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只想拥抱你的声音第一卷第三章午夜钟声

    1

    「抱歉这么晚打给你」

    咏名打来电话是在星期五——我生日前一天的晚上。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明天的事」

    「噢，好的」

    「首先是需要带的东西……」

    「要带的东西？只要带手机不就行了吗？」

    「还有铲子也同样重要」

    「为什么？」

    「呼呼呼，这是秘密。还有时间方面，中午过后集合可以吗？」

    「我觉得行。午饭就各自吃完再碰头吧」

    「一边打电话一边吃饭确实有点不太礼貌呢」

    我们俩一起笑了出来。

    「然后是关于地点……在C站前可以吗？周同学，那里离你家不算远吧？」

    「嗯，没问题。不过，为什么要带铲子？」

    C站前是繁华市区。我实在无法将铲子和那里联系到一块儿。

    「都说了是秘密呀？」

    「你越这么说我越在意啊」

    「明天你就知道啦……啊，祝你生日快乐！」

    「咦？」

    看了眼时钟，刚过午夜零点。

    「——谢谢」

    和别人说着话迎来生日，这还是头一回。平时日期变更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做梦呢。

    ——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就这样，我十七岁了。

    ＊

    第二天。

    我正杵在C站前，握在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喂？」

    我对着耳机的麦克风应道。

    「你好，周同学」

    耳机里一传来咏名的声音，我的心脏就跳得不对劲了。

    咏名的声音我已经听惯了。但通过耳机直接传入耳中，总有种她就在身边的感觉。

    「——哦」

    我压抑着不让声音走调，只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我们便开始在街上逛了起来。

    先去的是书店。我选了站前百货商场顶楼的一家知名书店。

    「咏名你也看童话吗？」

    「嗯，最喜欢了！」

    「有什么推荐的吗？」

    「我想想哦～五年后应该还能买到的……」

    咏名说了一本知名童话绘本的名字。

    「不过你应该已经读过了吧？」

    「小时候可能读过。不过机会难得，就买本看看吧」

    「那周同学推荐什么书呢？」

    「比如《夏日之门》之类的？」

    「啊，那本我没读过！连书名都不知道。」

    真意外。

    「图书室里会有吗……」

    「那么有名，应该会有吧？」

    我有点好奇她会不会买。

    「啊，其实我也知道应该买比较好，但是，那个，我没什么可以自由支配的钱……」

    「没事，不买也没关系吧？」

    人各有各的难处，我便不再多问了。

    接着，我们聊到去看看衣服。

    「那我们去Proca吧！」

    Proca是家全国连锁的知名时尚商场。

    但是——

    「咦，Proca……？」

    这附近有Proca吗？我歪头纳闷。

    然后立刻意识到，Proca是咏名那个时代有，而我这个时代已经没了。

    「呃，说来有点难开口，这附近没有Proca。」

    「没有？咦咦!?不见了!?」

    「对。」

    「怎么这样……和朋友去Proca买东西可是我的梦想啊……」

    「抱歉。」

    毁了她小小的梦想，我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不要紧的。去别的城市应该就有Proca了。但是，啊啊，好遗憾……我本来还想象过，和周同学一起去Proca买东西、看衣服，然后在里面的咖啡厅喝茶……」

    「那真是可惜……总之我们先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吧。」

    不过，说不定连咖啡厅也已经没了，我心里有点没底。

    我们随便找了家连锁咖啡厅进去。虽然彼此都进了同家咖啡厅，但店名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买了外带咖啡，在附近广场的长椅上坐下。

    「过了五年，果然变化好大啊——」

    「什么都变了，有点寂寞呢」

    「也有不变的东西哦」

    「比如说？」

    「嗯——比如C车站的名字？」

    「那个或许改掉也没关系」

    「的确」

    「啊，对了。说到不变的东西……周同学，你觉得灰姑娘的玻璃鞋为什么没有消失呢？」

    我没太听懂她的问题，反应慢了一拍。

    「十二点的钟声一响，魔法不是应该就会解除吗？」

    咏名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惑，继续说明道。

    「实际上，灰姑娘变回了平时那身破破烂烂的打扮。既然如此，玻璃鞋也应该变回普通的鞋子才对吧？」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我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一直很在意。总觉得那不是偶然」

    「——会不会是王子的心意施加了魔法呢？」

    一开始，这只是一个随口提出的想法。

    「对王子来说，灰姑娘突然消失，真的是个悲剧。你想啊，他以为『非她不可』的人，突然就从眼前消失了。他无论如何都想再见到她——这份强烈的心意，传达到了玻璃鞋上吧？」

    不过，说完之后，我自己也开始觉得或许真是这样。

    因为，如果我是王子……而灰姑娘是咏名的话。

    我一定会非常难过吧。

    如果再也无法和咏名打电话或发信息，我可能会一蹶不振。

    「周同学意外地挺浪漫呢？」

    「——很老土吗？」

    「不会，我觉得很棒。原来如此，是王子的心意啊。灰姑娘真幸福，能遇到如此深爱自己的人」

    之后，我们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一边和咏名聊天一边逛街，真的非常开心。

    但与此同时，我也不禁会想。

    如果能真的和咏名见面的话——

    在车站前碰头，我打个招呼说「哟」，咏名一定会笑着回应「你好」。

    然后我们并肩一起走。

    随便逛逛，再去咖啡厅坐坐。咏名喜欢甜食，说不定会点个芭菲什么的。

    之后去唱卡拉OK或许也不错。咏名会唱什么歌呢？

    我也想去书店逛逛，和她面对面地讨论当下热门的小说。不是通过电话，而是她就在我眼前。

    ——然而，所有这些对我们而言都遥不可及。

    「周同学？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咏名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高地上，正眺望着眼前的景色。

    「啊，抱歉。有点走神了」

    「真是的，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别突然沉默嘛！我会很寂寞的！」

    她装作生气的样子，但一点都不可怕。

    「你再这样，我就不送你礼物了哦」

    「——礼物？」

    「很好奇吗？」

    「是啊……话说你要怎么给我？」

    「呼呼呼，你去挖挖看那边那棵树下。最大的那棵树的树根那里」

    我依言用带来的铲子，挖了挖那棵大树的根部。

    铲子前端传来了「喀」的坚硬触感。

    拨开泥土，发现了一个像是装点心用的铁罐。

    我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个手机挂坠。

    挂坠上带着一个小布偶。

    是那个我在话剧里扮演的恶魔形象。

    「——这是咏名你自己做的吗？」

    「是的。我手比较笨，做得不是很好，抱歉……」

    咏名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像是缩着脖子在说话。

    布偶的确有点歪歪扭扭，缝线也略显粗糙。

    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里面倾注了她的心意。

    「不会，我很高兴。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嘿嘿」

    ——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五年的时光。

    即便如此，我们依然生活在同一颗星球上。

    2

    「周，那个挂坠很可爱呢」

    下个星期五——

    放学后的社团教室里，我一边等着依旧没露面的新部员，一边懒散地看着书。

    对面是在备考的瑠香学姐。

    我们大概这样待了一个小时左右。

    瑠香学姐忽然看向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口问道。

    「这是咏名送我的」

    「咏名？是那个写小说的？」

    我点点头。

    「你们经常见面吗？」

    学姐放下自动铅笔，探过身来。

    完全切换到了闲聊模式。

    我也放下书，抬起头。

    「其实我们没见过面」

    「咦？那你们怎么认识的？通过SNS之类的？」

    「嗯，差不多吧」

    「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啊，阿姨我都吓一跳了」

    「什么阿姨，学姐你只比我大一岁而已！」

    「啊哈哈，先不开玩笑了……你没想过见她吗？感觉你们关系挺好的，见面聊聊天应该会更开心吧？」

    「这个嘛……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见不了面」

    「也就是说，周其实是想见咏名同学的吧」

    「——咦？」

    我一时语塞。

    为什么学姐会知道我想见咏名呢？

    「要是不想见的话，就不会说『见不了』了吧？」

    学姐温柔地笑了笑。

    「……是啊。如果没有那些原因，我大概会去见她吧」

    实际上，我确实尝试过去见她的。

    但是没能见到。

    「嗯——」

    学姐若有所思地歪着头，突然说道。

    「周，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孩子啊？」

    她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在闲聊的延续。

    但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喜欢咏名……？

    一旦被这样明确地说出来，我满脑子瞬间就只剩下咏名，变得一片空白。

    我沉默着僵在原地。

    学姐饶有兴味地看着我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啊。我居然输给了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女孩子呢」

    「……输了？学姐你吗？」

    我勉强挤出这句话。

    感觉已经完全跟不上对话的节奏了。

    「别在意，我只是自言自语。不过我说啊，如果喜欢她，就得好好去见一面，把心意传达给她才行。不然你绝对会后悔的」

    「可是有很多原因，我见不到她啊」

    「但你还是喜欢她的吧？」

    「——是的」

    我承认了。

    准备学园祭的时候，我就想过，要是咏名在我身边就好了。

    生日那天，一边打电话一边出门的时候，我也希望她能实际走在我身旁。

    收到礼物的时候，果然还是希望她能亲手交给我。

    我会产生这些想法，一定是因为我喜欢咏名。

    「你想确认她到底是谁，对吧？」

    「——是的」

    「好，那学姐就来帮你吧。所以，见不了面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请你听了别笑。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非常离谱」

    我自暴自弃了。

    干脆全说出来算了。

    也许我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但人生有时候就是需要一股冲劲。

    「其实咏名不是现在的人，而是过去的人——是五年前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手机好像和五年前连接上了，能和过去的人通话」

    我说完之后，学姐的表情简直绝了。

    她呆呆地张着嘴，好像魂都飞走了。

    「抱歉，你能再说一遍吗？」

    「说多少遍都行。咏名是过去的人，我是现在的人，所以我们没办法实际见面」

    「我姑且确认一下，你不是在随便找借口敷衍，实际上是有意不想见面对吧？」

    「看吧，你果然不相信」

    「好啦好啦，别闹别扭嘛。突然听到这种事，要人马上相信才强人所难吧！啊！我不是说不相信你，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

    学姐说着，抱起了胳膊。

    「……嗯，不过这样倒也说得通。咏名小姐隐瞒身份，是因为觉得就算说了实话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就是这么回事」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周不是那种会编造奇怪谎言来逃避的人」

    看到学姐笑着这么说，我顿时觉得胸口的郁结仿佛消散了。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你去见五年后的她不就好了吗？虽然咏名小姐得等上五年就是了」

    「但咏名似乎不希望我见到五年后的她。因为她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哦？我倒是挺单纯地好奇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咏名比较悲观。她觉得未来可能会比现在更糟，所以害怕知道。按她的说法，如果未来的她处境不妙，我大概会瞒不住表情。所以她请求我不要去见她」

    「原来如此」

    学姐点了点头。

    「所以，我其实也想尊重她的意愿……」

    「但你还是想见她，对吧？」

    「是的」

    「那么，我们的目标就是瞒着咏名小姐，查出她到底是谁，然后去见她」

    说完后，学姐自己也愣住了。

    「——可具体该怎么做呢？」

    「我也不知道」

    「看来我们需要找个帮手」

    我恰好认识一个对这类事情很在行的人。

    那就是校刊社的王牌——酒井。以他的情报收集能力，说不定真能找出咏名是谁。

    3

    「找人是吗？包在我身上」

    我来到新闻部的部室，把情况告诉酒井后，他点了点头。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想在我们报纸上刊登咏名的访谈」

    「咦？这必须得到咏名本人的许可才行，否则我不能答应」

    「也就是说，这事没法谈对吧？因为我们得瞒着咏名小姐找人啊」

    瑠香学姐也在一旁帮腔。

    酒井稍作思考，停顿了一下。

    「——那你答应我去说服她就行。当然，我不会强迫她，也不会登她的照片。我只是想做个访谈。轰动全校的出道作、为文化祭增添色彩的剧本……如今的咏名可是我们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人啊！要是能拿到她的独家专访，我们新闻部就跟夺得天下没什么两样了！」

    酒井唾沫横飞地热情演说起来，我则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答不答应，还得看咏名的意思……

    「周，总之你先答应下来，之后总会有办法的」

    瑠香学姐苦笑着说。

    「周就是太认真，所以才会烦恼吧」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说服她的，拜托你了」

    「谢啦谢啦。那就事不宜迟，开始吧」

    酒井把平板电脑放到桌上。

    「『咏名』是网名对吧？」

    「应该是」

    「那么，先用这个博客SNS搜搜看」

    被酒井一说，我才惊觉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个方法。或许是因为我太想见到咏名，完全没法冷静思考了。

    酒井输入「咏名」进行搜索，画面上显示了大约十个账号。

    「哦，没想到还挺多的嘛」

    瑠香学姐感叹道。

    「好像有一半是外国人。这里面看起来像咏名的，恐怕是这两个了」

    酒井一边说一边打开标签页，显示出那两个账号的时间线。

    「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什么有印象的发言？和咏名说过的话对得上的」

    「啊！」

    我指向其中一个账号。

    「这个说不定就是咏名。上面写了上周的事」

    咏名@eina002

    明天要跟S先生一起出门。

    咏名@eina002

    礼物也准备好了。

    咏名@eina002

    开始紧张了（也太快了

    「S先生是指周吗？」

    「大概是吧……」

    我再往前翻了一些。

    咏名@eina002

    写不出来……剧本…………

    咏名@eina002

    剧本被S先生称赞了！好开心！

    咏名@eina002

    看了舞台剧！S先生好帅！

    「咏名这完全是陷入爱河了啊」

    「有点让人嫉妒呢」

    酒井和瑠香学姐一左一右地说道，我感到自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总之，这个账号应该没错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强作镇定地问道。

    「分析推文，看看有没有能锁定她个人身份的信息」

    酒井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快速地回溯时间线。

    「哦，看来她也用了普通的博客服务。有链接，点进去看看」

    另一个窗口打开了博客网站。

    屏幕上显示着比推文更详细的几篇文章。

    「八木，你该高兴。咏名的网络隐私意识低得令人绝望」

    「这……值得高兴吗？」

    我感到有些不安。

    「对想要锁定身份的一方来说可是好消息。比如这张照片……」

    酒井放大了一张樱树的照片。

    粉红色的花朵满开，是一张很漂亮的照片。

    「这张照片还留着GPS信息。而且投稿内容写着『在家附近随手拍』。光凭这点就知道她住在这棵樱树附近。地址是——」

    酒井搜索后显示了地址。

    是从C站坐电车再过一站的城镇。我记得那是个挺乡下地方。

    「原来跟踪狂就是这样锁定对方位置的吗……」

    瑠香学姐在一旁表示敬而远之。

    「等等，瑠香学姐！我不会滥用这些知识的！对吧，八木？」

    「抱歉，我也觉得酒井你做的事有点跟踪狂的味道」

    「过分！要这么说的话，八木你不也一样！」

    「周不一样！他们是两情相悦！」

    「呜……这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吧！」

    酒井咬牙切齿道。

    「但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气馁……一切都是为了采访到咏名……！」

    实际上酒井确实在全力帮忙，所以我暗下决心，也要拼命恳求咏名接受采访。

    「有几张照片。再根据推文内容做文本挖掘……哦哦，有了小学运动会的话题。这个时期在那个地区办运动会的小学只有这一所……哦哦！还有阳台眺望的照片特写！！」

    有好一阵子，酒井把我和瑠香学姐晾在一边，完全沉浸在了网络世界里。

    然后——

    「她以前住的地方，大概是这栋房子」

    酒井用街景服务调出了一栋房子。

    所用时间大约三十分钟。真是可怕的调查能力。

    「这户人家姓横田。五年前的时候，家里好像有中学生和小学生的女孩。现在就不清楚了。咏名的推文在五年前的十月之后就找不到了，所以没法追踪到那之后。可能她从那时起开始有网络隐私意识了。」

    「这里就是……咏名的家……」

    我看着房子的照片，身体微微颤抖。

    「真的太感谢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

    「我可是要当记者的人。这点小事不过是小菜一碟」

    酒井挺起胸膛说道。

    「你可别因为太深入政治家的贪污或者什么危险事件，最后被干掉啊……」

    「要是能参与到那种大事件里，我反而求之不得呢！」

    瑠香学姐似乎真的有点担心，但酒井却得意洋洋地放话。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问道。

    「直接去看看吧。反正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酒井信心满满地说。

    不，这样超级可疑好吧。我独自一人陷入了焦虑。

    4

    隔天——星期六。

    我、瑠香学姐和酒井三人前往横田家。

    我们在C站前买了点心礼盒。

    「最后你选了啥？」

    「咏名好像喜欢甜食，所以买了铜锣烧」

    我回答酒井的问题。

    「咏名同学真幸福啊」

    学姐的话让我脸颊发烫。

    我们抵达最近的车站，在安静的住宅区里走了五分钟。

    来到了横田家门前。

    我站在玄关的对讲机前，做了个深呼吸。

    瑠香学姐和酒井都站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等着。他们没有催我快点按铃。

    我缓缓伸出食指，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

    ——咏名长得什么样呢？

    眉毛是什么形状？

    眼睛是什么颜色？

    皮肤白吗？还是有点健康的小麦色？

    身高呢？高还是矮？

    头发长短呢？

    发色呢？

    总是带着笑容的她——

    ——她的笑容，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按下了对讲机。

    「叮咚——」轻快的铃声响起。

    「来了」

    是女性的声音。听起来很成熟。

    「请问咏名同学在吗？」

    「咏名……？」

    女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

    用网名来问是不是不太对？她可能没把网名告诉家人。

    还是我找错人了？

    或者过了五年，她已经搬走了？

    「你该不会是……写小说的那位？」

    「是的！没错！」

    我激动地凑上前回答。

    「……」

    可是对讲机那头陷入了沉默。

    「虽然难以启齿……但她不在」

    「不在？是搬家了吗？」

    「呃，请稍等一下」

    对讲机「咔」一声挂断，过了一会儿，一位女性走了出来。

    是位二十岁左右的女性。

    她眼神锐利，给人一种有点冷淡的印象。

    她走出来后，微微点头致意。

    「我是咏名的表姐。你好，咏名的朋友」

    「你好」

    我回礼，心想这就是那个欺负咏名的表姐吗？

    「请进，到里面说吧」

    在她的邀请下，我、瑠香学姐和酒井三人走进了屋内。

    我们被带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我就直说了。咏名已经死了」

    「——!? 」

    她刚才……说什么……？

    我想问出口，却发不出声音。

    冲击让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沙哑的喘息。

    「咏名在五年前的一个大雨天，去了后山就再也没回来。直到现在也下落不明。但是五年都没回来，不可能还活着……我们已经放弃了」

    表姐表情沉痛地说道。

    我只能茫然地看着她的脸。

    「现在回想起来，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总是对她很凶……因为她总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玩手机，还会不经同意用别人的东西。我担心她再那样下去，会和爸爸妈妈的关系越来越糟……」

    表姐说着，眼眶湿润了。

    瑠香学姐在对她说些什么，酒井也在一旁附和着。

    我只是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僵在原地，只有一句话在脑中不断重复。

    咏名死了。

    死了……

    死了——！

    『——可是我很害怕知道自己的未来。因为说不定我五年后就死了』

    我想起了咏名说过的话。

    「骗人……」

    这句话从我口中漏出。

    「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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