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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组织宿敌的甜蜜婚后生活(和组织的宿敌婚后生活超甜) 第三卷 第三话

    「把店里全部种类的保险套都来一份。」

    「…………自己放进篮子拿过来。」

    「也是啦。」

    站在柜台后方的大块头店员──从上个月开始打工的健刚正一脸无语地盯着我。我今天休假,来这里采购日用品。

    最大的目标……便是采购避孕装备,也就是购买各式各样的保险套。

    此刻,店内冷冷清清,没有其他客人。健刚之前说过,这间店平日的业绩比较好,所以他这种时候几乎是独自顾店。

    「其实家里已经有保险套了。但还是多准备几种比较好,更能灵活应对。俗话说有备无患嘛。」

    「关我什么事……要买就快买。」

    「那个,店员先生,请问有推荐的保险套吗?」

    「没有,快拿来结帐……!」

    我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老实说,我对保险套的种类、使用感之类的完全没概念。历经上次尴尬的场面,我和律花就没再进展到那一步。根本没用过的东西,买之前怎么可能知道它们的差异?我才不懂什么厚度差异呢。

    ──但律花前几天才说想跟我一起洗澡。那个律花居然主动提议耶。

    既然这样,保险套的种类当然是愈多愈好。这次一定会成功跨越最后一线。增加到时候的选项也是理所当然。

    「啊!店员先生跟保险套这东西无缘吧?不好意思啊w」

    ──煽风点火,嘲讽他的处男身分。

    健刚把篮子里的避孕用品拿出来扫条码,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确实。有就用,没有就算了。在国外时更是这样。」

    「对对对,没有就──」

    「──你是变态吗……?」

    我瞬间石化,藏不住脸上的震惊,还下意识后退一步,跟收银台拉开距离。

    健刚轻易地做出严重不合伦理的发言,这时却疑惑地歪着头。

    「怎么了,狼士?」

    「还问我怎么了!喂,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部色情漫画学来这些奇怪知识,现在还来我面前炫耀?」

    「这是实战经验。」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超怪的啊……」

    健刚应该是处男吧。他这辈子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包含我们分开的这十年。那他现在为什么一脸平静地说着这些看似经验丰富的话?是虚张声势或意气用事吗?还是说,他不想输给今年内(预计)会从处男毕业的我……?

    「健刚啊……说谎真的不可取喔。至少在我面前老实点吧。」

    「……啥?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没必要骗人吧。再说,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跟女人上床不是很正常吗?虽然对已婚的你来说,这点事根本不值一提。」

    「啊……呃……」

    开始呼吸困难了。没有啊?我完全没有跟女人上床的经验啊。虽然已经结婚了。

    「预计」毕业也不代表真的毕业啊!再说──

    「等、等一下,你你你这家伙!你根本没交过女朋友吧?现在还自然地装出一副『我不是处男喔』的模样,不觉得害臊吗!」

    「啥……?我的确没交过女朋友,但这跟是不是处男有什么关系?没交往不代表不能跟女人上床吧?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

    「不……不行!不行!」

    我忍不住发出小动物般的惨叫,抓起手边架上的甜点,直接砸向眼前的怪物。怪物用身体硬生生地接下那块甜点,刷条码后放上收银台。真会做生意啊。

    「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行呢!没有交往怎么能上床?不能跟不喜欢的人做色色的事啊,教科书上没教吗!」

    「没有。虽然没交往,但我不是完全不喜欢对方。如果有那个意思,就算只有一晚也能暂时爱上彼此。即使那份感情不是真的也没关系,谎言很方便喔。」

    「大便啦!」

    「是大大的方便。」

    不敢置信。这家伙大概拥有我完全比不上的经验。

    等一下……我一直把健刚当成处男战友,还想着「我能先毕业☆」,沾沾自喜了那么久……

    结果这十年间,他过着跟我完全不同的生活。没有爱情却充满肉欲。哈哈,甘拜下风,抱歉了健刚大哥。

    「那个啊,健刚……看我满心欢喜地买了一整篮保险套,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能不能给个参考……」

    「没特别的感觉耶。毕竟狼士你以前就常说『有备无患』。本来以为你在性格上变了很多,现在看来,有些地方还是一点都没变。不过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客人一口气买这么多避孕套。」

    「…………」

    我怎么这么可悲?简直是小丑。健刚来这里工作后,好像一口气融入社会了。不久前明明还是未被驯服的野生动物。

    健刚默默地刷条码。然而,结到最后一样商品时,机器「哔──!」地发出明显不对劲的声响。「唔?」健刚疑惑出声。

    「抱歉,狼士,这台收银机最近怪怪的……等我修一下。」

    「哦,嗯……等多久都行……」

    「不用多久,几分钟就好──」

    「皮噜铃皮噜铃」自动门打开,入店铃声也同时响起。

    果然有其他客人啊。我斜眼看了一下。

    「嘻呵嘻呵嘻呵……」

    (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人家这样笑……)

    进来的是一个老婆婆。她慢慢推着老人用的购物车,下垂的眼皮让她看起来像微笑的佛像。虽然笑声诡异到不行──

    「那、那是!」

    「呜哇!干嘛突然大叫?」

    健刚的表情骤变,神色无比严肃,彷佛碰上了宿敌。

    『搞什么啊……』正当我这么想,健刚就抽出一本像店家教学手册的东西,迅速翻阅,来回比对那个老婆婆和手册上的内容。

    「没错……!那个老婆婆是本店黑名单十大恶徒之一,编号零的『绝盗魔手(Perfect Rover)』!居然挑我独自值班时出现……!」

    「什么?」

    绝盗……咦?老婆婆?魔手?突然在讲什么?

    「狼士,小心点!编号零代表她是最强级别的老手!」

    「你把客人讲得像十刃(Espada)排名耶?」(注:「十刃」源自漫画作品《BLEACH》里的设定)。

    「狼士!盯紧『绝盗魔手』,绝不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发现任何异状马上回报!」

    「是可以啦……那这段期间你要干嘛?」

    「我的OL跟她完全不能比……!抱歉,我要先联络店长请求指示!」

    「OL?」

    你什么时候变成粉领族(Office Lady)啦?多半是业界的某种缩写吧。我倒是完全不懂便利商店的惯用简称。

    我的帐还没结完,健刚已经慌慌张张地拿起手机求援。我也照他说的,盯着在商品架前晃来晃去的老婆婆──「绝盗魔手」。

    「嘻呵嘻呵嘻呵……」

    (明明不是店员,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监视其他客人……)

    不就是普通的老顾客吗?搞不懂健刚在想什么。

    ──唰!

    「唉──」

    刚刚那是什么?旋风?似乎卷起一阵风,连我的头发都被吹起来了。

    (我得专心点,不然看不清楚……)

    『喂,喂,是狮子鞍吗?我今天休假耶,昨天不是说要约会──』

    「店长!『绝盗魔手』出现了!请下指示!」

    『啊~~你说橹场女士吧?了解,等一下喔。』

    身后的健刚正在跟店长通话。对方似乎今天休假,还在约会。

    与此同时,我全神贯注地盯着「绝盗魔手」,试图看清她到底做了什么。

    ──唰!

    「……唔!那是──」

    偷、偷窃……!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走商品,顺势丢进那台手推车……!动作快到我眼睛完全追不上。

    我的视力绝对远远胜过普通成年男性。可是连我都无法完全看破这步快手。不,简直是神之手吧?这老婆婆是什么来头,妖怪吗?

    「狼士!『绝盗魔手』有动作吗?」

    「她刚刚好像把商品偷走,丢进那台推车……应该是吧。抱歉,我无法确定。」

    「果然啊……!行窃七十年,累积造成的损失约九千七百万圆,被捕次数却是零!她那双『只为偷窃而生的魔手』已经不能称为『高速』,而是『神速』的境界……!我和狼士这种很菜的OL几乎连她偷窃的瞬间都无法察觉……!」

    「喂,我到底该先吐槽哪里?」

    住手,不要把「OL」这词套在我身上啦。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政府为什么让这老太太逍遥法外,完全是标准的大罪犯啊。如果她一直健康地活下去,累积窃盗金额总有一天会破亿吧。

    此时,「绝盗魔手」准备离开商店。一副「我什么都没买」的样子。

    「那个──婆婆,不好意思,能让我检查一下推车里的东西吗?」

    「住、住手啊狼士!你会被杀掉!」

    吵死了。再说,为什么是我来查啊?这应该是你的工作吧。

    「嘻呵嘻呵嘻呵……」

    啪嗒!「绝盗魔手」大方地掀开推车盖子。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

    「咦?没有偷……?」

    「嘻呵嘻呵嘻呵……」

    「啊,对、对不起!失礼了……」

    「嘻呵嘻呵嘻呵……」

    拜托别再发出这奇怪的招牌笑声了,完全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绝盗魔手」就这么悠哉地走出店门。

    然后,她从袖口慢悠悠地掏出什么东西,透过自动门的玻璃故意展示给我们看。

    「那是──甜面包?果然偷了!」

    刚刚用神速把东西丢进推车的动作根本是烟雾弹,她其实把甜面包藏在袖子里。大概吧?我们被耍得团团转……不对喔。

    「快追啊健刚!这是明目张胆的行窃啊!」

    「不……不用了。是我们输了,狼士。」

    「干嘛轻易放弃啊?」

    犯人还在眼前耶,就在那边慢慢推着推车!

    「我们甚至无法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偷,光凭这点就输了。『绝盗魔手』故意让我们『看到她偷了』,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我们完全被耍了──再挣扎只会更难看。」

    「哦?所以我应该先揍你一顿吗……?」

    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死缠烂打、不肯死心的那边了?别开玩笑了。

    「店长还说:『橹场家那位少爷等等会来把偷走的商品钱全额补上,不用特别去阻止啦。』」

    「早点讲啊!」

    就算有提前说,我也不确定店家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否妥当……

    「不愧是店长。像店长那样的OL,面对黑名单十大恶徒也毫不畏惧。」

    「可以了啦,那个诡异的缩写……」

    该说健刚太认真还是不知变通,他重新拿起手机向店长报告。

    「喂,店长。已经顺利逼退『绝盗魔手』了。损失是甜面包一个。」

    『真假?做得不错嘛,狮子鞍。那家伙最夸张的时候可是会连收银机一起干走耶~~』

    (太离谱了吧……)

    强盗也只是抢收银机里的钱,直接把整台收银机搬走已经超越人类的范畴了吧。

    虽然很想相信这是店长的玩笑话,健刚却认真地点点头。

    「我会继续努力工作。不好意思打扰您约会了。」

    『没事啦,不用放在心上。我对象不介意这种事。』

    『唉,轮到我们了。』

    『啊──马上来!那么,狮子鞍,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收到。」

    通话结束。健刚如释重负般地深吸一口气,再大大吐出。

    「约会地点──好像是游乐园。」

    「哦,这样啊……」

    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有其他男人的声音。算了,不必在意。

    健刚终于可以修收银机了。正当我这么想──

    皮噜铃皮噜铃

    「啊~~!果然还在便利商店!」

    伴随这入店铃声,一道惹人怜爱的声音传来。我们于是转头去看。

    律花一手提着环保袋,微微鼓起脸颊。

    「你明明说会马上回来!今天要带喵吉去医院吧!」

    「抱歉抱歉,刚刚跟健刚聊了一下──」

    「那是……!本店黑名单十大恶徒隐藏版,编号EX的『俺严白魔(只对我严格)』!」

    「别把人家的老婆列入黑名单啦!」

    「黑名单……咦?我被列入黑名单了吗?」

    「严格来说是我个人的黑名单……!『俺严白魔』每次都趁我值班时来缴公共费用或税金,不然就是处理寄包裹、取件、使用集点卡等麻烦事……!饶了我吧……!」

    上个月,健刚把我家的玻璃窗跟大门砸烂了。

    当然还发生了不少事。总之,律花到现在都在生气,所以对健刚来说是个态度严厉的难缠顾客。对此,我只有一个想法。

    「健刚,这是你的错。」

    「狼士你!」

    「啊~~今天没带攻击手段呢。你捡回一条命了,大个子。」

    「喂!哪有人把便利商店的服务叫攻击手段啊!」

    「闭嘴!『组织』里的人都这么称呼!」

    「这也太夸张了吧。」

    「律花?」

    我特地帮忙补刀,却被当事人吐槽……自己黑名单上的律花现身让健刚有点害怕,但还是慢慢地恢复冷静。

    「等OL等级提升──我就不会输给你了,『白魔(严格)』。」

    「别乱缩写。」

    「这个人是OL吗,狼君?」

    「不知道。话说,健刚你赶快把收银机修好啦。我们等一下还有事。」

    「唔……说得也是。再等我一下。」

    「应该说『请您稍等片刻』吧?我可是客人喔。」

    「请、请您稍等片刻……」

    (健刚变得真温和啊……)

    我不禁有些感慨,十年前的健刚应该没这么圆滑吧?

    以后要常来这家店看看他──我得出这样的结论。

    「喂──狼士,我终于明白了。所谓普通地活着其实也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我今后一定会继续与各种奥客和黑名单十大恶徒『交战』,却不是以战士的身分,而是便利商店店员的身分。不靠『祝福』,只靠我的OL能力。想到这点,我就感受到足以让人夜不能寐的压力。或许……这就是普通人每天在承受的东西吧。」

    「终于理解了吗?但是啊,健刚──」

    「什么?」

    健刚的脸上浮现一丝疲惫,表情却比从前更温和。

    所以,我必须明确地传达这句话──

    「──这间店一点也不普通吧?」

    普通的便利商店应该不存在什么「黑名单十大恶徒」吧?再说,那些奥客的等级未免太高了。说到底,关于OL的定义,健刚还是没解释清楚。其他分店应该没有这个简称吧。

    总之,这家店怎么看都很诡异。自从知道店长和经理以前认识,我就隐约觉得这里不太正常。

    「哼……你会这么想只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不同。」

    「好吧……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服务业真的很辛苦呢。我以后对这个人温柔一点吧。」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那之后,健刚总算修好收银机,结完我买的商品。

    「久等了,狼士。今天让你等那么久真抱歉啊。这是送的免洗筷。」

    「谁要啊!这东西用不到筷子吧!」

    「请问需要加热吗?」

    「更不需要啊!」

    不要对买避孕套的客人问这种问题啊。我接过塑胶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狼君,这个……」

    「啊。」

    「为、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而且还是……避孕套……」

    「不是啦,那个~~……」

    「有备无患啊,『白魔(严格)』。」

    「喂,闭嘴啦!别说多余的话!」

    「这也买太多了吧……抱歉,看你买了将近一年份的量,真的有点被吓到……」

    律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确实,我一直非常谨慎,凡事都会提前准备。不过,今天的事给我上了一课。

    有时候,准备太充分反而会造成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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