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属性的魔法师第五卷中央诸国篇V 突如其来的访客

    自因培里公国返回王国的冒险者们，跨越国境后才放松紧张的心情。

    眼前是王国东部的国境之城红哨城。

    「话说回来，完全没有表现呢。」

    某水属性魔法师低声嘟哝。

    「不是，我们不是打败了第三独立部队吗？而且几乎是凉你一人打倒的。」

    阿贝尔在凉身旁说道。

    「不是，该怎么说。你看，难得都当了魔法师，我想在主战场上用炫炮魔法扫荡敌人呀！」

    「是、是这样吗？」

    阿贝尔终究是剑士，不明白魔法师的心愿。

    不过，有人对凉的话做出反应。

    「就是说啊！我懂。我超懂～！」

    「峰回路转」的斥候苏说，点了好几下头。

    除了她之外，还有走在她身边，同属「峰回路转」的剑士拉。

    「用魔法扫荡千军！或是横扫敌人！之类的对不对！」

    苏点头说道。

    明明是剑士，拉却在一旁不断点头。

    「同志！」

    凉说，和两人用力握手。

    「啊、嗯，是这样吗……」

    不只有凉，想看见酷炫魔法的心愿在南部军传染，阿贝尔只能瞥开眼睛这么说。

    凉心中还留着疑问。

    因培里公罗里士移动到避难所时，他用〈被动声纳〉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可是凉他们找得到，是因为自己也潜伏在城镇附近。

    然而，帝国的皇女殿下和那个火属性魔法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们从帝国远道而来，为什么能精准地在那个地点出现？

    这就是凉心中的未解之谜。

    红哨城的人变多了。因培里公国确定灭亡，逃来王国的人好像也增加了。

    王国远征队决定在城外露营。明天远征队会就地解散，酬劳则是返回各自所属的城镇领取。

    基本上，之后也预定分成东西南北与中央等区各自返回，但有些队伍想造访中途的城镇，因此名义上在这里解散。

    远征队一行人在旧因培里公国内移动时没有时间休息，回到王国终于能喘一口气。

    难民也在城外过夜，为了避免造成混乱禁止大肆饮酒，但准许适度小酌。

    自从进军因培里公国以来，一次也不曾放宽的禁酒令终于解除，远征队一行人度过一个热闹之夜。

    凉是喜欢喝酒，却酒量不好的人。

    追根究底，他在地球时未成年，本来就没办法喝。为此，对凉来说酒是「法伊」的饮料。在王国麦酒是主流，不过最近啤酒的流通量也增加了。

    凉喝醉了，为了醒酒稍微离开一行人的酒席，喝自己制作的水。

    由于喝醉的人很多，他完全关上了〈被动声纳〉。即便如此，还是感觉得到有人靠近。

    靠近的是……

    「好久不见了，凉先生。」

    伴随怀念声音现身的人，是旧因培里公国的商人盖克。

    他是凉弟子的雇主，又听说他准备了因培里公的脱逃密道，原本有点担心他的安危。

    而他本人出现在眼前，凉无需多说十分高兴。

    「盖克先生，您原来平安无事！」

    声音中包含的喜悦与放心，让盖克非常开心。

    「你好像很担心我……不要紧。如你所见我活得好好的。」

    他这么说，不知为何弯起右手臂，露出二头肌。

    这个动作在「法伊」很普通吗？凉在心中纳闷，没展现在脸上。

    「对了，我把孩子们送去卢恩城了。我请最信赖的人帮忙，应该会安全抵达才对。」

    「是的，我稍早接获来自卢恩的报告。负责人是『赤红剑』的三位，所有人都平安抵达了卢恩城，非常感谢你。包含那些孩子们，来到这里的人以后也会以盖克·奈特莉商会继续经营。」

    「喔喔！」

    国家即使毁灭，也得继续做生意。

    这是对员工与其家人负责，也是对等待商品及服务的客人负责。

    可是，凉在刚才的说明中听见某句令人在意的话。

    「你说，来到这边的人吗？」

    「啊，是的。家兄原本在韩德尔诸国联盟内经营商会，这次事件后和因培里的商会分家。舍弟则是在裘德王国设立商会。还有，么弟在裘德王国以北，冦伊首长国经营商会。」

    （简直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

    十九世纪初，德国银行家迈尔·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有五个儿子。五子各有所长，分别在法兰克福、维也纳、伦敦、拿坡里、巴黎这五个欧洲都市经商。五兄弟有时会跨国合作，斩获巨大成功。

    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罗斯柴尔德家堪称世界的幕后支配者，正是从这五人的时代发展而来。

    顺带一提，罗斯柴尔德的拼音是「Rothschild」。

    波尔多一级酒庄的五大酒庄之中，「拉菲酒庄(Chteau Lafite Rothschild)」与「木桐酒庄(Chteau Mouton Rothschild)」这两间都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

    （没错，木桐是爸爸最爱的红酒。明明不太会喝酒……『Premier je suis, Second je fus, Mouton ne change.』还是他唯一会讲的法语。）

    「今居第一、昔居第二，木桐不变。」

    「凉先生？」

    凉的低语太小声，盖克也没有听见。

    「啊，不好意思，我想到一些事情。不过，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以前也是这样，凉看见盖克不知为何会想起父亲。

    年龄外表完全不一样，却有一种……该说是气质吗？会想起木桐酒庄的法文品牌标语，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这时，凉看见盖克背后的两人。

    其中一人是护卫队长麦克斯。他在场很合理。

    但另一个人是……

    「科恩先生？」

    没错，另一个人是和他一起护卫裘德王国的威利王子，因培里公国的Ｃ级冒险者科恩。

    「嗨，凉，好久不见。」

    「科恩先生怎么会跟盖克先生在一起？」

    两人的确都是旧因培里公国的人……但是应该没有特别的交情。在公国的公都擦身而过时，他们甚至没有问好……

    「啊啊，发生了不少事情，就请他收留我了。」

    科恩搔搔头回答道。

    「科恩先生也决定移居奈特莉王国，于是我请他护卫。毕竟王国东部的治安不太好。」

    盖克如此说明。

    这大概是表面上的解释，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不少内幕。

    不过，问那种问题太不识趣了。

    这世上有很多别问比较好的问题。凉也在社会上经验了不少。

    「你今后会以南部为中心活动吗？」

    凉会这么问可说是理所当然。他才刚听到东部治安不好，也听说孩子们去的卢恩城要开总店、亚克雷要开分店，而两者都是王国南部的城市。

    「对啊，我正有此意。当然，得先获得领主大人的许可……卢恩边境伯爵阁下和亚克雷的海莱恩侯爵阁下都是英明的领主。这么想来，应该比其他地方还好才对。」

    盖克莞尔一笑回答道。

    凉住在卢恩城，却对卢恩边境伯爵是什么样的人一无所知。

    虽然常在和瑟拉聊天时出现，他也只从只字片语听得出来瑟拉尊敬领主而已。

    另一方面，下任领主反而被她打碎肩膀，还被刺了一剑……

    「王国上下似乎有很多困难的部分，但南部十分稳定，最适合设立据点了。」

    以这句话为契机，凉脑中忽然闪过帝国的皇女殿下与火魔法师。

    他们为何能在那个时机点于该处出现？

    凉突然灵光一闪想到答案。足以灵光一闪的情报在他脑中凑齐了。

    「那原来是盖克先生的安排……」

    他后悔忍不住说出口。就算想到了，那也是不该说出口的话。

    听闻，盖克默默无言地在嘴前竖起一根食指。

    然后浅笑。

    不能外传。

    没错，盖克知道因培里公躲在避难所。换言之，就是能泄漏情报给帝国。

    他恐怕不希望因培里公流亡来王国。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王国治安太差了……统治能力低落凸显了这点。统治能力低落，就代表政治稳定度也不高……让因培里公与其家人来这种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

    最起码无法期望幸福的未来。

    既然如此，帝国又如何？

    当然，想必会在政治上遭到利用。将来可能会以他们为名目，当作进攻联盟的借口。

    不过，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皇帝并没有那么愚蠢。

    这当然不是最佳选择，但在灭国的时间点，就已经不存在最佳选择了。既然如此，问题就会变成哪一个选择较佳。

    而盖克提案前往帝国。

    没错，只有提案而已。

    最后选择前往帝国的是因培里公本人，为了自己和家人，将王国与帝国放上天秤，结果选择帝国。

    而能够做出这个选择，也是因为盖克事先安排，让帝国做好接受他们流亡的准备。倘若盖克没有安排，除了前往王国以外的选择根本不存在。

    国家灭亡代表许多人将陷入不幸。

    但即使灭亡，这里依然有人为了国家与其象征人物行动。

    凉不由自主地低头鞠躬。

    「不，凉先生，你不用低头。」

    盖克略显焦急地说，继续表示道：

    「完全独立达成了十年，我们早就知道自己被联盟盯上了。大公与身边的人也尽可能地整备好国家体制……只可惜没有赶上。当然，我们只是商人，没办法跟在国家核心真正灭私奉公的人比较……但他们一定非常遗憾。」

    盖克露出感伤的表情，回想过去似地说道。

    「留在国内的人以后也很难受吧。」

    凉说得像是十分理解。

    但盖克慢慢地、轻轻地摇头。

    「联盟的奥伯利卿相当优秀。虽然作风独特，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然而并非会镇压市井小民的人……」

    盖克说到这里刻意停了下来。

    比起在因培里公国的时候，也许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大概不想说出这句话。

    盖克商队造访几座王国的城市后，最后会前往卢恩与亚克雷。

    约好在卢恩城重逢，凉便和盖克道别了。

    酒醒后，凉决定再次返回酒席，这时一惊回过头来。

    那天拜访他的人不只有盖克。

    「凉，我有事找你。」

    一名黑角、黑尾巴的美女伫立于月光之下。

    凉绝对忘不了的对手。

    恶魔蕾欧诺儿。

    「蕾欧诺儿……」

    「嗯。唔？不必那么紧张，今天我只是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不，凉如果说什么都想战斗的话，倒也不是问题。」

    「不用，跟我说你的问题就好。」

    蕾欧诺儿开始散发迫不及待的气氛，凉就慌慌张张地挥手拒绝。

    在附近的岩石上坐好后，蕾欧诺儿说了起来。

    「我刚才也说了，其实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找我帮忙……？」

    能用「封廊」超越空间、自亚空间拿出物品，就算斩首也不会死的恶魔，想找凉帮忙……

    和人类存在本身处于不同次元的恶魔，究竟……

    这时凉恍然大悟。

    他突然灵光一闪。

    「是想和我签订契约，取得我的灵魂对不对！」

    他的心情宛如浮士德博士。不是联盟的土属性魔法师，而是哥德的代表作。

    「灵魂什么的我不太明白……但我需要的是凉身体涌现的妖精露滴。」

    「妖精……露滴？」

    凉侧着头问道。

    「唔嗯，我们如此称呼……你没有自觉吗？不过对人类毫无效果，可能也无法发现。」

    「喔喔，难道说是精灵和守护兽之类能够感应到的那个吗？」

    凉想起精灵瑟拉与长老婆婆，还有尼尔斯村子里的守护兽大人讲过的话。

    他身上会涌现「某种东西」。

    「喔喔，没错没错。我就是需要对精灵有效的那个。」

    蕾欧诺儿敲了一下掌心，称赞凉找到正确答案。

    「其实我们大家一起养了一个宠物精灵……不，说是宠物会给人类不好的印象。唔嗯～该怎么说才好……」

    蕾欧诺儿说到这里，似乎在思考别的形容方式。

    的确，「宠物精灵」给人不好的印象。

    将看起来几乎与人类相同的精灵当成宠物……恐怕是因为「宠物」会让人在心中描绘出「剥夺自由强迫服从」与「奴隶」的印象。

    然而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相当多人将宠物猫狗当成家人一般宠爱。

    这么想来，宠物这个形容未必完全负面。最起码将对方视为生物，视情况也有可能当成家人。

    凉是这么想的。

    「对了！不是宠物，而是有一个共有财产的精灵。」

    财产……连生物和家人都不算了……

    「总、总之，我大概听懂了。所以说，蕾欧诺儿你们的精灵怎么了吗？」

    凉总算整理好心情，问蕾欧诺儿。

    「唔嗯，那个精灵叫做伊莉莎白，状况不太乐观。我们的治疗对精灵那种，妖精谱系的人们效果不佳……」

    「妖精谱系？是含有妖精因子的种族吗？」

    「没错没错，妖精因子。精灵会用那种形容，这个形容比较好懂。我们生活的环境原本对于持有妖精因子的人绝称不上友善。她在那里陷入了危急的状况，伤透脑筋。」

    蕾欧诺儿生活的地方有点令人好奇，但是想介入关于隐私的部分难免令人犹豫。

    「把她移到持有妖精因子的人容易生活的地方怎么样？」

    「我们当然试过了。不过，她已经没办法在那种地方自然恢复……」

    蕾欧诺儿面露难色，摇头答道。

    「虽然可以想像她的状况真的很差……可是我能为状况那么危险的精灵做些什么？」

    凉不是医生，也不是生物学家。

    的确，手臂被眼前这个恶魔砍断时做过类似外科手术的事情……但到头来，依旧是肯尼斯制的药水连上被切断的神经等。

    凉自身持有的明确效果，只有待在附近时延长守护兽的寿命，以及让精灵感到舒适……仅此而已。

    对了，还有不知为何能祛除邪气。而邪气到底是什么，凉自己也不太明白。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凉这种存在非常稀少。话虽如此，如果行不通也只好放弃了。其他想得到的方法全试过，都失败了。我们所有人都在那时放弃……包含伊莉莎白本人在内，所以才会来找你姑且一试。你愿意试试看吗？」

    蕾欧诺儿这么说道，低头恳求。

    恶魔有鞠躬这种文化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不重要。

    更别说对凉没有危险，也可说是助人为乐。

    的确，他曾和眼前的恶魔战斗。话虽如此，说恨不恨她倒也不会。

    而且说到精灵，以瑟拉为首都非常照顾凉。

    那个叫做伊莉莎白的精灵虽然有可能是瑟拉他们的敌人，即便如此对自己有可能帮助得了的人见死不救……凉实在做不到。

    「可以喔。如果我帮得上忙，就试试看吧。」

    「喔喔！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谢礼就给你和我战斗的权利……」

    「不、不用了。」

    凉斩钉截铁地拒绝，接着说道：

    「所以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如果要去别的地方，不先和休会长跟阿贝尔说一声的话，他们可能会担心……」

    「阿贝尔是当时那个凉的朋友吗。不用担心，我会把伊莉莎白带来这里。」

    说完，蕾欧诺儿伸出右手，喃喃说了声：

    「封廊。」

    那一瞬间，空间宛如被切下一块，出现一面完全漆黑的墙壁。

    过去勇者罗曼等人在人工祭坛遇见，凉等人在暗属性魔法师的隐藏神殿中看过的那一幕。

    蕾欧诺儿走进墙内。

    大约二十秒后回来了。她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一个精灵。

    「凉，久等了。这就是伊莉莎白。伊莉莎白，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凉。」

    蕾欧诺儿说，把伊莉莎白放了下来，让她站在地上。

    那个精灵非常美丽。

    精灵都是俊男美女，其中也有人跟瑟拉一样，堪称绝世美女。

    而眼前的伊莉莎白也可形容为绝世美女。

    瑟拉如果是「威风凛凛的美」，伊莉莎白就应该形容为「楚楚可怜的美」。

    而且大概是因为「状况危急」，她面容憔悴，呼吸也十分辛苦。

    「非常抱歉，这次为了我……」

    伊莉莎白连呼吸都有困难，依旧开口道歉。

    「啊啊，不用，什么也不用说。蕾欧诺儿，我要摸摸伊莉莎白小姐的额头，可以吗？」

    「唔嗯，有劳了。」

    凉获得蕾欧诺儿的许可，伸出右手，用掌心贴着伊莉莎白的额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说不定，凉只要靠近就有某种效果。他也没有碰到守护兽大人，就延长了它的寿命。

    不过，他有种这样碰就好的感觉。

    那恐怕是因为他看过好几次艾特与丽希娅等神官治疗伤口的场面。最起码触碰对方应该没问题……只要不是性骚扰就好！

    凉触碰到伊莉莎白的额头，她就稍微抖了一下。

    过了一分钟，她的脸色明显红润起来。不仅如此，痛苦的呼吸也逐渐稳定，外行人也看得出来状况变好了。

    蕾欧诺儿默默看着那一幕，吃惊到忍不住瞪大双眼。

    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

    凉终于放下伊莉莎白额头上的右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眼前的伊莉莎白已经恢复到完全没问题的状态了。

    伊莉莎白自己想必也有自觉，张开一直闭着的双眼，看着凉优雅地行礼。

    「非常感谢您。」

    伊莉莎白一说出这句话，蕾欧诺儿就以音速跑到她身边抱住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伊莉莎白。」

    「好痛、好痛，蕾欧诺儿大人。您太用力了。」

    眼眶微微泛泪，蕾欧诺儿开心地抱住伊莉莎白。伊莉莎白在她怀里也高兴地微笑，回抱蕾欧诺儿。

    凉看着这一幕，轻轻点了好几下头。

    能帮上别人（？）的忙，他很高兴。

    两人紧紧相拥庆祝恢复健康之后，蕾欧诺儿转向凉。

    「凉，真的很感谢你。」

    她这么说，再次深深鞠躬。

    「不会，我只有把手放在她额头上而已，没做什么。」

    虽说曾经两度互相残杀，被如此诚恳地道谢还是令人难免感到承受不起。

    若是某个火属性魔法师，大概绝对不会有这种感情……真不可思议。

    「哪里哪里，这是只有凉才做得到的事情，非常不得了。那么关于谢礼，就给你和我战斗的权利……」

    「不是，就说不用了。」

    凉再次一口回绝。

    蕾欧诺儿噘起嘴表达不满。

    「纯粹是蕾欧诺儿大人想战斗而已吧？」

    伊莉莎白也在一旁附和。

    「唔嗯，这我无法否定。」

    蕾欧诺儿老实地点头。

    「可是凉也想战斗……你心底这么想。嗯，绝不会错。」

    「不是，为什么啦……」

    凉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

    「谁叫你战斗时那么开心……」

    「怎么可能……」

    蕾欧诺儿噘起嘴，一脸不满地说，凉闻言露出错愕的表情。

    「什么啊，你原来没发现吗？那个笑容可是灿烂无比喔？有人和你模拟战吗？那就去问他吧。他绝对会说你战斗中的笑容十分灿烂。」

    蕾欧诺儿自信满满地断言。

    凉回想模拟战的光景，对手当然是瑟拉。

    （话说回来，瑟拉战斗的时候好像也会露出浅笑……嗯，这么说也对。难道说我也是……？）

    「话虽如此，做到这种程度也不能不给你谢礼。凉，你有什么心愿？我就尽可能地帮你实现吧。」

    「实现愿望」听起来倒也像是恶魔会讲的话。

    「就算你问我有什么愿望……」

    「唔嗯……怎样，你想要国家吗？想要的话，我就把这里……是奈特莉王国吗？这里的王室成员通通杀光，让国家变成你的……」

    「不好意思，请不要那样。」

    凉明确地拒绝蕾欧诺儿不得了……但是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很有恶魔作风的提案。目前他对经营国家一点兴趣也没有。

    「唔嗯……那么是女人吗？俗话说英雄好色。我就从全世界精挑细选外表亮丽的女人来给你吧。」

    「……不好意思，也请不要做那种事情。」

    他会瞬间迟疑，是因为想像中的后宫包含眼前的蕾欧诺儿……虽然是恶魔，她依然是绝世美女。

    「唔？你希望我也加入吗？没办法，凉既然这么希望，十年左右的话倒也……」

    「不是、不是啦！」

    蕾欧诺儿脸颊泛红，害羞地抬头说道……仿佛看穿了凉的内心。

    凉慌慌张张地否定。

    「真伤脑筋……」

    蕾欧诺儿侧着头，陷入沉思。

    这样下去，她可能又会做出奇怪的提案。凉想到这里，决定主动提议。

    「那么，麻烦你回答我的问题。」

    「唔？这样就够了吗？」

    「是，情报就是力量。我有想知道的事情，可是找不太到相关的资讯。」

    「唔嗯。知识就是权力，不过……什么都回答太可惜了。」

    蕾欧诺儿语毕，稍作思考后说道：

    「我就回答你两个问题吧。制约上也有些无法回答，但我会尽力而为。」

    她右手比出耶的手势，表达两个的意思。

    过了两分钟。

    凉依旧保持沉默，深陷思索之中。

    只有两个问题。他想问的问题很多，但减少到两个需要一点时间。

    蕾欧诺儿忍不住开口。

    「凉……」

    「我决定了！」

    那一瞬间，凉终于选好要问什么了。

    「唔、唔嗯，你尽管问。」

    「首先第一个问题。我是什么？」

    「啥……？」

    听见说夸张很夸张的问题，蕾欧诺儿不禁瞪大双眼。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的伊莉莎白也侧了侧头。

    凉终于想到问题，表情十分畅快，显然压根没想过蕾欧诺儿会听不懂。

    整整三十秒，无人说话的时间流逝。

    「……抱歉，凉。我听不懂你的问题。」

    凉一听满脸错愕。

    蕾欧诺儿愧疚地看着他。

    「啊啊……呃～也就是说，只要回答凉你为什么会涌现妖精露滴，或者为什么会是那种……体质？之类的就好了吗？」

    蕾欧诺儿以自己的解释反问凉。

    凉稍微歪了歪头回答：

    「简单来说，就是我是不是人类的意思……」

    「啊啊，原来如此……我想得看人类的定义……但应该是人类吧。」

    「人类的定义？」

    这个回答非常微妙。

    「有两只脚、两只手、头长在脖子上……和我们不同没有角和尾巴，说人类能够理解的语言。如此一来就算是人类了吧？」

    「啊、是，这么说的确没错……」

    听见蕾欧诺儿的解释，凉尽管无法接受也只能点头。

    「啊啊，对了。凉这种会涌出妖精露滴的人，过去也存在过。」

    「咦！」

    蕾欧诺儿突如其来的话，让凉吃惊到瞪大双眼。

    「大约在一万年以前……不对，还是五万年前？总之很久以前就对了。」

    地球上最古老的文明是美索不达米亚文明，苏美人位于其中心。

    由苏美人所建立，以吉尔伽美什闻名的乌尔第一王朝是西元前四千年，二十一世纪的六千年前。

    蕾欧诺儿说的「大约一万年前」是多么久远之前的过去，或多或少能够想像。老实说，她提到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只让人觉得是传说或神话……前提是在地球。

    然而「法伊」有形形色色的种族。

    凉虽然还没看过神，但恶魔就在眼前。

    精灵十分长寿，隆德森林里的龙恐怕也很长寿。以前它好像说过十万年之类的话……

    这里就是那样的世界。

    「嗯，不管是一万年前还是五万年前，对我来说都是很久以前，没有问题。」

    总而言之，凉好像是人类。过去也有跟凉一样的人类。

    当然，就算知道这点也没有任何收获。今后不会就此改变。

    只是，他想好好珍惜好奇心。

    凉是这么想的。

    「那么，第二个问题。」

    「刚才的回答你满意就好。那么，说说第二个问题吧。」

    「吸血鬼的国家在哪里？」

    「咦……」

    这个问题也在蕾欧诺儿的意料之外。

    她全身僵住超过一瞬间。

    「啊～这个问题和刚才完全不同，吓了我一跳。吸血鬼的国家吗。好了……这个问题我能否在此回答？」

    蕾欧诺儿侧着头思考。

    看来凉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凉断定是吸血鬼之国，代表笃定确实存在。原因为何？」

    「那个，我之前交手的吸血鬼……我记得是伯爵，他说溜嘴的。」

    「这、这样啊……」

    蕾欧诺儿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我猜，吸血鬼不希望自己的存在被人类知道。你知道吸血鬼与人类抗争的历史吗？」

    「只知道一点，西方诸国特别激烈之类的。」

    「嗯，就是如此……虽说是凉，透露这种情报……坦白说我也会过意不去。」

    「啊啊，不会。那就算了。」

    凉结束问题。

    在刚才的对话之中，他笃定了。

    （大概在中央诸国的某个地方吧。）

    如果在西方诸国，蕾欧诺儿应该会回答「在遥远的西方」。她非常感谢凉整救了伊莉莎白，但就算如此也无法回答，就代表真的非常接近……

    说不定，就在凉即将造访的地方。

    也就是中央诸国的某处。

    凉知道以后并不想做什么，当然也不可能猎杀吸血鬼。

    他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因为有点好奇就用了一个宝贵的提问机会有点鲁莽就是了……

    「嗯，蕾欧诺儿，谢谢你。」

    「不会，第二个问题没办法好好回答，抱歉啊。那么我们就回去了。这次的封廊集结许多我们的力量生成，已经快到极限了。」

    带伊莉莎白来时的封廊至今依旧存在，好像快关上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宝贵的情报。」

    凉再次彬彬有礼地鞠躬道谢。

    「不会，我们才是，感谢你拯救了伊莉莎白。真的很感谢你。」

    蕾欧诺儿说完也镇重地鞠躬。伊莉莎白也在她身旁低头致意。

    这一幕非常有日本风情。

    接着两人消失在封廊之中。

    凉救了人（？）的隔天早上。

    他后悔不已。

    蕾欧诺儿说要给他想要的东西时，他为什么没说「帮我拿一只魔像回来」？

    看见凉后悔地叹气，阿贝尔低声说：

    「绝对又在想什么帮不上世人的事情了。」

    不被正当评价的男人，凉。

    真是太可怜了。

    ◆

    那里被称为「书房」。

    仅仅提供给一人，这栋建筑主人的图书馆……一般来说，这个认知最接近事实。

    辽阔的空间中收藏了数量庞大的书本。

    主人今天也在阅读其中之一。

    他闻到某个气味，抬起头来。

    眼前是如恶魔般漆黑、地狱般灼热、天使般纯粹、恋爱般甘甜……的那杯饮料。

    「啊啊，谢谢。」

    主人这么说，朝倒给他的咖啡伸手，享受香气。

    「主人，德拉斯大人有事想向您报告。」

    泡咖啡的管家说报告者在会客室等待。

    「这样啊，请他进来。」

    主人点了一下头，准许报告者进房。

    「有两点报告。第一，帝国公布了因培里公流亡的消息；第二，关于哈斯基尔伯爵的消灭，判定出相关人等了。」

    「第二点。」

    「是。哈斯基尔伯爵卡利尼科斯消灭的地点在奈特莉王国南部，王室直辖领地。消灭时在场人物有卢恩冒险者公会公会长，休·麦格拉斯、四名Ｄ级冒险者，以及勇者罗曼与其队伍。」

    听了报告，主人稍微侧头问：

    「不只麦格拉斯大师，还有勇者罗曼？这阵容还真是豪华，难以想像是巧合的说？」

    「是的。当时勇者队伍恰巧在卢恩城逗留，与麦格拉斯大师一同在科纳村现身。」

    「这样吗，原来在科纳村附近。」

    这么说完，主人怜爱地看着手中的咖啡。

    今天喝的正是科纳咖啡。不是自国产的蓝山咖啡。

    「勇者的圣剑阿斯塔蒂有可能消灭卡利尼科斯吧？而且麦格拉斯大师的剑，我记得是圣剑加拉哈德。封锁再生能力之剑吗……无论如何都不是寻常对手，卡利尼科斯一人可能难以招架。」

    主人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自言自语道。

    「是的，只是勇者队伍的神职人员是……」

    报告者这时初次欲言又止。

    「嗯？这么说来，勇者队伍之中必定会有神职人员呢。现在是谁？」

    「是的，现在是大主教格拉汉姆。」

    报告者说，紧咬牙关。

    「大主教格拉汉姆？这样啊，异端审问厅长官……阵容还真是豪华呢。」

    主人说到这里，浅浅地微笑。

    微笑中带着一抹哀伤。

    并非哈斯基尔伯爵卡利尼科斯对格拉汉姆表达的愤怒，也不是报告者紧咬牙关的后悔，唯有哀伤。

    「格拉汉姆……悲哀的家伙……」

    主人的声音无人听见，消失在虚空之中。

    ◆

    王国远征队南部军回到卢恩城，一周后。

    一般来说，武器都需要保养。

    无论是现代地球的武器，还是「法伊」的刀剑都不是例外。

    当然，不论冒险者还是骑士都会保养自己的武器。

    通常会找熟悉的铁匠，一个月或两个月做一次完整维护。

    边境最大城卢恩有许多那种铁匠。包含打铁工房在内，工匠街区位于西门附近。

    凉与瑟拉来到其中一间打铁工房，多兰老板的店前面。

    「午安，老板～」

    瑟拉走进门朝店内喊。

    「喔喔，等我一下。」

    低沉的男性嗓音自店内回答。

    几秒后，店内走出一名又宽又矮，年约五十岁左右的男性。

    （长得跟勇者队伍的贝尔洛克好像！异世界的经典，矮人铁匠！精灵和矮人彼此对立……我们会被顽固的矮人扫地出门……还是他会喊「我的武器不卖你们！」吵起架来……）

    凉不知为何朝奇怪的方向期待起来。

    「喔喔，瑟拉小姑娘啊。今天是保养剑的日子吗。」

    「嗯，麻烦老样子。」

    瑟拉这么说，连同剑鞘把剑放在桌上。

    「喔喔。然后，那边的魔法师是……」

    多兰老板偷偷在心底期待地看着凉说道。

    「啊，这是凉。陪我来的。」

    「陪、陪你来……不过这儿是打铁工房，只有金属铠甲，没有魔法师的魔杖……话说，你没拿魔杖吗？」

    多兰老板上上下下打量，看见凉双手空空说。

    没错，魔法师一般会拿魔杖。

    据说有无魔杖，施展魔法的所需魔力，以及魔法效果差距高达十倍。

    为此，魔法师与魔杖常会被视为一体。

    「是的，我是不拿魔杖主义……」

    凉点头回答。

    「这样啊……一样米养百样人。」

    「凉的近身战也很强，比起魔杖比较常用剑。剑术和我不分上下。」

    瑟拉跟自己的事情一样骄傲地说。

    听闻，多兰老板瞪大双眼。

    「真的吗……嗯？这么说来我在宅邸听过，有个冒险者每天和瑟拉小姑娘模拟战……」

    「那就是凉了。」

    瑟拉微笑，深深点头回答道。

    另一方面，凉侧着头问：

    「宅邸？」

    「啊啊，多兰老板也属于卢恩边境伯爵的开发工房。他的打铁技术高超，领主不可能忽视这种人才。」

    「别夸我了。」

    多兰老板满脸通红。他是个好人。

    他不是凉当初期待的那种顽固老头，也不是孤僻的矮人，更别说和瑟拉这个精灵关系非常良好……

    「说到宅邸的开发工房，最近多了新的伙伴，他也是个技巧高超的工匠啊。他刚好来拜访，我们刚才还在聊天。亚伯拉罕阁下！」

    多兰老板朝后方喊。

    这时，一名老翁从后方出来。

    「怎么了，老板？」

    凉见过那名老翁。

    「难道说，是表匠亚伯拉罕·路易先生吗？」

    「是……啊啊，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呢。第一次是在惠特纳什购买连射式弩的队伍。」

    「是的，我是水属性魔法师凉。」

    凉终于能自我介绍了。

    亚伯拉罕·路易原本是在惠特纳什开弓箭与机械弩专卖店的老翁，近期搬来卢恩城，在东门附近开了新店。凉记得自己以前在那里见过他，和他聊了一下。

    「什么啊，长袍小哥。你原来认识亚伯拉罕阁下。」

    「是的。以前我的队友曾和亚伯拉罕老先生买过武器。」

    「原来如此。那你应该知道亚伯拉罕阁下的手艺吧。」

    「是的，非常精湛。」

    「哎呀，真难为情。」

    多兰老板赞不绝口，凉也同意，亚伯拉罕就害羞了。

    「总之，剑就交给我吧。中午过后应该就好了。然后，那边的长袍小哥……你叫凉是吧？凉不用保养剑吗？」

    「话说回来，我没看过凉的剑……」

    多兰老板看着凉问，瑟拉也看着他侧头。

    的确，虽然每天都会进行模拟战，但凉用的都是演习场中准备、未开锋的剑。

    「我想应该不用。因为我用的是这个……」

    凉说，拔出腰上的村雨及米迦勒制小刀放在桌上。

    「这是……」

    多兰老板看见放在桌上的村雨，哑口无言。

    「难道说……」

    亚伯拉罕也瞠目结舌。

    不久之后，多兰老板开始念念有词。

    「……不，可是，这……这是那个吗？只能说是……但是……想不到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看见……」

    不理会多兰老板和亚伯拉罕，瑟拉果断地说道：

    「妖精王之剑吗！长袍也好剑也罢，凉真受妖精王喜爱！」

    她开心地面露微笑断言。

    「这样吗。这果然是妖精王之剑吗……我也只听过传闻，实在没有自信。」

    「我几乎只在传说中听过。」

    多兰老板与亚伯拉罕看着剑微微点了好几下头。

    「凉，那把剑会生出刀刃吧？一定要让我看看。」

    瑟拉带着期待不已的表情央求。

    「好啊。」

    凉被拜托心里感觉不赖，拿起村雨产生冰刃。

    「喔喔～真漂亮……」

    看见那蓝光闪耀的冰刃，瑟拉半陷入恍惚。

    而看见瑟拉的表情，凉也半陷入恍惚。

    多兰老板和亚伯拉罕看着两人与村雨，「唔嗯～」地沉吟。

    这时，多兰老板不经意地望向桌上。

    上面放着米迦勒制的小刀。

    看见那个，多兰老板哑口无言……完全停止动作。

    凉、瑟拉以及亚伯拉罕都没发现老板的异状。

    凉消除村雨的刀刃插回腰间，自然而然地将桌上的米迦勒制小刀插回腰上。

    「嗯～真是看到了好东西。好，凉。今天就在西门附近吃午餐吧。那么多兰老板，再麻烦你保养了。」

    「……」

    多兰老板依旧动也不动，但两人完全没发现，离开了工房。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老板，我们在宅邸再见吧。」

    说完，亚伯拉罕·路易也离开了。

    多兰老板还是动也不动……

    外头传来瑟拉与凉的声音。

    「王都动乱后，这里西门附近好像开了一家新店，贩售名叫『汉伯格』的美味料理。」

    「汉伯格？难道是汉堡排吗……」

    「听说是王国西南方的国家，暮光之地来的厨师开的店，去吃吃看吧。我记得，应该就在工房附近……」

    ◆

    凉和瑟拉一起吃过汉伯格后过了一周。

    自因培里公国回来后，凉的生活相当规律。

    早上，他在日出同时醒来，做伸展操与练习挥剑。

    吃完自己做的早餐后，上午尽情研究炼金术及魔法，中午则是到饱食亭等，以东门附近为中心的餐厅用餐。

    下午他会去骑士团演习场跟瑟拉模拟战，有时候到图书馆和盖克商会露脸。

    在回家路上吃完晚餐，趁早回家洗澡就寝。

    而打乱这种规律生活的势力，大致上分为两派。

    一派是他的前室友，「十号房」的各位。

    另一派则是Ｂ级……不对，远征因培里公国后赚足了点数，终于升上Ａ级的阿贝尔。

    就这样，阿贝尔率领的「赤红剑」变成了Ａ级队伍。

    顺带一提，除了「赤红剑」之外，王国的现役Ａ级队伍只有王都的一支而已，因此「赤红剑」是第二支Ａ级队伍。

    而凉也跟「十号房」的众人一起观看阿贝尔的升级典礼。

    尼尔斯感动到嚎啕大哭。

    艾特在一旁安慰。

    亚蒙下定决心，自己总有一天也要站上那个位置。

    三个人的反应不尽相同。

    凉？

    凉则是双手交叉，频频点头。不知为何跟看着孩子的父母一样，心境宛如替儿子成长开心的父亲。

    阿贝尔是我栽培的……他心中可能这么想。阿贝尔恐怕一点都不这么认为就是了。

    升级典礼几天后的早晨，一名剑士造访凉的家。

    「太早来了吗……？」

    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才早上八点。凉应该已经起床了，但是阿贝尔不知状况究竟如何，只好在家门前犹豫。

    这时，右边的侧门打了开来，某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嗯？阿贝尔吗？真早啊。」

    那是卢恩骑士团的精灵剑术教官……

    「啊啊，瑟拉。早……」

    「对了，恭喜你升上Ａ级。领主大人也开心不已喔。」

    「啊啊，谢谢。」

    「那么，我还有急事。」

    说完，瑟拉就如一阵风般消失了。

    眨了几下眼睛，阿贝尔才理解她用了风属性魔法高速移动。

    阿贝尔回过神来，瑟拉离开的侧门又打了开来，这次出现的是凉。

    「还以为听到什么声音，原来是阿贝尔吗。真稀奇，你居然这么早来。」

    「喔、喔喔……不，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阿贝尔不知为何支支吾吾。

    「怎么了？有话想说的话说清楚一点比较好喔？」

    「不是，那个，我刚才看见瑟拉出来……」

    「所以？」

    「她昨晚在这里过夜吗？」

    阿贝尔满脸通红地问。他对那方面没什么免疫力……虽然二十五岁已经是大人了。

    「唉。」

    凉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回答就返回家中。

    「喂、喂，等一下！」

    阿贝尔慌慌张张地走进侧门。

    屋内飘着某种香味，但桌上没餐点，反而放着十几张纸。最上面的那张盖了卢恩边境伯爵的印章。

    「瑟拉是拿那叠纸来的，还顺便跟我一起吃了早餐。今天骑士团临时进行魔物战斗训练，剑术教官要负责评量，所以她也来通知我下午没办法模拟战。」

    凉这么说，迅速用磨豆机磨好咖啡豆。

    磨豆机是盖克商会的制品，和之前用的炼金道具杵臼比起来感觉好上许多，他最近非常中意。

    「这、这样啊……」

    知道瑟拉没有过夜，阿贝尔红彤彤的脸恢复原状。

    「所以说，这叠纸是什么？我可以看吗？」

    「啊～看了大概也看不懂吧？因为跟炼金术有关。」

    「喂，少瞧不起人。我的确不会炼金术，但关于炼金术的知识也……知识也……知识……」

    阿贝尔看着手中的纸回答，声音却越来越小声。他几乎看不懂上面写的内容。

    勉强看得懂的单字，只有肯尼斯·海伍德男爵以及伟德拉之类的而已。

    不久之后，凉把泡好的咖啡倒进冰制的杯子里，放在阿贝尔和自己面前。

    「那是关于之前因培里公国的魔导兵器的情报。」

    「魔导兵器？尖塔射出的绿光吗！」

    阿贝尔也想起来了。南部军一行人在隘口的悬崖上看见了一切。

    「是的，就是那个。那个好像是复制品，原版在王国的炼金工房，也就是肯尼斯做的，叫做伟德拉的武器……」

    「果然没错吗。」

    阿贝尔在因培里公国看见伟德拉时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是的，好像是技术被偷走了。当然不是跟肯尼斯偷的，他没那么笨。泄密途径是管辖炼金工房的内务省。这方面的来龙去脉也写在报告书上。」

    凉喝了一口科纳咖啡，对其味道满足。

    他说的内容和表情的差距很大。

    「追根究底，凉为什么能看这种报告书？」

    「啊啊……那个假伟德拉不是被魔像挡下来了吗？我向领主宅邸提出了迎击原理的报告书。当然是透过公会提出的委托喔。作为回报，我说想要关于绿光能告诉我的情报，所以就送来了。」

    那个魔像的手心原理和在海中打昏自己的枪虾相同。凉从那个屈辱的记忆理解了不少部分。

    「我记得，你好像说是小型闪电……」

    阿贝尔听见凉的解释，想到了相当段片的部分。

    那时他说了声原来如此，结果还是听不懂。

    「阿贝尔……不要紧，你还有剑。就算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只要有剑就不用担心。」

    「嗯，凉。你绝对在取笑我吧？」

    被指出这点，凉一脸错愕……

    「你怎么知道……」

    「我总有一天要你哭着求饶！」

    ◆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Ａ级剑士。」

    「才刚取笑我，真亏你有脸说得出这种话……」

    凉刻意敲了一下掌心，努力用开朗的语气说。相反地，阿贝尔白了他一眼回答。

    「阿贝尔，切换心态很重要喔。」

    「你以为是谁害的！」

    「当然是你害的。不是说凡事都取决于心态吗？一切全看阿贝尔你的心态。」

    「好啦好啦，就当作是这样。所以说，你有什么问题？」

    阿贝尔放弃了各种事情，催促凉提问。

    「其实我的问题和斗技有关。我听说斗技只有不会魔法的人才学得会。」

    听见凉的问题，阿贝尔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

    「你的问题还真稀奇啊。那是谁说的？」

    「瑟拉和菲尔普斯。」

    「风」的瑟拉与「白之旅团」的菲尔普斯。两人都是代表卢恩城的Ｂ级冒险者。

    「据说大概是这样。」

    「大概？」

    「嘿啊。不变得很强本来就学不会斗技，所以情报很少。再者，斗技也是在短短一百年前传开的。我之前应该说过吧？」

    「是的，我的手被砍飞的时候呢。」

    自王都返回卢恩途中，凉的手被蕾欧诺儿砍断时两人在路上聊过。

    「能笑着提起那种经验，凉的胆子真是大到让人佩服啊。」

    阿贝尔摇头说。

    他继续说道：

    「在那之后，我也有点好奇调查了一下，发现斗技好像是从西方传来的。」

    「西方？」

    王国的西方有精灵居住的「西方森林」。更西边则是山峦耸立，人无法通行。

    「是啊，我大概猜得到你在想什么。和精灵恐怕没有关系。举瑟拉为例，她的技巧虽然超凡入圣，但好像不会斗技。」

    「嗯～……好多谜团喔。」

    谜团只有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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