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等分的新娘【春夏秋冬】第一卷第3话樱花绽放

    「好。」

    全都填好了！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检查着新住处的入住申请书。

    看着姓名栏位中的『中野四叶』这四个字，更是切身感受到今后就要独自生活的事实……啊，对了。

    「还要盖章呢……印章。」

    我盖上印章，这次是真的大功告成了！

    我的租屋处离中野家搭电车约1个小时的路程，在一栋8层楼的公寓大楼内。

    房间的号码是401号室，约3坪，一间厨房，浴厕分离。

    因为二乃强调女生一定要住够安全的地方，所以我选了这间入口大门有自动门锁的公寓。

    房租含管理费刚好是6万圆整。

    房间的装潢不像这个家这么豪华，屋龄也不算新，不过有仔细地整修过，环境还是很干净好看的。

    离大学约徒步15分钟的路程，对我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住处了！

    「晨练的时间好像很早。」

    我就读的是位于县内的私立志道大学。

    从老家到学校必须搭电车，加上徒步费时约1小时20分钟。

    志道大学是体育大学，校友之中有不少在体育界活跃的运动选手。

    在学的学生之中，也有一些奥运强化指定选手跟U23代表之类的菁英。

    尤其女子排球社，更是国内数一数二地强。

    当然，这里的学生不全都是专攻运动的人，也有人是以训练员或物理治疗师为志愿，来学习运动相关科目的。

    以前就读黑蔷薇女子高中时在各社团打进高中杯，并且在旭高中得过驿站接力赛优胜的成就，让我得以通过甄选而入学，将加入的社团是田径社。

    志道大学的驿站接力赛跑队，是经常在大学女子驿站接力赛中名列前茅的强队。

    既然我是透过推甄入学的，一定要拿出成果来才行！

    「所以才决定要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

    不过，即使花掉所有靠清扫打工赚取的收入也付不起房租，这方面还是不得不依靠爸爸。

    毕竟每天要花1个多小时往返学校，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我读的是复健科，课程包括不少我所不擅长的理工学科，因此我必须花时间好好读书，不能只顾着运动。

    「我要以文武双全为目标。」

    所以才决定住在大学附近，然而……

    「唉～」

    时钟的时针刚过晚上9点的时候，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第一次离家独自生活。

    一想到要离开这熟悉的房子，心里还是有些寂寞。

    一花。二乃。三玖。五月。

    今后就要跟打从出生以来就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姊妹们分道扬镳了。

    上杉同学也是从4月起就要去东京了……

    「不，我不该沮丧！要努力过好我的新生活！！」

    为了激励自己，我这样叫道。

    平时要经常跟上杉同学联系！

    晨练也不是每天都有，平时也常有机会回来这个家。

    而且我们每个月都有一天『五胞胎日』。

    2月的『五胞胎日』大家一起做了巧克力，非常开心。今后每个月都像那样跟大家团聚、玩乐，肯定不会寂寞的！

    应该是这样才对，只是……

    「……」

    我的眼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转向墙壁，看着用衣架挂在墙上的旭高中的制服。

    听说其他高中的毕业典礼都比较早，大多是3月1日，不过旭高中的毕业典礼比较晚，是3月15日。

    今天是3月11日。

    离我们的毕业典礼只剩下4天了。

    「以后就吃不到这间学生食堂的料理了。」

    3月12日的午休时间，气温仍然寒冷到没有暖气就无法忍受的地步。

    在旭高中的学生食堂内，穿着学生制服的五月这么说道，神情很落寞。

    「实在是太舍不得了，说不定我又要食欲不振了。」

    她虽然这么说，不过我想应该不要紧吧。

    因为她才刚吃完了一份大碗咖喱饭、两个可乐饼以及做为饭后甜点的蛋糕，全都吃得一干二净。

    「依依不舍的理由是为了学生食堂，也很有五月的风格啊。」

    「这是可以体会的，我也很舍不得。毕竟这间学生食堂的水准真的很高。」

    同样穿着制服的二乃与三玖陆续赞同道。

    今天是自由上学日，我们来学校是为了练习毕业典礼的合唱。

    正在休学的一花今天有拍摄的工作，所以没有来。

    「话说回来，我唱的歌会很奇怪吗？我想我应该走音了三次。」

    「你太吹毛求疵了，五月。」

    「没关系啦。在毕业典礼的气氛之下，多少有一点失误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大家还是会很感动的。」

    三玖这么说道，也许是因为她不太擅长在人前唱歌。

    「毕业生根本就没什么时间练习合唱，但是合唱却成了毕业典礼的固定活动，肯定也是因为这个道理，所以，靠态度撑过去就行了。」

    「也是啦，因为要唱的也是校歌跟最普遍的毕业歌。」

    「别说这么冷漠的话嘛，二乃、三玖。还是好好练习，尽量追求完美的表现吧！」

    顺带一提，合唱时的钢琴伴奏是我们3年1班的武田佑辅同学。

    武田同学是个模范生，去年在全国模拟考中与上杉同学竞争。

    他是我们旭高中理事长的公子，据说从小就学习了不少才艺。

    而钢琴也是其中之一，似乎弹得不错。

    武田同学成绩优秀、外表俊朗，性格虽然有一点奇特之处，但基本上是个人品很好的人，因此1班以外的学生也都很喜欢他。

    「没想到被选为指挥者的也是1班的同学，身为班长我是蛮惊讶的。」

    「是说松井同学吗？」

    「她的确是很适任啊。她在合唱团也担任过指挥，不过，当初在选毕业典礼的指挥时，似乎是有了一点点争议。」

    「为什么？」我问道。

    「什么？你忘了吗？」二乃这么说道，拿起有兔耳造型外壳的手机滑了起来。

    「因为伴奏者是……不，没事。这不是该在食堂谈论的话题。」

    「什么嘛～你这样说我反而更在意了。」

    「算了。总之，由松井同学担任指挥者，正式上场时就能放心了。记得上次学园祭的时候，在合唱团的清唱企划中她也担任指挥……啊，对了，你们知道吗？」

    五月摇摆着波浪卷长发，以雀跃的口吻接着说道：

    「听说松井同学跟我们班的前田同学正在交往耶！」

    「……五月，他们从挺久之前就开始在交往了。刚好就是学园祭那一阵子。」

    「咦咦！？是这样的吗？」五月惊讶地问道。

    二乃托着腮，继续说道：

    「听说是前年去林间学校的时候，双方开始对彼此有意思。」

    「我记得。还有结缘传说什么的。」

    「好怀念啊，还有营火晚会。记得那时候上杉同学的身体不舒服……」

    当时上杉同学难受得无法起身，我们还偷偷地陪伴他，握住他的手，像以前妈妈照顾我们的时候一样。

    五胞胎所有人一起。

    「对了，前田同学跟风太郎很要好吧。今天也一起吃了午饭。」

    戴着蓝色耳机的三玖这么说道，望向一旁。

    在离我们有些距离的一张餐桌前，上杉同学坐在那里，正在跟前田同学和武田同学一起吃午餐。

    「老实说，他会跟风太郎成为朋友还挺令人意外的。毕竟他是平常不肯把制服穿好的类型。」

    「前田同学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太保，跟女友可是很恩爱的喔。我朋友说，曾经偶然看到他跟女友在顶楼吃着女友做的便当。」

    「哇啊～真是青春呢！」

    「听说松井同学跟前田同学今天放学后要去滑冰约会。」

    滑冰啊～真好，有点羡慕呢。

    虽然我从去年开始跟上杉同学交往，但我们无法经常约会。

    因为他到不久之前为止都还是考生，我也忙着处理找房子等事务，双方都很忙，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对了，当初跟上杉同学暌违五年重逢，也是在这间学生食堂。

    『上杉同学～～』

    还记得当时为了掩饰重逢的惊讶心情，我刻意装出开朗的态度去跟他说话。

    虽然我当场就一眼认出了上杉同学，不过他却没有认出我是他小学时曾在京都遇到的女孩子。

    后来，上杉同学竟然来家里当我们的家教老师，那时候我真的非常惊讶。

    不过，当他得知我们是五胞胎的时候也非常惊讶就是了！

    「回到合唱的话题，一花真的不要紧吗？她连一次全体练习都没参加过呢。」

    「她在家的时候有练习，应该应付得过去吧。」

    「幸好家里的隔音设备还不错。稍微压低音量的话，所有人一起练唱也没问题，而且风太郎来当家教的时候也会帮我们听听看。」

    「是啊！能听到他的感想，我真的很高兴……哈啾！」

    「四叶？没事吧？可别在毕业典礼前感冒喔。」

    「没事、没事！只是觉得有点凉而已。都已经3月了，怎么还这么冷呢？」

    「是今天的天气比较特殊啦。」

    「听说因为3月之后突然每天都特别温暖，南部的樱花已经开始开花了。」

    「五月，这是真的吗！？要是樱花的开花前线能在毕业典礼时过来就好了。樱花有开更有气氛。」

    三玖点头附和，然后嘴角微微地扬起，脸颊一样地光滑。

    「我之前大概有跟你们说过这件事。我刚认识风太郎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要让我们五人都笑着毕业。」

    「对，风也有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虽说只有一花一个人要通过特别考试才能毕业，不过一定没问题的。如果是现在的我们，一定能所有人笑着一起毕业的。」

    没错。只有一花一个人，在过了毕业典礼之后仍无法毕业。

    虽然她在休学，不过只要凑足规定的出席日数、考试成绩也够好的话，就能顺利毕业。

    这是上杉同学为她规划的计画，不过到最后一花还是因为工作因素导致出席日数不足，面临留级的危机。

    不过，旭高中的理事长似乎关心着这件事。

    我们的爸爸是大型综合医院的院长。

    院长的女儿要是无法毕业，有可能会影响理事长跟爸爸在大人的世界的关系——似乎是这样。

    当然，爸爸也很担心一花可能无法毕业的事。

    所以爸爸跟理事长商量，最后决定在毕业典礼的几天之后为她举行特别考试，通过的话就开特例让她毕业。

    但是，毕竟是特别考试，难度似乎比这所学校平常让我们总是考不及格的考试还要高的样子。

    不过……

    「一花一定可以的。」

    最近她总是认真地温习功课，甚至牺牲睡眠时间，都特别晚睡。

    已经考完试的上杉同学也来当她的家教老师，我们也各自指导她我们擅长的科目。

    「有现在这样的double……不！是five家教阵容，一花绝对能通过考试的！」

    「四叶，你说『five』可不对吧？2倍是double，3倍是triple，5倍也有特定的单字喔。」

    「啊！这样说也是喔。那5倍叫什么？fible吗？」

    「这太简单了，我不屑告诉你。」

    「就是啊。」

    「二乃、三玖！你们只是在假装知道吧！？」我笑着叫道。

    「被你发现啦。」二乃她们也笑着承认。

    虽然我们这样的交谈跟平时没有两样，一点特别之处都没有，却让我感觉心里暖呼呼的。

    这样说虽然很平凡，但我真的希望如此时光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不，我不该这样想。

    我想要实现上杉同学说过的『五人一起笑着毕业』这样的目标。

    我想让上杉同学开心！

    而且，我认为上杉同学为我们提示的目标，也是我们五人共同的目标。

    所以，现在可不是依依不舍的时候！毕业典礼当天，我们也要笑咪咪的！

    「对了，有人邀我等一下去唱KTV，但是我一个人去有点尴尬，你们可以陪我去吗？」

    「是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吗？」

    「是啊。只是我会唱的歌太少，『LOVE☆VACATION』这首歌也跟二乃会唱的重复。」

    「我会一起去，但是我不唱那首歌。虽然现在一样很喜欢，但是学园祭之后大家老是叫我唱那首，真的很腻。」

    「毕竟二乃你当时的表演太精采了。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四叶，你也要去吧？」

    「抱歉，我等一下有事，这次就你们自己去开心地唱吧。」

    没错，为了能够笑咪咪地毕业——

    我还有事要完成，今天还不能离开学校。

    放学后。

    我去图书室看运动方面的书来打发时间直到傍晚，而现在，我独自在校舍内到处闲逛。

    这件事我无法向大家说出口。我觉得要是能在毕业前像这样仔细地在校舍里到处看看，也许可以减轻毕业的不舍与寂寞。

    「不设法排解的话，我怕会在毕业典礼中哭出来。那是很有可能的。」

    我在人烟稀少的走廊上走着，同时对自己这么说道。

    转学到旭高中之后，虽然也遇到了不少麻烦，不过在这里的校园生活真的很快乐。

    而这样开心的高中生活，如今也只剩3天了。

    「我得趁现在及早整理好心情才行。」

    为了毕业，一花、二乃、三玖、五月都很努力地用功读书。上杉同学也一直以家教老师的身份帮助我们。

    我要好好地面对毕业，才不会白费大家的努力！

    我想着这样的事，同时在走廊上走着，这时候，一个走在我前面的棕色头发女生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同时，一把钥匙从她的口袋中跟着掉了出来……嗯？她好像没有察觉。

    「同学！掉了喔！」

    我捡起钥匙并对那个女生这样叫道，但是她却继续往前走。

    她戴着耳机，似乎没听到。

    如果这是家里的钥匙，她一定会很困扰的，用跑的追上去吧！我这么打定主意，追着她在走廊上跑了起来，在转角处转弯之后——

    「咦！」

    那一个瞬间，我还以为那里有一面镜子。

    因为眼前的人竟然是——我。

    旭高中的黑色西装上衣、绿色的裙子，发梢剪齐的肩上鲍伯短发，头上的发带还绑着蝴蝶结。

    的确是我没错。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中野四叶以外的人。

    对方似乎也很惊讶，表情跟我一样错愕，嘴巴稍微张开着。

    不过，这也很奇怪，我记得这里并没有镜子。

    也就是说……！

    「是分身魔物！？」

    我转身要逃跑的时候，手腕竟然被抓住了。

    不妙！刚才因为太惊讶，来不及马上拔腿逃跑！既然这样，只好……！

    二乃曾提醒我说「要是大学的酒会等场合遇到了危险的家伙，一定要全力击退，别手下留情」，所以我刚才在图书室看了介绍柔道招式的书。

    既然对手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我应该要施展刚学会的过肩摔，然后趁机逃跑……嗯？等等……

    她有化妆？

    而且化得很仔细。

    细眉毛用眉笔画得整齐匀称，眼线画得非常自然，睫毛长而且卷得漂亮，抹得微红的嘴唇晶亮如樱桃。

    完美得有如范本的自然妆。

    而且，这表情应该是……

    「一花？」

    「你可总算察觉啦。」

    一花喘一口气。

    「真是的，我们不是五胞胎吗？看到脸就该马上认出啊～」

    「……啊哈哈，抱歉，我刚才被吓了一跳，实在没想那么多……啊，对了，先等等，她掉了东西！」

    我脚往地面一蹬，在走廊上加速。

    我愈跑愈快，耳朵听着风切声。

    就这样一下子追上了那个走远了的女学生，把钥匙还给她。

    她似乎是学妹，很有礼貌地鞠躬道谢说「谢谢学姊，真是得救了！」。

    「辛苦啦。跑步的姿势还是一样完美呢，不过热心助人也该适可而止喔。」

    我回到一花面前时，她这么劝道，拍了拍我的肩膀。

    话说回来，一花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还特地戴假发与发带来变装。

    「拍摄的工作提早结束了，刚好我得来学校办一点事，所以就先来解决了。」

    敏锐的一花立即察觉我心里的疑惑，这样说明道。

    「好歹我也是演艺人员，要是引起骚动就麻烦了，所以才要变装。」

    「对了，上次学园祭时你也扮成了二乃呢。」

    「因为那一次失败了，所以这次我才改扮成你，只是没想到会遇到本人。那么，你在做什么？」

    呜，怎么办？

    我是因为舍不得而在校舍内到处看看，但是这太羞耻了，我说不出口。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是因为舍不得毕业，留在校舍里到处看看吧。」

    我的心思真的有那么容易表现在脸上吗！？

    「没有啦，我只是试着套你话而已，不过似乎是猜中了呢。」

    一花若无其事地推理我的思考，调皮地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的直觉未免敏锐过头了吧……

    「一花你本来就很敏锐，但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大概是在工作中练起来的，因为拍片时经常需要观察共演者与工作人员的脸色。话说回来，我可以跟你一起逛吗？其实我也跟你一样不舍。」

    「一花也是吗？」

    「是啊，明明还不一定能够毕业。为了认真地准备特别考试，我需要彻底排解寂寞的心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一花还是一样地贴心。

    说自己寂寞，是为了顾虑我的心情。

    为了不让我寂寞，她才要这样陪伴我。

    「那我先把这身装扮换下来。不然同样模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太引人注目了。」

    一花这么说道，同时从托特包中取出蓝色的头戴式耳机与中长度的假发，迅速地乔装为三玖。

    她洋洋得意地对我微笑，说声「走吧」，然后跟我在校舍内走了起来。

    放学后校舍内的气氛，介于吵闹与宁静之间。

    操场上，棒球社的人用金属球棒打击出去，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响。

    管乐社正在练习合奏。

    足球社的顾问老师正在高声激励队员。

    某间教室传出女生们开心闲聊的笑声。

    这样的放学后，一直是我们的日常。

    听着这些熟悉的声响，我们在一花的提议之下首先来到了图书室。

    「我们经常在这里温习功课。」

    「风太郎也常在这里指导我们。记得吗？我们要是考试不及格，风太郎的家教老师工作就会被开除，而我们都不知道。」

    「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虽然我们都很努力，但是每个人都只有一科及格。

    『我们5个人5个科目，全都有及格。』

    当时，二乃在这图书室在电话中对爸爸说了谎。

    「那时候真的是被二乃救了呢。明明她刚开始的时候还想害风太郎被开除的。」

    「呵呵，她真的很不坦率。」

    不过，当时多亏了二乃，上杉同学才能继续当我们的家教老师，真是幸好！

    我们再度感激二乃，然后离开了图书室。

    接着我们前往操场。

    「四叶，你对这里的回忆比较多吧？」

    「是啊～我想起之前参加田径社练习的时候，上杉同学还说要陪我一起跑。」

    「什么！？风太郎那么没体力，竟然说了这种话？难道是爱羽被抓去当人质了？」

    一花非常惊讶。我向她说明了当时的事。

    『既然你看我那么不顺眼，那我离开就是了！』

    之前有一次二乃跟五月吵架，于是五月离家出走。

    然后二乃也离家出走了。

    「那时候我也因为给田径社助阵而过于忙碌，没时间读书。为了让我们团结起来，上杉同学很努力地设法帮助我们。那时候还陪我一起跑步。」

    多亏上杉同学的努力，后来问题也顺利解决了。

    「二乃也是那时候把头发剪掉的吗？」

    「一花，快回想起来。就是她跟五月和好的那一天啊。」

    「对喔！那时候真的很惊讶呢。我到饭店的时候看到三玖拿着剪刀，不知所措地站着不动。」

    「啊哈哈，你这样形容起来有点恐怖呢。」

    来帮助我的二乃大刀阔斧地剪了自己的头发。

    过了一阵子之后，我才听说后来二乃与五月之间有过这样的交谈——

    『你并没有错。错的人是我，抱歉。如果说你要是有错的话……就是不懂得控制力道而已。真的很痛。』

    『二乃～』

    听说当时五月还喜极而泣了。

    后来她们都顺利地回到了家，当时我真的好高兴。

    我们沉浸在回忆之中，离开了操场。

    接着我们来到了校舍的顶楼。

    眺望着被夕阳照成橙色的街景，一花低声说道：

    「听说学园祭的时候，三玖在这里很努力呢。」

    「这件事我也有听说！」

    学园祭时，1班负责卖松饼的摊位同学告诉了我这件事。

    当时，1班的男生还推出了另外一个卖章鱼烧的摊位。

    为了这件事，男生跟女生闹得很不愉快，班级分裂成两半。

    『大家！都要！和睦相处！』

    后来三玖把男女双方摊位的领袖叫到顶楼这里，训斥了他们，并且耐心地拼命劝说。

    那时候，双方的领袖都没把握让班上的男女同学和好，不过——

    『交给我。我来说服其他人。相信我。』

    那个三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难以置信。

    多亏了她，3年1班的学生真的团结了起来，最后被选为学园祭的最优秀店铺。

    「三玖真是变了呢。一花你也这么觉得吧。」

    「当然！来到这所学校之后，她的表情变得更丰富了，对自己也更有自信了。这也是多亏了风太郎啊。」

    一花微笑着答道，然后我们离开了顶楼。

    接着我们来到了3年1班的教室。

    「刚开始的时候，我本来想说自己一个人逛就好，但我真的很庆幸有你陪我一起逛，一花。」

    我的口袋内有一花在走廊自动贩卖机买给我的柠檬茶，热呼呼的。

    用140圆能买到的小小温暖，以及脑海中浮现的众多回忆，为我缓解了毕业的不舍与寂寞。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回忆都是快乐的，但也绝对不是只有难过的回忆。

    虽然发生过很多事，但是在旭高中的校园生活真的很快乐。

    转学来这里，真是太好了！

    ——真的吗？

    忽然，脑海中浮现了这样的声音。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穿着黑蔷薇女子高中的黑色水手服、头发还没剪短时的我的声音。

    ——你真的觉得这样很好吗？姊妹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我下意识地想要否认，然而……

    这忽然浮现的心声，却勾起了转学之前的记忆。

    『田径社的同学请上台。恭喜你们拼进高中杯！』

    以前在黑蔷薇女子高中的时候，我参加了很多社团，都留下了成果。

    我为了受赞赏而站上了体育馆的舞台，俯视在下面的一花等人。

    我想证明自己跟其他的姊妹不同。

    我想证明我是五胞胎中的第一，是最特别的。

    『第2次补考不及格。中野四叶同学，你被退学了。』

    然而，当时因为太投入于社团活动而疏忽了课业，落到只有我一个人必须转学的下场。

    那时候，大家帮助了我。

    为了不让我孤单，大家也要跟着我转学。

    ……不要紧的。

    当时的罪恶感仍在内心深处扎根，无法抹灭。

    不过，大家也都很庆幸转学来这里。

    一定是这样，应该不会错的。

    「四叶，等我一下。」

    一花突然在走廊上停下脚步，取下了假发跟蓝色耳机。

    「一花？」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以中野一花的身份逛这学校。」

    虽然一花面露调侃与腼腆各半的笑容，但是我身为姊妹的直觉，马上就察觉了她这么做的真正理由。

    一花应该是察觉了我的沮丧。

    虽然她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沮丧，却还是为了改变气氛，才这样解除变装吧。

    「一花学姊！？」

    不巧的是——

    我们刚走上了通往教室的阶梯，就遇到了一组学弟妹。

    「天啊，真的是中野一花耶！颜值高到爆炸！」

    「喂！说话恭敬点！一花学姊可是跟我们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啊……」

    「学姊，我看了您拍的戏！女女恋爱的那一出！我本来就很喜欢那一部的原作漫画，所以现在我完全是您的影迷了！超推您的！我喜欢您，超级喜欢！」

    「请跟我单独合照！我会当传家之宝的！」

    「啊，真狡猾！一花学姊，那我也要合照！不不不不然干脆接下来跟我们一起去唱KTV如何！？我很想跟您聊聊！」

    热烈的声援，彷佛动画作品中被魔王支配的国民在欢迎造访的勇者一样。

    相较之下，一花则是一直保持着冰山美人的神态。

    她只是微笑着道谢，态度从容且成熟。

    一花真的很了不起。

    虽然我本来就知道她身为新星演员，人气已经到了即将在全国爆红的地步，如今更是切身体会到了她有多么受欢迎。

    而且依我对一花的瞭解——

    虽然她在家里总是非常怠惰，但是在学校时却隐藏得很好，甚至被当成是完美超人。现在的她应该不会紧张，还能妥善地回应这些学弟妹粉丝吧。

    不过，她要是跟学弟妹们一起去KTV的话，那就没时间跟我一起逛校园了……不。

    我不该这样想。这是不好的。

    我是一花的妹妹，平时见到一花的机会多得是，跟这些学弟妹不同。

    我实在不应该独占一花……

    「抱歉。」

    一花这么说道，迳自握住了我的右手。

    她的手心与我的手心紧密贴合，与我十指交握。

    简直就像情侣一样。

    然后她还把握住的手举起来展示，酷酷地微笑起来。

    「我正在跟她约会。」

    （插图009）

    「一花！？」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而且竟然还说是约会……！

    「呀啊啊啊！？」

    然而，刚才自称是一花影迷的那个学妹却发出了近似尖叫的欢呼声。

    「刚、刚才那是原作第一集第4话的台词吧……？」

    「嗯？那是什么？」

    「竟然这样问！？你这样还敢自称是粉丝吗！？我是说，学姊的台词是我刚才说过的那部剧原作漫画中出现过的！女生跟女生十指交握的场面，学姊重现得完美无缺啊！」

    「真的！？学姊特地重现给我们看吗！？」

    「太猛了，根本是神级演员……」

    「过奖了。话说回来，我不能跟各位去唱KTV，不过可以单独合照喔。」

    「真的吗！？不只展现演技，竟然还愿意跟我们合照……一花学姊真是太棒了！」

    然后——

    一花很快地跟学弟妹们合照，完成之后，他们齐声道谢，笑咪咪地离开了。

    「真了不起……」

    一花俐落地满足这些学弟妹，让他们展露欢笑。

    而且还若无其事地展现了剧中的演技。

    「一花，你刚才真的好厉害喔！我绝对办不到一样的事！」

    进了空无一人的3年1班的教室之后，我这样大声地称赞一花。

    不只是演技的事，老实说，跟别人十指交握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

    「因为我现在也愈来愈习惯应付粉丝了……嗯？四叶？你怎么了？」

    「没、没事！」

    我害羞得脸颊发烫，连忙掩饰。

    教室玻璃窗外的天空，是介于傍晚与夜晚之间的颜色。

    「一花，你刚才讲台词的样子真的很帅气，好像专业的演员喔！」

    「不是好像，我就是专业演员。」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很佩服。要怎么样才能演得那么好呢？」

    「唔～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我认为演戏其实跟数学很像。」

    一花这么说道，在教室内的一张桌子上坐下。

    裙子下探出的一双细腿摆动着，她指尖抵着下巴，继续说明了起来。

    「要计算各方面的要素，包括剧本的流程、导演的意图、共演者的演技、镜头的位置、还有自己饰演的角色的主题性等等。」

    「计算？」

    「根据这些要素推算出最合适的演技，并且实行。当然，也要考虑到观众期待看到的东西。」

    「所以说……」

    「刚才不是有个女生说，她是我的影迷吗？」

    「所以你才要重现剧中的情景吗？」

    「没错，经过计算之后，我判断只要重现剧中的情景，他们就会心满意足而离开。这样说虽然对不起他们，但我比较想跟你继续逛校园啊，四叶。」

    「原来是这样啊。一花你本来就比较擅长数学，所以即使国文完全不行、老是考不及格也一样能当演员啊！真不愧是专业演员！」

    「讨厌～完全没有被称赞到的感觉呢～不过，谢啦。」

    一花这么说道，摸了摸我的头。

    感受着她手掌的温暖，我仍在心里佩服着。

    一花真的好了不起。

    小时候虽然是个孩子王，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牵手的方式也很自然。」

    「之前跟几位前辈女演员聚餐的时候，她们传授我自然地跟喜欢的对象牵手的方式，做为学习演技的参考。」

    「喔喔～是什么样的方式？」

    「有不同的几种。

    第一，默默地牵起来，营造帅气的氛围。

    第二，一起走路的时候用手指轻触对方的手背，暗示想牵手的意愿。

    第三，以眼神不着痕迹地示意。

    第四，以话语直白地要求。

    第五，用『天气冷』或『避免走散』之类的借口来跟对方牵手。」

    「原来如此啊～」

    「请务必参考并实际运用喔。」

    一花扬起嘴角坏笑着说道，我只好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掩饰发烫涨红的脸色，我用手指拨弄着发梢，接着问道：

    「我们已经逛了不少地方，还有想去哪里吗？」

    「唔～也许该去食堂一趟的。我一直很想吃看看那里的拉面。」

    「食堂的确是有拉面。一花你都没吃过吗？」

    「我要是在那里吃拉面，会引来异样的眼光吧？」

    这倒是。

    一直以来，一花在学校很用心地建立起冰山美人的帅气形象，像中世纪盖城堡那样地脚踏实地。

    「你有那么爱吃拉面吗？」

    「那倒是没有，但偶尔会想吃吃看。而且食堂的拉面看起来挺好吃的。」

    「假扮成某个姊妹去吃就好啦。」

    「我不想为了拉面做到那种地步！」

    「在奇怪的方面倒是特别坚持呢……啊，对了，你不是要为了宣传新拍的电影而参加综艺节目并分享食记吗？说不定可以去拉面店。」

    「的确！那我得先问社长看看到时候会吃什么才行。」

    「要上综艺节目啦～你真的是当红明星呢～」

    「感觉很不真实吗？」

    「呵呵，我感觉好像转学来这旭高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还战战兢兢，担心一花你在教室打瞌睡时会不会脱衣服呢。因为这里是男女同校。」

    「上次过年时我也说过了，我只有在家里才会习惯做出那种事。」

    「嗯？你有说吗？」

    「什么啊，明明就有……啊，抱歉，当时我是跟小五月说的。」

    「真是的，我们是五胞胎，别记错啊～！」

    在我们跟上杉同学的面前，一花才会展现这样邋遢的一面。

    即使如此，她还是一样细心敏锐、温柔帅气，是我理想中的姊姊。

    没错，完全就是——

    ——转学前的我对自己的期望。

    又来了。

    脑海中的另一个自己，又开口说话了。

    ——五胞胎中的第一，最为特别的存在。

    也许是脑海中那个长发的中野四叶说的话影响了我。

    一时之间，我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花真了不起，跟以前的我完全不同。」

    真心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立即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抱歉！我说了奇怪的话……」

    虽然我焦急地连忙订正，内心深处却仍认为刚才说的话是正确的，甚至是——正义。

    一花跟我完全不同，无论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虽然目前还没确定能够毕业，但是一花一定能通过特别考试的。

    一定能够笑咪咪地毕业。

    跟我不同。我到现在还在担心毕业典礼时会哭出来，还像这样花时间在校内乱逛、拼命地想要放下内心的寂寞与不舍……

    「四叶，没事吧？表情很阴沉啊。」

    「哇！」

    一花纤细的指尖戳了我的脸颊一下。

    她思索了一下子之后开口。

    「唉，四叶啊。」

    她静静地从坐着的桌上下来。

    我眼中的她面对着我，背景是逐渐由橙转黑的傍晚天空。

    她现在的表情非常认真，跟刚才展现给学弟妹们看的笑容完全不同。

    「四叶，我有话要跟你说。那是我打算总有一天要告诉你、却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

    「嗯……」

    摆在床边的手机闹钟叫醒了我。

    今天是3月15日，旭高中的毕业典礼。

    「……起床啊～」

    为了唤醒半梦半醒的意识，我这样对自己说道，同时下床。

    手机的画面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6点15分。

    我跟往常一样梳整被枕头压得翘起的头发，绑好发带，然后换上运动服。

    穿上我最爱的那双有一点点脏污的轻量运动鞋之后，我出了门，在公寓附近晨跑。

    在早晨的阳光下跑了半个小时后回家，迅速地冲个热水澡。

    冲完澡后用浴巾裹着身体回到房间，将头发吹干。

    不同于以前长发的时期，短发吹起来很省事。

    接下来要换上制服，去跟大家一起吃早餐。和平时每一天的生活一样。

    但是——

    看着用衣架挂在墙上的黑色制服，眼眶稍微湿润了起来。

    今天是最后一次穿这件制服了……

    「我真是的，未免太容易掉泪了吧～」

    我试着一笑置之，穿上五月细心地为我烫过的衬衫，扣上钮扣。

    抬起左脚与右脚，穿好裙子。

    套上深蓝色的长袜。

    然后穿上黄色的背心，最后穿上熟悉的西装外套。

    打好领结之后，拿起手机，启动相机来检视自己的仪容。

    没有不妥的地方吧？

    用前置镜头检查之后，最后动手稍微调整头上的蝴蝶结角度，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镜子中的是跟往常完全一样的中野四叶。

    迎来高中生活最后一天的我，跟往常一模一样。

    「我走了。」

    没来由地，我就是想这样跟房间里栽种的观叶植物说一声，然后开门走出房间。

    「早安～」

    时间刚好是7点20分。

    下来有楼中楼的客厅一看，先看到的是披着围裙的二乃正在准备我们的早餐，另外——

    「一花！？」

    「呀呼，四叶。干嘛一大早就大叫？」

    「明明平时都睡到我去叫你的……」

    「因为我是姊姊啊！至少在毕业典礼当天的早上要准时起床。」

    一花穿着制服坐在餐桌前，夸张地挺起线条丰满的胸部。

    「不要紧吗？今天会不会发生狂风暴雨？」

    「难得绽放的樱花都要被吹掉了。」

    「一花，拜托你千万别引起神风，别重蹈蒙古军来袭时的覆辙。」

    「啊哈哈，我可没有重现重大历史事件的威能喔。」

    穿着制服的五胞胎说着话，同时陆续就坐。

    「各位，你们的荷包蛋要加什么？我什么都不加。」

    「我要蕃茄酱！」

    「我要酱油。」

    「我要烤肉酱。还要白饭。」

    「我要胡椒盐……呼啊啊～」

    「一花真是的，可别在典礼途中打呵欠喔。」

    「今天难得早起嘛。」

    「三玖说的对。合唱时能好好地跟着唱吧？」

    「没问题、没问题。在家练习过很多次了，放心吧，四叶。」

    「各位，现在我们应该要相信长女的话。虽然发生了不少事，也担心过是否真的会顺利，但是正式上场时一定会很顺利的。」

    我们都知道，二乃指的是前天发生过的大事。

    全校肯定都想像不到，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

    「我开动了。」

    五人齐声招呼，开始用心地品尝早餐。

    吃完之后用五支不同色的牙刷刷牙，接着整理仪容上的小地方。

    我们走出住得习惯的顶楼豪宅，一起搭电梯前往一楼。

    走出了公寓的门口之后，看到的是湛蓝得有如用全新颜料上色过的天空，就在我们要前往旭高中的时候——

    「各位小姐。」

    我们注意到有一辆全黑的进口车停在公寓门前的路旁。

    一看到站在车子旁边的人影，我们五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打着领带，穿着的皮鞋擦得亮晶晶的。

    浪漫灰色的头发梳整得好看。布满深皱纹的容貌浮现沉稳温和的表情。

    「江端先生！？」

    我不由得大声地叫道。

    没有错，那个人正是爸爸的秘书兼司机——江端先生。

    我们从小学时就在各方面受他照顾。

    最近他工作时大多穿得比较休闲，今天却像从前一样穿着正式的套装。

    江端先生这副模样唤醒了以前的记忆。

    『我今天是来担任各位的临时家教老师。』

    我绝对不会忘记那件事。高二的时候，有一次上杉同学辞去了家教老师的工作。

    当时来通知我们这件事的也是江端先生。

    我们焦急地要去找上杉同学的时候，江端先生拦住了我们。

    于是我们一起求他帮我们，然后，他对我们微笑，那笑容彷佛见证孙女成长的祖父。

    『5位小姐真的长大了呢。』

    他这么说，并答应协助我们再度雇用上杉同学的计画。

    「各位早安。」

    正当我们惊讶着的时候，江端先生以跟当时一样的笑容问候我们，然后深深地向我们鞠躬。

    好一会儿之后——

    他才抬起头，用同样的笑容说道：

    「恭喜各位毕业。」

    「江端先生真是的！」

    听到他和气而温暖的祝福，一花开朗地叫了起来。

    「别在毕业典礼前这么感性啊！话说你知道吗？只有我一个人今天还不能毕业耶？」

    「喔？是这样的吗？」

    「讨厌，你明明就知道吧！你这明显就是明明知道还要祝贺毕业的表情！」

    「呴呴呴，那真是失礼了。因为我相信小姐您在之后一定能顺利地毕业啊。」

    「呵呵，谢谢你。考试时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江端先生，我也要向你道谢。」

    「就是啊！真的很感谢你！没想到你还特地这样来祝贺……！」

    「五、五月！别在典礼前这样泛泪啊！说起来都怪江端先生不好！竟然给我们这种惊喜……你要负责啦！」

    「是，遵命。为了避免各位小姐因为视野模糊而跌倒，请让我开车送各位前往旭高中。各位意下如何？」

    「当然好！」

    我笑着答应。

    江端先生，这样真是太犯规了。

    明明我们必须笑着毕业的，竟然冷不防地给我们来这套。

    江端先生是爸爸的司机，所以我以为爸爸已经在车上了。

    不过，车上却没看到爸爸的身影。

    「别担心。」

    二乃似乎也在想一样的事，对我这么说道。

    「他一定会来的。」

    「嗯！」

    车子随着熟悉的安静引擎声行驶了起来，我在车内这样答道，满怀确信。

    因为，我们跟爸爸之间的关系已经跟以前不同了。

    就结果来说，我跟二乃料中了。

    到了学校之后，我在教室跟3年1班的同学交谈。

    「中野同学，在我的毕业纪念册上留言好不好？」

    「真的很感谢你担任班长，跟上杉同学一起带领我们的班级！」

    「多亏你们，这真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年！」

    武田同学、松井同学、前田同学都拿着毕业纪念册来向我道谢，我觉得有点害羞。

    当然，也有很多同学去找同为班长的上杉同学在纪念册上留言。

    其他的五胞胎也一样。

    一花被全班同学要求在纪念册上签名，她答应了大家的要求，很熟练地签了名。

    二乃跟在学园祭之前关系有些恶化的女生互相在纪念册上留言，看来已经完全和好了。

    三玖的纪念册上也有朋友们的留言，她看起来很满意。

    五月给每个同学写留言都要思考个3分钟，看起来挺辛苦的。

    我的手机还收到了很多人的祝贺讯息，包括以前助阵过的篮球社的社员、学园祭时协助过的戏剧社的社员等等……让我心里觉得很温馨。

    田径社的前任社长也发了祝贺信给我，竟然约有4000字，使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我们在教室内举行最后一次班会之后——

    我们的毕业典礼，终于要开始了。

    「现在宣布，第二十九届旭高中毕业证书颁发典礼，开始。」

    在体育馆外等待的我们听到馆内传出这样的广播声。

    然后，3年级生们……不，毕业生们开始入场，纷纷进入体育馆。

    当我们走上鲜红色的地毯时，坐在摺叠椅上的学弟妹都热烈地鼓掌欢迎。

    望向家长席，能看到上杉同学的爸爸正举着看起来要价不菲的相机在为我们拍照。

    所有毕业生的胸前都别着一朵白色的小小胸花。

    不过，只有一花一个人没有戴。

    虽然导师说她在形式上还是可以戴着参加典礼，但是一花笑着拒绝了，说自己还未确定能够毕业。这真的很有她的风格。

    「颁发毕业证书。」

    司仪透过麦克风如此宣布，开始颁发证书，由各班的代表上台领取。

    毕业感言将由全年级最有声望的武田同学上台发表，不过那是典礼下半场的活动。

    说到这个，昨天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武田同学突然主张该代表毕业生上台发表感言的是上杉同学，因为他是全年级的榜首。

    「抱歉，武田同学，那种事实在不适合我。」上杉同学这样拒绝了。

    「各位毕业生，恭喜你们毕业！我由衷祝福各位！」

    理事长在台上发表贺词。

    那个人似乎是武田同学的父亲，笑容轻松且和善，似乎很习惯在台上演讲。

    理事长发表完开朗的贺词之后，接着该家长代表上台致词了，不过……

    「不会吧！」

    我惊讶得忍不住这样低声叫道。

    同时，摺叠椅摇晃的喀喀声在体育馆内响起。

    我直觉猜测那应该是上杉同学惊讶而发出的声音。

    因为，被司仪叫出来致词的家长代表名字是——中野丸男。

    也就是我们的爸爸。

    「一花，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我小声地向坐在旁边的一花问道，她微微地摇头否认。

    在毕业典礼这样的场合上，她的衬衫钮扣都有扣好，没有像平时那样露出胸口。

    以座号来说，其实坐在我旁边的应该要是三玖，然而一花却在进体育馆前说「三玖，跟我调换座位好不好？我们是五胞胎，不会穿帮的」，要求换位子。

    她大概是担心我会在典礼途中哭出来，才要这样陪伴我。

    致词的家长代表似乎不用上台，而是在台下发表。

    也许是因为爸爸跟理事长是旧识，理事长请他致词，他不好意思拒绝？

    爸爸身穿黑色套装从家长席走了出来，先向老师们鞠躬。

    然后他站到麦克风前，再度一鞠躬。

    爸爸在学会等场合应该很习惯致词才对。

    也许他也会像理事长那样笑容可掬、有朝气地致词……！

    「樱花急躁地提早绽放，在这春暖花开的好日子，举行了如此温馨的毕业典礼，首先要感谢武田理事长与各位老师。」

    我就知道！爸爸是绝对不可能那样的！

    果然还是跟平常一样一板一眼啊～

    爸爸这样真的好像之前朋友推荐我看的生存游戏动画中的反派干部。以他现在的表情，好像会说出「现在开始要请各位同学互相厮杀。让你们的朋友毕业吧——从这个世界毕业」之类的台词呢……啊哈哈。

    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完全是我们熟悉的表情。

    体育馆内的其他学生也许会以为爸爸是个可怕的人。

    回想起来，我们跟爸爸之间的关系也尴尬了很长的一段期间。

    『这样跟你们说话还是第一次吧？虽然我们之前应该就见过几次面了。』

    可是，我还记得——

    妈妈的葬礼那一天，年幼的我们在哭泣的时候，爸爸过来跟我们说话。

    『你们5位，将由我负责照顾。』

    不要紧的！我们都明白！爸爸并非真的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他只是有点笨拙而已。

    跟我们五胞胎一样。

    今天没跟我们一起搭车来学校，一定是为了让江端先生放下顾虑来跟我们说话。

    不过爸爸总是板着一张脸，语气也很严肃，才容易被误会。

    「首先，恭喜各位毕业生顺利毕业。」

    爸爸开始发表给毕业生的贺词，音调低沉，语气沉着。

    「本来我是没有什么资格向各位致词的，不过，如果真的要赠予各位什么话语的话……这三年来，各位都在这旭高中很努力地参加各种活动、交朋友、勤奋地学习。这些经验与努力都会成为各位的基石，在毕业之后继续支持你们。」

    嗯，该怎么说呢？

    致词的内容是很正经、很妥当没错，但是以我身为女儿的角度来说，感觉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劲。

    爸爸致词的口吻，与其说是家长代表，听起来更像是以一个教师的立场在激励毕业生——

    「同时，这三年来学到很多的不只是各位毕业生。我们家长也从各位身上学到了很多。看着自己的子女每天学习、改变，为人父母的我们也同样地跟着学习，并且改变。」

    跟我坐在同一排的五月、二乃、三玖与一花都静静地倒抽了一口气。

    当然，我也不例外。

    虽说是毕业典礼上的贺词，但我们实在想像不到，爸爸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虽然各位的高中生活结束了，但是学习还没有结束。我们大人也切身理解了这一点。」

    也许其他的学生跟老师会认为，这只是一般的一板一眼的毕业致词。

    毕竟爸爸现在还是一样地面无表情，在旁人看来应该还是很可怕。

    不过，因为二乃告诉了我们，所以我们姊妹都知道。

    学园祭第2天的晚上——

    二乃跟上杉同学一起带着班上在学园祭推出的松饼去爸爸的职场给他的时候——

    『下次全家人一起吃吧。』

    爸爸这样说了。

    之前爸爸几乎都不回家的，不过现在不同了。全家聚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

    那一定是因为爸爸变了。

    跟我们来到这所旭高中之后有所改变一样。

    「我切身体会到了亲子与家人之间的情谊。我们今后一定还会学到更多的东西。请各位也不要停止学习。」

    爸爸送给我们的这些话，证明了他的改变。

    虽然他跟往常一样板着一张脸，然而那漆黑的眼珠显露的温柔神色，无疑是最适合担任家长代表的。

    「这些尝试将会成为推动你们的顺风。推着你们在前往光明未来的旅途上前进。」

    很遗憾地——

    爸爸的演讲，我没有余裕听到最后。

    泪珠沿着脸颊滑落。

    我拼命地忍耐，但还是不行，停不下来。

    我已经无法好好地听演讲了。

    虽然爸爸的演讲非常严肃，毫无幽默要素可言，对我们五胞胎而言却是最好的演讲，但我听不下去。

    到最后，我还是无法实现『五个人一起笑着毕业』这样的目标……不，还没完呢！

    流泪也无所谓，把眼泪擦了，停止流泪，再面露笑容就好了！

    明知如此，我却——

    ——还是很不舍吗？

    另一个我在心里如此问道。

    嗯，是啊。我哭不只是因为爸爸的话语感动了我。

    通往未来的旅途。

    听到这样的句子，我更有了实际的感受，真的要毕业了，真的要离开旭高中了。

    与大家一同度过的高中生活——我必须跟这样的生活道别了。

    一花。二乃。三玖。五月。

    还有——

    『四叶，你帮助过各式各样的人，这样的你，一定办得到的！』

    在高中生活之中，上杉同学对我说过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期中考有五科……国文、数学、英文、理化、社会。接下来的这一周，我要彻底地特训！』『什么啊！别过来！不要过来！别靠近我！』『四叶，你粗心大意的地方太多了。』『吵死了！这样是要我怎么睡啊！』

    态度冷淡，有一点笨拙，但是其实是很温柔的。

    那是我最喜欢的声音。想一直听着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你有看到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没问题，我要一雪前耻！』『啊！不对喔！不是半吊子，而是五分之一吊子喔！』『你最珍惜的究竟是什么？』『那我就要照我想做的做了！你们可要一直陪着我的任性直到最后。』

    但是，上杉同学，对不起。

    唯独现在，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因为，各种感情跟回忆会满溢出来的。

    『等你们有能力了再给我就好！』『反正我很闲，我就帮你上个一对一的课吧。要对其他4人保密啊。』『说什么班长，其实就只是打杂的吧。』『我跟你在交往！？』『我很有自信这个工作只有我能做得了！』

    停不下来。

    眼泪、感情、最喜爱的声音，还有跟上杉同学之间的回忆。

    全部都满溢出来了。

    『跟我来！去打听去年摊位的情报！』『四叶，谢谢你。还好有你在。』『嗨，让你久等了。』『如果你能在我身旁的话，我会很开心。』『真令人怀念，你以前喜欢这个老旧的秋千，对吧？』『如果我跳到你那边，希望你听我说一件事。』

    『别说那么多了。』

    『你看着吧！』

    『四叶！虽然我是个连这种约会都无法处理好的不成熟者。即使如此，我还是会努力让自己成为能够站在你身旁的男人。不管是正确的路，还是错误的路，我们都一起走吧。所以如果你愿意……跟我……我……』

    『我喜欢你。』

    『请跟我结婚。』

    我非常明白、非常肯定。

    虽然发生过很多事，不过我跟上杉同学与大家共同度过的高中生活，是我最喜爱的、无可替代的、最有意义的时光。

    不过，这样的时光，就到今天为止了。

    我们必须毕业。

    「！」

    不，我不想再哭下去了啊……！

    我在内心如此叫道，用绣有一个四叶幸运草图案的手帕擦着眼泪。

    真是惭愧，不只以前的自己，再这样下去我就连现在的自己都要讨厌了。

    再这样下去，一花她们会为我操心的。

    那样的话，不只是我，大家都会因为我而失去笑容……

    「啊——」

    顿时，在我左边的一花，默默地握住了我的手。

    跟我一样大小的手掌，好温暖。

    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一花的体温，脑海中开始浮现上杉同学以外的人的声音。

    那是3天前，在放学后的教室内一花对我说过的话。

    「四叶，我怕这件事会成为你的负担，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不过，我一开始会想当演员，其实也是因为你的影响喔。」

    黄昏的教室内，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人，在那样的状况下，一花如此向我坦承。

    「我成为演员的契机，当然是因为我们公司的老板发掘了我。不过，不只是那样。」

    「等等！」

    我用右手轻轻地拍了一花的肩膀一下。

    「这是在整人吧？」

    「啊？」

    「因为这实在是太突然了！竟然说你当演员是因为我的影响。你一定是为了不让我在毕业典礼上哭出来，先讲些感性的话让我哭完，对不对？当我开始大哭的时候，五月就会拿着『整人大成功！』的牌子进来吧？」

    「才不是呢。」

    「难道二乃、三玖跟上杉同学也有参加！？还拿着拉炮跟蛋糕进来之类的！」

    「现在要开毕业派对还太早啦。真是的，未免太不信任我了吧？虽然从某个角度来说，演员的工作的确是骗人没错啦，不过，我现在要说的话，都是真的。」

    一花平静地微笑，接着继续说道：

    「妈妈走了之后，我下定决心要变得更有姊姊的样子。那么，要怎么样才可以成为能在大家面前抬头挺胸的长姊呢？思考这个问题时，我想到的一个答案，就是在国中的社团活动中留下成就。」

    的确是这样。

    记得一花在国中时参加了网球社。

    「不过，结果却不顺利。我自认自己已经够努力了，还忍痛剪短了头发。」

    「咦！」

    「即使我这么努力，顶多还是只能打进县大会，不像四叶你在国中的途中就去给各种社团助阵，还在全国大会中留下优异的成就。」

    「……」

    「这种话是现在才能说出来。老实说，在国中2年级那一阵子，我暗自在心里把你当成竞争对手。」

    「竞、竞争对手！？怎么会，我完全……！」

    「呵呵，别谦虚。当时我是真的很想在网球社留下不输给你的优秀成就。不过……即使我努力过，还是无法像你一样。所以，3年级那年我就不打网球了。」

    一花的告白，使我整个心都凉透了。

    因为那时候的我，是个很不好的人，讨人厌的家伙。

    我自认为是五胞胎中的第一，是最特别的存在，沉浸在扭曲的优越感之中。

    而且还犯下了无法挽回的过错。

    说不定一花完全没有原谅当时的我……

    「谢谢你，四叶。」

    然而——

    接着一花说出的，却是令人意外的话语。

    「我之所以退出社团，是因为我察觉自己不适合打网球。多亏了你，我才能察觉这一点。」

    「因为我……？」

    「虽然我们是五胞胎，却不会因此什么都一样。就像我们的发型也不同。我擅长的领域跟你不同——能够这样转念之后，我开始摸索不同的路。然后——」

    四叶，我一直憧憬着你啊。

    一花这么说道，成熟的容颜显露天真无邪的笑容。

    「在前一所高中，四叶你在很多社团留下了惊人的成就，我真的很向往那样的你！看到你站在体育馆的舞台上接受全校学生祝福，我心里真的很骄傲！」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是，因为太过向往，我认定自己绝对没有办法像你那样……不过，被我们公司的社长挖角的时候，我想说也许当演员的话，就能像你一样在舞台上大放异彩。这样一来，我就能当个抬头挺胸的长姊了。哈哈～真的很沉重吧～？」

    一花搔着头说道，显得有些难为情。

    这说出来可能会成为我的负担——我有一点能够体会一花这样的想法。

    不过，现在告诉我这件事，就表示……

    「四叶，你刚才说，我跟以前的你完全不同，对吧？」

    「……嗯。」

    「也许你现在仍然讨厌以前的自己。也许仍然无法原谅。但是，你当时的努力绝对不是白费，不是没有意义的。唯独这一点，我现在成为演员的事实可以证明。」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空已经被夜晚完全染成了黑色。

    在暗了下来的教室内，一花继续坦白。

    「四叶，多亏你，我才能拥有自己的梦想。」

    一花的样子，简直像是在竭尽所能地表达爱意一般。

    她温柔的微笑，彷佛漆黑之中的一道镁光灯。

    「四叶，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妹妹。我打从心底爱着你。能够一起来这所学校，真是太好了。」

    在毕业典礼的途中。

    我想起了一花的告白，停止拭泪。

    现在的我，无法实现笑着毕业的目标。

    我流了很多泪，心里非常不舍。

    就像以前的我在心里所说的那样。

    然而，我绝对不会讨厌现在的自己。

    不会像刚转学来的时候那样，彻底否定自己。

    因为一花肯定了我。

    她说，她向往我自己最讨厌的中野四叶，还说因为我而拥有了梦想。

    当然，我并没有因为这样就能完全原谅过去的自己。

    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

    「啊……」

    在我旁边的一花，缓缓地凑过来依偎仍在流泪的我。

    啊啊，一花，真的很谢谢你。

    不只是握住了我的手，还为了安慰正在流泪的我而这样依偎我。

    「呼噜～」

    然而——

    耳边响起的，竟是听起来很幸福的鼾声。

    我战战兢兢地望向身旁的人，看到一花闭着眼睛，正睡得香甜。

    这……

    真不愧是一花！

    看我在哭，竟然为了逗我笑而假装睡着！

    真是名符其实的名演员！我惊讶得眼泪都缩回去了！所以你可以不用再装睡啰？鼾声还不小，我很担心别的学生会发现。

    所以，一花，快起来吧！

    「呼噜～」

    一花熟睡着，发出比刚才大了一些的鼾声。

    啊？咦？这不是真的吧？

    今天早上一花的确是打了不小的呵欠，但再怎么样这肯定不是真的吧？

    就算是一花，也不可能会在毕业典礼上打瞌睡吧！

    「……不好意思……我要点一碗拉面……啊，要盐味的。」

    竟然真的在睡啊——！

    怎么办！？她还说梦话、在梦中点拉面！而且还是盐味的！

    「一、一花？」

    我焦急了起来，用手肘轻轻地顶了顶一花的侧腹，但是她仍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听说各位毕业生的合唱水准非常高，我现在非常期待。」不知不觉间，爸爸的演讲刚好在这时候结束了。现在司仪开始宣读各方人士传来的祝贺讯息，但是，我现在完全顾不了那种事啊！

    「我平常都无法独自来面店吃拉面……真好吃……」一花仍闭着眼睛，笑咪咪地说着梦话。

    她一定正在梦中吃着拉面。睡脸看起来很幸福。这表情要是分享到IG上，肯定会有一堆寝具品牌争相来找她代言。

    莫非她在梦中上美食节目？

    不过，有色的唇膏眼看就要被嘴巴流出的唾液给……这下子可不妙！

    这可不是女演员该让外人看到的表情！

    「求救！」

    幸好一花的梦话说得很小声，旁人应该都还没察觉，但那恐怕只是早晚的问题！

    我连忙向坐在同一排的姊妹们求助。

    然而，三玖只顾着为自己人的丑态羞得满脸通红，抱头烦恼着，没察觉我的求助。

    二乃似乎是因为听了爸爸的演讲而红了眼眶，不过左手正在捂着嘴巴，右手猛捏自己的大腿，借此忍着不笑出声音来。看来一花的梦话是完全戳到了她的笑穴！

    五月则是一脸很想哭的表情，就连刚才大哭过的我都忍不住要同情她。然而不管怎么想，她想哭的原因都不是感动，而是因为胆颤心惊的紧张。

    她在担心其他人会发现一花在打瞌睡。

    ……不过，也许意外地能顺利掩饰过去？

    一花或许是在梦中吃完了拉面，现在满足了，不再说梦话了。

    只要她继续安分地睡，到时候就会醒来吧！

    「嗯呼……」

    这时候，一花发出有点大的呼声，同时放开了我的手。

    然后——

    她纤细的手指伸向制服衬衫的钮扣，由上往下一个接着一个慢慢地解开。

    白衬衫的领口大大地敞开，露出白皙的肌肤与双峰之间的深谷，在这个瞬间——

    一花以外的所有五胞胎同时行动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四人在心里呐喊着，八只手臂同时伸过来按住露出了乳沟甚至是内衣的中野家长女。

    一花的坏习惯『睡着后会脱衣服』竟然在这最坏的时机发作了！

    为什么！？

    她之前在教室打瞌睡也从来没有这样过，为什么偏偏在这最后关头！？

    「哇，怎么了？有人身体不适吗？」

    「是不是该报告老师！？」

    一些毕业生察觉了异状，我们连忙小声地向他们解释。

    「没、没事！请别叫任何人！」

    「一花她只是有一点不舒服……！」

    毕业典礼进行到一半，周遭的人纷纷躁动了起来。五月跟二乃展现不输职业篮球选手的铜墙铁壁防守，挡住周遭人们的视线。三玖抓住一花的双手阻止她继续脱衣服，并以眼神拼命地催促我为她扣上钮扣。

    「……嗯啊？四叶？怎么，有问题吗？」

    有问题的是你的睡相！！如果上杉同学在场，肯定会这么大叫。

    一花总算是睁开了眼睛，我勉强地帮她穿好了衬衫。

    这时候，我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坐在稍远处的上杉同学正在看着这边，苦笑的表情像是在说「你们在搞什么啊」……唉唉，真是的～！

    刚才明明还那么感伤的，现在倒是变得跟平常的我们完全一样啦！

    为了叫醒半梦半醒的一花，我们扛起这个公然猥亵的现行犯，偷偷地溜出体育馆。

    『快逃！』

    『啊！！站住！』

    这样的举动，又让我想起了过去的回忆，这已经不知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那一天，上杉同学刚来当我们的家教老师不久，第一次出考题给我们写。

    『哈哈哈，因为人家想起在之前那间学校发生的事了。』

    『上一间学校真的很严格～』

    『我一点都不想想起来。』

    『真的很奇怪……明明就有念书了……』

    『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其实我们是因为可能会被留级才转学的。』

    结果我们都考了不及格，全速冲刺逃离气疯了的上杉同学。

    现在竟然还在毕业典礼中逃了出来，我们还是跟那个时候一样，完全是问题学生！

    虽然眼前的现实让人苦恼，但是——

    现在想起的跟上杉同学与姊妹们之间的回忆，却是比先前的都还要鲜明。

    「嘻嘻嘻。」

    不知不觉间，我竟忘了流泪，终于笑得出来了。

    「哎呀～各位，真是抱歉！」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

    在校舍外面，提早开了花的樱花树下，一花双手合十，低头向我们道歉。

    这些樱花树的花虽然还没全开，但也开了八成，景色相当美妙。

    在周遭，其他的毕业生拿着装有毕业证书的细圆筒，正在与家人和朋友合照。

    「没关系啦。最后还是没被发现，而且毕业典礼也平安地落幕了。只是……」

    「下次要是再犯，真的要断绝姊妹关系了。」

    「一花，别忘了我们是五胞胎！你的裸体被看到，等于是我们其他人的裸体被看到啊！」

    「啊哈哈！各位，好了啦。一花都道歉了，就原谅她吧。高中的毕业典礼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所以不会再犯相同的错啦！」

    顺道一提，我们五人逃出了体育馆之后——

    「你们这些家伙想上哪去！？」训导主任这样吼着追来，表情凶狠得好像嗜血的猎犬。

    惨了，要是因此被取消毕业的资格，那就没脸见上杉同学了！正当我们都这么担心着的时候，一花挺身而出，挡在训导主任的面前。

    『呜呜……呜呜，对不起。』

    『什么……中野！？』

    『我、我实在是太舍不得毕业了，才会忍不住逃了出来……老师，拜托！我愿意承受任何惩处，请原谅妹妹们吧！她们只是因为担心我才跟着我出来，没有做任何坏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她似乎是终于清醒了，像个称职女演员一样流出眼泪来袒护我们。

    「原来演员真的能说哭就哭耶！」一花实在是太会演，我甚至在心里这样感动了起来。

    「这、这样啊。如果是这个原因，那这次也不是不能宽待。毕竟是毕业典礼。不过，之后你们一定要确实提交悔过书喔！」训导主任真的被说服，这样说道。

    然后，我们战战兢兢地回到体育馆，顺利地参加了毕业生合唱。

    也许是因为指挥与伴奏的水准很高，观众的掌声非常热烈！

    「各位，我们去跟风太郎合照吧。」

    「嗯，他应该快跟武田同学他们拍完了。」

    「爸爸他们应该也还在，去找找吧？」

    有些强劲的春风吹起，在纷飞的樱花雨中——

    三玖、五月、二乃并着肩走在前头，跟在后面的我跟一花说起了悄悄话。

    「唉，一花。」

    「什么事？」

    「你怎么在毕业典礼中睡着了？是不是因为昨晚睡不着？」

    一花今天难得早起。

    但我猜也许她不是早起，而是整晚都没睡着？

    因为吃早餐的时候，她也打了很大的呵欠。

    我之所以会这样猜测，是因为——我想一花或许也跟我一样。

    『四叶，我可以跟你一起逛吗？其实我也跟你一样不舍。』

    3天前的放学后。

    当时一花对我那样说，并不是为了顾虑妹妹的心情而说的善意谎言。

    『为了认真地准备特别考试，我需要彻底排解寂寞的心情。』

    没错。

    我猜一花应该是……

    「被你发现啦。」

    为了不让走在前面的三人听到，一花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苦笑了起来。

    「我有自知之明。比起学校，我选择了自己的梦想。为了优先做好演员的工作，我决定休学。我自己思考、做好心理准备并做出了决断，也接受了为此该付出代价，减少了跟你们大家与风太郎共度高中生活的时间。但是，实际休学之后，我才明白——」

    一花小声地如此喃喃。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讨厌读书跟学习的场所……我一直觉得上学很无聊，所以才能这样轻易地休学，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实际休学之后，我才知道……」

    一花勉强地继续说道，语气显得心酸而无奈。

    「不知不觉间，我变得非常喜欢有你们和风太郎在的这所旭高中，真的好喜欢。」

    「一花……」

    「想到这里，我昨晚就完全睡不着了。而且实际上只有我一个人今天还无法毕业。无法实现风太郎说的『五人一起笑着毕业』的目标。」

    「没、没那回事……！」

    「我不能跟你们一样在教室内领取毕业证书。明明你们跟风太郎一直那么努力地支持我……真是惭愧啊。」

    一花先是如此喃喃，然后像是要改变气氛似地，故做开朗地笑了起来。

    「啊，真抱歉，这种话题很消极吧！？别担心，我当然打算通过特别考试！我只是因为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双手空空的，心里有一点点不安而已。」

    我刚刚才想过，演员随时都哭得出来。

    不过，或许也办得到相反的事。

    演员也能随时都笑得出来。

    即使心里正在哭泣，流着斗大的泪珠。

    我想，一花一定能够保持笑容。

    校园内还有很多出来给毕业生送行的学弟妹，一花这么受欢迎，只要大家开口，她肯定还是能表现出完美的态度来应对，给依依不舍的粉丝们最灿烂的笑容。就像3天前的放学后那样从容，完全像个成熟的大人。

    即使心里非常寂寞、不舍，也能彻底隐瞒。

    『你的姊妹们都是很棒、很了不起的人，我很喜欢她们。』

    忽然，我又想起了一段回忆。

    那是去年学园祭的最后，晚上上杉同学向我说过的话。

    『我对于能够担任她们的家教老师感到自豪。』

    明明刚才在典礼上还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的。

    脑海中响起的，却是最适合现在的我的话语。

    真是太了不起了，上杉同学。

    你的话语总是在我迷惘的时候成为我的助力，推我一把。

    我也打从心底赞同你那个时候说过的话语。

    一花也许觉得感到寂寞是惭愧的事，就像我讨厌以前的自己一样。

    即使如此，一花对我来说还是引以为傲的姊姊。

    我真庆幸自己是一花的妹妹！

    「一花，现在的确只有你不像大家一样手上有拿毕业证书——」

    所以，我笑着告诉她。

    3天前一花才刚教过我。

    与喜欢的人自然而然地牵手的5个选项。

    第一，默默地牵起来，营造帅气的氛围。

    第二，一起走路的时候用手指轻触对方的手背，暗示想牵手的意愿。

    第三，以眼神不着痕迹地示意。

    第四，以话语直白地要求。

    第五，用『天气冷』或『避免走散』之类的借口来跟对方牵手。

    所以——

    「既然你现在空着手，那我可以独占你的右手吗？」

    我所选择的是第四个选项，以话语直白地要求。

    因为五个选项的单选题，答案是第四个选项的机率相对较高！

    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会把一花让给粉丝们，不过现在不同了。

    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这就是现在的我真正想做的事！

    「四叶……」

    一花惊讶了一下子，然后马上开朗地笑着说：「哎呀～真害羞呢～」

    不过，我却不太能接受。

    她的态度让我有一股莫名的败北感……

    还以为她会稍微有一点害羞的……

    一花现在的笑容无比地完美，根本不像她刚才说的那样有任何一点害羞的味道。

    国中时，一花似乎把我视为竞争对手，但是3天前我光是牵手就很慌张了……啊，对了！

    「唉，一花。」

    「嗯？」

    「我、我喜欢你喔。」

    「咦……」

    一花明显地很惊讶，但我还不停止，不会停下来！

    「我喜欢你……最喜欢了！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姊姊。虽然在家的时候很懒散，但一直都是疼妹妹的好姊姊，还实现了成为演员的梦想，真的很了不起。这样的你，一直都让我很骄傲！」

    我忍着涌现的羞耻心，陆续说出最直接的真心话。

    因为想看一花害羞，所以我连续地说出这样的话语。

    现在我自己已经羞得连额头都在发烫了，同时，我回敬一花3天前对我说过的话！

    「一花，我打从心底……爱、爱——」

    「停！」

    一花竖起食指抵住我的嘴唇，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她的态度显得有一点点焦急。

    「这句话应该要留给风太郎。」

    「什么！？」

    「这是姊姊在高中生活中给你的最后一个建议。」

    遭受一花笑咪咪的反击，反而是我害羞了起来。

    唉唉，不行，果然还是赢不过一花……！我虽然这样想，不过——

    「四叶，真的很谢谢你。」

    一花垂下目光，脸颊泛起微红。

    然后，她又马上抬起头，像是要掩饰害羞似地面露稚气的微笑，真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笑容。

    为了回应她的笑容，我用没拿毕业证书的左手握住了一花的右手。

    像恋人一样地十指交扣，紧紧握住。

    「嘻嘻嘻，不客气，盐味拉面小姐。」

    「咦？什么？这什么绰号？」

    「你不记得了吗！？那我不告诉你！」

    「怎么这样～告诉我啊～」

    我们笑了起来，交谈也跟着活泼了起来。

    虽然很害羞，不过相互贴着的手心很温暖。

    透过勾在一起的手指，彷佛能感受到一花的心跳。

    噗通噗通跳着的心跳是温柔的旋律，光是感受着就不由得想闭上双眼。

    心情非常地安稳、宁静。

    希望一花也有跟我一样的感受。

    说不定她刚才在典礼的途中睡着，是因为跟我牵了手而感到安心，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不过，我想——

    就如同刚才说过的，一花的心情肯定还是寂寞不舍的。

    我也一样。不只是毕业的不舍，还有……过去的过错、罪恶感、对大家的歉疚，我到现在还是无法完全放下。

    不过，这样也好，不是吗？

    因为，只要拥有跟大家在一起的回忆，那就不要紧了！

    就像刚才的我能够破涕为笑一样。

    即使心里仍有脆弱的部分，我们总有一天能够走出现在的寂寞与不舍，往未来启程！

    不只是我，一花跟大家、还有上杉同学也一样。

    「太多人了！这样找不到风啦！」

    「事前已经约定过要一起拍照了，一定见得到的。见到他之后我要跟他说话，说很多话。」

    「我想感谢他当我们的家教老师，还要谢谢他今天的事。」

    「我要告诉他，一花今天差点就因为全裸猥亵罪而从这个社会毕业的糗事！」

    「四叶！？不可以告诉风太郎，那样是犯规的～！」

    姊妹们七嘴八舌的谈笑声在校园内响起，好不热闹。

    在随春风纷飞的樱花雨之中，我们开始寻找上杉同学，要跟他一起拍毕业纪念照。

    日后——

    3月的某一天，气温已经完全暖和了起来，樱花也完全盛开。

    我独自在有樱花路树的街上练跑，这时候，手机收到了讯息。

    我停下来一探究竟，是一花在五胞胎群组内报告特别考试的结果。

    「太好了～！」

    一花，恭喜你！我忍不住在人行道上夸张地高举拳头。刚好经过附近的女人牵着的黄金猎犬被我吓到，汪汪地吼叫了起来。

    我连忙向饲主与狗狗道歉，然后继续看手机。

    一花传来的讯息只有一句话。

    在日语中，这一句话是考生用来指称上榜的俗语。

    我们在毕业典礼合唱的曲子，歌颂的也是这个种类的花。

    拥有五片小花瓣、象征春天到来的花。

    以这种花的名字来指称上榜的俗语，正是——

    【樱花绽放！】

    收到了比开花宣言迟来的毕业通知，这瞬间，我感觉五胞胎们似乎同时在不同的场所各自微笑着！

    与上次跟上杉同学一起拍毕业照时的表情一样。

    那是我们最自然的、五等分的笑容。

    （插图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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