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排名第二卷后篇第十三章成为国王的条件

    「啊呜！」

    该如何攻击飞往空中的魔神──这时，波吉伸手指向霍库洛手中那把巨大的弩枪。

    「要用这个把魔神射下来吗？」

    波吉朝我重重点头。

    「好！那你上吧！」

    听到我一声令下，霍库洛举起那把弩枪。

    他瞄准愈飞愈远的魔神，扣下扳机。

    砰──一阵剧烈震动后，箭矢飞了出去。

    箭矢笔直飞向魔神──然后坠落。

    「魔神那家伙！」

    霍库洛射出的箭矢被魔神打掉了。

    真是愚蠢──魔神发出像是在这么说的笑声。

    「那个混蛋！」

    虽然很不甘心，但已经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了。

    魔神飞到更高的地方，我们根本不可能抓住他。

    这时──

    「……兄长，就是现在。」

    德斯帕先生这么嚅嗫后，魔神上方开始出现不停打转的漆黑乌云。

    在一阵闪光和轰隆隆的声响后，落雷直接劈中了魔神。

    吃了这一击而变得全身焦黑的魔神，开始无力地往下坠。

    「队长！去给他最后一击！」

    「是！」

    接到德斯帕先生的指示后，队长举起他那把巨大的斧枪。

    待魔神落地，他使尽全力挥下手中的武器。

    他下刀的位置相当精准──魔神的头就这样被砍了下来。

    「到手了～」

    德斯帕先生捡起在地上滚动的魔神头颅，接着高声呐喊。

    打倒魔神了──我和波吉忍不住做出双手握拳的胜利姿势。

    「还没有，事情还没结束呢。」

    这么提醒得意忘形的我们后，德斯帕先生转身面对魔神的身体。

    尽管头颅被砍下，魔神的身体仍缓缓从原地起身。

    「魔神啊。如果想拿回自己的脑袋，就实现我们的愿望！」

    德斯帕先生这么开口。

    「你……你在说什么啊，德斯帕先生！」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因为魔神和米兰乔缔结契约，才会导致这一连串事情发生。

    但现在，他竟然还想跟魔神谈判，是头脑不正常了吗？

    「卡克……我有个无论如何都想拯救的人呢……」

    德斯帕先生以相当认真的表情这么说。

    「……我就听听你的愿望吧。」

    被德斯帕先生捧在手里的魔神头颅回应道。

    德斯帕先生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

    「让我的弟弟……让欧肯的身体……」

    「噫安凹！」

    这时，波吉突然从旁插嘴。

    「你……你做什么啊，波吉！米……米兰乔？」

    「噫安凹！噫安凹！」

    面对波吉突如其来的主张，德斯帕先生陷入混乱。

    这时，伯斯的嗓音也混了进来。

    不对，从说话口气听来，应该是戴达本人的灵魂回归了。

    「魔神！我也有愿望！让米兰乔……让米兰乔复活吧！」

    戴达的愿望和波吉相同。

    这两人──都希望能够拯救米兰乔。

    「你……你们在说什么啊！」

    德斯帕先生不悦地瞪着波吉和戴达。

    这时，魔神的头颅突然开始发笑。

    只有头颅在笑的光景，看起来诡异到极点。

    魔神的身体「啪」地弹了一下手指。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不禁绷紧神经。

    随后，某个物体从空中坠落，然后重重插进地面。

    那是──被封印在冰块里头的米兰乔。

    「难道！」

    包括我和波吉在内，在场者无不怀疑自己的眼睛。

    魂魄理应已经被魔神吞噬的米兰乔，却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

    波吉、戴达和阿庇司兴高采烈地朝米兰乔跑过去。

    然而──德斯帕先生不同。

    他不自觉松开魔神的头颅，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甚至没发现魔神本体已经将掉到地上的头颅捡回去一事。

    「这样一来……就无法拯救欧肯了！」

    他不甘地紧咬下唇。

    （德斯帕先生……）

    因为成功救回米兰乔而欣喜不已的戴达和波吉，以及绝望地垂下头的德斯帕先生──我无法加入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

    将米兰乔从冰块里头拯救出来之后，戴达紧紧抱住她的身体。

    米兰乔缓缓睁开眼睛。

    「……戴达……陛下……？」

    「没错！你现在死而复生了！」

    虽然被戴达紧拥入怀，但米兰乔本人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你在说什么啊！是你让我有所成长！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在那片黑暗里头维持强大的心！」

    这么呐喊后，戴达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认真。

    被他直直盯着看的米兰乔不禁感到困惑。

    「戴……戴达陛下……？」

    「米兰乔。」

    「是……是的……」

    「……成为我的妻子吧。」

    突如其来的求婚宣言。

    米兰乔似乎一时没能理解戴达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不停眨眼，嘴巴也张得开开的。

    老实说，我也感同身受。

    （那……那家伙在说啥啊！）

    别的人不选，竟然偏偏要娶米兰乔为妻，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知道那家伙至今的所作所为吗！

    虽然很想臭骂戴达一顿，但拥着米兰乔的他却早一步这么宣言。

    「听好了！我不允许任何人做出危害我的妻子的行为！」

    听到他这句话，现场再也没有持不同意见的声音。

    波吉依旧笑眯眯的，被唤作四天王的那几个人看起来也一脸满足。

    所以──我更无法看德斯帕先生脸上不甘的表情了。

    「你在说什么蠢话！」

    这时，队长代替跌落绝望谷底的德斯帕先生开口怒斥。

    「竟然……竟然让我们长年以来的夙愿……」

    「抱歉，我会尽我所能补偿这一切，还请你们……原谅我。」

    戴达低头道歉。

    队长俯瞰着这样的他，仍气得全身发抖。

    「……拯救欧肯大人，一直都是我们的夙愿……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说着，队长伸手指向米兰乔。

    「我要让那个女人承担责任！」

    「等等！米兰乔是我的妻子，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扛！」

    队长和戴达瞪着彼此。

    这时，原本垂着头的德斯帕先生轻喃了几句。

    「你说现在还不用救你、说我还有其他必须帮助的人……指的原来是米兰乔吗？欧肯……」

    他不是在跟谁说话，感觉像是在自问自答。

    接着，德斯帕先生从原地起身──

    「好，我明白了！」

    然后这么说──

    原谅米兰乔。这是德斯帕先生得出的答案。

    「德……德斯帕大人！」

    想当然尔，队长无法接受这样的决定，但德斯帕先生似乎早已做好觉悟。

    「取而代之的是，我要跟你们征收大量的金银财宝！」

    「可是，德斯帕大人！」

    德斯帕先生朝仍不肯妥协的队长轻轻一笑。

    「欧肯是不死之身，我们还有机会的。」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

    虽然还是无法接受，但队长终究服从了德斯帕先生的决定。

    「好啦……不过，容我说一句话吧。」

    德斯帕先生朝米兰乔走近。

    米兰乔反射性地缩起身子，戴达则是为了保护她而摆出防御架势。

    「……我窥见了你的过往，那段痛苦不堪的过往。」

    听到他这么说，米兰乔露出吃惊的表情。

    「关于你犯下一连串罪行的动机……为了不让这种令人难过的历史再次上演，请你把自己得到的教训用来教育下一个世代。这是你的使命……或许也是一种赎罪的方法吧。」

    语毕，德斯帕先生露出笑容。

    那是个不带半点敌意或恨意、发自内心的微笑。

    「所以，你之后要带给别人幸福，也要让自己幸福喔。」

    他温柔的笑容，让米兰乔哭了出来。

    「……非常感谢你。」

    戴达代替泣不成声的米兰乔开口。

    「还有你栽培王兄成长的恩情，我怎么感谢都嫌不够。」

    看到戴达朝自己深深鞠躬，德斯帕先生先是有些惊讶，但随即又恢复成之前的柔和表情。

    「我只是替波吉开拓了视野而已。他一直都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努力锻炼自己。就算没被任何人发现、得不到任何称赞，他仍相信自己的前行之路……」

    说着，德斯帕先生将手放在身旁的波吉头上。

    看着有些难为情的波吉，他满意地不断点头。

    「德斯帕大人，您要向德斯哈陛下报告吗？虽然我们错失了拯救欧肯大人的好机会……」

    队长将脸靠近德斯帕先生低声问道。

    「这个嘛……」

    德斯帕先生皱起眉头，接着以手掩嘴转过身。

    「兄长，刚才……」

    他叽哩咕噜地跟德斯哈对话着。

    兄弟俩沟通讨论了片刻后──

    「咦……？啊，是……我明白了……」

    这么回应后，德斯帕先生有些不解地歪过头，接着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轻抚自己的胸口。

    「不知为何，兄长很大方地原谅我们了呢。他或许另有什么考量吧……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就是。」

    原本表情一本正经的德斯帕先生，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又转头望向戴达所在的方向。

    「不过，兄长要我们尽可能搜刮一堆财宝回去。既然是兄长的命令，我可要彻底清空他们的宝物库了！」

    他仍牢牢记着宝物的事情。

    （德斯帕先生的毅力还真是了得耶……）

    即使没达到原本的目的，他也绝对要捞点好处再走。这就是德斯帕先生。

    ─·─·─·─·─·─·─·─·─·─·─·─·─

    德斯帕先生和欧肯的问题告一段落后，希琳、密兹玛达和其他骑士也赶来了。

    他们或许以为伯斯仍占据着戴达的肉体吧，所以都用很骇人的视线盯着他看。

    「希琳殿下，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听到德鲁西这么说，希琳踩着战战兢兢的脚步朝戴达靠近。

    「……戴达，是你吗？」

    「是的。我一直都有听到母后的声音。您一直……很大声地呼唤我对吧？」

    戴达开心地回应。

    脸上看起来像是孩子在跟母亲撒娇的表情，跟他的实际年龄再符合不过。

    「是……是这样吗？」

    双颊泛红的希琳难为情地移开视线。

    而戴达似乎也拿这个不坦率的母亲没辄。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

    待脸上的热气消散后，希琳这么切入正题。

    戴达微笑着望向波吉。

    「是王兄救了我。」

    他的回应让希琳大喜──然后在下个瞬间勉强挤出淡漠的表情……

    「哼！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了。跟波吉重逢后，我就觉得这孩子一定不会有问题……所以，我才不会因为这样就欣喜若狂哟！」

    你欣喜若狂的反应很明显好吗──我这么想，但没有说出口。

    反正，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看得出来吧。

    「……波吉，你过来。」

    希琳朝波吉招手。

    看着波吉和戴达这两个儿子站在自己面前，希琳伸手将他们双双环抱住。

    「你们两个都很努力呢，真是太优秀了！」

    母亲温暖的怀抱，让戴达害羞地蠕动身子，波吉则是带着一脸安心的表情依偎在希琳怀中。

    「其他人也是！看到大家都平安，真是太好……哎呀？」

    轮流环顾多玛斯、阿庇司、贝宾和德鲁西的脸之后，希琳的视线停留在米兰乔身上。

    「你是哪位呢？」

    「对……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

    米兰乔反射性地开口道歉，却被一旁的戴达打断。

    「她就是把我关入那片黑暗里头的人，也是策划这一连串事件的主谋。」

    戴达这番说明，让希琳顿时说不出话来。

    另一方面，周遭其他人则是露出「你怎么一五一十说出来了啊」的焦急表情。

    「所……所……所……所以，这个女人就是……」

    希琳伸手指着米兰乔，一张脸也因为盛怒而胀红。

    感觉她又要开始嚷嚷死刑这两个字了啊──正当我打算塞住耳朵时，戴达却抢先一步开口。

    「母后，我要和这个女人结婚。」

    希琳原本红通通的脸唰地变得惨白。

    一下变红、一下变白，她还真忙啊。

    「啥？咦？嗯？嗯～？」

    希琳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理解戴达这句话的意思。

    为了说服自己的母亲，戴达继续往下说。

    「她确实犯下许多罪行，可是，她过去也曾经历过同等程度的不幸。我愿意接受她的过错和不幸！所以……」

    戴达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我会原谅她！」

    他的语气透出不容他人否定的魄力。

    尽管希琳仍因震惊而不断重复嘴巴一开一合的动作，但周遭其他人看起来都已经接受了戴达这个决定。

    「戴达陛下……」

    米兰乔以哭肿的双眼望向戴达。

    「我会努力让更多人得到幸福。被戴达陛下救回来的这条命……我会用来让更多人变得幸福！」

    米兰乔似乎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这么宣言的她，眼神看起来相当坚定。

    「……是啊，我也要改变才行。」

    以笑容回应米兰乔后，戴达望向我们所在的方向──然后低头致意。

    「抱歉。我无谓的自尊，给大家添了相当大的麻烦。请让我弥补这一切。」

    这是他竭尽所能的赔罪。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尤其是四天王，个个都吃惊得张大嘴巴。

    自尊心比任何人都要强的戴达陛下竟然──大家全都为戴达的变化目瞪口呆。

    在这些人之中，阿庇司走上前。

    「那么──」

    他将视线移往波吉身上。

    「请您将王位让给波吉殿下。」

    这句话再次震撼在场众人。

    但对我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一句话。

    成为这个世上最伟大的国王──这是能让波吉实现这个愿望的第一步。

    在现场充斥着紧张气氛时，戴达开口了。

    「……我也正有此意。」

    戴达走向波吉，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王兄。我要为过去诸多行为向你道歉，还有，谢谢你。你才是适合成为国王之人。」

    波吉似乎也跟不上眼前这出乎意料的事态发展。

    「好耶～」

    我亢奋不已，但身为当事人的波吉却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垂下头，害羞地拨弄自己的手。

    自己不是适合担任国王的人选──他似乎想这么说。

    所以，我朝波吉的背重拍了一下。

    整个人因此重心不稳往前倾的他，一脸不解地转过头来。

    「波吉！你成为伟大国王的模样，已经浮现在我脑海里喽！」

    对此，我没有半点质疑。

    因为我一直看着波吉一路走来。

    无论是波吉强大、脆弱，或是不为人知的一面，我都见识过。

    所以，我能够断言。

    波吉他──绝对会成为这个世上最棒的国王。

    「嗯……啊呜！」

    我的心意似乎顺利传达给波吉了。

    他原本不太有自信的脸上浮现笑容。

    众人聚集到这样的波吉身边。

    每个人都肯定他是适合成为国王的人物。

    「治理这个国家所需要的，已经不是强大的力量了。一心忧国忧民，即使面对前方的苦难，也从不退缩……波吉殿下，只有这样的您能够胜任国王。」

    我全力支持德鲁西的这句话。

    「就是啊！毕竟就算有人说你坏话，你也能一直装作没听到嘛！波吉忍耐的功夫可是一流呢！」

    「我说你……别再提这件事了啦！」

    在这群人之中，最因为这句话感到心虚的希琳不禁发出哀嚎。

    但波吉握住她的手，朝她展露微笑。

    在这个笑容之下，我窥见了身为王者的气度──不对。不只是我，在场的所有人一定也都发现了吧。

    「那么，来庆祝新国王的诞生吧！」

    霍库洛开口。

    「来抛高吧！大家一起把波吉陛下抛高庆贺吧！」

    多玛斯这么提议。

    众人伸出手，将波吉的身体抬起。

    虽然先天条件并不优秀，但身边有众多伙伴愿意倾力相助的国王──在我看来，这似乎也象征着这个国家未来的模样。

    「嘿咻～」

    波吉的身体被抛向半空中。

    庆祝新国王诞生的喜悦不断迸裂开来。

    所以──我悄悄地离开了现场。

    「你要努力喔……波吉。」

    听着从远处传来的众人欢呼声，我的胸口满溢着喜悦。

    但这有些太炫目了，对我来说炫目过头了。

    在那个被耀眼光芒笼罩的地方，我无法找到自己的归属之处。

    （我可是影之一族啊……）

    若是主人的命令，无论是多么残忍不人道的任务，都会确实执行的暗杀集团最后的幸存者──这就是我。

    无法走在阳光普照之处──这就是我。

    新国王才刚诞生，怎么能让他跟我这种坏东西混在一起呢。

    波吉已经不是孤单一人了。

    他有愿意支撑自己的家臣、仰慕他的弟弟，以及在一旁守护他的母亲。

    除了杀人和窃盗以外，没有其他长处的我，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寻求自己的归属之处呢。

    虽然我是波吉最好的朋友──不对，正因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所以才不能留在他身边。现在，已经没有我能够为波吉做的事情了。

    就算波吉希望我留在他身边，但我这么做的话，只会给他添麻烦而已。

    所以──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你拥有无限的潜力，是你让我明白这一点……」

    就算耳朵听不见、也无法说话，你还是没有放弃。

    即使被所有人放弃，你却没有放弃你自己。

    「所以啊，这次，换我去发掘自己的潜力喽。」

    再会了，波吉──

    ─·─·─·─·─·─·─·─·─·─·─·─·─

    我离开波吉的祖国，来到另一个国家。

    位于这个国家郊区的草原，便是我下一个住处。

    「好啦……这样差不多了吧。」

    我用捡来的木头拼凑而成的小木屋，看起来还算不错。

    「接下来，得去找工作才行。重生的我要展开新生活喽！」

    我陆续造访了城镇。

    或许是因为我诡异的样貌吧，擦身而过的每个路人，都对我投以异样的眼光。

    原本还觉得有些不爽，但我随即转换了心情。

    （跟波吉相比，这点程度的事情……）

    我想起只穿着一条内裤走在镇上的波吉。

    跟那样的他比起来，我现在的遭遇根本不算什么。

    「好啦，找工作、找工作！」

    我造访正在招募人手的店铺。

    顾店、整理仓库、打扫院子──我主动应征了各式各样的工作。

    可是──全都被打回票。

    没有一个人愿意给我工作。

    他们只是对我视若无睹，或是直接将我赶走──我无法帮上任何人的忙。

    （还挺困难的耶……不过，我可不会放弃喔！）

    不能因为这点事就灰心丧气，波吉已经让我见证过这样的坚强。

    所以，我不会因为芝麻绿豆的事情而沮丧。

    我是这么想的。然而──

    「……」

    傍晚，打算返回小木屋所在处时，等着我的却是一堆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的木片残骸。

    这不是自然损坏的。可以看见有人恶意破坏留下的痕迹。

    「……不能输！不要沮丧！」

    我拼命激励自己。

    我无谓地大声呐喊、无谓地卯起来活动身体。

    尽管像这样努力压抑──悲伤的情绪仍从胸口涌现。

    前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我伸出手拼命揉眼睛。

    （不能闭上眼睛！要是闭上眼，就会想起来啊！）

    想起那些开心的日子──跟波吉共度的、短暂却充满新鲜感的每一天。

    跟波吉一起行动的那段时光，让原本一无所有的我看到了新世界。

    我拼命挥去浮现在脑中的回忆。

    然后死瞪着缓缓西下的夕阳。

    要是不这么做，自己彷佛就会被寂寞的感觉压垮。

    就在这时……

    喀沙喀沙──我身后的草丛有什么在蠕动。

    我转过头，但什么也没看到。

    起先，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喀沙喀沙的声响确实朝我所在的位置靠近。

    这个声音愈来愈清晰、愈来愈靠近。然后──

    我看到了王冠。

    「为……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我不禁怀疑自己的双眼。

    我反覆揉眼睛，又努力眨了好几次眼。

    不过，王冠确实就在眼前。

    而位于王冠下方的──是波吉的脸。

    「啊呜！」

    「波吉！你……你怎么会……」

    你应该已经成为国王了啊──看到我这么惊叫出声，波吉满面笑容地开始说明。

    在我消失无踪后，他总是不自觉地寻找我的身影。

    因为过于担心我，他甚至还差点耽误了国政。

    实在看不下去的希琳，以这番话从背后推了他一把──如果发现真的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事物，就不要一味忍耐，去找一个能让自己发光发热的地方，然后待在那里努力吧。

    明明是个很离谱的决定，波吉脸上却自始至终都挂着笑容。

    「可是！那国王呢？国王的位子怎么办啊！」

    「喔喔！啊～呜！」

    「你说你把王位让给戴达了？你是傻子吗！」

    好不容易当上国王，却自己舍弃这样的机会──我实在无法按捺心中的怒火。

    你舍弃想成为世上最伟大国王的梦想了吗──我忍不住质问波吉。

    波吉以一脸认真的表情朝我摇摇头。

    接着，他伸手指向天空。

    「啊呃！哎昂！」

    波吉指着炫目璀璨的太阳这么说。

    「你说我……是太阳……？」

    你在说什么啊，波吉。

    我是卡克呢，是影之一族。

    我总是躲在阴影处、喜爱夜晚、在黑暗中求生啊。

    这样的我，怎么会是太阳呢。

    可是，为什么你却──

    「啊呃！喔呃！哎昂！」

    波吉先是用手指向我，接着指向自己，最后再指向太阳。

    「你说……对你来说，我就是……你的太阳……？」

    听到我茫然的轻喃，波吉用力点头。

    然后展露出对此深信不疑的笑容。

    「我是……」

    我的胸口涌现一股暖流，眼角也开始浮现温热感。

    我是影之一族，所以无法正大光明地过生活，是个只能默默消失踪影的存在──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

    但波吉却说这样的我是太阳、是闪耀着光芒的存在。

    这是我打从出生之后──第一次有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感觉。

    「你……你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啦！」

    我连忙别过脸去。

    波吉这番话实在让我开心到不行，同时也害羞到不行。

    「更何况，虽然你说自己没有舍弃要成为国王的梦想，但都已经把王位让给戴达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啊！」

    为了掩饰害羞反应，我刻意提高音量，结果──波吉再次伸手指向天空。

    然后这么说。

    「你说你要像自己的老爸那样……亲手建立一个国家？」

    波吉道出了很不得了的人生志向。

    不是让自己的祖国走向繁荣，而是要从零打造出一个新国家吗？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过──

    如果是波吉的话，或许──我忍不住这样想。

    如果我能待在这样的他身边，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呢──我忍不住这样想。

    「好！我明白啦！」

    既然都决定好了，再东想西想也没有意义。

    波吉要继续追逐梦想的话，我也只能卯足全力跟他同行了！

    这就是我崭新的人生目标！

    「首先，你要往哪里去，波吉？东边？还是西边？无论是哪里，我都会跟你一起去！」

    「啊呜！」

    「但旅行很花钱呢。你身上应该有带钱吧！」

    我想起最初跟波吉相遇时的光景，不自觉这么脱口而出。

    不过，现在的波吉不需要再脱个精光了。他把包包里装得满满的金币亮给我看。

    「很好！那出发吧，波吉！」

    「啊～呜！」

    波吉随即拔腿往前冲。

    我也匆匆忙忙跟上他。

    我们还没有决定目的地，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明天在等着我们。

    就算这样，只要能跟波吉在一起，我相信每天一定都会开心无比。

    「谢谢你啊，波吉！」

    听到我使尽力气的呐喊而转过头来的波吉──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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