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王冠第五卷第八章

    于是两天后——决战之日终于到来。

    昨晚的大雨让一真胆颤心惊，幸好覆盖天空的乌云已在朝阳升起时全部散去，呈现出万里无云的美丽蓝天。

    雨后的空气特别地干净清新，宜人的海风带起让人很想立刻上街逛逛的心情。

    正是最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一真早了一点来到时钟塔所在的海游广场，探头看向喷水池的水面，想确定自己的打扮是否有什么不自然之处。

    （……虽然这是执政会长的建议，不过这么简洁的服装真的没问题吗？）

    要说哪个人的体格和自己相近，而且应该持有走在女性身旁也不显突兀的服装，一真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久藤隼人执政会长。

    执政会长虽然爽快地答应了一真的请求，却把头发往上一拨，当着青年的面直接抱怨。

    「你这笨蛋，这种事怎么不早说？要是现在才要修改，时间上根本很吃紧。」

    据说执政会长的衣服全是量身订做的，似乎不是体格相近穿起来就会好看。对于提供自己年轻时的服装，还愿意配合一真体型修改袖子和裤管长度的执政会长，一真的内心只有感谢。

    帮忙一真挑选服装的执政会长另外针对这个时代面授了许多机宜。

    根据久藤隼人执政会长的说法——

    「你听好了，一真。这个时代的女性不相信外表过于花俏的男人，更不用说你的对象是那姬吧？所以你要保持自然会比较好。保持自然，然后展现出比平常更有魅力的一面来加深印象，那种不上不下的形象落差反而有可能导致负面评价。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好就别标新立异，而是要充分发挥原本的特色。」

    讲出这些话的执政会长帮一真准备的就是现在这身服装。

    雾灰色的翻折式高领衣上围着同色系的领巾，下半身是表现出清洁感的宽松长裤，这样的搭配不但维持了一真的耿直形象，还让他发出比平常更潇洒的气质。

    是一种没有破坏别人对东云一真的印象，同时还能增加好感的服装。

    （不要标新立异，而是要充分发挥原本的特色吗……这句话真是有道理，我要记起来。）

    如果要举个例子来形容让一真穿上华丽服装会是多么欠缺考虑的行为——恐怕就如同拿着纯金牙签去挑战巨躯种那般乱来。

    有句话说过犹不及。

    选择适合自己的正确服装才是通往胜利的捷径。

    （……时间差不多到了。）

    在海游广场的时钟塔这边有许多正在等人的男女老幼，或许这些人同样打算前往南区的繁华娱乐区和复兴中心。

    也有看到一大早就开心地进入南区的亲子组合。

    一真还没有去过南区，甚至连那边到底是游乐园还是电动游乐场都不清楚。根据听来的情报，他猜想大概是类似综合游憩区的地方。

    当他正在思考这些事时……

    桥的另一端传来那姬的声音。

    「……啊，找到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其实时间刚好。」

    所以你不必在意——后面这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回头后，看到那姬的一真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很随便地推测那姬肯定会穿着平常的短裤和比较薄的T恤，上半身再多加一件比较休闲的衬衫之类。

    然而实际见到本人之后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现在挥着手跑过来的那姬身上穿着非常女性化的装扮，从她平常的服装根本难以想像。

    是一件综合了可爱感跟流行感的蕾丝罩衫式连身裙。

    连身裙本身是清秀路线，但有点透明的蕾丝材质却带了点煽情，甚至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注意其下的肌肤。话虽如此，也不到过于刺激异性的地步，而是踩着不至于破坏气质的绝妙界线来发动攻势。

    这件专门用来衬托那姬本身女性魅力的服装，超越了一真原本想定的所有可能场面。

    完全就差了那么一点，锐利到几乎一击就足以斩断一真的命脉。

    「……阿真？」

    「啊，不，不好意思……因为你的服装出乎意料，所以我有点看呆了。」

    「是……是吗，毕竟我平常不穿裙子嘛。通常都穿一些比较休闲的服装，而且基本上也只有工作时穿的赤服有机会让你看到。」

    一真因为自己反射性的发言而感到有些狼狈，那姬也因为遭到脱口而出的称赞突袭而非常害羞。

    「不过……毕竟今天是约会，所以正如比奈所说，至少应该像这样打扮一下。嘻嘻，阿真也穿了跟平常不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很帅气。」

    「是、是吗，我是麻烦执政会长帮我挑选——」

    双方都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继续随口闲聊。

    如果是平常的他们，想必不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今天是两人要结伴出游的日子。

    讲得直接一点就是约会。

    「两人结伴出游」跟「两人单独约会」这两种不同的讲法在情势的紧迫度上有确切的差距。是一真自己粗心遗忘这场战斗其实是从那姬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讲出「约会」两字的那天就已经开始。

    再这样下去，局势很快会被对方掌控。

    一真判断为了打破状况必须改变战场，于是指了指通往南区的桥梁。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走了。现在是胜利庆祝会的期间，今天应该会很多人。」

    「嗯，我也想先寄放一下东西。」

    那姬提起一个有盖子的提篮。

    毫无疑问，里面肯定是今天的午餐。

    「嘻嘻，早上就是因为忙着做这个才会差点来不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真的不必在意，该道谢的人其实是我。」

    一真拼命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出开心表情。

    没想到那姬会准备亲手制作的便当，一真完全误判形势。目前的战局从一开始双方就显示出极大的战力差距，似乎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不要紧，我也准备了杀手锏。前半战或许会持续遭受攻击，不过自己应该能在后半扭转情势。）

    决战才刚开始。

    现在还不到慌张的时候，更何况今天晚上还有烟火大会。

    两人一起逛摊想必也很有趣，总之不能只是随波逐流地接受好意就结束。一真虎视眈眈地寻求逆转的机会，并且和那姬一起前往南区。

    ＊

    另一方面——在某处的监视室。

    「哦——果然那姬选择了清秀风格的连身裙吗？基本上符合我的预想，但是蕾丝材质似乎获得了相当高的评价。」

    一名男子手拿酒杯，看着监视器画面发表意见。

    男子旁边是一名满脸得意笑容的女性——斋条比奈确定己方阵营的眼光果然没错后，自满地挺起胸膛。

    「连身裙是我的建议，不过选择蕾丝材质的是千寻小姐。她提出强烈反对，说只有清秀不是那姬的风格。」

    「哦？是这样吗，天之宫？」

    在监视室里的第三个人影——天之宫千寻以手环胸，脸上是大胆的笑容。

    「因为别看那姬那样，其实她有着率性又莫名吸引人的一面。如果要把这种特质当成武器，我认为普通的清秀连身裙还少了些什么。所以我想再多加一点挑逗男性的成分，可是在裙子上开衩又太过火了。」

    「所以才会选择适合夏天又同时具备透气性和透明度的蕾丝材质吗……哼哼，你们两位挺有一套的。」

    「不不不，执政会长您才厉害。居然可以只用上一个小配件，就让那个对外貌打扮似乎毫不在意的东云队长时尚起来……」

    「这部分其实相反。绅士的配件应该要尽量减少，数量愈多愈难驾驭。拐杖、圆顶硬礼帽和领巾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要是再加上华丽的手表反而就会偏离绅士该有的样子。所以像一真那样的年轻男性只要一条领巾就够了。」

    「不过灰色系是不是太朴素了点？我想一真使用看起来很沉稳的酒红色应该也不错——」

    三人很愉快地看着监视器画面并互相评论双方搭配的服装。比奈也就算了，特权将官阶级和执政会长居然凑在一起做这种事，现在的极东说是和平显然应该不会有错。

    「哎呀，不过我真的感到很意外！没想到东云队长的商量对象会是著名的『小笠原的时尚男』久藤隼人执政会长！」

    「不，这次是我太大意了。要是早点知道一真和那姬两人要幽会，我也会提早进行准备。正因为这是他们开始把对方视为异性对待的第一个行动，照理说就应该准备周到的支援物资。」

    「这方面只能说是无可奈何。甚至以我来说，我反而很想抗议一真凭什么跟那姬约会，未免太狂妄了！不过……」

    千寻有点犹豫地没把话说完。

    这种态度让执政会长感到不太对劲，他放下酒杯对千寻提问。

    「……怎么了，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不，一真那边没有问题。只是我觉得那姬好像一直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找到亲密的异性对象……所以身为友人，这次的事情让我有些不安。」

    那姬收到过许多相亲的申请，但是每一件都被她立刻回绝，这是很有名的事情。千寻和比奈其实也收到了不少询问，年轻的她们则是选择暂时搁置，希望对方耐心等候回覆。不过男性那边通常也会在这段期间向其他多位女性提出相亲的要求，算是互不相欠。

    只有在对象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才会正式拒绝。

    这种做法可以说是这时代的标准相亲形式。

    然而那姬对各种相亲资料却连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在当天回绝对方。想必也有不少认为这是异常行为的人因此动怒。

    「我觉得未免太失礼了，所以跟那姬提过这件事，结果她本人却一脸状况外，甚至还很认真的跟我说——要是她不工作，谁能支撑极东的生产制造？听到那姬这么说后，真的让我讲不出话来，担心这女孩该不会把国家的未来看得比自己的未来更重要，为此感到很不安。」

    「……这话真是有点刺耳。」

    执政会长只能苦笑以对。工作量和其他赤服相比已经高达十倍的那姬要是离开现场，会导致各项业务都出现问题。

    和倭田龙次郎一样，茅原那姬也是极东绝对不能放手的人才之一。

    「所以这次知道那姬原来也会意识到异性，让我总算稍微放心一点。」

    「是啊……这次的支援，要是多少能回报那姬的努力就好了。」

    「如果您真的这么想，请增加那姬妹妹的休假日数！知道她连续出勤三个月时，真是让我胆颤心惊！天哪，吓死人了！」

    「不，这完全是误会。我给她的休假日数没有问题，是现场擅自增加了那姬的工作……」

    「好的好的，这部分我们晚点再谈吧！一真他们快要到达复兴中心了。」

    三人转身面对监视器画面。简而言之，他们是基于义务和道义，必须帮忙让这场约会顺利成功。绝对不是基于好奇或是觉得好玩才在这里监视一真和那姬两人。

    他们已经准备好一旦发现一真或那姬的某一方有可能失败，就可以立刻出手救援。三人为了因应紧急事态，开始聊起一真和那姬会前往什么地方。

    ＊

    第一次来到充满大众欢笑的热闹繁华娱乐区后，一真再次感受到这个时代确实是三百年后的世界。

    因为在这里的游乐场里呈现了在过去的时代里绝对不会看到的光景。

    可以使用漂浮靴的球类运动场里正在举办争夺篮球的空中竞技，抢到球的少年从上空二十公尺左右的地方顺利投球进篮。

    进球让观众席爆出了一阵欢呼声。

    要从那么高的地方将球投进小小的篮框里，肯定不是简单的事。空中的篮球争夺战也非常精彩。

    在对岸的海面上，有许多人为了使用能够在海上与海中自由奔驰的大型机车而排成了长长行列。

    这种机车看起来似乎是亲子组合可以同乐的设施。

    「真是让人吃惊，这里该不会是让一般人体验新技术的地方吧？」

    「嗯，特别是入口附近的设施。目的是让民众接触海上、海中，以及空中的新技术，借此收集新资料，并且挖掘出埋没至今的人才。例如诚士郎就是在这里找到的人才之一。」

    「哦……有种近未来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一真接触到漂浮靴的地点是战场，他从来没想过可以应用在竞技上。然而光是看着少年少女们在空中争夺篮球的样子，其实也是很欢乐的光景。

    同时也让一真自觉到至今为止自己到底过着多么缺乏余裕的生活。

    「好奇怪的感觉。如果是三百年前，看到漂浮靴应该会让我更加兴奋才对，但是现在的我却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做到类似的事情……所以我有时候对现实会有一种疏离感，会不会其实是对过去自身的疏离感呢？」

    「……或许是吧？」

    不是只有生活和文化改变，一真的身体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如果是三百年前的他，绝对无法对抗巨躯种与幻兽种。

    就算拥有战斗技术，身体能力却澈底不足。

    虽说这是为了活下去的必要行为，但是一真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适应这个时代，或许该归功于内心某处总觉得自己身处梦境的感觉。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身体的变化也促进一真的精神跟着发生变化。

    「啊，阿真是不是想在这一区玩玩？」

    「我不否认自己有那种想法，可是那样做的话就失去两个人一起来的意义了。所以老实说我比较在意那姬的计画。」

    很高兴看到你这么老实。那姬这么说着并露出得意的表情。

    一真知道这种地方应该找其他同性朋友一起来大闹一番才有趣。过去的朋友虽然都不在了，这个时代的同伴也都是一些个性不错的人。

    所以改天邀请诚士郎、立花和当麻他们同乐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通过主要街道后，两人来到一栋巨大建筑的前方，一起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入口的大门。只看一眼，一真便立刻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

    「……原来如此，总之这里就是这个时代的百货公司吧？」

    「其实这里是在短短几年前才完成的，采用的制度是一般人必须先签署劳动誓约书才能进去里面游玩或是挑选服饰配给品。不过根据下次印度洋海商协定的结果，或许会发行国家之间可通用的纸币，所以在那之前的劳动誓约书算是代替支票的东西。」

    「劳、劳动誓约书吗……听起来很可怕。」

    「是吗？反正跟我们赤服没有关系，因为全部都免费。」

    那姬随口说出的回应让一真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因为至今为止他都没听过这种事情。

    那姬眨了眨眼，反而因为一真的反应而感到讶异。

    「咦，可是你在东京和大阪时不也可以随意使用各种设施吗？当然不可能只有复兴中心是例外。」

    「呃……你是指在『海鸥亭』吃饭的事吗？那不是一种配给吗？」

    「怎么可能！要是每个人都可以像阿真那样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国库一下子就会被吃空吧！」

    那姬似笑非笑地对一真说明。

    就算她这样说，但是不管去到餐厅还是摊位，到处都让一真随时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也难怪他会产生误解。

    「我先解释清楚，要知道你在食衣住各方面的水准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平均水准喔。至今允许你可以随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待遇是赤服的特权，能够拥有一间宽广的房子也全都是因为你身为赤服。」

    「是、是吗，我想也对。」

    「没错……虽说也无法计算这些要作为你赌命保护国家的代价到底合不合理。不过已经建立了让你在平时可以舒适过活的支援制度，要是有什么地方不足，随时可以找我商量。」

    完全没有不足！一真慌忙地挥动双手。没有亲人也没有户籍的一真之所以可以在这个时代过着不受限制的生活，完全起因于他拥有的强大战斗能力。

    也就是因为一真比任何人都能负责危险的战场，所以才会处于食衣住等方面都获得保证的状态。

    然而就算是这样，要是他过于奢侈反而压迫到国家财政的话，根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只是对现状感到惊讶，没有任何不满。光是能够免费使用娱乐设施，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十分充足的报酬了。」

    「你能这样认为真是太好了——好，那么我们就鼓起干劲进去吧！

    穿过复兴中心的入口后，熟悉的凉风从里面吹向一真。看样子这里装设了冷气。享受久违三百年的冷气降温效果让一真很舒服地呼了口气，那姬反而惊讶地叫了一声。

    「我、我还想说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冷气吗……看来极东终于开始普及了。」

    「在其他国家已经普及了吗？」

    「啊——不……那个，我也不确定。我去过的国家好像都没看到？」

    「……是吗？要是冷气在极东能够普及开来，日子过起来会比较舒服。毕竟小笠原和东京都热得让人受不了。」

    「没、没错没错！这些全都要归功于开始在文明覆古上投注心力的执政会长和千寻！」

    那姬挤出像是在掩饰什么的笑容，接着指出介绍设施内部的导览板并跑了过去。」

    「总之我们快走吧！这里写着以前非常有名的新娱乐设施终于复活了，应该是阿真也知道的设施吧！」

    「我也希望自己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一真以紧张的表情走向前方。

    所谓的新设施到底是不是自己知道的东西呢？

    既然必须运动身体的设施都放在外面，应该是某种可以在室内进行的活动。

    如果是电玩类就只会让一真感到绝望。对于必须使用遥控器来操控某种对象的行为，一真根本是毁灭级的欠缺才能。以前他曾经和辰巳他们一起玩过，结果完全打不赢还被嘲笑了一整天的经验，到现在还算是轻微的精神创伤。

    然而刚刚已经对着那姬夸口，现在当然不能退缩。

    把运气交给上天的一真读出写在上面的设施名称。

    ……他便立刻感到后悔，心想电玩游乐场或许还好一点。

    「——……呜……！」

    写在导览板上的文字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在三百年前普及的娱乐设施中算是最有名的设施之一，而且对当时的学生来说，这个设施也提供了让彼此能够加深交情的场所。

    然而忙于社团活动和打工的一真从来没有踏进那个设施过，因此他连自己到底擅不擅长都无从判断。

    那是一个残酷的箱型空间，要是不熟悉流行音乐却和友人一起前往，就会沦落到当众出糗的下场，毫无例外。

    让一真表情扭曲的看板上面写着这些文字。

    ——「卡啦OK」。

    ＊

    ——大约一小时后。

    旁观两人约会的监视室成员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多了，带着简单食物来到这里的天国和立花都一脸凝重的表情。

    立花在几天前曾经大声逼问一真，但是知道对象是那姬之后，他立刻抱着看戏的心态跑来监视。

    「哦……卡啦OK原来是播放三百年前的音乐，然后可以唱歌的设施啊。不过三百年前真的有很多这种东西吗？以前的人那么喜欢唱歌？」

    看着约会景象的立花吃着洋芋片发表意见。

    千寻也喝着冰红茶并回应他的感想。

    「这点真的让人很好奇呢。我也喜欢音乐，但是把人生奉献给演奏的人在社会当中应该是少数派吧？要是每个人都靠唱歌过活，国家根本经营不下去。」

    「没错，把漂浮靴运用在运动上是为了『在孩提时期就找出拥有高适合率的人才』，也是政策的一环，但是卡啦OK有什么意义吗？三百年前的人类是为了什么才建造出这种供大众使用的设施来锻炼歌唱能力？」

    立花很认真地开始思考，久藤执政会长却摇了摇头伸出援手。

    「大概也没有什么重要的理由吧？既然想唱歌的时候就能唱歌，代表当时是在物质方面和精神方面都非常宽裕的时代，也就是自由的时代。」

    所谓的娱乐就是一种即使没有意义也能享受其中乐趣的活动。

    大概只有为了持续精进自身技艺和技术的提供者才会拥有在娱乐中寻求意义的特权。大部分的人则是成为接受提供的一方，消费那些娱乐以作为度过每一天或持续活下去的动力。

    歌曲没能成为流行大众娱乐的时代想必是少数。

    「真的是那样吗……所以没想到一真这么会唱歌，也是因为他出身于三百年前的富裕时代？」

    「不，我想那是因为他拥有音感和节奏感，而且能确实地使用腹式呼吸吧。是说结果唱歌的本人是最惊讶的人，一想到就觉得好笑。」

    千寻的发言让其他人也露出笑容。

    两人进入卡啦OK包厢后，一真的行动明显很不自然。

    他拼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却无法澈底掌控表情，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紧张神色。到了要正式开口唱歌时，一真的表情已经充满悲壮感，彷佛是被丢往陌生死地的新兵。

    「我知道那姬妹妹很会唱歌，没想到东云队长也很厉害！不过唱完之后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惊讶的反应倒是让我们也忍不住大爆笑！」

    「我问过一真的往事，他在三百年前好像也很少接触娱乐。说不定对一真来说，他对卡啦OK的印象其实是『虽然知道存在，但是绝对不可以踏进去的娱乐』。」

    千寻全面发挥出身为侦察人员的洞察力，发表非常接近正确答案的意见。

    那姬和一真唱了大约一小时之后，带着满足的表情离开包厢。

    监视室里的观众立刻接收了现场的声音。

    『呼～～……拿着麦克风唱歌跟对着通讯器说话是不一样的感觉呢。还有，和在广场上跟大家一起配合演奏唱歌也完全不一样，或者该说是有一种爽快的感觉。』

    『我比较喜欢在广场上和大家一起唱歌，毕竟要让人听到自己的歌声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是吗？阿真也很会唱，所以我是很想让大家也听听看……嘻嘻，不过不喜欢的话也不能勉强，看得出来进入包厢前的阿真都紧张到全身僵硬了。』

    『那、那是因为卡啦OK对我来说是未知的文化，才会有点紧张……！』

    『哎呀，我可是第一次接触卡啦OK喔？如果阿真有什么理由的话，希望你一定要告诉我～～？』

    那姬带着淘气笑容看向一真的脸孔，一真只能闹起别扭似地把脸转开。看在旁人眼里，完全是感情很好的两人在嬉闹。

    大概是因为发出声音一起唱歌之后，化解了双方的紧张吧。

    之后，两人午餐吃了那姬制作的三明治，接着按照计画在复兴中心里闲逛。他们先去保龄球、飞镖，以及撞球等必须动到身体的娱乐充分玩了一轮，才前往那姬很有兴趣的电动游乐场区域。

    气垫球和体感型的音乐游戏是那姬勉强获胜，射击游戏类却是一真不断创出新纪录并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在夹娃娃机陷入苦战的两人一时陷入险恶的气氛，不过顺利拿到小猴子娃娃后又恢复成原本的愉快氛围。

    「……他们两人看起来都很开心呢。」

    「是啊。」

    监视室里的观众慢慢陷入「我们为什么不惜浪费贵重的休假在这边监视如此快乐的两人」的气氛，立花和千寻甚至已经离席了。

    看到太阳逐渐西下，还留在监视室里的执政会长、斋条比奈，以及天国等三人也同时开始行动。

    「时间差不多了……复兴中心即将打烊，这里也要关闭了。」

    「好的。我也要去处理这次约会的最终准备，在此先和天国小姐一起离开。执政会长也要去提供最后的支援吗？」

    「没错，我要把一真拜托我的礼物……啊，对了，最后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们确认一下。」

    「找我们确认吗？」

    天国和斋条比奈不解地面面相觑。

    执政会长以非常认真的表情开口发问；

    「我想他们两人会配合胜利庆祝会，前往露天美食区吧，而且今晚还会发射烟火。我想那姬一定已经准备好视野开阔的好位子，你们知道是哪里吗？」

    「喔，我知道！她说过已经在西边的旧灯塔那边准备了位子！还说虽然那边是视野良好也很受欢迎的地点，不过确实准备了两人分的座位！」

    「果然是旧灯塔吗……不过那个地点相当高吧？」

    「唔？毕竟是旧灯塔上面，当然是位于高处。不过视野很好，再加上位子有限，不必担心他们被人群淹没——」

    「不，知道这些就够了，谢谢你们提供情报。」

    执政会长甩着大衣潇洒地离开监视室。天国和比奈虽然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们也有后续的事情必须处理。

    既然已经决定要支援到最后，她们也有自己的尊严要顾及。

    为了对应第二次的战斗，两人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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