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排名第二卷后篇中场休息黑暗中的光明

    「这里……是哪里啊……」

    睁开双眼时，戴达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他只能勉强看到自己的脚边。这里完全是个封闭的世界。

    「被阿庇司突袭后，我就被关进某个地方了吗？不，可是……」

    世上真有能够把光线隔绝得如此彻底的地方吗？

    「魔镜！魔镜，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戴达的呼唤声，他也没有听到回音。

    这个空间恐怕相当宽敞──直觉这么想的戴达，开始小心翼翼地踏出步伐。

    戴达的不安成真了。

    无论他走了多久仍看不到任何东西。因为没有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笔直前进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戴达的心慢慢被吞噬。

    「难道我一辈子都会被关在这个黑暗的牢笼之中吗？」

    不安孕育出来的恐惧，化为压垮戴达的绝望。

    「我不要……我不要！」

    最后，他终于停下脚步，然后瘫坐下来。

    自己真的变成孤单一人了──这几乎要让戴达舍弃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然而，就在这时──

    『现在马上就把戴达还给我！』

    戴达听到了一个声音。被关进这片黑暗里头后，他第一次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而且，他随即发现那是生母希琳的声音。

    「母后！母后！」

    戴达竭尽力气从原地起身。

    他朝着希琳嗓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母后！我在这里！」

    戴达拼命呼喊，同时伸长自己的双手──然而，一道看不见的墙阻止他往前。

    『不要紧！母后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那个令人怀念的声音变得愈来愈遥远。

    「母后！别走啊，母后！」

    尽管戴达这么哀求，希琳的声音还是消失了。

    「啊啊……母后……」

    止不住的泪水从戴达的眼眶溢出。

    好不容易盼到的救赎之手，最后却无情地抛下自己离去。

    彻底的寂静再次笼罩戴达。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这是跟内心涌现的不安之间的战斗。

    这时，一段回忆在戴达脑中复苏。

    ─·─·─·─·─·─·─·─·─·─·─·─·─

    那是他过去微服探访国内城镇的时候。

    贝宾带着戴达到镇上到处逛，检视国民们的生活。

    那天，戴达看到一名男子。

    「戴达殿下，请您看看那个人，他耳朵听不见、双眼也看不到。」

    「你说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那时的他相当瞧不起波吉这个没用的哥哥，所以不禁感到烦躁。

    实在太弱小、太悲惨了。

    这样的人活着有何意义──戴达是真心这么想。

    「换作是我的话，我会马上自尽！」

    听到戴达如此断言，一旁的贝宾以劝诫的语气这么回应。

    「意思是，要是陷入相同的处境，您就会失去活下去的自信吗？不过，他跨越了这样的难关，至今仍好好活着……可见得是一名强者啊。」

    「我……」

    面对贝宾的质疑，戴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中肯到让他哑口无言。

    ─·─·─·─·─·─·─·─·─·─·─·─·─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现在的我就跟那个人一样啊……」

    戴达领悟到，他此刻身处的状况，跟过去被自己鄙视的人相同。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出身背景有多么优渥、身处的立场又占了多大的优势。

    这些后悔和反省的念头，不禁让戴达想起他的哥哥。

    「我现在所在的世界，就是王兄平常所看到的世界吗……」

    耳朵听不见、也无法说话──会让戴达选择「自尽」而放弃人生的状况。

    尽管如此，王兄仍好好活着。至此，戴达终于明白波吉有多么坚强。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鄙视王兄呢……」

    年纪还很小的时候，戴达和波吉经常感情融洽地玩在一起。

    希琳曾告诫戴达，波吉的身体生来就有一些缺陷，所以她希望戴达能够变强，以便保护这样的王兄。听到她这么说时，戴达对此没有感到半点疑问。

    戴达的转变──始于他和魔镜的相遇。

    魔镜总会给戴达各式各样的建议，但同时也为戴达植入「他是优秀的天选之人」这样的观念。

    于是，曾几何时，戴达开始认为波吉是弱者，也变得瞧不起这样的他。

    「我……真是个傻瓜。」

    继承父亲的王位，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国王──戴达年幼时期的心愿，不知不觉被魔镜的阿谀奉承扭曲，变成「鄙视弱者，才是自己身为强者的证据」。

    「好……好像有什么声音？」

    这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戴达耳中。

    听起来像是幼童在轻声啜泣。

    戴达努力睁大眼睛，观察自己的周遭。

    他发现一处地面透出微微的光亮，有个人影蜷缩在那里。

    「你是从哪里来的？出口在什么地方？」

    戴达冲到人影身旁，宛如连珠炮似地丢出问题，但在看到对方的模样后，他不禁噤声。

    那是一名少女。

    看起来比自己更年幼的她，以双手环抱着肩膀不停颤抖。

    我岂能比她还惊慌失措呢──戴达深呼吸一次，让心情平静下来。

    「不要紧的。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吧。」

    为了让少女安心，他试着这么搭话，但对方仍只是一味啜泣。

    「我没有错……我才没有错呢……」

    「你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

    想探头看清楚少女的容颜时，戴达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因此又抬起视线。

    周遭出现好几个盯着他和少女看的人。

    「好可怕……好可怕啊……不要这样啦……」

    「别说了！」

    一名女子大声斥责害怕的少女。

    「那是我们想说的话！你这个罪大恶极的存在！」

    「该死的家伙！」

    「谁要帮助你啊！」

    在女子开口后，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开始咒骂少女。

    「才不是这样！骗人！你们都骗人！」

    像是为了逃避众人的怒骂那样，少女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但戴达看到了──那双手少了手腕以下的部分。

    「你的手……」

    再次望向少女的脸后，戴达吃惊地瞪大眼睛。

    少女的脸上戴着面具。那是个没有立体造型、只将双眼和嘴巴的部分挖空、平板而朴素的面具。

    「你……到底是……」

    戴达震惊到上半身往后仰。

    「这孩子啊……杀了我们呢，杀了好多好多的人。」

    女子像是要揭发少女的恶行那样开口，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指责。

    「我们好痛、好难受啊！」

    「我们的国家原本和平又富庶，人民也善良又聪明呢！」

    「但这孩子来到我们国家之后，却破坏了一切！」

    毫不留情的敌意贯穿了少女。

    「骗人！你们都骗人！」

    少女开口否定。虽然嗓音很微弱，但她仍没有认同这些人的说法。

    为了逃离刺耳的责骂声，少女拔腿奔跑──却在半路不小心跌倒，脸上的面具也因为冲击而脱落。

    「面具……我的面具……」

    看着少女拼命寻找面具的样子，戴达替她捡起面具，然后来到少女面前蹲下。

    将面具递给少女后，她抬起头──戴达也因此看到了。

    少女有着一张溃烂丑陋的脸。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你这怪物！」

    因为过于震惊，戴达不禁这么脱口而出。

    少女捡起从他手中掉落的面具，在原地蹲了下来。

    「才不是、才不是呢！我是女孩子。我将来要当公主的呀……」

    少女的啜泣声响遍了这一带。

    「她很丑陋对吧？」

    女子讪笑道。

    「是我们做的。」

    「我们撕下她的脸皮，把这样的她展示给所有人看。」

    「为了不让她抵抗，我们还砍断她的手。」

    现场的男男女女以愉悦的表情这么说，彷佛这番作为让他们引以为傲似的。

    这让戴达感到──非常的恶心。

    他觉得好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高傲地自诩为强者，觉得这样的自己唾弃弱者是理所当然──他不禁把这些人的身影跟先前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弱小并不是罪过！）

    他默默地在心中为方才咒骂少女是怪物的行为道歉，接着冲向人群。

    不分男女老幼，他挥拳将那群指责少女的人全数打跑。

    最后，戴达走回少女身边。

    「喂，我是戴达。你叫什么名字？」

    感到困惑的少女为了该不该回应戴达而犹豫起来，但看到他朝自己露出温柔的微笑后，她终于轻声开口。

    「……米兰乔。」

    「米兰乔啊，很好听的名字。」

    决定守护这名少女──米兰乔的戴达，迈开脚步，换了一个气势百倍的站姿。

    「米兰乔，别输给这些家伙。」

    说着，戴达怒瞪包围着他们俩的群众。随后，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最后，这片黑暗中只剩下戴达和米兰乔两人。

    「消失了吗……那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

    米兰乔怯生生地向戴达搭话。

    「你跟伯斯大人认识吗？那个，因为你身上有着跟他相同的气味……」

    「你认识我的父王？」

    「父王？伯斯大人是你的父亲？可是，他应该没有小孩才对……大概是我认错人了吧。」

    少女轻声得出这样的结论。

    虽然对少女的态度存疑，但戴达决定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我想离开这个地方，你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

    听到戴达这么问，米兰乔只是摇摇头。

    「谢谢你帮助我……不过，我已经不要紧了……」

    语毕，米兰乔独自迈开步伐。

    戴达朝她的背影呼唤。

    「喂，你待在我身边吧。」

    「咦？」

    「这样比较安全。」

    戴达对米兰乔露出自信的笑容。

    被关进这片黑暗之中，虽然让戴达感到孤单无助，但比起这名少女的遭遇，他已经幸运许多了。

    这样的话，自己可得振作一点才行──这么想的戴达挺起胸膛。

    「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米兰乔。」

GGO首页返回顶部我的书架加入书架章节错误论坛快讯论坛报道最近更新

国王排名 第二卷 后篇 中场休息 黑暗中的光明

国王排名第二卷后篇中场休息黑暗中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