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排名第一卷前篇第二章卡克所见的光芒

    「呜呜……好……好痛喔……」

    我被关在一处昏暗的地牢里头。

    因无法逃离贝宾和他的毒蛇包围网而被抓住的我，被他用钩子勾住身体吊在半空中，完全无法动弹。

    （要是继续待在这里，我一定会被杀掉……）

    贝宾还想从我这里打听出什么情报，所以才会继续让我活命。

    要是明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企图的话，他一定会把我解决掉。

    我很清楚，他不是会说一句「抱歉，我错怪你了」然后就还我自由的人。

    「那个混蛋……可别太小看我了！」

    我从嘴里吐出一把剪刀，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身体。

    我将刀刃贴上被勾子贯穿的部分，努力让微微颤抖的手镇定下来──然后使力。

    喀嚓──这个瞬间，一股剧痛在全身蔓延开来。

    灼热和冰冷的感觉同时将我淹没。我凭着毅力，将自己从眼前发黑的状态拉回来。

    「呼……呼……总之，快逃吧……」

    顺利摆脱钩子的我朝出口移动。我记得贝宾把我带来这里的路线，所以只要折返回去就好。

    总之，得赶快……赶快出去──

    「竟然剪开自己的身体来脱困，你还真有骨气啊～」

    我听见了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大量毒蛇从天花板掉下来，阻挡了我的去路。

    （贝宾……）

    「不过……这样我会很伤脑筋啊。」

    贝宾在阴影处倚着墙这么开口。

    他的嘴角扬起扭曲的笑容。

    「你是受谁之托，又是来这里暗杀谁？要是不回答，我这次真的会……」

    说着，贝宾朝我走近。

    因为剧痛而无法好好应战的我，只能默默被他逼到墙角。

    （凭我现在的状况，绝对没办法逃出去……）

    无法战斗、也无法逃跑。

    不过，就算回答「我不打算杀任何人」，这家伙八成也不会相信吧。

    为了君主，无论是什么样的暗杀任务，都会使命必达──这就是影之一族广为人知的生存之道。所以，我的「不会杀任何人」完全没有说服力。

    既然这样──就只能用我来到这里的理由孤注一掷了。

    「我……才不会暗杀谁呢！我只是……我只是……」

    将这样的心意传达给他吧──我在内心这么祈祷，然后呐喊。

    「我只是想成为波吉的助力而已！」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贝宾停下脚步。

    他收起先前的奸邪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试图从上方看穿我的犀利眼神。

    「……你说波吉殿下？」

    贝宾脸上浮现些许疑惑的神色。他放下原本刻意亮出来的尖刀，静静地观察我的态度。

    他看起来似乎不打算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我。

    「继续说。」

    贝宾简短地开口。

    看来，我下这个赌注是正确的。

    「我……」

    我向他坦承自己执着于波吉的理由。

    被污蔑成叛国贼的妈妈遭到杀害的过往。

    陷入绝望时，被神一般的男人捡回家，和他合力行窃的过往。

    尽管是在做坏事，但感觉自己被需要，仍让我很开心。

    而现在，我遇见了同样需要我的波吉。

    所以，我发誓要为了他，努力做自己所能够做到的事。

    「……这就是我的理由。」

    我对贝宾全盘托出一切，我将自己所相信的全都告诉了他。

    听完我的说法，贝宾沉默了片刻。

    他一语不发地直直盯着我瞧。

    为了证明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我也一直回望他的双眼。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

    「……好吧。」

    贝宾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我就相信你这番话没有半点虚假。」

    他神情严肃地这么说。

    不同于想杀了我那时的表情，一脸认真的贝宾就在我眼前。

    「……有人想取波吉殿下的性命。」

    他突然道出这样一句话。

    我一时之间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但在脑袋跟上之后，我随即为这突如其来的情报感到一团混乱。

    「为……为什么啊！对喔！是因为伯斯王死了，然后下一任国王是波吉的关系吗？这样的话，看波吉不顺眼的家伙就会……」

    要是有人想取波吉性命，这恐怕是唯一的原因。

    然而，贝宾摇了摇头。

    「不，波吉殿下没能成为下一任国王。」

    「他……没能成为国王啊……」

    这个消息让我胸口隐隐作痛。

    原本干劲十足地想成为国王的波吉，因为无法如愿而悲伤消沉的模样，此刻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可是，既然没当上国王，怎么还有人想取他性命……」

    「我无法告诉你详情，现在还不行。」

    「现……现在还不行……？」

    「所以，我才想确认你的决心。」

    贝宾指示原本负责监视我的毒蛇群退下，然后走到我的跟前单膝跪地。

    「这个国家现在被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所以，我现在命令你守护波吉殿下的性命；不过，必须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状况下进行。」

    「要我……守护波吉……」

    这句话让我莫名有股怀念的感觉。

    「做法由你决定。你是影之一族，想必很熟悉藏身之道。这是个相当适合你的任务。」

    说完，贝宾起身背对我。

    「我会把地牢的卫兵带开。过了一会儿之后，你就离开这里。听好了，你可别忘记，得在不被任何人、包括波吉殿下本人发现的状态下保护他。我会编个借口，跟波吉殿下交代你失踪的理由。」

    随后，贝宾便走出地牢。

    独自被留下来的我，开始深入思考他所说的这番话。

    那家伙的说词都太片段了，让我完全摸不清状况。他的说明实在不够充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把守护波吉的重责大任交给我，真的很不可思议。

    他该不会在暗中盘算些什么吧──我甚至开始怀疑贝宾所说的这些都是谎话。

    我忍不住开始揣测，或许根本没有人想取波吉性命，一切都只是他为了设计陷害我的作战。

    可是──他刚才的眼神是认真的，那双眼睛之中应该不存在谎言。

    「由我来……守护波吉……」

    自己将这句话复述一次后，那股怀念的感觉再度油然而生。

    这是为什么呢？至今，我没有守护过任何人啊。

    我能做的明明就只有偷窃而已。

    「……原来如此。」

    我明白这股怀念之情的源头了。

    「我……一直渴望被谁所需要呢。」

    过去，为了那个将我捡回家的神，我四处行窃。因为这么做能让神开心，所以我也很乐意努力为他偷东西。

    「行窃」是他人唯一渴求我做的事。

    现在，需要我的人再次出现。

    守护波吉的性命，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保护他。

    这想必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是只有身为影之一族的我才做得到的事情。

    原来也有只有我才能为波吉做的事情吗？

    「好耶！看我的！」

    总觉得精神突然变好了。被关进牢里时的痛楚和辛酸，现在全都被我抛到九霄云外。

    不能在波吉面前露脸这点虽然令人遗憾，不过，有朝一日，等到我确实达成保护他的使命，我就洋洋得意地这么说吧。

    我有成功保护波吉到最后喔──这样！

    我照着贝宾的指示，先安分在牢房里待上片刻，之后再溜出去。

    一如他所说，没看到半个负责站岗的卫兵，所以我轻轻松松离开了地牢。

    「对了，那家伙说要去跟波吉编个我失踪的借口啊……」

    好一阵子没见到波吉了呢──我的脑中不自觉地浮现他的脸庞。

    那张傻气、悠哉又放松的脸，现在突然让我怀念无比。

    「……去看看情况好了。」

    就算不能在波吉面前现身，我总可以躲起来看他吧。

    我偷偷摸摸地在王城里头寻找波吉的踪影。

    最后，偷听到别人说波吉在郊区的废墟里，我急忙赶了过去。

    抵达现场时，我看到贝宾站在波吉面前，以树枝在地上画出某种图案。

    「波吉殿下，您认识这个人吗？」

    贝宾画的是我的脸。

    「啊呃！」

    波吉用力点点头。

    （波吉那家伙，竟然这么拼命……）

    因为我什么都没说就消失踪影，他或许很担心我吧。

    虽然很想马上告诉他我平安无事，但我还是强忍住这股冲动。

    这时，我觉得贝宾好像将视线移向我藏身的方向。

    （被他发现我偷偷跟过来了吗……）

    明明交代不能在波吉面前现身，我却还是跟了过来，他是想责备我这样的行为吗──我这么想着，但贝宾并没有表现出其他反应。

    「原来如此，他是您的朋友吗？这个人请我传话给您。」

    这么说的同时，贝宾也以手语和波吉沟通。

    「他打算远行，所以今后不会再和您见面了……他是这么说的。」

    波吉像是大受打击那样僵在原地。

    同一时间，我也不禁浑身打颤。

    （贝宾那家伙……是在警告我呢……）

    他刻意以我也听得到的音量说出口。

    你绝不能在波吉殿下面前现身──他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叮嘱。

    （……我知道了啦。）

    我发誓不会让波吉发现自己的存在。

    不过，无论何时，我都站在你这边喔──只有这点绝对不会改变。

    「我是特地过来跟您禀报这件事的。那么，属下先行告退……」

    语毕，贝宾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朝我躲藏的方向瞥了一眼。

    波吉在原地怅然若失了片刻后，突然像是触电那样狂奔出去。

    「啥！他怎么了啊……」

    我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波吉一路冲回王城，然后踏进地牢。

    他或许是担心我被关进大牢里了吧。无法在波吉面前现身说明真相，实在令人焦急又无奈。

    得知地牢里没有任何人之后，波吉瞥见在地上爬的毒蛇，又开始追着它们跑。

    那些大概是之前受贝宾指示，负责监视我的毒蛇。

    毒蛇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波吉的追捕，逃进一个小小的洞穴里。

    （他抓那些蛇要做什么？他不可能理解蛇的语言吧……）

    虽然搞不懂波吉一连串行动的意义，但我没有多余时间思考了。

    因为他再次从地牢全速冲向外头。

    为了不要跟丢波吉，我赶紧追上他的脚步。

    波吉接着造访的，是一处昏暗的庭院。这里生着茂密的草木，尽管还是大白天，整体看起来却阴暗又潮湿。

    波吉拨开一片又一片的草木往前进。

    最后，他抵达一处视野比较辽阔的地方。那里的岩山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洞穴。

    那个洞穴的尺寸看起来很难让一般人钻入，但身型瘦小的波吉硬是挤了进去。

    我跟着他钻进洞穴，来到一个被水晶光芒微微照亮的开阔空间。

    （糟糕……！）

    我匆匆躲回洞穴通道里头，因为我看到这个空间里有一只巨大的蛇。

    那是一只三头蛇，不过它有一颗头被砍断了，所以只剩两颗头。而剩下的两颗头之中，有一颗是双眼都受伤失明的状态。

    「许久不见了，波吉殿下。」

    （这只蛇说话了……）

    我不禁看傻了眼。

    在我茫然眺望眼前这片光景时，波吉以树枝在地上画出我和贝宾的脸。

    「……吾主贝宾大人的确逮捕了这名人物。」

    听到大蛇这么说，波吉以树枝指向我的画像。

    面对脸上写满焦急情绪的他，大蛇看似愧疚地垂下头。

    「……我没有忘记您过去的恩情，波吉殿下。然而，我也无法背叛同样有恩于我的贝宾大人。」

    大蛇的回应，让波吉的眼泪哗啦啦地涌出。他难过地趴在地上哭泣。

    大蛇盯着他这样的身影片刻后，以有些不得已的语气再次开口。

    「……波吉殿下，那名人物目前平安无事。」

    波吉猛地抬起头。

    「贝宾大人跟他做了一个交易，指派他一个重大任务，然后要求他踏上旅途。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大蛇平静地凝视着波吉，然后这么对他说。

    「世上还有很多景仰您的人，请您别忘记这一点。」

    说着，大蛇将头靠近波吉的脸。

    像是要回应它那样，波吉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大蛇的头。

    「好了，请您离开吧。我不希望这件事被贝宾大人发现。」

    听到大蛇的催促，波吉以炯炯有神的双眼回应它。

    他已经不是为了找我而嚎啕大哭的那个波吉了。

    我赶在他之前早一步悄悄爬出这个洞穴。

    片刻后，从洞穴爬出来的波吉，踩着坚定的脚步返回王城。

    「你愿意相信我啊，波吉……」

    你没有责备、也没有舍弃什么都没说就消失无踪的我。

    你愿意相信我正在为了某个目标努力。

    「既然这样……我可得卯起来努力才行啊！」

    我重新鼓起干劲，追上波吉的脚步。

    ─·─

    回到房里后，有好一阵子，波吉只是坐在窗框上仰望夜空。

    我则是躲在家具后方观察这样的他。

    （他的表情格外凝重呢……）

    原来波吉也能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吗？这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他究竟在想什么呢──啊，他跑出去了。）

    以鼻子重重哼气之后，波吉从房里冲了出去。

    他看起来像是要去找希琳。

    以比手画脚的方式和门外的卫兵沟通过后，他们打开房门让波吉入内，我也迅速从门缝溜进去。

    下个瞬间，希琳的怒斥声传来。

    「我怎么可能允许你去旅行呢！」

    波吉才刚开口，就换来一阵怒骂。

    希琳高声斥责的魄力，让波吉也为之震慑。

    「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到对吧！你的耳朵听不见，也没有力气，无法做到一般人能做的事情呢！就算外出，也只会丢人现眼而已！给我乖乖待在这座城里！」

    希琳对着波吉劈哩啪啦骂了一大串，完全不留情面。

    她骂得有些刻薄，但我觉得这也是无可厚非。

    （竟然想去旅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波吉。）

    虽然看起来那副德性，但希琳其实很重视波吉。她只是一心想阻止波吉去旅行，才会一不小心说得太过火吧。

    然而──

    「更何况，你可是新国王的王兄呢！」

    她不该说这句话的。这等于是对着一直渴望成为国王的波吉，逼迫他再次认清自己不是国王的事实。

    一如所想，眼眶中涌现不甘泪水的波吉，一转身便冲出房间。

    希琳随即露出一脸「我搞砸了」的表情，但为时已晚。

    （真的很笨拙耶……）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朝波吉的背影追过去。

    波吉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做出门远行的准备。他把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全都塞进包包里，然后披上披风。

    接着，他像是下定决心要踏上旅途那样，摘下了头上的王冠。

    然而，打开房门准备走出去时，波吉却被守在外头的卫兵们挡下。

    「波吉殿下，希琳王妃下令，要我们阻止您外出。」

    嗯，会这么安排也很正常呢──凭波吉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摆脱成年人逃出去。

    不管多么擅长闪躲，一旦被一大群人包围，他也只能认输。

    不出我所料，波吉拔腿就跑。

    然后也不出我所料地被卫兵抓起来。

    他拼命挣扎，但最后还是被关回自己的房间里。

    他趴倒在床上，发出不甘心的哭声。

    但片刻后，他又猛地起身，抹去脸上的鼻水，从房间窗户探头往下看。

    波吉的房间位于王城中很高的位置。想当然尔，外墙没有设置能让他往下爬的梯子，如果直接跳下去，绝对会身受重伤。

    波吉想必也很清楚这一点吧。他打开房间里的柜子抽屉，把里头的衣服全都翻出来，然后一件件绑在一起。

    （喂喂喂……难道他打算把衣服当成绳索吗！）

    这个点子还不错，只是──这条绳索的长度很明显不够。

    就算把柜子里的衣服全都绑在一起，也不足以让波吉安全降落地面。

    波吉将这条绳索的一头绑在家具的脚柱上，另一头则是扔向窗外。

    （糟糕……要是他就这样爬出去，会被困在半空中啊！）

    虽然很想设法阻止波吉，但我不能在他面前露脸。要是让他看到我，之前躲得那么辛苦就没有意义了。

    犹豫片刻后，我盯上波吉准备带出门的那个包包。

    （躲进包包里的话，就能待在他身边了！）

    在波吉从窗边走回来之前，我迅速溜进他的包包里。

    我钻进去的下个瞬间，波吉便背起包包，抓着衣服编成的绳索爬到窗户外头。

    他慢吞吞地沿着绳索往下爬，但可想而知的是，他无法顺利降落地面。

    另一方面，波吉也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再次沿着绳索爬回房间。

    一如我先前担心的状况，他被困在半空中了。

    （好啦……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要帮助波吉脱困并非难事，问题在于我不能在他面前亮相啊──

    「哇──！」

    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我从包包的缝隙往上看，发现叫声来自从窗户探出上半身的希琳。

    「你在做什么呀！」

    希琳试着将衣服编成的绳索往上拉，但波吉却为了阻止她这么做，开始拼命摇晃身体。

    （喂！别这样乱动啦！这绳子可是你绑的耶……）

    波吉是个没有半点力气的孩子，这是绝不能忘记的一点。

    这样的他利用衣服绑成的绳索，一旦被大力摇晃，会发生什么事呢？

    没错，绳结会慢慢松开。

    「呀啊──！」

    希琳不假思索地将整个身子探出窗外。在她险些摔下去时，身旁的一名壮汉及时伸出手揽住她的身体。

    另一方面，波吉跟我则是直直地往下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再过没几秒的时间，波吉就会重摔到地上。这样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这时，波吉将包包扔了出去，透过这样的反作用力扑向城堡外墙。

    他勉强攀住了外墙上突起的部分──然而，波吉的臂力不可能和落下的重力加速度相抗衡。

    过没多久，波吉再次像装着我的包包那样往下坠。

    （……这样的话！）

    我马上采取行动。

    咬牙承受住落地的冲击后，我将手脚从包包里头探出。

    上方可见波吉往下坠的背影。

    我连同包包移动自己的身体，在波吉的正下方待命。

    （早一步绕到他落地的位置……呜哇！）

    咚──看来我赶上了。

    波吉先是摔到包包上，接着因为反弹而跌到地上。这样总比让他直接重摔到地上要来得好。

    片刻后，希琳匆匆赶来，冲到晕过去的波吉身旁。

    她将双手伸向波吉的身体。过去替波吉治愈伤势的光芒，此刻再次笼罩他。

    或许是因为这样，波吉醒了过来。

    太好了，他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碍。

    ─·─

    接下来，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被希琳骂到臭头之后，波吉似乎也重新考虑过，他向希琳表示自己会放弃外出远行的念头。

    不过，感觉波吉还是放不下这样的想法。他时常会在做好旅行的准备后，背起包包跑到镇上四处乱晃。

    看着这样的他，城里的仆役总会在远处窃笑。

    「废柴王子还想出去旅行呀。」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的立场嘛。」

    「真是太难看了。」

    没有人愿意认同波吉这难能可贵的勇气。

    波吉看起来有些沮丧，但我倒是感到放心。

    虽然不知道是谁想取他性命，但王城里有许多卫兵监视着，所以波吉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应该也会降低。

    要是他真的踏上旅途，我的责任就会变得更重大──

    （……慢着。）

    贝宾要求我担任波吉的护卫，是在波吉说要外出旅行之前的事。在那个当下，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之后打算去旅行。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需要我这个护卫？城里比外头的世界要来得安全许多，贝宾大可下令其他卫兵保护波吉，用不着找上我。

    不对，真要说起来，波吉都待在城里了，怎么还会有人想取他的性命？这样的话，就好像──

    （打算对波吉下手的人就在城里……就在波吉的身边一样啊……）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旦涌现这样的想法，每个人在我眼中都变得相当可疑。

    要说谁是站在波吉这边的伙伴，我能够断言的大概只有希琳。戴达、多玛斯、还有城里的卫兵，都对波吉不抱好感。

    （竟然有这种事……）

    听到贝宾要我担任波吉的护卫时，我被自己也能帮上忙的喜悦冲昏了头。然而──事情似乎比我所想的还要不单纯。

    （我可得比过去更睁大眼睛观察才行……）

    在我这么鼓起干劲后，又过了好一阵子的某天。

    希琳突然答应波吉外出旅行的要求了。

    ─·─

    「我允许你外出旅行。」

    来到波吉房间里这么宣布的希琳，身旁还带上了多玛斯跟另一名士兵。

    我躲在家具后方观察情况发展。

    「不过，你必须让这两人一起同行！一个是剑术大师多玛斯，另一个则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是！属下名叫霍库洛！」

    另一名士兵──霍库洛以因为紧张而变得高亢的嗓音回答。

    这家伙看起来很弱又不可靠，但……感觉也很温柔。

    「他是唯一自愿跟你同行的士兵，而且也懂得手语。就让霍库洛来负责照顾你的日常生活吧。此外，你这趟旅行的目的地是我的老家。去那里问候过我的双亲后，你就马上回来。」

    在希琳宛如连珠炮般下达各项指示的时候，波吉只是愣愣地望着她。

    但最后，他垂下头，小小的身躯也开始颤抖。

    「你……你怎么啦？要是听明白了，就好好回答……」

    看到波吉出乎意料的反应，希琳在意地蹲低身子。

    下一刻，波吉抬起头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这家伙开心得不得了啊……）

    这是个直接到有些过头的爱的表现。

    「快……快点开始做准备吧！」

    希琳腼腆地抬起头。

    随后，波吉便喜孜孜地开始做行前准备。现在的他，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落寞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期待满怀梦想的神采飞扬。

    看着这样的波吉，我的嘴角不禁上扬。虽然说话口气很严厉，但看到波吉开心的模样后，希琳也露出了笑容。

    不过，我随即重新绷紧神经。

    （说不定外头的世界还比王城里安全呢……可是，多玛斯也会同行……）

    老实说，在我看来，他是想取波吉性命的头号嫌犯候选人。

    他没有阻止波吉和戴达比试，甚至还将状况导向对波吉不利的方向。就我至今的观察，这家伙老是让波吉陷入危险之中。

    希琳说他会担任波吉的护卫，但我反而觉得他是最需要警戒的人物。

    （总之……我就继续躲在那里头好了。）

    我趁波吉忙着收拾行李时，再次钻进他的包包里。这是距离波吉最近的地方，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我也能马上对他伸出援手。

    就像这样，我和波吉一同踏上了旅程。

    城门打开后，波吉、多玛斯和霍库洛一起步出城外。

    希琳和秃头壮汉──这家伙似乎是四天王中的德鲁西──目送三人离开。

    「……波吉。」

    这时，希琳突然唤住波吉，并在他面前蹲下。

    面对疑惑地转过身来的波吉，她交杂着手语这么开口。

    「波吉，我会祈祷你的旅途一路平安。」

    她温柔地说完后，波吉以分外活泼的语气回应。

    （交给我吧，我绝对会保护好波吉！）

    虽然没有实际说出口，但我在包包里这么鼓起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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