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莱特”旅馆的主人哈吉斯关上了被破坏的一楼,让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青年去叫修理师。旅馆的房间里挤满了受伤的弓瞳族(S h a r p E y e s),就像伤兵院一样。在充满着青年们的呻吟和怨念的地方,也没有客人愿意留宿。
哈吉斯放宽心胸和熟识的客人喝了一杯,一个青年突然走了过来。
哈吉斯瞪大了眼睛。回来的不是他派出去的青年。
「你,为什么来到了“外面”…」
哈吉斯就此沉默不语。周围的人也一样。
青年的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哈吉斯大叔。听说你的剑被折断了?」
「…不,不是我的剑被折断了。我的剑早就枯萎了。」
哈吉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月瞳族(C a t’s e y e s)的青年。他的纯白体毛很有光泽,碧色眼眸宛若冰洁。那俊美的容貌乍一看弱不禁风,但他身上却有一种微妙的锐利感觉。他的额头上缠着红色的头巾(B a n d a n a),遮住了眉毛和耳尖,让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够丝毫不松懈地观察着对方的样子。他就是个这样的男人。
「那是谁的?」
「是我这儿的年轻人的。实在是太惨了,我让他们睡在这里了。」
「我可以和他们说几句吗?」
「呀,这个…」
「不行吗?」
「呃…不,你去找他们吧。」
青年点了点头。他回头看向楼梯,带着沉思的眼神向二楼走去。
「阿德尼斯。」
哈吉斯叫住了他。
「你见到家人了吗?」
「我没有这种打算。」
很干脆的回答。阿德尼斯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上。
等青年的身影消失后,其他人才开始说话。
「那家伙…到底想回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那家伙原本也是“外面”的人…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现在他是“里面”的人了。」
这时,在城市的入口,响起了不知何人的悲鸣。
「这次又怎么了?」
哈吉斯叹了口气,说道,「今天还真是有很多麻烦的客人…」
就在哈吉斯皱着眉头站起来的同时,又有人叫了起来。
「是…是饥饿同盟(T a r t e T a t i n)!」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恐慌一瞬间蔓延至全城,哈吉斯等人自然也被卷入其中。
在火红的夕阳下,就在人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脚下的时刻——
那群影子出现在了城市中。
他们舞动着阴郁的外套,肉桂(C i n n a m o n)的香气突然弥漫开来。异形的影子像是渗入了城市一般出现在了这里。他们是分辨不出种族的狂人,全身都胡乱地写着莫名其妙的印记(S p e l l),拨弄着生锈的乐器,挥舞着残刃的枯剑,用手中的烧火棍试图捞出居民脚边的影子。
城市中的居民在恐慌中争先恐后地逃走。万一被饥饿同盟(T a r t e T a t i n)吞噬——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影子,永远在痛苦中徘徊。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充斥着恐惧。
「怎么回事!竟然出现在这样的城市里…」
——NNNNNNO0000WWWWWHHHHH……
哈吉斯的叫嚷被妖异的叹息声淹没了。
那是一种既尖锐又空虚的叫喊。影子们奏出魔性的不和谐音符,从街上走了过去。这时,所有人都意识到,饥饿同盟(T a r t e T a t i n)正在向城堡前进。
「有人即将加入饥饿同盟(T a r t e T a t i n)。那是一个厌恶着都市(P a r k)…关于这世界的一切都无法享受的家伙。」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旅馆。
那个青年到底想和受伤的失败者们说些什么呢?
但是,那个麻烦的人,已经在饥饿同盟(T a r t e T a t i n)停下脚步的时候离开了。
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弓瞳族(S h a r p E y e s)的青年们谁也没说出来。
2
「突然就想到要叫你过来了呢。」
贝尔感叹道。现在,她正坐在座位上吃着饭。在吃了一块花肉之后,她继续说,
「哎呀,没想到能无罪释放呢。」
此刻站在贝尔身前的是一个浑身包裹着金色体毛的月瞳族(C a t’s e y e s)男人。他的名字叫夏迪=加普。在“剑之国”,他是统领“正义(T o p D o g)”之骑士团的男人。他有着漂亮的鬃毛,雄壮的身躯,用澄澈的眼睛盯住了贝尔,姿势笔直,纹丝不动。虽然他刚刚迈入壮年,但是威严却非同小可。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贝尔甚至以为是王之类的人来了。
「你根本就没犯什么罪。」
加普说着,在圆桌(Table)上放了一块手掌大小的银板(Card)。
“永不枯萎的铁”——这是用和硬币(D e n a r i i)同样的材质制成的,非常贵重的东西,只要卖出一个,就足以维持贝尔一年的生活。
「这是什么?」
「决斗许可证(D o g T a g)。之后就在规定的位置,随便刻上一个属于你个人的印记(S p e l l)就行了。」
贝尔没有停下吃东西的手。她挑了挑眉毛,看着加普。
「最近,邮政公司(ディールズハット)给我寄来了一只鸟。」
听到这里,贝尔恍然大悟。但她仍然只是默默听着。
「你的师父拜托我照顾你,让我保证你身为剑士(S o l o i s t)的生活…怎么了?不拿许可证(Tag)吗?」
青年哑然地指着房间的一角,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那里。他们所谈论的长耳族(R a b b i t y E a r)就在那个地方。但是,他的精神面貌变得完全不同,原本空虚的视线变成了锐利的目光;原本一副完全无法捉摸的表情,变成了正在思量着什么无法估量的可怕之事的,让人充满紧张的表情。他背靠在墙上,带着笑意看着吓得魂不守舍的青年们。
「真是不学乖啊。你说要找谁雪耻?」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嘲讽之意,毫不客气地走了过去。
青年们也突然兴奋起来。他们拿起刚刚定做的,既没有经过调整,也没有刻上刻印(S p e l l)的幼剑。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总之,抱着“不去杀就会被杀”的自暴自弃的态度,他们朝着孩子蜂拥而至。
有一个人看到了浮现在地板上的“式(F o r m u l a)”。那是非常简洁的演算魔法(M a t h e m a t i c s)——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个信息传达给伙伴们,就被冰刃贯穿身体,连飞出的血沫都冻结了。怒号与惨叫响彻整个房间。孩子一脸轻松地躲过了向自己疾驰而来的剑,拿回了怀表,用潇洒的动作把表链系在了胸前的口袋里。他转动表冠(C r o w n),高兴地看着指针随着纤细的齿轮转动而转动、铭刻时间的样子。期间,青年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撕碎,被炸飞,被冻结,亦或是化为熊熊燃烧的人体火把。
失去灵魂之所在的人们——和那隶属于饥饿同盟(T a r t e T a t i n)的影子们是相通的。
相对于点缀舞台的彩色时计石(o’c l o c k),神官们的颜色过于单一。他们缓缓拉起覆于玉座背后的巨大缎帐。在徐徐升起的幕布之后,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那就是住在这个国家的神明的御座。)
贝尔任由那个声音在内心之中诉说。说实话,对于眼前出现的一切,她都惊呆了。
所谓的御座,是一棵巨大的树。贝尔明白了,这个舞台之所以是圆形的,就是为了成为栽种这棵树的花盆。舞台向着这三个大厅的方向分别敞开,三个大厅则围绕着这颗巨大的树,化为了是三个不同的观赏剧场。在三个大厅,或者说在绘成六芒星(H e x a g r a m)之形状的都市(P a r k)的中心生长着的这棵树,正是掌管“剑之国”之法则(T h e m a)的神明化身。而且,它竟然是此处唯一的一棵剑之树。
(是剑树神(Y g g d r a s i l)。是自这个国家有了历史以来,就一直在持续生长着的癌种之剑——)
它象征着这个国家的永远。在这棵树的身上,曾经刻着“EMOCLEW”这一意味着“王国”的神代刻印(S p e l l),但是如今,这刻印(S p e l l)近乎无限地增值、已经看不出原有的样子了。在这堪称无尽的随机数表中,每个刻印(S p e l l)都闪烁着灵妙的光辉,宛若心跳一般。
忽然,贝尔看着他那红色的躯体,想起了曾经的“八手(N e g r o n i)”。回想起来,她之所以会斩杀“八手(N e g r o n i)”,与其说是受了村人的拜托,不如说只是因为她“存在”于那里而已。不仅如此,迄今为止,贝尔之所以一直在挥剑,也只是为了“存在”而已,绝不是在恶作剧般地炫耀自己的本领。
贝尔轻轻笑了。那灿烂的笑容就如盛开的花朵一般。基尔一瞬间因她的笑颜而呆住了。
「我知道哦。」
她有一种错觉:自己是一朵花,而对方也是一朵花。
让世界穿孔吧(D u r c h · B l ü h e n)
这才是“咆哮剑(R o u n d i n g)”和贝尔所共同希望的事情——鲜花绽放(D u r c h · B l ü h e n)。当一朵鲜花绽放的时候,在其立足的土地上,或许已经埋葬了无数花朵的亡骸。
回响于大地之上的剑乐,比任何的农乐交响曲都能耕种土地,比任何的建筑合唱都能撑起城市,能够掌管风水与降雨,能够称赞国家的丰饶与永恒。委身于这身为世界之法则(T h e m a)的“音乐(S p i e l e n)”,才是剧场游乐的快乐原则(N i r v a n a)。
所谓“剑之国(S c h w e r t L a n d)”,正是让“剑(S c h w e r t)”与“花(S c h w e r t l i l i e)”盛开(S c h w e r t S t r e i c h)的国家。
所谓剑乐,便是剑士们用剑击(S c h w e r t S t r e i c h)向世界质询自己的存在,将世界穿孔( D u r c h · B l ü h e n)的行为。通过明确地证明自己的存在,世界便会被那存在的影子所穿透。此即真正的花开( D u r c h · B l ü h e n),也是最能取悦这个国家的神明的行为。
她悚然意识到,“咆哮剑(R o u n d i n g)”已经将剑刃收回了圆角的形状。虽然只是握着剑柄而已,但是她的手上却传来猛烈的疼痛。烧伤非常严重,她甚至不敢去看。事到如今,贝尔不觉得自己会输。但是,也不觉得能赢。不斩杀对手就不可能取得胜利。贝尔拼命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只能这样了……)
双手用不上力气。她拼命忍耐着。最后的冲突来了。
她正面接下了这火焰之剑,从马身之上传来的剑击再次灼伤了她的手臂。在快要失去意识的疼痛之中,贝尔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基尔肯定也不会料到,贝尔在已经挨了一次火焰之后还会再一次如此接近他,而贝尔抓住了他的这一心理。她用失去了知觉的手,全心信赖着剑的吼叫,用尽全身挥下了“咆哮剑(R o u n d i n g)”。
三个水角族(M i n o t a u r)的男人挡在了贝尔身前。他们的体格也比之前的人高大许多。男人们手里拿着巨大的战斧,在斧刃的腹部有着原创的刻印(S p e l l)。光看这一点,就能知道他们的实力比其他剑士高出好几个位阶。
「上了!」
随着一声吼叫,三人同时行动起来,甚至连报上姓名的时间都没有。因为,贝尔像是兽花一样挥舞着剑。无需多言,三名水角族(M i n o t a u r)的斧子竟然被贝尔一击打了回来。竟然用一击就挡住了三个人的攻击,水角族(M i n o t a u r)的男人们脸上浮现赞叹的神情。如果这是一场剑斗的话,他们一定会坦率留下几句赞美的话语。但是,立刻就有一个人被贝尔的剑打飞了。一击接着一击,贝尔这边的速度明显快了不止一个量级。
对此,剩下的两人错开时机,从左右两方分别挥下了斧子。不管贝尔是选择接住还是还击,其中都有一个人能盯上她的破绽,从背后偷袭。平时的话,身为水角族(M i n o t a u r)的他们不可能采取这种战术。与个人力量很弱小的弓瞳族(S h a r p E y e s)不同,他们没有必要这样做,也认为这是一种卑鄙的行径。但是,在如今的他们眼中,贝尔已经是一只可怕的兽花,以至于他们无暇再顾及自己的身份了。以兽花为对手,就没什么卑鄙不卑鄙可言了。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贝尔一转身,居然用手随随便便接住了斧柄。挥舞斧头的男人一脸茫然,急忙想要甩开贝尔。但是,却被不知强大到了何种地步的巨大力量阻碍,他始终没能甩开贝尔的手。就在他的惊讶转为恐惧的瞬间,他的身体被贝尔单手挥动的“咆哮剑(R o u n d i n g)”打了个正着。男人松开了手,身体在空中翻转着飞了出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贝尔一下子就打倒了三个水角族(M i n o t a u r)的人。接着,她转向了萤族(ロイテライテ)的老人。但是老人并没有拿起武器——那是按照老人的指示,包围贝尔的长脚族(F r o g g y)的任务。虽然贝尔的跳跃能力比他们更胜一筹,但是他们有着人数上的优势,各自的位置把握也很好。贝尔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同时,她也明白了这个萤族(ロイテライテ)的老人就是袭击的主谋。因为在他的命令下所形成的包围圈是那么漂亮。
「何等荒唐的小鬼。」
老人喃喃说道。他身上有一种身经百战的无畏气质。老人拿起叼在嘴里的薄荷烟,迅速在空中画起了记号(S p e l l)。这是他的种族特有的笔记魔法( G r a m m a r)。贝尔想要看清那个记号(S p e l l)的真面目,却被长脚族(F r o g g y)们巧妙地挡住了。
农乐家们“哇”的一声从笼子中得到了解放。在找到养父母之前,贝尔先去了其他的甲槛花( G o b l e t)。被关在笼子里的养父母肯定看到了贝尔战斗的样子。那是他们曾经养育的孩子,这一点应该是一目了然的。不是由贝尔这边主动去找他们,而是让养父母来找到她——如果他们没有主动打招呼,贝尔就打算在确认了养父母的安危之后,默默地回房间去。
在她砍开了最后一个甲槛花(G o b l e t)的门之后,果然,一个月瞳族(C a t’s e y e s)的女性跑到贝尔身前,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此时此刻,贝尔感到了无上的幸福。自己那曾经一度被拒绝的力量,如今拯救了他们。她的心中有着这种自豪感。
「贝尔,贝尔…!」
养母感动地一个劲儿地叫着贝尔的名字,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原本刚强的她如今眼眶湿润地凝视着贝尔的脸。养父站在一旁满怀喜悦地摸了摸贝尔的头。那是曾经教贝尔如何切割时计石(o’c l o c k)的厚实而温柔的手。
(老了啊…)
这是她对多年未见的养父母的真实感想。
「你回来真是太好了,贝尔。」
养父深切地说。贝尔一时语塞。就在这时,
「爸爸!妈妈!」
一个孩子的声音重重地敲打着贝尔的耳朵。那是一个幼小到连尾巴都还没有脱落的月瞳族(C a t’s e y e s)的少女。她跑到米莫札夫妇面前,当着贝尔的面抱住了他们夫妇。看到夫妻两人抱起了那个少女的样子,贝尔不禁愕然。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因为,这对夫妻怎么可能生下孩子。
(…我明明早就知道的。)
小时候,贝尔和“咆哮剑(R o u n d i n g)”被关入牢里的时候,她就知道养父母绝对不会来接自己。因为,那时的养母已经怀上了孩子。她明明知道,只是忘记了而已。至今为止,她一直把这个事实尘封在内心的角落里,自己把它藏了起来。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养父母那里了。她感到浑身的力量都在慢慢消失,呆立原地。
对于城内的居民(T o p D o g)而言,孩子就等同于至宝。孩子的诞生就是如此艰难。和亲生孩子相比,自己又有什么价值呢?夫妻俩似乎想说些什么。贝尔不得不听,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听。如果被说了什么的话,她一定会立刻逃离这里。这一点似乎也传给了夫妻两人,他们闭上了嘴,不安地看着贝尔。
少女转过了头,露出天真的无邪的笑容,感谢贝尔。
「剑士姐姐,谢谢你。」
贝尔无处可逃。用惊叹的目光盯着“咆哮剑(R o u n d i n g)”和贝尔的少女,在她眼中显得可爱而伶俐。剑士团从城里来了之后,她也跟着他们过来确认养父母的安危,实在勇气可嘉。更重要的是,她的手一定能很好地演奏乐器吧,一定能在没有任何怀疑和压抑的情况下,悠然大方地奏响大地吧。贝尔受不了了。
她忍耐着这种痛苦,摸了摸少女的头。少女害羞地红了脸。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贝尔蹲在少女面前,努力地平静问道。
「贝尔莫特(妹 妹)。」
像是在夸耀自己的名字,以及为自己取名的父母一般,小女孩元气满满地回答。
贝尔受到了冲击。一瞬间,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贝尔的妹妹(贝 尔 莫 特)。这个少女是如此自称的。
她反射般地看向养父母。养父母轻轻点了点头。
贝尔的大脑麻痹了,有什么东西迅速涌上心头。贝尔一味地压抑着它,差点儿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面向养父母。至于他们想要说的是什么,贝尔已经大致猜出来了。一起生活吧。他们的眼睛是这么说的。同时,这也意味着让贝尔舍弃手中的剑,让她早早放弃外出旅行。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对贝尔而言,眼前的情景已经足够了——已经足够让一个野蛮(B e a s t y)的异端之子,离去了。
回到中位东(M i d d l e E a s t)的城区之后,贝尔才发现时计石(o’c l o c k)不见了。
她反射般地转过身,想要跑出去,却顿时停下了脚步。恐怕是链子在战斗的时候断了,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或者说是她在哪里跑着的时候掉了吗?天空中,繁星闪烁,圣星(E a r t h)已然浮现。但是仅凭这点光亮,几乎不可能寻遍整个农场。贝尔咬着牙仰望夜空。自己应该再也找不到时计石(o’c l o c k)了吧,她有这种感觉。反过来想,这样一来,她也彻底和养父母离别了。
即使如此——自己已经要吞下愤怒,嚼下被人当作异端之事,避免受其毒害,在此之上,还要啜饮寂寞吗?这么一想,贝尔对于自己孤零零一人在圣星照耀(E a r t h S h i n e)之下站立一事感到无比愤怒。自己明明只是存在于这里而已,为什么就要不得不被施加如此贪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