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的求婚(国王的求婚) 第六卷银灰妖精终章巡魂祭（Ending）

    「……噗哈！」

    鸨嶋喰良在藏匿处的公寓房间内醒来。

    她敲了敲自己的头以唤醒模糊的意识，接着坐起身。

    有个戴眼镜的女子坐在一旁，将视线从手中的漫画移至她身上。

    「啊，喰良小姐。早安。结束了吗？」

    「喔……对了，这里是雾雾的房间啊。总觉得有点怀念。」

    喰良躺在卧室的床上。身旁的女子是这个家的前主人·新井户雾子，被喰良夺去「死亡」能力后，成为了她手下的「不死者」。

    「来梦梦他们呢？」

    「在客厅。总不能让一堆男人挤在女生睡觉的地方……」

    「咻～这判断很正确。本小姐好歹也是偶像网红。」

    「……睡脸不太像偶像就是了……」

    「你说什么？」

    喰良笑着歪头询问，雾子连忙别过视线说：「没、没事……」

    喰良伸了个大懒腰，下床走向客厅。

    就像雾子说的一样，客厅里大约有十名魔术技师。几个大男人挤在餐桌、沙发、地板上打开各自的电子设备，模样十分引人发笑。

    但这也没办法。因为他们直到刚刚都在为潜入游戏世界──「银色青春之地」中的喰良提供技术支援。

    「嘿，来梦梦。Good morning～」

    「就说不要叫我来梦梦了，而且现在也不是早上。」

    喰良说完，离她最近的不死者──秘宫来梦不耐烦地回应。金色长发配上娇小身躯，长相和声音都像极了美少女，实际上却是个如假包换的男生。

    「不要计较这种细节啦──交代你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真是的。」

    来梦的表情虽有点不悦，但还是望向设备的萤幕回答：

    「──成果好得超乎预期，不愧是天才技师留下的AI，几乎破解了目标封印设施的所有防护。不过如果是只用旧式魔术进行封印的地方，它就没辙了。」

    来梦语带佩服地说道。喰良听完「咻」地吹了声口哨。

    ──没错，这才是喰良的目的。

    他们利用〈葛雷姆林〉从如同汪洋的电子世界中，找出魔术技师艾德佳·希尔贝尔生前制作的AI后，又借用〈葛雷姆林〉之力让全世界的电子设备失控，背后目的就在于夺回被封印在各设施的〈衔尾蛇〉身体。

    「〈庭园〉的破关速度比想像中还快，所以差点没办法抢回所有部位……多亏某人帮忙拖时间才勉强成功。警报器目前还是失灵状态，他们可能还要过一阵子才会发现。」

    「嘿嘿，再多称赞本小姐一下嘛。」

    「不对吧，现在收集的是你的身体耶。你才该感谢我们的帮忙。」

    「什么？你身为人家的手下，还真不懂礼貌。」

    喰良故意凶了他一下后，清了清喉咙转换心情。

    「总之，搜集了这么多部位，〈衔尾蛇〉的能力应该也大致恢复了。再来就是时间问题了。」

    喰良环视室内所有同胞，歪起嘴角说：

    「──好了各位，让我们来改变〈世界〉吧。」

    ◇

    「呃……我该怎么做？」

    「把魔力灌进去，就像在描摹内部的构成式一样。」

    无色照黑衣说的集中精神，将魔力注入手上的纸鹤中。

    接着纸鹤便泛起微光，像活起来一样拍动翅膀，飞向天空。

    「喔喔……成功了。」

    「嗯，不错嘛。再来如果可以把魔力使用量降到三分之一会更好。」

    一旁的瑠璃抱着胸评论道。无色微微苦笑说：「我会努力的。」

    与此同时，无色周围的学生也纷纷将手中的纸鹤放至空中。

    不，正确来说不只纸鹤。还有纸鸽子、纸飞机、纸气球……等各式摺纸，都像有意识一样飞了出去。

    魂魄灯。用无色等人前几天写下构成式的纸制成的魔术之灯。

    是的，「银色青春之地」事件后过了几天，〈庭园〉按照原定计画举行了为死者祈福的巡魂祭。

    时间是晚上八点。位于〈庭园〉中央的广场升起巨大篝火，众多师生齐聚在一起。执行委员绯纯为这场祭祀活动东奔西走，如今一脸疲惫，却又像放下心中大石似的望着飘在空中的无数光点。

    先前的事件虽造成极大影响，但灭亡因子〈葛雷姆林〉消失后，「外面」所受的损害也变成了「没发生过」。而且多亏骑士们的努力，〈庭园〉内也无人身亡。

    「──小无，小黑。」

    后方传来呼唤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贺德佳。原本经常驼背、畏畏缩缩的她，如今显得莫名自信，姿态端正。后方还可见到艾尔露卡、安维耶特和萨拉的身影。

    「贺德佳骑士。」

    「你手里的──莫非是？」

    无色望着贺德佳的手说完，她点了点头，展示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摺得很漂亮的纸蝴蝶。

    「──我们明年再见，艾德佳。」

    贺德佳带着温柔的笑容喃喃说完，将手举高。

    纸蝴蝶泛起微光，留下银色的轨迹飞了出去──梦幻而优美的模样，就像他们在王座之间看到的艾德佳一样。

    看见那格外美丽的魂魄灯，周围的学生纷纷发出赞叹。贺德佳有些害羞地笑了。

    「……小无，我想再次跟你道谢。」

    「咦？」

    「是你鼓励我和艾德佳的AI对话。对话完后总觉得……心情豁然开朗了起来。」

    「不会，我没做什么……」

    无色说完，贺德佳用温柔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不会再说『换作艾德佳会做得更好』这种话了。这样会辜负艾德佳的心意。」

    「贺德佳小姐──」

    无色感慨万千地说完，在场的瑠璃，甚至连黑衣都罕见地微微一笑。

    这时瑠璃像是想起什么般，开口说道：

    「不过真不可思议。艾德佳小姐让AI学习自己的记忆和思考模式，背后的原因很好理解，但为什么由相同雏型构成的希尔贝尔，个性会和贺德佳小姐差这么多呢？」

    「你这么说……也没错。可能是我有什么设定弄错了吧……」

    贺德佳话才刚说完──

    『这句话我可不能装作没听到～』

    那名酷似贺德佳的女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

    「希、希尔贝尔……姊姊。」

    无色等人发出惊呼，但希尔贝尔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我的记忆和人格程式毫无疑问是以小贺为原型。我甚至还趁她睡着时，扫描过她的脑波呢。』

    「咦……你、你做过那种事……？」

    贺德佳脸色发白，扶着头说。看来她并不知情。

    希尔贝尔毫无悔意地抱胸说道：

    『虽然做了一定程度的取舍，但我的言行和个性全部来自小贺的潜意识。此外还深深受到她内心的憧憬和愿望影响。』

    「憧憬和愿望……」

    「原来这是你的理想形象吗，贺德佳骑士？」

    「我、我是冤枉的……！我怎么可能想变成这种傻傻的姊姊狂热者──」

    贺德佳忍不住大叫，希尔贝尔疑惑地歪起头问：

    『可是小贺，你一直很希望有人叫你「姊姊」吧？』

    听完这句话──

    「────」

    贺德佳惊讶地瞪大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我──」

    她轻叹一口气后，抬起头来。

    银色蝴蝶飞过她眼前。

    希尔贝尔似乎觉得再多说什么会破坏情绪，便转了个身飘至空中，引起广场上学生们的注意。

    『──亲爱的弟弟妹妹们，你们手上的魂魄灯都放完了吗？

    愿逝去的朋友安息，愿昔日的同胞永眠──向挚爱的家人致上感谢。

    巡魂祭就此开始。』

    希尔贝尔一宣布完，广场中央的篝火就往上窜升。

    看来那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由魔术所构成。火焰发出白光，直直往天空延伸而去。

    而无色等人所放的魂魄灯，也开始在那道白色光柱周围，呈螺旋状上升至天空中。

    「哇──」

    那梦幻的景象让无色看傻了。

    无数闪亮的摺纸缓缓飞升的样子，就像暂时回到人世间的灵魂，再度返回冥界一般。

    （插图017）

    「这真的好壮观……」

    「是啊，好的祭祀活动就该在视觉上令人印象深刻──」

    黑衣说到一半，微微摇头。

    「没事，这么说太没情调了。忘了我说的话吧。」

    「哈哈……可是我懂。你说过这场祈福仪式其实是为了活着的人办的。」

    「没错。」

    黑衣回应完，用只有无色听得到的音量接着说：

    「──我至今送走了无数人。有的人是我无力拯救，有的人则是为了打造美好的未来自愿牺牲……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我或许是想用盛大的祭祀活动，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吧。」

    她用彩祸原本的口气说。

    那悲伤的声音令无色微微皱眉。

    「别这么说……」

    「……抱歉，我大概是因为想到没人能为我送别，才会说出这种无聊感慨──不对，我原本的身体跟你融合了，所以说不定是有可能的──」

    「…………唔。」

    无色不禁握住黑衣的手。

    他听见黑衣──彩祸这么说的瞬间，脑中闪过彩祸命不久矣的预言。

    「……唔，无色……？」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一定会──」

    彩祸一时之间瞪大眼睛，但发现引来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连忙换回黑衣的口气。

    「你怎么了，无色先生？──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抱歉……」

    无色连忙把手收回，别开视线。

    黑衣似乎觉得无色的反应有点奇怪，探头窥看。

    她的眼神彷佛看透一切般，令无色尴尬地屏息。

    就在这时。

    无色口袋里响起轻快的来电铃声，打破了现场的气氛。

    「无色先生，祭祀中应该关静音才对。」

    「抱、抱歉……真奇怪，我应该换成静音模式了啊……」

    无色连忙将手伸进口袋摸索，这才意识到──

    传出铃声的不是平常用的那支〈庭园〉配给手机──而是他以前在「外面」用的手机。

    「外面」的人偶尔还是会联络他，以防万一，他仍把手机带在身上。

    无色按下通话键，将手机抵在耳朵上，压低音量说：

    「喂？你好──」

    『……喂？无色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女声。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咦……？」

    『……你老是不在家，所以我问了学校，他们说你在几个月前转学了。到底是去哪里了？』

    「这、这个嘛……」

    无色支吾其词，黑衣察觉到异状，小声询问：

    「是哪位？」

    「……………………我姊。」

    无色回答完，黑衣讶异地瞪大眼睛。

    「你姊姊？可是不夜城家的人──」

    「啊，不，不是不夜城家的人……」

    无色正准备回答时，电话另一头传来狐疑的声音。

    『……无色？你有在听吗？』

    「呃，当、当然有在听。」

    『……是吗，那就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在哪？为什么转学？还有──』

    电话另一头的人静静地说：

    『──我要杀了那个叫久远崎彩祸的女人，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

    「咦────」

    无色闻言，不禁哑然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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