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之旅第二十四卷第一章为您特制的爱情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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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奏井夕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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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地方有一名少女。

    先说清楚并不是我。

    那名少女的外表看起来有点宽，简洁明瞭地形容就是身宽体胖。脸蛋或许也受到体型影响，完全说不上艳丽醒目，宛如刚出炉的面包。

    少女的名字叫做艾菲姆。

    是就读附近魔法学校的十七岁女生。

    身为名门望族的大小姐，她不愧家名，在校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个性也十分善良，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虽然常看到不少家世显赫的女生个性骄纵蛮横，她却完全不娇生惯养，反而谦虚又诚实。骄纵的只有身材而已。

    艾菲姆的个性和外表开朗又亲切，朋友也不少，常常能看到她被朋友团团包围。虽然一到了夏天常会听见「天气一热艾菲姆的脸就会变得跟结露的窗户一样呢」这种拐弯抹角的酸言酸语，但目前为止交友关系仍十分良好。

    她的校园生活能以一帆风顺概括论述。

    即便如此，她依然有一个烦恼。

    并不是同学们有点欠缺品德。

    「鲁鲁诺同学……」

    房间中。

    她脸颊泛红，轻抚书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装着一名男学生的照片。他是和艾菲姆上同一所学校，同学年的同学，名字正如刚才的低语，名叫鲁鲁诺。

    鲁鲁诺与艾菲姆同年，总是面带宛如向日葵一般温暖的微笑。艾菲姆是在大约半年之前遇见他的。

    艾菲姆一如往常在附近的路边摊「啊唔……啊唔……！」犹如猛兽一般狼吞虎咽时。

    「嗯～真是罪恶的味道！」

    又或者该说是她如此大喊的时候。

    顺带一提，炸鸡是这个国家的名产，同时也是在保安局内诱惑犯人招供的常用手段。真的只是顺带一提而已。

    总而言之，她一如往常品尝罪孽深重的美味时，和刚好放学回家的鲁鲁诺撞个正着。

    「……！」

    四目交接的瞬间，她的心脏跳了一拍。

    帅气的脸庞，国内名门望族的身世，加上细长美眸下的泪痣。他一发现艾菲姆盯着自己瞧，吃惊了短短一瞬间，立刻浅浅一笑。

    「你吃得好津津有味喔。」

    那不是嘲笑，反而是对她能吃这么多感到佩服的微笑──自从入学以来，鲁鲁诺就是校内的风云人物。他温柔的笑容治愈了全校学生的心，不晓得多少学生被他温暖的话语疗愈。搞不太懂，总之他好像是个超受欢迎的暖男。

    艾菲姆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他的目光注视。

    她擅自以为他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直到半年前的那一天。

    和他四目相交的那一天，在她心中萌生的情感，是此生仅有一次的初恋。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受到这种震撼。

    「──人家想跟他交往！」

    于是，不知如何是好的艾菲姆决定和别人商量。

    但对方是校内风云人物鲁鲁诺，跟同学商量绝对会被敲头痛骂「结露的窗户别肖想跟人类谈恋爱！」窗户被敲是很自然的。因此她决定和学校毫无关联的人商量。

    而附近正巧有一个恰到好处的人选。

    那是一名魔女，不久之前开始在艾菲姆光顾的路边摊附近徘徊。

    魔女有着一头灰色长发，琉璃色的双眼，身穿黑长袍，无所事事地坐在摊位旁看着水晶球发呆。

    她是魔女也是旅人，为了赚取旅费而在滞留国内的期间替人算命占卜。

    艾菲姆为恋爱烦恼，旅行魔女则是想赚钱。

    不久之后，两人就有如互相吸引般相遇了。简直就是命中注定。艾菲姆双眼发亮，满脸期待地在算命魔女面前坐下。她的肚子好像饿了，用油腻腻又圆滚滚的双手握着炸鸡啊唔啊唔地猛啃恶哇好脏……

    「请用你的力量帮我跟鲁鲁诺同学交往！」

    不论如何，她对初次见面的魔女说。

    魔女「呵……」地哼笑一声才回答。

    她说：

    「总而言之可以先请你把东西吃完吗？」

    话说回来离题一下，正在帮人算命的魔女究竟是谁？

    没错，就是我。

    ○

    我身为理解能力的化身，马上就听懂坐在眼前的少女有什么烦恼。见微知着的魔女，就是我。

    「简单来说，你希望我帮你算算他对你有什么看法──对不对？」

    来和我商量恋爱的女生大多都想算自己和心上人的运势与契合度。从她的话听来，大概也是想算类似的事情吧？

    我问。

    她吃完炸鸡，把骨头扔进袋子里，擦了擦手回答：

    「啊，完全不对。」

    好像完全不对。

    「那是怎样？」

    「算命师小姐，你是魔女对不对？」

    「我的确是魔女没错。」由于我穿着旅行时穿的长袍，她一眼就看穿我的真面目。话虽如此，我也没有特别隐瞒。

    可是说到魔女，就想到地位崇高的存在。在就读魔法学校的她眼中，就更不用说了。

    她对我露出充满期待的眼光说：

    「那你应该会做爱情灵药吧？」

    「什么？」

    「我想如果要跟鲁鲁诺同学交往，果然还是让他喝下爱情灵药之类的魔药最好。所以请帮我做。」

    「那个──」

    「拜托了！」

    「不是，拜托什么。」

    我的脑袋还没处理完你讲了什么的说。

    追根究柢，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想突然强灌别人爱情灵药？我先要她冷静下来，这么问。

    她的回答如下：

    「反正像我这种人就算告白也不会成功，既然如此我想还是让他喝下爱情灵药，把他变成自己的人比较快。」

    「为什么你能这么干脆地切换到这种奇怪的想法？」

    「算命师小姐，你知道吗？摄取的营养越多，脑袋就转得越快喔。」

    「你是想说自己吃这么多是为了替脑袋补充营养吗？」

    「不是，我只是想吃才吃的而已。」

    「到底怎样？」

    「总而言之只要让他喝下爱情灵药，他绝对会爱上我才对！我是这么想的。」

    啊唔啊唔！她大啖炸鸡说。

    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我大大叹了一口气，悲叹不已。魔女──我这种人本来就没有时间，也没有善良到会插手学生无聊的恋爱关系。

    以为请我交出爱情灵药我就会给她，看错我的价值真是太伤脑筋了。

    于是。

    「非常抱歉──」

    「啊，顺便告诉你我家很有钱，能给你很多酬劳喔。」

    哗啦哗啦哗啦。

    我正想低头婉拒，大量金币突然映入眼中。一枚、两枚、三枚──多到让人懒得数的金币在眼前堆成一座小山。

    什么……！

    我气愤不已。

    你以为能用金钱收买我吗？真是太卑鄙了。怎么可以这样瞧不起大人，你以为只要付钱我什么都愿意答应吗？这个社会才没有这么容易。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上，光靠大把金钱无法解决的事情比比皆是。年纪轻轻就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让人担心她的未来。受不了，这种脏钱我怎么可能收──

    「看样子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呢。」

    一回过神来，我就抱住眼前的金币小山了。

    ○

    爱情灵药。

    我想事到如今应该不需要解释这是什么东西，但保险起见还是姑且写在这里。

    爱情灵药是让对方爱上自己的魔药，喝下去就会跟破壳而出的雏鸟一样深深信赖对方，可说是一种具有催眠作用的药物。效果奇大无比，可是制作方法不仅极为复杂又很难，更旷日废时，纵使是我恐怕也会吃上一番苦头。我五分钟就做完了。

    「这就是爱情灵药。」

    隔天。

    我和艾菲姆约在咖啡厅，把装满液体的小瓶子放在桌上。

    委托人艾菲姆称赞我精湛的手艺后，气喘吁吁地问：「只要喝下这个，就能成为鲁鲁诺同学的女朋友了对不对！」

    我点头说：

    「是的，没错。」

    「哇啊！」

    我果断干脆地点头，她就跟脸红心跳的恋爱少女一样抱住胸口，感激到浑身扭动。「居然这么快做好爱情灵药……！太厉害了……这就是魔女的实力吗？」

    「呵呵呵，叫我老师吧。」

    「是！老师！」

    艾菲姆乖乖听话举手敬礼。那副模样宛如猛摇尾巴的大型犬，于是我得意忘形地说：

    「那么，艾菲姆同学。你可以喝爱情灵药了喔。」

    「咦？我喝吗？」

    「嗯？」

    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我歪了歪头，艾菲姆就用水汪汪的大眼笔直看着我。

    然后她说：

    「爱情灵药不是要拿给想诱惑的目标喝才对吗？」

    这个问题相当根本。

    …………

    呃……

    「倒也不是没有那种爱情灵药。」

    「不是，我好像只听过那种──」

    「我做的不太一样。毕竟我是魔女。这是特制的。毕竟我是魔女。」我用手指卷了卷头发，把眼睛别开。

    这不是在想借口喔。

    「这、这样吗？具体来说是什么效果……？」

    「…………」

    「老、老师？」

    听见我大开支票却拿出和想像中不一样的爱情灵药，艾菲姆相当困惑。不妙，这样下去恐怕会失去资金来源的信赖。

    于是──

    我面对学生艾菲姆。

    然后装出认真无比的表情，说：

    「……只要喝了我做的爱情灵药……」

    「是、是。」

    她点了一下头。

    接着我卖足了关子说：

    「就会那个──发生很厉害的事情……」

    结束。

    卖了这么久关子，最后却说出这种话，她沉默了几秒后侧了侧头。

    什么？

    「很厉害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她问。

    「很厉害的事情就是很厉害的事情啊，艾菲姆同学。」

    「不是，那个，我想知道具体来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种事情不重要吧？」

    「不是，很重要吧！不是最重要才对吗！」艾菲姆错愕又困惑地瞪大双眼。

    她的表情渐渐染上怀疑的色彩。

    「艾菲姆同学你是那个吗？看书的时候会先看结局的那种人吗？」你都不期待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不是，不是那种问题吧，老师？」

    「…………」

    「呃……那个，老师？难道说您是想骗我──」

    「艾菲姆同学。不对，艾菲姆。」

    「为什么突然只叫我名字……」

    「唉……」

    我故意在这个时候深深叹一口气。居然说我想骗你？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呢太没礼貌了。

    「你是在怀疑我这个魔女吗？明明是你自己委托我帮你做爱情灵药的，我帮你做好了你又不愿意喝？你到底想怎样？难道是把我当成猴子耍吗？」

    受不了，真伤脑筋。我又不是闲着没事，结果你摆出这种嚣张的态度，那就算了吧。

    我站了起来。

    「你不相信我的话就算了。这次的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吧。」

    然后我拿起爱情灵药，转身离──

    「等、等一下，老师！」

    下一刻被用力拉住。

    具体来说，是有人从背后抱住我。

    「唔呃！」喀叽喀叽喀叽喀叽！我的身体被从两侧用力压迫。好痛好痛。

    「老师对不起！是我错了！」艾菲姆抱着我用力挤压。「拜托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喝老师做的爱情灵药！」

    喀叽喀叽喀叽！

    我在被勒紧的同时点头。

    「知、知道就好，知道就……」好痛……

    「老师！您愿意原谅我吗……？」

    喀叽喀叽喀叽！

    「愿、愿意……」

    「老师！」

    喀叽喀叽喀叽喀叽喀叽！

    「我、我原谅你，快放开……」

    「啊！对不起，老师……！我一不注意就……」

    看到我满脸痛苦，艾菲姆慌慌张张地松手。

    好险，我差点就用魔法把她从物理上扯开了。

    无论如何，不久之后我们再次于桌前面对面而坐。

    爱情灵药重新摆在桌子正中央。

    艾菲姆重整心情端正坐姿，咽下一口口水看着小瓶子。

    随后她打开小瓶子的瓶盖。

    「我、我可以喝吗……？」

    「请便请便。」

    我如此催促，她就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小瓶子。

    「那么……我喝了……！」

    接着下定决心说。

    然后将药水一饮而尽。

    放下小瓶子后，她最初浮现的表情，是错愕。

    紧接着是恍惚。

    「好好喝……」她说。

    「这样啊。」

    「味道就像是拿附近卖的水果用五分钟榨成的果汁呢！」

    「这样啊。」

    「老师，难道说您故意调配成好喝的味道吗……？」

    「那还用说。」

    骗人的其实我只是用五分钟把附近买的水果榨成果汁而已。

    「老师……您这么温柔，人家都要爱上您了～」

    「哈哈哈，不行喔。爱情灵药是让周围的人爱上你的药水才对。」我用不带半分感情的语气说：「话说回来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她摸摸自己的皮肤抬头说：

    「总、总觉得皮肤变得好光滑喔！」

    「原来如此，那就是爱情灵药的药效了。」

    「还有该怎么说……有种周围的人都在看我的感觉……」

    「那是爱情灵药的药效呢。」

    「还有自己的脸好像比平常还要漂亮的……感觉……？」

    「那是爱情灵药的药效。」

    「还有看着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那是你的心理作用。」

    实际上，我只让她喝下普通的果汁，所有效果都是她的心理作用。无论是什么症状都会依照心情大幅改变，相思病也不是例外。

    总而言之，喝下爱情灵药之后，她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

    「老师！那么我现在就去跟鲁鲁诺同学告白！」

    我这时叹了一大口气，对她说：

    「艾菲姆同学……看样子你完全不理解我做的爱情灵药呢……」

    「？什、什么意思……？」

    她站了起来，立刻全身僵在原地。

    唉，真是个需要照顾的学生。

    「我给你喝的爱情灵药……光是喝下并不算完成。」

    「您、您说什么……！」

    「想要发挥最大效果，必须稍微努力一下。」

    只要按部就班好好努力，就能发挥让鲁鲁诺对你死心塌地的效果喔～我对她说。

    「原、原来如此……！」

    嗯嗯嗯，她用力点头。

    然后问：

    「那、那么具体来说要怎么做才好？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真的吗……？」

    你刚才说什么都愿意做，对吧……？

    就是这样，我与艾菲姆将爱情灵药效果最大化的日子揭开序幕。

    那么，就来看看我和她日常风景的一幕吧。

    「咿……咿咿咿……！」

    公园的树下，艾菲姆躺在凉快的阴影处痛苦挣扎。

    一名魔女在旁边看书，时不时低头俯视她。

    「好，艾菲姆同学，继续加油喔～剩下八十二下喔～」

    「咿咿咿咿……！咿咿咿！」

    她在仰卧起坐。

    为了将药效发挥到最大，肌力训练不可或缺。

    可是重要的不只有肌力。

    「咿咿咿咿咿！咿咿……！」

    「好了！艾菲姆同学，努力继续跑喔～」

    那天国家的大街上，出现气喘吁吁奔跑的艾菲姆，以及骑着扫帚跟在后头，发呆看着她的我。

    其实为了将药效发挥到最大，还必须燃烧脂肪才行。

    话说回来离题一下，锻炼身体的时候吃油腻的食物不好对不对？

    「哇～好好吃喔。」

    我在镇上的餐厅里大啖豪华大餐。桌上放着肉类和面包，还有各式各样的美食。

    我用最近获得的临时收入点了跟艾菲姆一起吃的两人份餐点。哎呀，我这个魔女真是太善良了。

    「来，艾菲姆同学请用吧。不用客气。」

    我坐在对面催促她开动。

    「呜呜呜呜呜……」

    得到的回应却只有呻吟。

    顺带一提，艾菲姆的盘子上只有堆积如山的沙拉，干巴巴的鸡胸肉还有水煮蛋等，索然无味的食物。

    她将吃视为至高无上的喜悦，用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我说：

    「老、老师……那个……让我吃一点肉好不好……」

    然后肥嫩嫩的手手伸了过来。

    「不行。」

    呼啪！我拍掉她的手说：「艾菲姆同学，你听好了喔？喝了爱情灵药之后，三个月内不准吃油炸的食物。」

    我忘了说，其实我的爱情灵药跟油脂会互相排斥。就是这样，从今天开始要好好贯彻健康的饮食生活才行。

    我身为老师用毅然决然的态度对她说。

    「呜呜呜呜呜……」

    她哭哭啼啼地把叶子塞进嘴里。

    「好吃吗？」

    「素……」

    咀嚼的模样跟牛一样。不久之后，她跟牛一样「吼哞……」地叫了一声。

    「爱情灵药的限制会不会太多了……？」

    是抱怨。

    「艾菲姆同学，想要获得真心渴望的事物，努力不可或缺。」我用煞有其事的话回答。

    「可是～……」

    「请你努力朝最后变成我这种火辣身材努力。我这种体型最能发挥爱情灵药的效果。」

    「老师那样的体型吗？」

    「是。」

    我点头。

    「原来如此……」

    然后艾菲姆点了点头。

    「你在看哪里？」她的眼神停在我胸口，于是我巴了她一掌。

    「对不起！」

    她道歉后继续说：「那个，但是我现在做的事情不也能解释成『老师的爱情灵药其实一点用也没有，之后要靠减肥让鲁鲁诺同学爱上我』吗……？」

    「…………」

    「然后你打算随便指导我减肥几天后说『接下来只要继续减重，鲁鲁诺迟早会爱上你』之类的话就出国吧？」

    「唉……」

    这时我深深叹了口气。你是说我想骗你吗？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呢太没礼貌了。

    「看来你不相信我呢。好，我知道了。就到此为止吧。我收手不管这件事──」

    「请等一下老师！」

    呼啪────！

    我一转身，傲人的身体就扑了过来。

    「对不起！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最相信老师了！」

    我的身体再次叽叽叽地发出悲鸣。

    「好痛好痛。」

    「不要抛下人家……！」喀叽喀叽喀叽喀叽！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无论如何，我们就这样过上一段痛苦的日子。我是物理上的痛苦，但就姑且不提。

    艾菲姆的减肥──并不是，将爱情灵药药效发挥到最大的尝试正踏实地进行。

    凡事只要坚持下去就会得到结果。

    特训开始后过了几天。

    「老师！我稍微变轻一点了喔！」

    「对呀，这就是爱情灵药的效果。」

    我嗯嗯嗯地点头。

    又过了几天。

    「老师！总觉得我们吃饭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们……」

    「对呀，这也是爱情灵药在发挥效果的证据。」

    大概是因为我们每天都在同一间餐厅吃饭吧。

    「老师！今天我放学回家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请你吃肉……』的声音。」

    「那只是你的幻听不要想偷懒。」

    呼啪！我巴了一掌她肚子的肉。随着减肥进行，脑袋会越来越无法运转，言行举止变得支离破碎。那种时候必须用物理攻击让她恢复理智才行。这也是我身为人师指导她减肥的责任。

    因此我时时刻刻严格地对待她。

    「唔嘿嘿……现在老师不在……应该没关系吧……」

    例如说，她放学回家偷偷晃到肉铺的时候。

    「你说──谁不在？」

    一个可怕的魔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吧？没错，就是我。

    「咿咿咿咿咿……！」

    我毫不留情地没收她刚买的肉。要是以为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跟肉嬉戏就大错特错了。

    那一天，居民们目击艾菲姆在肉铺前仰卧起坐的身影。

    一旁好像还有一名正在吃肉的可怕魔女。

    在她稍微瘦下来之前，我可不打算疏于监视。

    所以就算她偷偷溜进小巷子里。

    「……没有人看见吧？」

    「嘿嘿，当然啦艾菲姆小姐。我带了上等货来给你。」

    像这样她在跟肉贩交易的时候。

    「你忘不了罪恶的味道吗……？」

    在背后这么对她说的魔女。没错，就是我。

    「咿咿咿咿！」

    那一天她努力慢跑。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持续不懈地帮助艾菲姆瘦身。

    我准备的剧本和她以前说的一样，是「卖假药给她陪她减肥再撮合她跟鲁鲁诺交往」；但是停留在国内的期间，我想最起码帮助她瘦身成功。要说为什么，是因为我很善良……

    「嚼嚼嚼。」

    今天我也嚼着用临时收入买的面包监视艾菲姆的动向。

    一不注意她就会偷吃东西，我得好好看着她才──

    「魔女小姐，魔女小姐，要不要买刚出炉的面包？很好吃喔？」

    …………

    「谢谢惠顾～」

    得好好看着她才嚼嚼嚼。

    视线尽头，今天的艾菲姆正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呜呜呜呜……全身上下都好痛……」

    哇哇哇哇……她边惨叫边走在路上。恐怕是连日的训练让她的身体抵达极限了吧。

    哎呀呀真可怜。折磨她的元凶究竟是谁？

    没错，就是我。

    就在我今天不晓得自我介绍了第几次的时候。

    「小姊姊，可以打扰一下吗？」

    背后有人对我搭话。

    「是？」

    人家现在很忙的说？

    我露出厌烦的表情回过头。

    眼前出现一名身穿与艾菲姆相同制服的男学生。

    他外表俊俏，细长的美眸下有一颗泪痣。他的外貌不知在哪听过，家世想必也十分显赫。

    看见我明显露出怀疑的表情，他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后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鲁鲁诺。」

    那边那位艾菲姆的同学。他说。

    喔喔，艾菲姆的同学。你叫鲁鲁诺吗？幸会幸会。

    …………

    鲁鲁诺？咦？你是鲁鲁诺吗？

    我轮流看了看对街的艾菲姆与眼前的他困惑不已。难道说，他就是艾菲姆心仪不已的鲁鲁诺吗？

    他找我究竟有什么事？不可思议的进展让我不知所措。

    然后他对明显十分困惑的我露出认真的表情，清楚地说：

    「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咦？」

    有事情想和我说？是什么？

    宛如告白场景的气氛让我提高警觉。

    接着他张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充满魄力的表情。

    「──不要再欺负我喜欢的人了！」

    他说。

    …………

    嗯？

    ○

    「咦？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可以请你再说一次吗？

    喜欢的人？

    谁喜欢谁？

    突如其来的进展害我来不及理解，侧着耳朵问。

    然而得到的回应是一个大大的叹息。

    「什么？你没听见吗？」

    鲁鲁诺无奈地耸了耸肩。「真是的，瘦子怎么都这样。一次居然听不懂，该不会是脑袋营养不足吧？」

    「干嘛突然骂人……？」

    「我再说一次。不要再欺负我喜欢的人了。」

    他哼地一声双手交叉，狠狠瞪着我。「小艾菲姆可是未来会成为我妻子的女孩啊！」

    他说。

    你说，小艾菲姆？

    「那个……我想先问清楚。」

    对街的笨蛋趁我一瞬间不注意买了炸鸡，说着「啊唔！啊唔……！好吃，真是罪恶的味道！」露出恍惚的表情害减肥功亏一篑。我指着她问：

    「你是说那边那个人吗？」

    他点头回答：

    「就是那边那个人怎么样？」

    「你喜欢她吗？」

    「真是个愚蠢的问题──」

    鲁鲁诺这时摆出帅气的表情，莫名潇洒地撩起柔顺的浏海。

    「我喜欢身材丰满的女孩──」

    他斩钉截铁地说。

    「所以你这种瘦竹竿不是我的菜。刚才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也想『哎呀，难道是搭讪吗？』对吧？怎么可能少得意忘形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顺便对我发飙。

    到底怎样？

    「为什么初次见面就突然对我这么有敌意……」

    想问的问题堆积如山，但是目前最令人介意的是他莫名充满敌意的态度。「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居然问做了什么？」

    啊啊？鲁鲁诺满脸凶狠地威吓。根据事前听说的资讯，他的风评应该是温柔又出色的暖男才对呀？

    「不懂得小艾菲姆的赘肉多么珍贵的女生根本不值得我温柔对待！」

    温柔？哪里？

    「你这瘦竹竿！」

    呸！鲁鲁诺吐了一口口水，言行举止完全没有水准。

    这种家伙究竟哪里好了……？

    我抱着想立刻跟艾菲姆问个清楚的冲动，只可惜她在对街说着「好吃……！根本好吃到会被判刑……」大啖第二块炸鸡罪上加罪。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身边渐渐弥漫起令人不安的气氛。

    「我从以前开始就被人要求言行举止必须完美无缺，也全都做到了。对我来说，日常生活无时无刻全都在压抑自我……就在这种日子之中，我第一次看到了她……」

    明明没有人问，鲁鲁诺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带着认真又愤恨的表情。

    「不在乎别人眼光，在喜欢的时候享受喜欢的食物。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大受打击。她日常生活的一切都是我做不到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用她吃肉的模样配朴素的饭菜，就是我最近的日常生活。可是，可是……」

    这时他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接着说：

    「自从你开始欺负她，她就变了！」

    你这根瘦竹竿──！他怒气冲天地吼。在他心中，瘦竹竿似乎是最侮辱人的脏话。

    话说。

    不是，该说是她变了，还是我在欺负她。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给我闭嘴！」

    鲁鲁诺带着校草不该露出的表情打断我。「我已经收集够多你欺负她的证据了！」

    啪！啪！

    他用力拍了两下手，动作宛如呼叫管家的好人家千金。

    「──鲁鲁诺少爷。」

    一名黑衣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以行云流水的动作当场跪下，唰地一声把餐厅里常见，盖着超大银色盖子的盘子举到主人面前。

    「在这边。」

    大到夸张的盖子掀了开来。

    「嗯。」

    随着冉冉白烟，好几张照片从中出现。

    「…………」

    这一连串动作有什么意义吗？

    我压抑想要吐槽的心情看着这一幕。鲁鲁诺堂而皇之地举起照片对我宣言：

    「看！你看这个！这就是你欺负我未来妻子的关键证据！」

    然后他现出好几张我和艾菲姆两人同框的照片。

    ──仰卧起坐时挣扎的艾菲姆，脸上笑嘻嘻在一旁旁观的我。

    ──慢吞吞吃着沙拉的艾菲姆，在一旁大啖炸鸡贪心的我。

    纯粹只是努力减肥的纪录，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倒也像是我在欺负她呢。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家非常有钱。」

    「是喔。」

    「只要付钱什么都愿意做的佣人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国家的学生，伦理观出了什么问题？」

    「其实我从几个月前开始就在偷偷监视她的动向。自从你在她面前现身以后，监视人手多了一倍。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在欺负她！」

    …………

    不是，与其说是欺负……

    「那个，所以说──」

    「给我闭嘴！」

    啪！啪！鲁鲁诺再次打断我的话，拍了两下手。

    在他眼中，我可能已经是欺凌他最爱之人的恶棍，只是可恨的对象罢了。好几名黑衣佣人听从他的号令现身。

    相同打扮的男子将我团团包围后，鲁鲁诺宣言：

    「敢欺负我的小艾菲姆，我绝对饶不了你！」

    除掉她──！他喊。

    ○

    「你们几个，给我上！」

    鲁鲁诺一声令下，黑衣佣人一涌而上，我眼前顿时染成一片漆黑。这样下去被抓到不晓得会遇到什么下场。要用魔法反击吗？取出魔杖的下一刻，我忽然想起对方是有钱人。

    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倏地闪过我的脑中。

    我如果反击──

    鲁鲁诺被我打伤。佣人大发雷霆。骚动扩大被鲁鲁诺的父母得知。我惨遭通缉。弄伤一般大众认知中的好学生害我被盯上最后受到全国人民追捕被迫离开这个国家伤透脑筋。

    总之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于是──

    「再见～」

    我立刻转身逃之夭夭。

    「不许逃──────────！卑鄙小人────────！」

    鲁鲁诺的怒吼从背后传来。

    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把脑袋缺乏营养这句话原样奉还给他。在这个状况下，鲁鲁诺如果继续采取引人注目的行动，他的风评也有可能因此受损。

    不追我对他比较好，但是最心爱的人受到伤害，显然让他失去了理智。

    年轻气盛真是伤脑筋。

    我无奈地摇头在城镇大街上奔跑。黑衣佣人从背后步步进逼，犹如蠢动的漆黑虫群。

    「这下麻烦了呢……」

    我边跑边深深叹了口气。真的是麻烦透顶。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逃跑的同时我思考。

    「嗯……想不到好方法耶。」

    我绞尽脑汁沉吟。

    就在这时，某个神秘的浑圆物体和我并驾齐驱。

    「老师！您怎么了，老师！」

    那究竟是谁？

    「艾菲姆同学……！」

    想不到，居然是小心翼翼握着炸鸡让减肥功亏一篑的呆瓜艾菲姆。

    …………

    「不是，怎么了是我该说的话才对。」

    突然跟我并肩奔跑也好，边跑边啃炸鸡也罢，全都令人百思不解。

    我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她不知为何愧疚地说：

    「对不起，我最近只要在老师身边，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

    「然后在我不在的地方会偷吃肉吗？」

    「呃！」艾菲姆把眼睛别开。「您、您看到了吗……？」

    「那是第三块了吧？」

    「啊是第四块。」

    「我一不注意居然已经吃完一块了……」

    「比起这个，老师，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艾菲姆瞥了一眼背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追着我的黑衣佣人也映入她眼中。真希望她能看清鲁鲁诺的真面目，只可惜他已经远离追逐我的佣人，眼界之中看不见他的身影。

    「这个呢，说来话长──」

    「不，老师。不用解释！您不用说我也明白！」

    「明明是你自己问的……」

    「──老师，您喝了爱情灵药吧？」

    「而且还完全猜错……」

    「背后的人全部都是因为爱情灵药的药效，着了迷地追您的人……对不对？」

    艾菲姆一脸得意咬下一块鸡肉推测。「老师，您不是说过吗？想要将爱情灵药的效果发挥到最大，必须燃烧脂肪……！」

    「我确实说过。」

    「还说必须把体型变得跟老师一样……！」

    「这我也说过。」

    「也就是说，老师不小心喝下爱情灵药，现在才被不喜欢的男人追着跑……就是这样吧？」

    「那个推测好像有点太跳跃了。」

    「居然会因为自己做的爱情灵药陷入这种窘境……老师真粗心呢。」

    「完全不对的说。」

    就说我没有喝爱情灵药了，更别说爱情灵药本来就没有效果。尽管想和她说出内幕，但是她充耳不闻。此外，状况也不容许我们悠哉地闲聊。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我与跟着我一起跑的艾菲姆，两人向前方前进。

    不知不觉间，黑衣佣人形成一道人墙阻挡我们的去路。想必是熟知这里地形的鲁鲁诺派来包抄我的。

    真是个会动脑的年轻人。

    「老师！这里就交给我吧！」

    不过，我身旁有一个更会动脑的女学生。「我在魔法学校的成绩其实很不错喔。虽然比不上老师，但是很擅长魔法！」

    就由我来拦下他们吧！艾菲姆宣言。

    怎么可以，不行！艾菲姆居然得为了我而战！我可是魔女喔？你只要躲在魔女背后就好。

    因此我身为指导她的老师，以毅然决然的态度说──！

    「咦，可以吗？」

    …………

    不知不觉间，我散发出女生希望男生出钱请客时的表情与声音谄媚讨好。

    仔细想想，我出手恐怕会造成问题，但只是艾菲姆大闹一番的话，应该会被原谅才对。应该。

    于是我高声欢呼，立刻躲到艾菲姆背后。

    「哇啊。」

    她的背好宽……

    完全看不到前面的说。我喃喃自语的同时，艾菲姆与佣人们对峙。

    「我上了喔！」

    然后她拿出魔杖。

    「喝啊！」

    （插图007）

    呼啪──────！

    直接赏了黑衣佣人一巴掌。

    「嘿呀！」

    框当──────！

    她直接把黑衣佣人摔飞出去。

    「接招！」

    轰隆────！

    她直接冲撞黑衣佣人。

    …………

    原来如此？

    我说：

    「那不是魔法。」

    「我的魔法是将自身肉体变成武器的肉体魔法……」

    「就说不是魔法了啦。」

    只是使用暴力而已嘛……

    话虽如此，艾菲姆的体积恐怕有我的两倍大。佣人受到她认真的攻击，接二连三如同玩偶一般在路上飞舞。

    「身体比平常还轻……老师，难道说这就是修行的成果吗？」

    「不是，我不知道那种效果……」

    追根究柢，我又不是为了这种目的训练你的，我辩解道。她现在依然「喝呀！」地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将黑衣佣人抛上半空。

    「哇啊。」

    今天天气好好喔。

    「老师！这里交给我您先走！」

    她说出莫名帅气的台词挡住一名黑衣佣人时，我杵在旁边发呆。

    总觉得这样下去她会全部帮我解决呢。我抱着坐享其成的想法看了十几秒。

    「你这家伙……！竟然让小艾菲姆做这种事情……！」

    彷佛不允许事情就这样结束一般，鲁鲁诺阻挡在我面前。

    「啊，你好。」

    刚刚才见过呢。我挥手问好。

    「刚刚才见过个头！你这家伙！竟敢洗脑小艾菲姆让她替你战斗，太卑鄙了！」

    「我才没有洗脑她，是她自己要那样的。」

    「洗脑别人的家伙都这么说……」

    我这边她是真的自动自发的说。

    话虽如此，鲁鲁诺对我的状况完全不得而知，失控地朝我冲来。

    「休想继续任意妄为，臭魔女……！」

    看我消灭你！他朝我踏出一步大吼。

    哎呀呀真伤脑筋。我举起魔杖给他看。

    「你以为你打得赢魔女吗？」我只要有那个意思，解决你根本易如反掌喔。

    怎料他露出不羁的笑容说：

    「哼，你以为我什么也没准备就出现在你面前吗？」

    「那么你八成有什么计策吧？」

    是什么？我出于好奇问。

    他呵呵笑着，得意地挺胸说：

    「我在这个国家出身名门望族，敢害我受伤，我父母不可能默不吭声！」

    「结果还是靠父母嘛。」

    「少啰唆！总之劝你最好别忤逆我！」

    鲁鲁诺边说，边慢慢拉近与我的距离。他希望我乖乖束手就擒的想法昭然若揭。「胆敢伤我一根寒毛我就跟父母告状」，他似乎露出想这么说的表情。

    「唉……」

    果然发展成想像中的状况了啊。

    真伤脑筋。

    他是富家少爷。我伤害他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

    可是──

    就如同艾菲姆深信我随便榨的果汁是爱情灵药一般，他如果用意料之外的方法解释就另当别论。

    受到我伤害对方反而高兴的话，就没有问题。

    凡事都取决于看法。

    误会与信以为真，有时候会发挥比魔药更伟大的效果。

    于是──

    「嘿呀。」

    我喊了一声，用魔法攻击逼近我的鲁鲁诺。这一击宛如在宣泄至今为止被到处追着跑的郁闷。

    魔力弹直接击中鲁鲁诺的腹部，在旋转的同时陷了进去，然后把他打飞到空中。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鲁鲁诺发出俊俏脸庞难以想像的难听惨叫声飞上半空。

    哇啊。

    今天天气真的好好喔。我这么想，看着他描绘出抛物线缓缓掉了下来。在我完美无缺的极致控制下，他的身体最后精准地朝某一点坠落。

    「咦──？」

    艾菲姆。

    鲁鲁诺掉向在路上跟黑衣佣人上演全武行的她身边。

    ○

    「咦……鲁、鲁鲁诺……同学……」

    「小……艾菲姆……！」

    艾菲姆躺在路上，鲁鲁诺压在她身上。两人四目交接脸无比靠近，彷佛随时都会接吻。

    他们下一刻才理解自己处于什么状况。

    鲁鲁诺慌慌张张地从她身上退开，接着朝她伸手。绅士般的动作和面对我时判若两人。

    艾菲姆则是对他说：

    「啊，咦……谢、谢谢……」

    她困惑地伸出手。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鲁鲁诺将艾菲姆拉了起──

    「…………」

    「…………」

    两人动也不动。

    ──她是石头吗？

    最后艾菲姆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无论如何，两人手牵着手深情对望。

    该说什么才好？该用什么话语传达心中的思念？他们只敢在远方偷偷看着对方，最喜欢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脑袋想必一片空白。

    各位知道这种时候什么最重要吗？

    那就是平常帮大脑补充营养──！

    「鲁、鲁鲁诺同学！」

    艾菲姆率先开口。「那个，你听我说。其实我从以前就一直──」

    这时。

    说到这里。

    她正想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的前一刻，忽然失望地垂头丧气。她一定是想到了。

    想到就算被她这种胖女孩告白也不会有人接受。

    爱情灵药的效果也还完全无法发挥。

    哪怕告白也是徒劳无功──她的脸上浮现放弃的表情。艾菲姆擅自放弃，自顾自地受伤。

    「小艾菲姆。」

    然而治愈女孩受伤的内心，可说是校草的责任。

    鲁鲁诺不晓得究竟知不知道她原本想说什么。我没有和他说艾菲姆其实暗恋他，他一定也没有察觉这个事实。

    即便如此，他在此时此刻说出的话无疑拯救了艾菲姆。

    他说：

    「我说那个，下次要不要一起去吃到饱？」

    「……！」

    约会邀约，而且还是吃到饱！

    艾菲姆的表情顿时有如沐浴在阳光之下灿烂耀眼。

    她不晓得是对哪边心动？

    「那、那个……我喜欢爱吃的女生……」

    「……！」

    她不晓得是对哪边心动？

    无论如何对艾菲姆来说都值得开心。

    「我很乐意……！」

    她抱住鲁鲁诺。暗恋对象邀自己约会。想必没有比这个更令人高兴的事情。

    两人热情无比地相拥。

    在某种东西快断掉的嘎吱声中，艾菲姆的眼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我。

    她的眼神似乎在传达感谢之意。

    因此我也用眼神回应。

    「我说过了吧？」

    会发生很厉害的事情。

    凡事都取决于看法。

    误会与信以为真，有时候会发挥比魔药更伟大的效果。尽管进展和我想像的方向截然不同，但是最后结果让艾菲姆得偿所愿就算了吧。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就这样，艾菲姆的委托和平落幕──

    「奇怪？鲁鲁诺同学？鲁鲁诺同学你怎么了！振作一点！」

    艾菲姆松手的下一刻，鲁鲁诺当场无力地瘫倒在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

    鲁鲁诺面带心满意足的表情失去了意识。

    「哇啊。」

    我猜大概是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艾菲姆的拥抱，也有可能是在幸福的巅峰脑袋沸腾了也说不定。反正是哪边都不重要。

    「老师！拜托您救救鲁鲁诺同学！」

    哇～艾菲姆大哭求助。

    「今天天气好好喔……」

    「老师────────！」

    不论如何，虽然发生了很多状况，结果这个故事以在场所有人都满意的形式落幕。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在所有人中，我的收获可说是最大才对。

    「哎呀，真是大赚了一笔耶……」

    唔嘿嘿嘿嘿，回到旅馆我独自一人露出龌龊的笑容。简单描述这次发生的事情，就是用五分钟随便榨果汁再陪女生减肥就大赚一笔，讲得更随便一点就是宰了一只大肥羊。

    我满意无比。

    「哎呀哎呀心情真畅快。」

    我哼着歌把行李丢到床上，脱下长袍。今天流了一点汗，我想慢慢泡澡休息。

    我还预定在浴缸里顺便悠哉地幻想明天要吃什么。无论如何，前去洗澡的我心情颇佳，可以形容为有些浮躁。

    「──嗯？」

    所以站到镜子前的瞬间。

    我才会清清楚楚地看见脸色苍白的自己。

    「咦……？」

    ──变胖了。

    在我体内原本缺乏存在感的成分，如今在腹部附近强调自己的存在。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难道是跟艾菲姆在一起的时候从她那里搬过来的吗？

    莫名其妙。

    我目前为止的饮食生活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才对……我在镜子前面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接着唔唔唔地沉吟，回想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

    「老师～……人家已经受不了了啦～」

    艾菲姆呻吟道。

    「请你继续加油～」

    我在她旁边啃着面包，心不在焉地加油打气。

    「老师……那个，吃一点点也不行吗……？」

    艾菲姆在餐厅里嚼着沙拉，眼神充满渴望地看着我。

    「不可以，这些肉全部都是我的。」

    她的视线尽头是被肉包围，满脸愉悦的我。

    「这里应该没有人看见──」

    艾菲姆想在小巷子里偷吃炸鸡。

    「我就收下啰。」

    然后我毫不留情地把炸鸡抢走吃掉。

    …………

    「──就是这样，我今天想吃少一点。」

    几天后。

    艾菲姆为了感谢约我出来，眼前却出现吃着简朴沙拉的可怜魔女。

    「咦咦～？真的吗？人家难得约老师吃饭的说。」

    坐在对面的艾菲姆发自内心怜悯我似地大啖炸鸡。餐桌被炸鸡淹没，立场和几天前完全相反。难怪我会变胖，现在终于懂了。

    「真是伤脑筋。在体型恢复之前，连喜欢的面包都没办法吃。」

    「就是说呀。」

    我不停叹气，她就对我说：「可是，这样的话刚刚好。人家觉得必须好好替这次的事情感谢老师才行。」

    「？」

    这次请我吃饭不就是在感谢我了吗？

    我纳闷地侧头。

    随后，艾菲姆默默地啪！啪！拍了两下手。

    「您找我们吗，艾菲姆大小姐。」

    好几十个女仆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字排开。我猜她们大概是艾菲姆的佣人之类的吧。这个国家难道有大少爷大小姐拍手佣人就得出现的规则吗？

    不过，被团团包围给人一股不好的感觉。

    我在笔直站着的女仆中心吃着沙拉。

    「老师，您变胖了对不对？」艾菲姆又问了我一次。

    「对啊，我是变胖了。」

    只有一点点喔？我苦笑回答。

    她面露微笑。

    「不嫌弃的话，让我帮您减肥吧。」

    哎呀还以为她会说什么。

    「哈哈哈，艾菲姆同学帮我减肥？不用──」

    「离题一下，老师。我听鲁鲁诺同学说，他好像从以前就喜欢我了喔？」

    「…………」

    我吃沙拉的手停了下来。

    她接着说：

    「我原本以为是老师做的爱情灵药让我们成功交往，可是仔细一问才知道，他说他喜欢现在的我。」

    「…………」明明没有吃辣，我却不停冒汗。

    「老师……难道说……您给我喝的爱情灵药，果然是假──」

    「啊，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有急事。」

    啊啊不好了不好了。

    我是忙碌的旅人，必须马上回去旅行才行。于是我当场站了起来，迅速整理好行李钻过女仆之间。

    「老师！来做饭后运动吧！」

    这时，艾菲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大概面带笑容。

    「大家～抓到老师的人可以加薪喔～」

    她想必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啪！啪！

    伴随这声暗号，女仆下一刻朝我扑来──

    那一天，某个国家的路上。

    出现一个被一群女仆追着跑的魔女。

    她究竟是谁？

    没错，是有点变胖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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