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学院的不适任者第十四卷下 56【射穿深渊的魔弹】

    神界，大炮树巴伦──

    「──『银界魔弹』的魔法炮台沦陷了啊。」

    神魔射手欧杜斯如此说道；即使是在主神装填战的途中，他似乎仍有余裕用神眼看向动力区的战斗。

    「艾莲妮西亚。一切符合我的预测，是吧？」

    欧杜斯将视线投向眼前的创造神艾莲妮西亚。她双膝跪地且无力地垂着头。

    她的神体遍体鳞伤，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破洞。

    「主神装填战在你的女儿们阻止『银界魔弹』前，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停止创造仿造银泡是你唯一的胜算；换言之，你应当容许使用真正的银泡作为子弹。」

    只要欧杜斯发动「银界魔弹」，艾莲妮西亚就不得不创造作为子弹的仿造银泡。

    此举着实迫使她陷入劣势。

    尽管明知这一点，艾莲妮西亚依然没有停止创造仿造银泡。

    「……我……和……」

    艾莲妮西亚以淌血的嘴断断续续地说道。

    「假如你战胜了我，你的天方夜谭将化为银海的泡影而消逝，留下一尊领悟到『魔弹世界存在必要的牺牲』之道理的神。艾莲妮西亚，你将成为一面嘴上说着爱、一面基于自己的判断拿他人作为子弹的坚强主神吧。」

    仿佛夸示自己的胜利一般，欧杜斯如此说道。

    「我感到些许的遗憾。明明如此一来，魔弹世界将成为由拥有爱的独裁者支配的美好世界；承平时期授予人民爱情，非常时期将人民作为子弹──效率极高。」

    没有爱的神魔射手欧杜斯试图取得爱。

    从其他世界的角度来看，那种爱十分扭曲。不过对于那家伙而言，大概就连爱都是一种子弹。

    那家伙更是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乎。不如说，为了让魔弹世界前往深渊的更深处，他希望艾莲妮西亚能够击败自己从而成为更优秀的主神。

    他的话语不带一丝虚伪，一切都只是能够取代的子弹。

    欧杜斯正可谓魔弹世界本身。

    「……我……和你……不同……」

    「不对，我们的想法一致──正因如此，我才对你射出虏获魔弹。在自己创造的世界即将毁灭之际，你用己身换取创造之子弹，借此生下了新的创造神；那个女孩创造的银泡即为转生世界米里狄亚。如今，那个世界已有能力与我等世界交战。」

    冷酷的视线射穿她。

    「你是有益的存在。为了世界，用己身作为子弹──此举存在利益。既然如此，赋予全体人民与之相同的纪律可提升效率，进而让世界更加富足。无论何时，我等皆会获得最大的成果。」

    「……你错了。」

    「哪里错了？无纪律的天方夜谭将导致万物毁灭。」

    神魔射手说道：

    「无论是你爱的世界还是第二魔王穆托的尊严，皆是如此。」

    艾莲妮西亚倒吸一口气，她的嘴唇不断地颤抖。

    然而，她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神魔射手切断一根尾巴。他将那支外观状似步枪的尾枪插在艾莲妮西亚的眼前。

    「那挺『银魔枪炮』是我的权能，能够转换根源为子弹；它的弹匣装着历代深渊总军队长共两百人份的根源。」

    艾莲妮西亚的伤势很重，应该无法轻易地再生。不过，欧杜斯并不打算给她致命一击，而是如此说道：

    「试着开枪吧。只要用你的创造之力将那些根源全部重新创造为一发子弹，你就能毁灭我。」

    「……我不懂。」

    艾莲妮西亚问道。

    「欧杜斯。你为何如此急于寻死……？」

    「我应该有说过──『想法相同』；如同你拥有慈爱一般，我没有私利与私欲。为了世界而射出的一发子弹──持续装填新的主神即为魔弹世界的规则。子弹──必须在应当发射的时机射出。」

    欧杜斯回答道。

    「用你容易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为了世界。」

    两个选项摆在她的面前。

    一个是拿起银魔枪炮射击欧杜斯。

    只要那么做，她就会赢下这场主神替换战且得以让大提督基基辞去元首之位。然而作为交换，艾莲妮西亚将依循自己的意志转换魔弹世界居民两百人份的根源为子弹。

    欧杜斯大概是认为，倘若扣下扳机，她就会变成拥有爱的独裁者。

    虽然不知道他的预测是否正确，牺牲魔弹世界的居民确实违背艾莲妮西亚的信念。

    另一个选项──假如选择不开枪，她将输掉主神替换战。

    「艾莲妮西亚，你要是输了，我等终有一日必然会用『银界魔弹』射出领有之银泡。你要现在亲手杀死两百个根源以阻止我等，抑或是为了天方夜谭而死，然后在遥远的未来失去银泡的所有生命呢？」

    锐利的言语子弹射穿艾莲妮西亚。

    「哪一边才是慈爱？你的慈爱，能够说我的有益错了吗？」

    经过一瞬间的沉默。

    艾莲妮西亚可能萌生了迟疑。

    接着，一阵声音同时响起。

    咚──咚──那是某种物体开始活动的声音。

    某种沉重的、比山海更为巨大的东西，现在即将开始活动。

    神界与大炮树巴伦开始左摇又晃。

    「倘若选择射击，那就赶快行动吧──赶在魔弹世界抵达深渊之前。」

    欧杜斯如此说道。

    ◇

    魔弹世界上空──

    我看向火山要塞德内卜；丢回的「银界魔弹」对它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基地在外观上损坏大半且完全失去机能；想必它已经连一座炮台都无法正常运作了。

    反之，魔弹世界本身的损害并不大。

    攻击被完全挡下了。在遥远的另一端、火山要塞德内卜的最下层，能够看见大提督基基的身影。

    六支筒子飘浮在那家伙的前方。

    那是「填魔弹匣」，其中寄宿着第二魔王穆托的根源之力──他大概是利用那个权能消灭了「银界魔弹」。

    「目的达成。」

    大提督基基说道。

    瞬间，天空逐渐染上蓝色的色彩。

    不，不只是天空。

    大地也好、大海也罢，魔弹世界的万物都变成了一片纯蓝。摇曳的魔力粒子逐渐升起，从地面流向天空。

    世界持续摇晃。

    不对，世界正在活动。

    就像灾渊世界伊威泽诺咬向海冯利亚的那时一样。

    从地面流向天空的粒子逐渐加速──此现象证明这个世界正在迅速地提升速度。

    轰隆隆──卷起的地层被吹向天空。

    仿佛承受不住自己的速度一般，整块大地四分五裂地剥离并且飞向上空。

    「元首阿诺斯，你的部下似乎攻陷了『银界魔弹』的炮台，却不至于造成我等变更计划。试射结束，子弹已经射出了。」

    「唔。原来如此啊。」

    我将视线投向从世界升起的魔力粒子。

    我窥探它的深渊，发现那确实是我认识的魔法。也就是说，从内侧来看大概是这样──

    「转换第一艾莲妮西亚为魔弹，借此射出『银界魔弹』。」

    「倘若你要做出撤退的决定，就要趁现在。我等即将前往深渊世界，然后用整个魔弹世界射穿深渊世界并且掠夺它的火露──唯独我等，将进化为深渊世界。」

    据说除了银水圣海的魔王之外，从未有人抵达深渊世界。

    奥特露露曾说过，因为深渊世界沉在过深的位置，平时就连它的存在都感知不到。

    她还说──传闻若是成功抵达第九十九层的世界，即能够自该处勉强看见。

    魔弹世界应该尚未抵达第九十九层。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大提督至少知道深渊世界的位置。

    「『银界魔弹』的用途不是射击绝涡吗？」

    「没错。」

    的确，他不曾直接说过要射击绝涡。

    又或者……

    「假如射穿深渊世界，成为子弹的这个世界想必不会平安无事。」

    「暂时会有八成人民毁灭以及丧失大量的火露。不过，我等将从深渊世界回收更多的火露以填补损害，进而抵达深渊世界。没有任何一个魔弹世界的军人认为那是一件坏事。」

    魔弹世界进一步地加速，逐渐剥离的大地发出「啪嚓啪嚓」的声音；那阵声音听起来就像银泡发出的哀号一样。

    大提督基基说道：

    「你们应该还不想死吧。那么最好离开这里。」

    「我会那么做。」

    我画出魔法阵并且形塑出炮台，卷起漩涡的黑色粒子随即画出七重螺旋状的轨迹。

    我向下瞪视位于远处的那家伙，说道：

    「等阻止这发愚蠢的子弹后，我再慢慢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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