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排名第一卷前篇第三章波吉的敌人

    我和波吉的这趟旅行相当和平。

    多玛斯看起来没有要加害波吉的打算，霍库洛则是把波吉照顾得无微不至。

    要说有哪里不满的话，大概就是每当波吉从包包里拿东西时，为了继续躲在狭小的包包内侧，我都得拼命扭转自己的身体这一点。

    （不过，这点苦也算不了什么啦……）

    一路上，波吉的双眼都因兴奋而闪闪发光。

    好奇地观察头一次看到的动物、因为亲眼目睹美丽的夕阳而眼眶泛泪、享受跟旅伴围绕着营火吃吃喝喝的乐趣。

    这些关在城里绝对无法体验到的新鲜事，让波吉大为满足。

    （真是太好了呢，波吉……）

    这些经验想必会让波吉变得强大──我对此深信不疑。

    正因如此，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他到最后一刻才行。

    （多玛斯……虽然我觉得这家伙是头号可疑分子，但……）

    自从我们开始踏上旅途后，我便随时注意着多玛斯的一举一动。

    擅长剑术的他，如果真心想对波吉下手，波吉不可能保护得了自己。

    所以，要是发现多玛斯稍有居心不轨的征兆，我打算马上挺身应战。为此，我一直维持高度警戒的状态。

    然而，多玛斯完全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他总会听从波吉的要求，确实担任一名称职的旅伴。

    不仅如此，一旦有空闲时间，他就会教波吉练剑。

    多玛斯很有耐心地指导连挥剑的力气都没有的波吉，不会斥责、也不会催促他，就像在一旁观看他成长那样。

    「波吉殿下，您无须太过焦急。」

    尽管波吉连练习都做不好，多玛斯仍以口头搭配手语的方式鼓励他。

    「您的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您从不灰心放弃，总是一心一意地练习挥剑的模样，真的非常伟大。」

    这是让人难以想像他其实打算取波吉性命的一句话。

    同时也让我的脑袋愈来愈混乱。

    多玛斯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

    「波吉殿下，您什么都不用担心。请您维持现在这样就可以了。我一定会……一定会保护您。」

    这么向波吉发誓的多玛斯，眼神看起来……应该是认真的。

    ─·─

    这天，我们来到了一个大城镇。这里的市街热闹又洋溢着活力，感觉不会输给伯斯王国。

    波吉好奇地不停东张西望，满心期待发现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

    （喂喂喂，你可别跟那两人失散喔。要是迷路了，光是找人就会很辛苦……喂！）

    我的不安马上成真了。

    不知看到什么的波吉突然拔腿就跑。他俐落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以这样的方式不断前进。

    （啊～真拿你没办法耶。）

    我在包包里远眺霍库洛脸色开始发白的模样，然后跟波吉一起走失。

    波吉真的对每件事情都充满好奇心。

    他一下忙着观察路边摊的商品，一下又被表演给孩童看的人偶剧彻底吸引了注意力。看到他以伯斯王国的金币支付观赏费，负责表演的大人吓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看他这般自由自在的模样，波吉八成已经忘记自己贵为一国的王子了吧。

    （不过，这也很像他的作风啦……嗯？）

    或许是逛累了，波吉倚着公园的喷水池开始打瞌睡。就在这时候──

    一个用面具隐藏长相的男人，蹑手蹑脚地朝熟睡的波吉靠近。

    我的本能顿时理解了状况。

    （是同行啊……）

    跟过去的我一样，依靠四处行窃维生的家伙。

    想必是波吉刚才掏出金币付钱的光景，让他被这家伙盯上了。

    （没办法，用速战速决的方式赶跑他吧……）

    要是突然看到我从包包里探出头来，这家伙应该会被吓跑──我这么想着，然后准备钻出包包。

    原本熟睡的波吉睁开了双眼。

    糟糕──我在千钧一发之际缩回包包里──差点就被波吉看到了。

    （好险啊……）

    我松了一口气，也因此掉以轻心。

    那个窃贼一把将我──将整个包包揣进怀里，然后就脚底抹油溜了。

    虽然我很想立刻赶回波吉身边，但窃贼却往人多的方向逃窜。

    要是我在这种情况下现身，一定会引起骚动，也可能会因此被波吉发现。

    （只能等到这家伙独处的时候了……）

    我选择继续躲在包包里头。

    待窃贼跑进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后，我开始执行作战计画。

    看到我从包包里头冒出来，窃贼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竟然当着我的面行窃，你胆子倒是不小嘛──我装模作样地吓唬他之后，窃贼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

    （做得太过火了吗……还好这里是小巷子呢。）

    我将手脚从包包里头探出，匆匆赶回波吉身边。

    然而，正要离开小巷子时，我停下脚步。

    （这里人太多了……）

    无论我的动作有多快，看到一个包包在地上爬，路上的行人一定会惊呼连连。

    相反的，要是慎重地缓慢前进，有可能又会被谁捡走。

    带着这个包包一起移动太危险了。

    「没办法了……等到太阳下山吧。」

    先找个地方把包包藏起来好了。等确认过波吉他们的所在地之后，到了晚上，再设法让他们找到包包。

    我将包包藏起来，以一身轻的状态窜出小巷。

    在城镇里找了一轮之后，我终于在夜晚的酒场里发现波吉等人。

    波吉、多玛斯和霍库洛三人正在吃晚餐。

    不同于大口享用带骨肉和热汤的波吉，多玛斯和霍库洛看起来都面有难色。

    我有点在意这样的他们，于是移动到两人脚边竖起耳朵。

    「我问你……只要是来自上头的命令，无论内容为何，你都有能够确实服从的觉悟吗？」

    多玛斯以严肃的表情问道。

    「例如什么样的命令呢？」

    「没有什么例子可以举，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服从命令。」

    多玛斯斩钉截铁地拒绝回答霍库洛这个再正常不过的疑问，我也猜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沉思半晌后，霍库洛这么回答。

    「你的觉悟还不够啊。换作是我……我会服从。居上位之人，都背负着令人难以想像的沉重压力和责任。如我们这般渺小的存在，可无法判断上位者下达的命令究竟正不正确。」

    多玛斯平静地说道。

    不过，与其说是在开导霍库洛，听在我耳里，这番话更像是多玛斯在说服自己。

    （这家伙怎么回事……他到底在盘算什么啊……？）

    目前，我还无法明确判断多玛斯是不是想取波吉的性命。

    但我总觉得，他这次会陪同波吉一起踏上旅程，不单单只是因为希琳如此下令。

    他或许还接到了其他命令──背负着令人难以想像的沉重压力和责任的命令。

    我带着无法释怀的郁闷心情离开现场。

    隔天早上，趁着路上还没多少人的时候，我带着包包来到城镇外头。

    看到波吉一行人也离开城镇后，我早一步绕到他们预定会经过的山路上。

    我将包包搁置在山路正中央，然后再躲进去，尽可能把自己塞进深处。

    片刻后，三人朝这里走来。

    「……咦！波吉殿下，您看！那是您的包包！」

    最先发现包包的是霍库洛。他们三人匆匆跑过来，打开包包确认内容物。

    我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一开始才会尽可能躲在包包深处。

    「里头的东西都还在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后，在波吉面前现身时，我又多了一个可以跟他说的故事喽。）

    为了自己成功帮上波吉的忙，而感到心满意足的我，就这样继续潜伏在他的包包里。

    ─·─

    接下来的旅途还算一路顺遂。

    为了不被巨大魔物发现，我们屏息躲起来；有时还得在险峻的环境中自力开辟一条道路往前走。

    要说意外的插曲，大概就是跟两人走散时，波吉在洞窟里遇到一个奇怪的老爷子，还跟他意气相投一事。

    这老爷子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他领着波吉走到洞窟外，远眺漂浮在夜空中的一个巨大块状物，说要来一支和解之舞，接着就开始跳舞。

    感谢的仪式，还有生命之间的连结什么的──总之，他是个让人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的老爷子。

    不过，反正波吉跳舞跳得很开心，所以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了。

    ─·─

    这天，我们来到一片望过去什么都没有的荒凉原野后，太阳也跟着下山。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在多玛斯指示下，霍库洛开始做野营的准备。他捡来一堆干枯的树枝和石子，用它们生火。

    营火顺利点燃后，多玛斯开始烧烤带骨肉。

    虽然开始烤了，但──

    （啊，那家伙！）

    他趁着波吉和霍库洛不注意的时候，迅速掏出某个东西，朝带骨肉戳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个东西确实戳进带骨肉里头。

    那是──一根细针？

    怎么回事？他打算做什么？

    为什么要用针去戳带骨肉──

    「请用，波吉殿下。」

    在我百思不解的时候，多玛斯将那块烤好的带骨肉递给波吉。

    波吉开心地接过它，张大嘴准备享用。

    他身旁的多玛斯──以极为冷酷的眼神观看这一切。

    （他果然干了什么好事！）

    下个瞬间，我对准波吉手中的带骨肉，迅速将小刀射过去。

    在波吉就要一口咬下的瞬间，我的飞刀及时将那块带骨肉打飞。

    「什么人！」

    霍库洛慌慌张张地举起剑大喊，多玛斯则是晚了半拍才缓缓起身。

    「没看到任何人……这怎么可能呢！」

    「……我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应该已经逃走了。」

    多玛斯一脸平静表示。

    「会是什么人呢？」

    「恐怕……是盗贼吧。」

    多玛斯一直维持着一副不关己事的态度。

    （我的直觉果然是对的……多玛斯是个完全不能信任的家伙！）

    我从包包的缝隙之间恶狠狠地瞅着他，一点都不敢大意。

    幸好波吉没有吃到那块肉。刚才被我打飞落地的带骨肉，之后被一只狐狸叼走了。

    不过，这样就很清楚了，多玛斯说要保护波吉，根本是天大的谎言。

    想取波吉性命的人正是他。

    （波吉就由我来守护……我才不会让波吉栽在你手上！）

    隔天早上，我们在附近发现了狐狸亲子的尸体。

    旁边有一块被咬过几口的肉。

    是我为了不让波吉吃下，而将它打飞的那块带骨肉。

    「恐怕是那把小刀上涂了毒吧……」

    看到波吉为了死去的狐狸亲子悲痛不已的模样，霍库洛轻声这么说。

    这时，多玛斯默默将视线从他们两人身上移开。

    （……果然没错啊。）

    ─·─

    接下来，波吉一行人造访了一个被称为「地狱之门」的城镇。

    城镇附近有个会持续喷出烈焰的巨大洞穴。

    一行人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城镇。

    「这就是通往冥府的洞穴……别名地狱之门。」

    「但这里看起来很繁荣呢。」

    「阻挡冥府的怪物入侵，让城镇维持和平的……是冥府骑士团这个史上最强的骑士团。」

    多玛斯和霍库洛对话时，波吉以充满好奇心的表情远眺城镇景色。

    「霍库洛，你先去镇上找旅馆；波吉殿下，我们到更近一点的地方去看看地狱大门吧。」

    暂时跟霍库洛分头行动的两人，朝不断窜出火舌的大洞前进。

    最后，他们来到了相当靠近洞穴边缘的位置。

    「每隔几分钟……地狱之门就会冒出熊熊燃烧的大火，看起来宛如地狱的业火。」

    多玛斯站在洞穴旁这么说。

    （喂喂喂，干嘛带他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啦！）

    我在内心这么咒骂多玛斯。

    难道是因为毒杀失败，所以他打算把波吉推下这个大洞吗！

    「请看，波吉殿下，真的深不见底呢。」

    多玛斯这么催促波吉。

    而波吉也完全不疑有他，从洞穴边缘探出身子往下方窥探。

    （别这样，波吉！很危险啊！要是你待在那种地方……）

    我差点忍不住放声大喊，就在这时候──

    多玛斯悄悄伸出手推了波吉一把。

    他的动作并没有很粗鲁，真的只是轻轻推波吉的背一下而已。

    然而，就算这样──也相当足够了。

    波吉的身体像是被洞穴吸进去那样往下坠。

    （波吉！）

    我不能继续躲着了。

    再这样下去，波吉会死掉。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态发生，我才会在这里。

    现在就必须采取行动！

    （得先避免让他直接摔落地面！）

    我从嘴里吐出十字弓，再瞄准悬崖射出箭矢。

    一如我的计画，箭尖深深插进断崖下方的壁面。绑在箭矢上头的绳索，将包包连同波吉的身体一起往断崖的方向拉扯。

    波吉就这样撞上壁面──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高速下坠。

    这一撞，让波吉松开抓着包包的手。

    摆脱一路下坠到大洞底部的命运后，波吉和我顺利找到一块平坦处降落。

    （好痛喔……总觉得自从躲进这个包包里头后，我就经常从高处摔到地上耶……）

    就在这时──

    波吉踩着战战兢兢的脚步朝我──朝包包靠近。

    （……嗯，这也难怪啦。）

    虽然贝宾交代我不能在波吉面前现身，但这是为了保护波吉的作法。

    既然已经成功保护他了，把一切原委跟波吉说明清楚，应该也不会被责怪吧。

    再说──我也想好好跟波吉重逢啊。

    那么，一、二──

    「是我啦──！」

    我从包包里大剌剌跳出来，但波吉只是以一脸茫然的表情盯着我看。

    他像变成石头那样一动也不动，只是直直盯着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双眼已经满溢泪水。

    看着这样的波吉，我的眼眶也开始湿润起来。

    「我不是说过了吗？波吉，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都会站在你这边！」

    「啊……呃……啊～呃……」

    「嗯，没错。是我，卡克。」

    波吉呼唤了我的名字──光是这样，我就觉得至今的辛苦付出全都得到回报了。

    我靠近落下斗大泪珠的波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孤单一人，这世上还有十分珍惜你的人存在。

    至少，这里确实有个这样的人──我想让波吉明白这一点。

    或许是我的心意顺利传达出去了，波吉紧紧握住我的手，然后开始大哭。

    他趴倒在地上，使尽力气放声大哭起来。

    （啊啊……我有保护他呢，成功保护了他……）

    波吉紧握着我的那双手传来的体温，让我深深体会到这样的事实。

    不知不觉中，我也开始掉眼泪。

    「别……别哭啦，波吉！这可是男人的重逢耶！」

    试图逞强的我抹去眼泪，故作帅气地这么说。

    好不容易重逢了，要是两人脸上都挂着泪水，不是很可惜吗？

    「……噗！波吉，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超奇怪的！」

    「啊呃唉！」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都因为想要强忍住泪水，结果让自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实在太有趣、也太好笑了。

    最后，哭脸终究化为笑脸。

    我们看着彼此的脸，向对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

    「其实啊，我一直都待在你身边喔，波吉……」

    我远眺着不断往上窜的烈焰，这么对着波吉说。

    「你从高塔上摔下去的时候、包包被偷走的时候、差点吃下有毒的肉的时候……全都是我出手救了你啊！」

    我竖起拇指，露出得意不已的表情说道。

    （……不过，老王卖瓜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呢。）

    我得跟波吉说明一切才行。

    「这么说很令人难过，但是……有人想取你的性命呢。是那家伙……拜托我当你的护卫。」

    之前，我被贝宾抓起来关进大牢里。

    努力和贝宾交涉后，他答应放我一马，但交换条件是，我必须担任波吉的护卫。

    为了避免波吉被卷入阴谋之中，只能在暗中守护他。

    我向波吉全盘托出这些事。

    「虽然我也不清楚贝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因为不知道想取你性命的人是谁，这件事必须瞒着你进行。所谓欺敌先欺己嘛。」

    说到这里，我发现波吉的表情蒙上一层阴霾。

    （……是吗？也是啦。）

    那个想取他性命的人，正是多玛斯。

    在波吉身边看着他成长，还立誓要守护波吉的男人，最后却背叛了他。

    这想必对波吉造成很大的打击了吧。

    （多玛斯之前在酒场说的……必须遵从上头命令的那番话……）

    多玛斯应该不是为求自保或贪图钱财，才会想杀死波吉。

    恐怕是有人命令他这么做。

    就是来自他所说的「背负着令人难以想像的沉重压力和责任之人」所下的命令吧。

    多玛斯一定有什么无法忤逆这个命令的理由。

    「别在意啦，人生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啊。」

    我拍拍一脸沮丧的波吉的肩头。

    而他也终于打起精神来。

    「好啦，走吧。」

    听到我这么说，波吉露出不解的表情。

    「波吉，不是往上，我们要往下走。」

    没错，不是返回原地，而是继续往前。

    这也是贝宾给我的机密指令之一。

    「我们要去找一个家伙，他能把你变成世上最强的男人喔！」

    波吉愣在原地，以不太自然的动作指着自己向我确认。

    「嗯，没错，那家伙似乎住在地底的『冥府』。」

    我跟波吉两人踩着以巨大洞穴的壁面凿成的岩石阶梯往下。

    毕竟目的地是冥府，这座阶梯也迟迟看不见尽头。

    「好深啊……还走不到底吗……」

    我朝身旁瞄了一眼，持续踩着阶梯往下的波吉，脸上不见半点疲态。

    （这家伙果然很有毅力……）

    在我这么想的同时，一种异样感油然而生。

    波吉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但好像少了什么。

    还没躲进包包前，我在王城里看到的那个波吉，跟现在的他相比──啊！

    「对了！这给你！」

    我从口中吐出一个布做的王冠，波吉露出一副「这是什么？」的表情。

    「虽然只是布做的帽子，但你还是要戴上这个才行呢。」

    既然目标是成为世上最伟大的国王，头上没戴着王冠怎么行呢──我怀着这样的想法，将它递给波吉。

    或许是我的心意传达出去了吧，波吉以灿烂的笑容接过我的王冠，将它戴在头上。

    「噎噎！」

    「嗯，这样才有你的感觉。因为你没什么个人特色，戴上它看起来恰到好处啊。」

    在我这么调侃波吉的时候。

    窜起的烈焰产生的热风，咻一下将王冠刮跑。

    我们赶到王冠落地的位置──然后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景。

    「这……这是人骨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地面散落着一整片的人骨。

    这代表不只一两个人，而是曾经有更多人在这里失去性命。

    「……嗯？怎么了，波吉？」

    一旁的波吉皱起鼻子，不知道在闻什么。

    随后，他循着气味来源迈开步伐。

    「怎么啦，波吉？你说有一股怪味？」

    他往气味传来的方向前进片刻后，抵达了断崖的洞穴边缘──

    「是瓦斯！糟啦！」

    看起来颜色很不妙的瓦斯，正不断从洞穴里头喷出来。

    「火焰会一直喷发，原来是因为这个瓦斯的缘故吗？」

    那些人骨想必就是吸了这种瓦斯而丧命的人，继续待在这里很危险。

    「快走，波吉！」

    我拉着波吉的手开始奔跑，拼命奔跑。然而──

    （不行……我的意识……）

    前方的视野慢慢转暗，我的身体也变得使不上力气。

    原本是我拉着波吉跑，但不知不觉中，却变成我在拖慢他的速度。

    最后，波吉干脆一把将我抱起来。

    明明得守护波吉的我，现在却反过来被他拯救。

    （对不起喔，波吉……）

    波吉抱着我，死命逃离不断蔓延开来的瓦斯。

    然而，波吉也并非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逐渐被瓦斯夺去体力的他，最后终于再也跑不动了。

    波吉和我同样意识陷入朦胧。

    （可恶！我怎能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候──

    逐渐失去意识的我听到一个声音。

    是某种金属摩擦声和马蹄声。

    （有人……靠近这里……？）

    但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确认声音来源为何。

    我就这样在波吉怀里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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