小姐比我先到了。

    「哎呀，早安。圣诞节过得还愉快吗？」

    「是的，托你的福。」

    虽然最后被小柚搞砸了，但毫无疑问是美好的一天。

    暮井小姐的心情也相当好。

    「你也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对啊。我也久违地与他见面，度过了悠闲的时光。」

    应该是与那位「神明」吧。

    「精神也养好了，再坚持几天就到年底了，好好完成工作吧。」

    「好的。」

    早上的教职员会议开始前，我与暮井小姐都专注在工作上。

    等到正常的上班时间，所有老师都到齐后，校长开始传达联络事项。

    「今天也没有特别事项──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有一件事情要传达。」

    校长用严肃的表情说道。

    我一边想着会是什么，一边摆出聆听的态度。

    「我想有的老师应该已经听说了，最近校内传出了『有老师正在与学生交往』的传闻。」

    ……我感觉手心在冒冷汗。

    「这种传闻并不稀奇──然而某位学生和家长联络校方说，看到本校的老师和学生在校外见面，还很亲密的样子。」

    我的心脏跳个不停，不安蔓延了全身。

    一旁的暮井小姐似乎也有稍微颤抖。

    「今天早上我想请你稍微解释一下这件事情──可以吗，老师？」

    校长朝我们这边呼唤，似乎还叫到了名字，但因为内心的动摇，我没能听清楚。

    ──完了吗？这一瞬间我只有这种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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