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版咒术回战 0 第一卷二章

    「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４２２秒的完全显现──」

    咒术高专内，总监部的一室。声音从纸门后面传了出来。

    今天的阵仗，跟前阵子讨论忧太的秘密死刑时一样，五条站在房间的中央，和围在他周遭的六扇纸门展开对峙。

    议题是忧太与真希前往小学的事件。

    「──为了防止这种情形发生，才会把乙骨交给你照顾。你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啊，五条悟。」

    「哎呀，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辩解啊。」

    在沉重的空气中，五条的态度还是一样轻浮。

    五条伸手抓着头，穿着打扮明显是平常私下的便服。他放下了头发，眼睛也不是用绷带包着，而是以墨镜遮住。

    另一扇纸门后传出了激动的声音，似乎对五条的态度有所不满。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如果祈本里香继续失控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让一座城镇消失啊！」

    「如果变成那样，我会赌上性命阻止的……我说啊，我们对那个诅咒，只有一句话可以解释──」

    五条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可怕又强大的咒灵『里香』……但并不只有这样而已。

    真正应该注意的，是当初跟乙骨忧太一同生活，让乙骨萌生爱意，还只是一个普通少女的祈本里香。

    「──『来路不明』。一个没有咒术师家族血统的小女孩，为什么会变成那么强大的诅咒？无法理解的事物，就无法控制。」

    咒术师就是使用咒术的人。

    虽然这不是科学的领域，但既然是称作『术』，就有着相应的道理，具备着理论，依循着法则。

    反过来说，那种无法用理论解释的存在，咒术师就无法说明。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都已经当到咒术师总监部的成员了，为什么还无法理解呢？五条毫不隐瞒自己心中傻眼的情绪。

    「不过，也只能不断从错误中尝试啦。你们就先暂时别管吧。」

    说完之后，五条立刻结束话题，往出口走去。

    在他身后，纸门后方传来了一道声音。

    「……别忘了，乙骨的秘密死刑目前仍然是保留状态啊。」

    「这样的话，你们也别忘记我是站在乙骨那一边的。」

    五条回过头去，以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

    在墨镜的边缘，蓝色的眼瞳笔直地瞪着纸门之后不放。

    虽然那些人都老了，但聚集在此地的全是咒术界的有力人士。没有一个人会愚蠢到不了解被那双眼睛凝视代表着什么意思。五条的视线就代表着如此强烈的警告。

    他看了默不作声的老人们一眼后，随即走出了房间。

    「真是的，那些不懂人情的老头子。我以后可不想变成那样啊，要小心一点。」

    五条拿下墨镜，梳起头发，用绷带遮住眼睛。

    双手把自己打理成平常的样貌，同时脚步也朝着建筑物的外面走去。

    走到太阳下的外界道路上。穿过立着鸟居及灯笼的道路，走下长长的阶梯后，前方就是咒术高专的运动场。

    「说起来，从年轻人身上夺走青春，是不可原谅的事啊──」

    学生们正在运动场上活动身体。

    猫熊一只手拿着码表，喊着：「真希与棘，最后一圈──！」运动场上用白线画出跑道，真希和棘一脸轻松地在上面奔跑。这是他很熟悉的景象。

    不过，那里多了一名新成员……忧太也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场上跑着。

    「──无论是谁都一样。」

    初夏爽朗的青空下，五条面露微笑走下阶梯。

    即使忧太落后了真希和棘两圈以上，依旧努力跑完了。之后五条带忧太来到了高专内的某间仓库……不对，应该说是武器库。

    咒术高专是学习祓除诅咒的地方，对咒术师来说也算是他们的总部，当然会储藏一些用来祓除诅咒的咒具及武具。

    五条开启门锁，打开门之后，响起了沉重的轰隆声。

    「来来，请进～」

    「好、好的……」

    忧太应邀走进武器库后，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武器、武器……长枪、剃刀、日本刀，架子上还有被紧紧封印住的壶与箱子。

    虽然忧太跟里香这个诅咒一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毕竟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在他的生活文化中，还是第一次见到『武器库』这种地方。

    「要祓除祈本里香那种巨大的诅咒，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是要『解开』诅咒，那就另当别论了。」

    五条一边说，一边走到架子前，面向各式武器，向其中一把刀伸出了手。他用指尖抚摸着挂在刀上的绳结。

    这个动作也联系着五条想传达给忧太的『解咒』意象。也就是要先理清诅咒缠绕的构造，加以理解。

    「观察成千上万个咒力的连结处，一个一个去解开。能办到这件事的，只有被诅咒的你本人。」

    「具体来说，我该怎么做……」

    「用这个就行了。」

    说完之后，五条就把手上的刀扔向忧太。

    「刀……！」

    忧太慌张地接下了刀。即使用双手捧着，也能感受到钢铁的重量。那是大部分学生只要过着普通的生活，便恐怕没机会体验到的，真剑的重量。

    「诅咒依附在物体时，是最安定的状态，你当时透过戒指，跟祈本里香产生了联系。双方之间产生了传输管道。」

    ──五条的这番话，仿佛就像是亲眼目睹的一样。因此，即使忧太不了解咒力的联系与原理，依旧能从五条的话语中感受到说服力。

    确实，至今为止里香只是跟在他身边，但是当他把戒指戴上无名指时，似乎就能具体感受到里香的存在。

    「你要接受里香的诅咒，再把诅咒灌注到刀里加以控制。反复进行这个动作，增加传输的量，总有一天你就能将所有的诅咒纳入手中……之后就能重获自由了。无论你或她都是。」

    「把诅咒灌注到刀里……」

    「在此同时──」

    忧太正在思考时，五条却开口打断了他。

    「你也必须学会用刀的方式……因为你超弱的。必须要先接受彻底的锻炼。」

    听到五条这么说，忧太显得相当不安。

    这番话也就是「在你像样之前，我会严厉锻炼你的，不用担心」的意思……但这也让忧太觉得会有其他令人不安的状况发生。

    得到了目的，得到了道具，得到了该前进的道路……忧太的高专生活在眼花缭乱的变化中度过，季节来到了夏天。

    在那之后，忧太确实跟五条所说的一样，受到了彻底的磨练。

    在五条指导之下，由同样是以使用武器战斗的真希亲自教学，忧太每一天都在努力锻炼体力以及接受剑术训练……第一个月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肌肉酸痛。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他一沾到床铺就马上陷入熟睡，每天都非常疲累……但有该做的事情、每天跟同学一起生活，让他感到相当充实。

    而这些锻炼也收到了成效．过了三个月后，忧太已经有所成长，算是学会了基础的剑术架势了。

    「喝！」

    在夏日的艳阳下，运动场充满了蝉鸣声，忧太的呐喊也一同响起。

    忧太挥下竹刀，攻击的对象是真希。真希拿着没有刀刃的练习用长枪，与忧太展开对峙。

    她以练习用长枪挡开了竹刀的攻击，然后直接横扫出去，展开反击──但这也只是假动作，实际上则是以突刺攻击。

    然而，忧太也立刻收回竹刀，再次出刀挡开突刺。猫熊和棘坐在阶梯上观战，不时发出「哦！」以及「鲔鱼。」等反应。不久之前，忧太还没办法避开那种攻击。

    两人再次展开攻防。即使忧太想要拉近距离至刀的攻击范围内，但真希也会使用体术，让忧太无法施展攻势，只好往后一蹬，拉开距离重新来过。

    真希的攻击距离比较长，要是忧太轻举妄动，就会遭到反击。要在什么时候再次冲过去缩短距离呢──在这种紧张时刻，突然有声音传来：

    「──嗨嗨，各位。状况如何啊？」

    五条以轻浮的口吻说道，往忧太走去。

    「啊，呃──」

    忧太不禁想开口回答，而这瞬间，真希的练习用长枪就重重打在忧太的侧脸上。

    「不要看旁边！」

    「是……」

    「快点摆出架势，秃头！」

    「是。」

    忧太也渐渐习惯真希的这种态度了。尽管如此，他的内心还是想要哭喊：「好严格！」，然而──

    「你不是想要从我手上得到一分吗？」

    面对这种挑衅的语气，忧太却能从中感受到真希独特的亲近态度，那是在初次见面时感受不到的……如此一来，原本想要哭喊抱怨的心情便不可思议地消失了。

    「──是！」

    忧太再次举起竹刀，真希也立刻发动攻击。

    练习用长枪的一击破空而来，忧太用竹刀挡下，再绕到背后……成功占据了真希后方的位置。对他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

    然而，真希轻巧地跳了起来，躲过了忧太挥出的斩击。

    「唔！」

    被躲开了。但她的防守姿势已经乱了。既然如此，就瞄准她落地的瞬间发动攻击。无论跳跃的动作多么轻巧，人类的身体还是无法反抗重力。

    忧太算好真希落地的瞬间，用力砍去，试图一击结束比赛。

    竹刀的攻击轨道毫无疑问瞄准了尚未摆出防御姿势的真希。然而──

    「──不会吧！」

    真希的动作仿佛韵律体操选手一样，双脚水平劈腿，身体紧贴地面，躲过了忧太的攻击。她利用了身体的柔软度，以高超的技巧躲开。这对于才刚学会「基础」战斗的忧太而言，实在难以对应。

    真希瞬间就出腿扫向忧太的双脚，打乱了他的架势。之后顺势抓住他的领口，轻易就把忧太摔倒在地。

    「哇──」

    「好，你死了。」

    咚！她以练习用长枪的尖端敲了敲忧太的额头。

    「哇！」

    「又是我赢了呢。」

    真希露出得意的笑容。

    忧太的额头红肿疼痛，抬头看着她的笑容。

    「……最后那下有必要吗？」

    「不要天真了，平常就要以实战的态度练习。有惩罚跟没有惩罚相比，成长速度完全不一样啦。」

    ──没错。我要解开里香的诅咒。

    忧太的战斗技术还不够成熟。现在还是偶尔会发生这种天真的失误。然而，在咒术高专的生活中，他经历了渐渐变强的过程，已经不再对自己的目的感到怀疑了。

    「请再陪我练习一场！」

    忧太立刻站了起来，举起竹刀摆出架势。真希也回答「很好！」，立刻答应陪他练习第二场。猫熊坐在通往校舍的阶梯上，望着这两人，以感叹的语气开口说道：

    「忧太来到高专已经三个月了吗……动作变得相当灵活了呢。」

    「鲑鱼。」

    「个性也变积极了呢。」

    棘和五条也同意他的看法。他原本的个性不是这样。虽然现在还是有点软弱，但现在的忧太无论是人格或是能力，都已经跟刚入学时截然不同了。

    「鲑鱼卵。」

    「确实，真希看起来也很开心呢。至今为止都没有什么机会遇到能拿武具跟她对打练习的人──」

    ──天启！

    这时，猫熊黑白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忧太！你过来一下！COME ON！」

    「咦？怎么了，猫熊？」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仔细听好！」

    在训练中，猫熊突然开口叫忧太过去。忧太虽然困惑，但还是跑了过去。猫熊则露出深奥的神情往他走近。

    甚至还要他「仔细听好」。忧太心想，他该不会是发现了我战斗时有什么致命的缺陷……面对紧张的忧太，猫熊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巨乳派？微乳派？」

    「现在问这个!?」

    忧太不禁吓了一跳，但对许多青春期的年轻人来说，这种事在某些层面上比社会情势或将来的出路还更重要。即使数年后地球暖化将会改变世界，许多年轻人仍不以为意，但性方面的喜好对他们来说则是重要的问题。这种话题象征着『青春』这两个字里的『春』，也就是占了青春的百分之五十。

    总之……对忧太来说，自然也有自己的喜好，足以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我不太在意，不过……」

    「嗯嗯。」

    「……我跟一般人差不多，喜欢比较大的吧……」

    「哦哦──」

    猫熊亲昵地搭着他的肩膀，发出有点惹人厌的声音。

    原来猫熊的表情肌肉，可以露出这种像是色老头一样的表情啊──他那种令人讨厌的奸笑，不禁让忧太想要说出这番话。

    「真希！」

    「啊？」

    真希突然听到猫熊叫自己，便回头看去。

    在她的视线前方，猫熊露出非～常令人厌恶的笑容，不停转圈跳着芭蕾舞──然后举起双手比出一个大大的ＯＫ圆圈。

    「──有机会喔！」

    真希勃然大怒。

    「你到底搞错什么了啊！小心我杀了你！」

    「不要害羞嘛！你是小学生吗？」

    「好──我要杀了你！我才不管什么华盛顿条约！」

    真希与忧太的模拟训练，瞬间就变成了真希与猫熊之间的大混战。这三个月来忧太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总是这样。

    话虽如此，毕竟聊的是恋爱方面的话题，忧太身为当事人也会有点害羞。

    「……哈哈，他们在讲什么啊？」

    「昆布。」

    「……」

    猫熊跟真希在打闹，只剩棘在忧太身边回应他。

    不过，棘会说的词汇也只有饭团的馅料而已。老实说，忧太至今依然不觉得自己有办法跟他沟通。

    说起来，语言就是最重要的沟通手段，但他却是这样，因此就只剩下棘是忧太不太了解的对象，老实说他甚至有点怕棘。如果能有多一点跟棘面对面的机会，或许对他的印象也会改变吧……

    这时，机会仿佛就像看准了时机一样来临。

    「好──集合。那边的两位请继续锻炼──」

    与其说是锻炼，真希与猫熊的动作更像是小孩子在打架。五条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拍着手喊道：

    「──棘，有人指名你。那是个很适合由你对付的诅咒。去轻松地祓除吧。」

    「鲑鱼。」

    「指名……」

    忧太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禁重复了一遍。

    「棘是一年级唯一的二级术师，获准可以单独行动。」

    「哦～真是厉害。」

    猫熊一边被真希踢一边说明，忧太听了之后对棘感到十分佩服。

    另一方面，真希看到忧太的反应，内心很想反驳说「可是你不是特级吗？」

    不过先不提等级，若想要有人指名，也必须先累积成果。虽然大家是同年级，但自己跟其他人出任务的场数差很多……忧太心中十分佩服。

    「忧太，你也一起去吧。去辅助棘。」

    「咦？」

    然而，听到五条突然开口向自己下令，让忧太有点吃惊。

    「辅助……」

    「应该说是见习吧。咒术有许多种类……你可以想像成每个术师祓除诅咒的方式都不一样。棘的『咒言』就是一个好例子。你要好好地学习。」

    「咒言？」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词汇。看到忧太疑惑的样子，五条则是露出微笑。

    「就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是蕴含在话语里的诅咒。总之，你直接去看比较快……要解除诅咒，首先必须要了解诅咒才行。」

    听到五条这么说，忧太也认为确实如此。

    但在那之后，做好出任务的准备，走去任务出发地点的停车处搭车的这段路上，忧太一直十分紧张。

    虽然这次是辅助，但依旧是实战。自从上次跟真希去小学出任务后，这三个月内忧太都在努力锻炼基础，并未前往现场执行任务。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也只是第二次。

    第一次他跟去时几乎什么都不懂，仅仅靠着解放里香的力量，忧太并没有自己以咒术师的身份工作的感觉。他难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忧太的肩膀。

    「嗯？」

    「鲑鱼。」

    忧太转过身去，看到棘举起了一只手。

    棘的眼神原本就不太柔和。任务出发地点设在隧道内，环境阴暗，老实说他还以为棘在瞪着他，也觉得棘向他伸出的手十分可怕。

    「咦？啊……对不起……？」

    「…………」

    看到棘的样子，忧太不禁就先开口道歉。

    这位名叫狗卷棘的少年，使用的字汇很特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然而，忧太也了解是他感受到了自己紧张的情绪。站在棘的立场，是别人指名找他出任务，却有一个不够成熟的队员要跟着去。他就算开口痛骂「你别那么胆小了！」也不奇怪。至少自己不能给棘扯后腿……于是，忧太变得更紧张了。

    这时，五条开口向忧太说道：

    「忧太，你来一下。」

    「啊，好。」

    「抱歉，这次没办法带你们一起去。不过，这次本来就是只靠棘就能解决的任务，你就放轻松跟着去吧。你要注意的只有一件事──」

    听到五条这么说，忧太以为他是在帮自己缓和紧张的情绪。

    然而，忧太这时却稍微忘了一件事：五条并非是会做出这种细心关怀的教师。

    「不要把里香叫出来。」

    「！」

    「因为她未必会像上次一样顺利回去。关于里香的力量，你只可以使用能收纳于刀里的范围。」

    「……」

    「万一你又让里香完全跑出来，我和你就会被处分(杀)掉喔！麻烦你多注意啦！」

    「什……」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补上这一句啊，这个人！

    也就是说，这次忧太能使用的战斗手段，只能以这三个月里训练出的剑术为主。尽管如此，他现在的剑术仍然没有在模拟战中赢过真希任何一次。

    ──真的没问题吗……

    于是，身体变得更紧张僵硬的忧太，就这样搭上了车。

    这辆车载着忧太他们，沿着道路开往市区，之后抵达了一处冷清阴暗的商店街。

    「到了。」

    车门开启后，跟忧太他们一起下车的，是一位穿着西装、外表看似上班族的男人。他是伊地知洁高。他在咒术高专担任辅助监督，平常主要是负责事务工作。

    换句话说，跟五条比起来，他给人的感觉是相当『认真』在工作。

    「这里是ＨＡＰＩＮＡ商店街。目前里面的店铺几乎都收掉了。这一带计划要拆除，再找大型购物中心进驻──」

    忧太一面听着伊地知说明，一面环视周遭。

    店铺都拉下铁门，上面贴着的「闭店」纸条也相当陈旧，从玻璃窗望进去，可以发现店内已经荒废了。与其说是空店铺，更像是废墟。

    这种潮湿的空气感，简直就是诅咒会喜欢的地方。

    忧太带着紧张的情绪，仔细倾听伊地知的话语。

    「有人来视察时发现有低级的诅咒群聚在此。狗卷二级术师，就请你去祓除那些诅咒了…………呃、人呢!?狗卷术师!?」

    「!?消失了……」

    棘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忧太也在四周帮忙寻找。

    不久之后，附近的药妆店传来店员的声音：「谢谢惠顾～」忧太听到声音后往那边望去，就发现棘正在那里。

    「啊！伊地知先生，他在那里。」

    ……竟然跑去买东西！

    目睹棘提着塑胶袋走出店门口，忧太实在难以掩饰自己惊讶的神情。

    「你买了什么？」

    听到忧太这么问，棘从塑胶袋里拿出一罐小型吸入式药剂给他看。

    「……喉咙消炎药？」

    棘的任务成果优秀，甚至有人会指名他。若到了这种程度，在任务前也不会感到紧张，还能去买日用品吗……忧太歪着头如此想着。

    另一方面，伊地知看到棘回来后，就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开始说明。

    「…………简单来说，如果花钱买下的建筑物传出了闹鬼的消息，之后会很麻烦，所以才请我们趁现在来祓除诅咒。」

    「鲑鱼。」

    「那么，我要使用『帐』了──」

    说完之后，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双手结起五条也用过的独特手印，然后举起手来。

    「──祝你们任务顺利！」

    于是，就跟上次去小学时一样，商店街开始被夜幕笼罩。

    在宁静的空气中，两人走在无人又荒凉的商店街上。

    总觉得这里的空气有点冰凉，被「帐」遮蔽的这块地方就像是异界的街道一样。

    「……诅咒……他说有一些低级的诅咒群聚对吧？」

    「明太子。」

    他的意思是叫我不要担心吗──？棘说完之后，就开始往前走。虽然忧太的脚步依然战战兢兢，但还是跟随着棘往前走去。

    天花板上的灯泡已经坏了，垃圾桶上有喷漆涂鸦，铁卷门也生锈了。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死亡之地』。就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消防栓的红色灯光，还在发出淡淡的光芒，反而让人感到更加阴森。话虽如此，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然而，这时棘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忧太也跟着停了下来，同时听到了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妈妈，这样太不公平了……』

    「……咦？」

    『哥哥拿得比较多耶……』

    就像是在逛商店街的小孩子会说的话。

    然而，现场却看不见任何一个人类小孩走在路上。既然如此，声音的出处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时，突然有一只鱼掠过忧太眼前。

    「……！」

    这光景一点现实感也没有。

    无数的鱼群在商店街的路上游泳。鱼群外表相当可怕，眼睛像深海鱼一样明显凸了出来。这幅景象仿佛是恶梦中的水族馆一样。

    鱼群不停动着嘴巴，开始讲话。

    『没关系啦，重复的就拿来交换吧。』『是桂花的香味。』『儿童走失公告。』『只要大家一起过去，就不可怕了。』

    无数的话语仿佛可以构成对话，但又没头没尾。或许是人群留在这个商店街里的思念吧。五十只、一百只……不，还有更多更多。鱼群在街道上游泳、群聚，不久之后就聚集到了忧太他们头上。

    仿佛像是要凝聚成一只生物一样，鱼群形成了漩涡，渐渐变成了一颗浑浊的球。

    ──所谓的诅咒，愈弱就愈是会群聚。忧太脑海里回想起了真希说过的话。

    「话虽如此，也太多了……吧……」

    对付弱小的咒灵，只要挥动咒具即可轻易祓除。但这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只有两三只还好，现在鱼群多到遮蔽了整个屋顶，光是用刀实在无法解决。

    然而，感到困惑的似乎并不只有忧太。

    「唔！……狗卷!?」

    棘伸手拉开围脖，露出了嘴角。

    他的嘴角有着类似『蛇眼』的花纹，舌头上则有着象征『獠牙』的图案。两种图案加起来，就代表着狗卷家的咒印。棘伸出舌头，轻轻张开嘴巴又闭上，像是在做暖身运动一样。之后他并未理会忧太，独自往前走去。

    在忧太眼里看来，这种行动也太大意了。

    「你靠那么近很危险……」

    忧太不禁开口，声音却被棘发出的话语，以及那段话语的结果给打断了。

    「──『爆炸吧。』」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这句话就让遮蔽整片屋顶的咒灵鱼群，以字面上的意义『爆炸了』。

    爆炸的冲击让咒灵身体的碎片飞散。忧太在爆炸刮起的强风过后睁开眼睛，看见咒灵的尸骸烧焦散落。

    「……！这就是咒言……！」

    忧太深深理解了五条之前那番话的意思。

    言语中蕴含的诅咒。这就是狗卷棘的咒术。也就是说，只要是他声音可以传达到的范围，无论有多少只咒灵都有办法对付。忧太心想，难怪会有人『指名』他。

    在如雨点般落下的尸骸中，棘把围脖拉回原处，并走了回来。也就是说，他解除了战斗架势。

    「咦？啊，这样啊，已经结束了？」

    「鲔鱼美乃滋。」

    ──声音变得好沙哑！

    听到棘的声音变得那么沙哑，忧太相当吃惊。然而，他同时也领会了原因。

    ──啊……所以他才会先买喉咙消炎药。

    棘的咒言确实很强。

    但正因为威力很强，咒言通过喉咙后，不可能不会对喉咙造成伤害。巨大的力量，就会伴随着同等的风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忧太也曾经体验过同样的事。

    总之，算是一口气就成功地『祓除』咒灵了。

    这样任务就完成了。棘往入口走去，忧太也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

    然而──

    「蜜汁柴鱼！」

    「怎么了？」

    听到棘的声音，忧太抬起头后，也立刻察觉了异状。

    「……咦？真的耶。『帐』没有拉起来。」

    忧太回想起之前逃离小学时的状况，试图把手伸向「帐」外。

    「咦？」

    然而，手却没有穿过「帐」。他拍了「帐」好几下，但「帐」依旧没有升起，就像是一道挡住入口的墙壁，让他们无法离开。

    「……这样就没办法出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该试着联络伊地知吗？

    说起来，这是因为放下「帐」的术式出了问题，或是发生了什么差错吗？

    还是──

    「……唔！」

    「……」

    背后突然传来了气息。

    忧太吃了一惊，棘则是保持冷静，回头往那股气息看去。

    那里有一只咒灵。咒灵具有巨大的鼻子与獠牙，头部类似大象，盘腿浮在空中，身体像是猴子或狒狒那样。

    那个咒灵的外表以及气息，都明显跟之前出现的咒灵相差甚大。

    『──ZOMBA。』

    咒灵举起手指，念诵咒语。

    同时，忧太与棘之间出现了一道光柱。

    「……唔？」

    事出突然，忧太慢了一拍，才察觉到那是『攻击』。要是继续待在原地，忧太就会被释放的光柱卷进去。

    然而，棘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立刻就用左手把忧太推了出去。同时，他手上的喉咙消炎药也一起飞了出去。

    「哇！」

    下一个瞬间，冲击波就沿着光芒压溃了地面。

    棘为了保护忧太，而向光柱伸出的左手，传出了啪啦一声──令人心中暗叫不妙的声音。他的指头像树枝一样被扭曲折断了。

    「狗卷！」

    ──他为了保护我……！

    棘的指头扭曲，显得相当疼痛。这一幕映入了忧太的眼帘。那恐怕是超乎寻常的疼痛。

    然而棘却没有因为疼痛而呻吟，而是凝视着眼前的咒灵，再次解放自己的嘴角。

    「『扭曲吧！』」

    以眼还眼般的咒言。

    咒灵的左手扭曲得比棘的手指厉害好几倍，发出啪哩啪哩的声音，渐渐折断。就跟忧太之前看到的一样，咒言的威力极强。

    然而，这么做依旧有风险。

    「──唔！咳咳、咳咳、咳咳……！」

    连续使用咒言。

    这么做的代价一口气反扑，让棘的喉咙产生剧痛。黏膜烧灼般的疼痛，比起手指的物理性骨折更加难以忍受的苦痛向棘席卷而来。

    而咒灵并没有趁这个机会逃跑。光柱再次出现，这次是出现在棘的头上。

    「唔！」

    千钧一发之际，这次是忧太抱住棘往旁边跳去，躲开了攻击。

    两人好不容易才躲开，但背后也传出了爆炸声。商店街的磁砖地板碎裂，炸出了一个大洞。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咦!?」

    忧太总算是以肩扶着棘，逃进了狭窄的小巷里，但现在的状态还是远远不能放心。毕竟「帐」还是封闭着的，没有办法逃出去。

    「之前……明明说只有低级的诅咒啊！怎么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那个诅咒，体型只比人类大一点。

    但看在忧太眼里，可以清楚感受到『可怕』的气息。他很清楚，比起之前在小学战斗过的巨大咒灵，刚才的咒灵更加危险。

    忧太他们穿过小巷，千辛万苦抵达了商店街二楼的通道后，才总算有办法坐下来。

    「……对了！狗卷，你的伤势……你的手指没事吧!?哇……看起来好痛……」

    「鲑鱼。」

    「啊啊！你还是别乱弄比较好……」

    棘握住自己扭曲剧痛的手指，想要靠蛮力扳回原位。忧太则出声制止了他。

    这时，忧太才再次注意到一件事。注意到棘受伤的原因。

    「……抱歉。」

    ──都是我害的。

    棘对攻击做出了反应。他原本不会受伤，都是因为推开了忧太，才会受伤的。

    不对，既然如此，现在就不是该沮丧的时候了。忧太必须要做他所能办到的事。首先，他从栏杆探出头来，观察一楼咒灵的状况。

    咒灵并未追过来，也没有在寻找忧太他们。咒灵只是依旧飘浮在空中，一直待在那个地方。既然如此，现在有很多时间可以求救。

    「先联络伊地知先生……」

    说完之后，忧太就拿出手机准备操作。然而，他看到画面后手却停了下来。

    「没有讯号……为什么……？」

    「蜜汁柴鱼。」

    棘用没受伤的右手指向头上，忧太也领会了他的意思。

    「……是因为『帐』的关系……只要『帐』没有打开，就只能想办法祓除诅咒……对吧？」

    棘并没有点头，而是直接站了起来往前走去。

    「狗卷……！你已经没事，可以行动了吗？」

    忧太压低声音问道。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棘的脚步很明显不稳，可以看出他的体力消耗得很严重。

    尽管如此，棘还是伸手制止了追上来的忧太。

    「昆布。」

    「咦……你要一个人过去吗？」

    「……咳咳！」

    棘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还是一样踉踉跄跄。忧太凝视着他的背影──发现自己直到如今，才首次打从心底了解他口中那些奇特字汇中所蕴含的情感。

    「……谢谢你，狗卷……」

    ──谢谢？

    听到忧太这么说，棘的心中萌生出惊讶的情绪。

    因为，这代表……棘的想法正确地传达给了忧太。刚才的回应，证明棘与忧太之间的对话成立了。

    棘是咒言师，只能说出下了诅咒的话语，没办法自由跟人沟通。他扭曲的词汇中所蕴含的思念──成功传达给忧太了。

    他说出的话语，是对于忧太的关心。

    而忧太接受到他的想法，并开口回应他。

    「不过，我没事的。」

    这次换成忧太开口向他传达情感。

    「我们两个人一起加油吧！」

    忧太把背上的刀袋拿下来，鼓起了干劲。

    棘不停地眨眼，凝视着那张……看起来还有点紧张的侧脸。

    咒灵在跟忧太他们交战后，持续静静地飘浮在原处空中。

    正如忧太所观察到的一样，它并不是那种会积极追赶袭击人类的咒灵。明明左手臂都被扭断了，却没有发狂愤怒地跑来报复。

    因为「帐」没有打开，它光是盘踞在商店街的出入口附近，就会对忧太他们造成很大的威胁。这种状况无法避免战斗，它光是存在于那里就很棘手。从这一点来看，这种被封锁的状况就像是替这个咒灵量身定做的一样。

    它虽然比小学的那个咒灵还强，但也可以说是比较安静的类型。

    因此，咒灵在忧太他们躲起来后，也只是悠哉地等着他们再次现身……

    『喔？』

    咒灵感受到背后出现了气息，浮在空中的它转身往后看去。

    在那里的是──

    『──干掉他，忧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怕又漆黑的瘴气团块。

    在那里的是拔出刀的忧太，以及化为咒力满溢而出的里香。

    里香绝非像在小学那时一样完全显现。尽管如此，忧太光是把里香的咒力移到刀上，惊人的存在感就仿佛要把周围所有的诅咒给吞噬一样，渐渐侵蚀着四周。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面对这股气息，咒灵大声怒吼让空气为之振动，同时开始往后退。

    强烈的威吓。

    咒灵开始陷入疯狂，情况跟之前被棘攻击时完全无法相比。与其说是愤怒──更像是产生了危机感。

    「生气了！为什么？原本就已经很危险了耶……！」

    虽然忧太并不清楚，但咒灵面对不足为道的人类时，并不会显露出如此激烈的敌意。

    它视里香为危险的对象，这正是一种防卫本能。因此，咒灵才会摆出战斗架势。它举起还没折断的右手，开始结起手印。准备使出之前打伤棘的那一招术式。

    忧太也举起了刀。

    「……不要移开视线。不要停下脚步。把诅咒灌注到刀里……！」

    左手抚摸着刀背，把无名指上戒指的咒力传进刀里，使咒力缠绕、包裹在刀刃上，渐渐形成一道强化。

    先出招的是咒灵。

    咒灵举起手印，光柱出现，立刻破坏了地面。比起之前对付棘时，攻击的出手速度更快了。

    不过忧太的身体却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躲开了它的攻击。

    他看穿了咒灵发动攻击前的呼吸气息，抓准了躲开的时机。之前跟真希进行训练时的成果，在这里完美展现出来了。

    忧太接连躲开光柱的追击，在商店街的道路上奔跑。心里想的并不是对咒灵的愤怒或是对战斗的恐惧，而是好不容易才终于理解的同学。

    ──狗卷的个性很温柔。

    这次光柱从侧面飞来，忧太则是压低身子钻了过去。

    只要被诅咒发出的光柱命中，威力便足以打断他的骨头。他回想起之前狗卷面对这种强大攻击时出手保护他的事。

    ──为了避免不小心诅咒到别人，所以才用不会带有诅咒的饭团馅料词汇来对话，对吧？

    忧太踩着路旁的垃圾桶，跳过光柱往空中躲避。

    ──今天他也救了我。他想要让我远离危险。

    在只要有一瞬间分心做出错误选择、就会马上结束的攻防之中，忧太在回想起之前的事。在前往商店街前，他们在高专任务出发地点时发生的事。

    当时忧太一直在担心自己，没有察觉到，但现在他能理解棘的意思了。能理解当时棘拍他肩膀的意思。

    ──那时候也是因为看到我很紧张，所以才会来关心我的吧？

    忧太用力往空中一跳，终于接近到咒灵身边，锁定了它的左后方。

    咒灵转身的同时，忧太的刀也砍到了它身上。忧太想要用这一击结束战斗。

    然而咒灵也迅速伸出手掌挡下了这一击。虽然成功打伤了咒灵，但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太浅了──应该说是咒灵的身体太硬了。

    伤害比预料中来得少，也代表给了咒灵能立刻反击的机会。咒灵趁着忧太挥刀后来不及回防时，射出光柱发动袭击。

    「唔！」

    忧太扭动脖子，好不容易才闪过了直击。

    攻击擦过了忧太的头。尽管只有如此，他的头部依旧受到了沉重的冲击，仿佛遭到沉重的钝器擦过一样。额头的伤口流下大量鲜血，甚至遮住了他的左眼。

    他的攻击打中了咒灵，咒灵的攻击也打中了他。光是这两次过招，他就清楚感受到双方实力的差距。

    无论是攻击力或防御力，都差太多了。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即使忧太的刀砍中咒灵数十次，咒灵只要正面命中他一次，战斗就结束了。

    也就是说──

    我还打不赢这个诅咒。

    这是单纯的计算所导出的答案。

    三个月来，忧太在咒术高专学习诅咒、学习武术，跟真希不停地训练，让他的身体记住了战斗的感觉。

    正因为他对战斗的理解变强了，才清楚了解到实力差距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是！

    目的并不是『忧太的胜利』。

    忧太朝着咒灵跑去。即使接近了咒灵，也没有足够有力的攻击手段。

    但五条说过，忧太只要负责辅助就好。既然如此，他该做的并不是依靠里香，也不是持续挑战与自身实力不符的胜负。

    为了那个瞬间，他只要持续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我一定要回报狗卷的温柔！

    咒灵浮在空中，忧太滑过它的脚边，捡起的是──棘之前遗落的喉咙消炎喷剂。

    「狗卷！」

    忧太喊着棘的名字，用力把紧握在手上的消炎药往上方扔去。

    棘从二楼冲了出来，接住了消炎药。

    没错。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的目的。忧太并未过度相信自己的实力，他的行动是为了把战斗交给棘。而棘则是相信忧太会替他把药捡回来，一直在等待。

    ──我们两个人一起加油吧。

    如同之前所说的，他们信赖着彼此。

    棘在往下坠落的同时，用力扭开了喷剂的瓶盖，直接以嘴对瓶口，把消炎药一口气灌入喉中。作法虽然粗暴，但疼痛确实缓解了。

    在棘落地后，咒灵发出的光柱同时也袭向了他。

    然而，光柱却没有命中。棘看穿了咒灵的攻击，直接以后空翻躲过，并睁大眼睛凝视着咒灵。

    是忧太替他治好了喉咙。

    那么，这次就轮到棘了。棘只能说出扭曲的话语，而忧太却接收到了他的念想。为了忧太──他要用咒言来回应！

    「──『压』──『扁』──『吧』！」

    瞬间，术式在空中爆发。

    声音震撼了空气，咒言传遍了空间。然后──

    『叭──？』

    咒灵连发出死前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如同棘所说的一样被压扁了。

    噗滋──带有水分的声音响起，血花往四处喷溅。棘在咒言中灌注了强烈的思念，因此威力也十分惊人。

    惊人的破坏力，让忧太不禁看傻了眼。

    「好厉害……」

    「高菜！」

    棘迅速赶到呆立当场的忧太身边。

    他说出的话语，依旧还是饭团的馅料。但忧太已经可以理解，那句话是担心他的意思。

    「啊，我没事我没事。只是稍微擦伤而已。」

    忧太用衣袖擦拭头上流出的血。他额头流了很多血，看起来很严重，但受到的伤害确实不大。

    看到忧太的样子，棘也放下心来，向他伸出手。

    「鲑鱼。」

    「……嗯，辛苦了！」

    这次忧太也没有搞错他伸手过来的意思。啪！轻快的击掌声在商店街响起。

    附近已经没有讨厌的气息了。

    不再感受到刺肤般的紧张感，也感觉不到可怕的寒意。忧太与棘一同走向商店街的出口。

    他心中想的是自己的目的，以及接下来的事。

    在这次战斗中，忧太使用的咒力也只是从里香移到刀上的咒力而已。

    只要达成目的，解开里香的诅咒后，忧太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就不再是需要待在咒术高专的人了。

    ──在那之前，如果我能稍微帮上大家的忙就好了。

    即使遇到可怕的事、痛苦的事、以前会想要逃跑的事，忧太还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由于他之前总是一个人，因此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现在有了同学在，让他稍微变得坚强了一点。

    「……啊，『帐』要怎么办啊！」

    「……」

    对了。原本以为祓除咒灵后就能解开「帐」，但直到最后「帐」依旧没有打开。

    忧太露出困扰的表情询问棘，棘也举起双手投降。没有一种饭团馅料可以用来回应这种状况。

    确实，现场已经没有人会袭击忧太他们了。

    然而，那里还有一名男子──坐在梁上观察着这两个人。

    「──真遗憾，我原本是想要来看看传说中的里香的说。同是『特级』，真想早点打声招呼啊。」

    忧太他们并未察觉这名男子的存在。

    但只要看到他一眼，应该就能感觉到他是敌人吧。

    因为那名男子『饲养』着咒灵。一只细长的咒灵就像是蛇一样，盘绕在他的肩膀上。他则让蛇吐出了某种东西。

    「也得把他掉的东西还给他才行。」

    咒灵吐出了沾满口水的东西，那正是忧太遗落在小学里的学生证。

    男子一面看着学生证上印的『特级』文字……一面静静凝视着忧太，仿佛是在对两者做着比对。

    「──棘的『咒言』从他出生时就能用了，所以以前的他过得满辛苦的。」

    高专的走廊上。

    窗外可以看见校园里的花坛。

    忧太望着站在花坛边的棘，猫熊则是开口跟他说了刚才那番话。

    在那之后，辅助监督们察觉状况不对劲，借由他们的支援，忧太他们从「帐」里被救了出来。目前他们就像这样，恢复了日常的学校生活。

    要说有什么跟之前不一样的话，那就是忧太对棘的印象了。

    猫熊也是感受到了这一点，才会对他提到棘的往事吧。他跟忧太并肩站着，望向窗外继续说道：

    「这样会不小心诅咒到没有想要诅咒的人。他的遭遇跟忧太你还满接近的。」

    「！」

    「所以，从你刚入学时，他似乎就特别关心你。」

    在窗户外面，棘一边哼着歌，一边替花坛里的桔梗花浇水。

    平常人可能会看漏的小花小草，他也会注意到并替它们浇水。现在的忧太，完全可以体会到他那慈蔼的温柔。

    「虽然他容易被误会，但其实是个好人。接下来也请你跟他好好相处吧。」

    他可以体会猫熊说这些话的心情。因为猫熊也喜欢棘。

    知道了这一点，忧太也抬高声音，欣喜回应道：

    「嗯，我才是──」

    这时，突然有人打了他的头，也打断了他的话语。

    真希拿着练习用长枪，不知何时出现在忧太的身旁。

    「喂！要去晨练了！」

    「啊，对喔。」

    聊起棘的话题，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忧太摸了摸被打的头。

    然而，猫熊却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因为当初对转学生抱持着极大敌意的真希，现在却会主动来找忧太一起晨练。

    实际上，真希跟忧太的关系，确实比以前更加亲近了。尽管如此，猫熊的视线还是让她很不爽快。

    「猫熊，你在笑什么啊！小心我杀了你！」

    「咦～没什么啊～？」

    感觉两人又要打起来了，这时，忧太想起他有一件事要问真希。

    他在商店街一战感到自己的实力不足。在开始晨练前，他觉得应该要问一下咒具使真希。虽然真希的态度乍看之下很不友善，但忧太每次问她挥刀或脚步的问题，真希都会仔细教学。

    「真希，我想问一下……」

    「啊？」

    「我想要让诅咒灌注到刀里的动作变得更顺畅一点，有没有什么诀窍──」

    「不知道。」

    然而，她却冷淡地打断了忧太的话。

    「咒力的事别问我。」

    「……？」

    真希的样子跟初次见面时的陌生及厌恶不同，反而像是一种反射性的拒绝。

    ──商店街。忧太、棘战斗的地点，已由高专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搜证。

    「仔细搜查整个商店街后，发现了三种残秽！伊地知先生说，除此以外应该找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五条抵达现场后，来向他报告的是新田明。她是比伊地知年轻的女性辅助监督。从资深咒术师到新人辅助监督，只要是跟咒术有关的人，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五条这位实力强大的人。新田要向他报告，也显得有点紧张。

    「嗯，我知道了。谢谢。」

    「是！」

    新田气势十足地敬了个礼，五条没多做理会，以轻松的态度往前走去。

    他有预感会出现的东西，已经在这里了。

    「――」

    进入商店街的瞬间，五条便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他看着忧太他们与咒灵战斗的痕迹，往深处走去，直到一根横梁附近，抬头仰望。

    那里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但确实残留着……使用咒力后的痕迹──残秽。

    「…………」

    五条对那个残秽的型态有印象。

    「──非常抱歉。」

    傍晚。

    高专走廊的一隅，伊地知低头跟五条道歉，额头冒出冷汗。

    「……根据搜证的结果，有不明人物在我的『帐』上面叠加了另一层『帐』。再加上意料之外的准一级诅咒现身……」

    这些内容在在让负责报告的当事人感到心惊胆跳。

    咒术师的工作经常与死亡为邻，都是危险的任务。要把青春年华的少年少女送到那种事件现场，不可否认在伦理上确实有问题。

    伊地知是辅助监督，不是擅长到前线战斗的那种咒术师。

    尽管如此，他的工作依旧是替咒术高专照顾那些孩子。他经常带着少年少女去现场，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会特别重视自己的责任，也是难免的事。

    「一切都是我的错，请处分我──」

    「不，没关系。」

    但五条却打断了他的话。

    「是对方太难对付了。」

    「……这么说的意思是？」

    「……」

    虽然平时乍看之下很散漫，但五条并不是会在这种时候随便处理事情的男人。

    「……你对嫌犯的身份已经心里有底了吗？」

    「…………」

    紫红色的夕阳从窗户射了进来……五条难得地沉默了许久。

    然而，不久之后，他终于说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夏油杰。」

    对咒术高专这个组织来说，那是一个十分忌讳的名字。

    他是咒术史上名列前茅的高手，同时也是高专学生史上引发最大不幸事件的当事人。

    「他是四名特级术师之一，曾咒杀超过一百名普通人，被咒术高专逐出师门──」

    「──最凶恶的咒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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