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探索者的愉快现代地下城生活第三卷第5话■【02：00·午夜惊魂】

    「那、那、那个，你、你、你知道神的颜色是什么吗？」

    「…………什么？」

    沙─沙、沙、沙。

    那是世上罕见的奇异景象。

    时间是深夜两点。

    一位穿着莫名性感睡衣的美女站在厨房里。

    「耶、嘿嘿。好、好开心喔，我是第、第、第一次做料理呢，耶嘿嘿。」

    滋─滋─

    油花跳动的声音、排油烟机的声音，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的秋夜凉风。

    以及扑鼻而来的香气。

    是肉、辛香料和芝麻油的香味。

    「啊、啊，让你久等了，这、这是宵夜……这孩子、真、真是个乖孩子呢。啊，竟然因为担心你，跟着你一起来了啊。」

    「嗄……？」

    是饺子。

    不知何时，桌上已经摆上了饺子。

    味山坐在桌前，完全不知道这些饺子是何时被端上来的。

    「啊，你，还在迷迷糊糊的吧，耶嘿嘿。对不起，我只是，很、很想和你说说话，所以就邀你过来了。啊、啊，在你的房间也可以啦，不过那边已经被包围了。」

    「……抱歉，我一句也听不懂，这是梦吗？」

    「唉、唉，嘿嘿……这是梦？还是现实呢？」

    眼前这情况根本无法理解。

    唯一能确定的是──

    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你是……阿美利亚的……」

    「啊，我、我叫来瞳……耶嘿嘿。」

    「……来瞳小姐，不好意思，能请你说明一下吗？我真的搞不清楚状况，脑子一团乱。这里是哪里？你又在做什么？」

    「这、这里是我家，现在，我，做了宵夜。耶嘿嘿。要、要是好吃的话就好了。」

    「啊，谢谢……不好意思了。」

    「啊，哇，嘿嘿。啊，你、你的本质是，什、什么也不怕呢。那、那是跳蚤的勇气吗？还，还是人的勇气呢？」

    她是个危险的女人。

    但味山早已习惯这类状况。

    绝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那我开动了。」

    「啊，耶、嘿嘿。请、请慢用。」

    外观不错。

    金黄色的焦痕，膨胀鼓起的油亮外皮。

    「……咦，好吃……」

    刚咬下一口，肉汁就爆出来，像是小笼包里面的汤汁。

    浓缩的鲜美肉汁几乎要烫伤口腔。

    作为变换口味，用准备好的酱汁轻轻一沾。

    「这是什么？不是柚子醋吗？」

    「啊，是、是用淡口酱油加了柠檬汁，然后混了点山椒粉。味、味道怎样？」

    「……嗯，很好吃。」

    筷子停不下来。

    姜末放得不多，韭菜等香味蔬菜保留了清脆的口感。

    肉馅也调味得恰到好处。

    是会让人想配白饭一起吃的那种饺子。

    「人、人类的进食模样，真、真不错呢。身、身为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果然是有资格吞噬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存在呢。」

    「……这状况有够危险的。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但我只知道一件事，这饺子真的超级好吃。有白饭和茶吗？」

    「耶、嘿嘿。不、不愧是，凡、凡人探索者。太棒了，真的。那种态度，我很、很期待喔。啊，白饭和茶来了。」

    「呜喔。」

    回过神来，味山面前已经多了一碗热腾腾的白饭和一瓶瓶装茶。

    可是眼前的女子毫无动作。

    「原来如此，这果然是梦啊。」

    「你、你确定吗？说不定，你、你所谓的现实，其实才是梦呢。你真能分得清楚吗？」

    「深夜两点，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个几乎没讲过话的女生家里，还吃着饺子，至少这肯定是梦吧？」

    「啊，你，真的不太听人说话呢。真、真有趣，呵、呵呵。」

    「来瞳小姐，你好像也不太听人说话吧？」

    「才、才没有呢。呵、呵呵。明、明明是一起睡过的关系，却这么冷淡呢。」

    「…………我没做错什么吧？」

    「这、这、这个嘛，要、要不要自己确认一下呢？」

    来瞳迅速地站起来。

    她身上穿着睡衣，情趣内衣。

    胸前大大地敞开，裙摆只到膝上，纤细的腰线若隐若现，几乎看得见底下的肌肤。

    「唉！不要这样啦！？什么都看到了啊！别掀裙摆啊！」

    「凡、凡人探索者先生，我、我知道你喔。」

    「嗄？」

    「你很炽热，很可怕，我、我、我，超级讨厌你，但、但是，你的强大，是让人不得不承认的。」

    来瞳微微歪着头，看着味山。

    长长的浏海轻轻垂落，遮住的双眼露了出来。

    「真、真不可思议。这副身体里，明明还残留着对你强烈的排斥与恐惧。可、可是我现在，却、却想要，更加了解你。」

    「喂，你这电波程度太过头了啦。快点把衣服裙摆放下，别再掀了，真的会看到啦！」

    「你、你不确认，有没有，发生什么错误吗？」

    TIPS　警告　人──脑NONONONONONO脑！！

    提示的反应很异常。

    被听不清楚的杂音干扰了。

    「这状况不妙啊。」

    「味山只人先生。」

    「唔……喔。」

    两人目光相对。

    不知何时，来瞳已经来到了能清楚听见呼吸的距离。

    她的脸很近。虽然在头发的遮掩下难以看清面貌，但她也是阿美利亚的女人之一。

    她是那种光靠美色就能让男人发狂的魔性之女。

    橘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味山那张呆头呆脑的脸。

    「我、我、我……我想认识你。」

    「我的经历有放在阿尔法小队的官方网站上啦。」

    「不、不、不是那种的，我、我想了解你。」

    「喂、喂。」

    来瞳的手，轻轻地贴上了味山的脸颊。

    好冰的手。

    「我想知道。构、构成我身体的那条龙，曾经对你怀有，强烈的恐惧，但、但同时，也怀着深深的，感激。」

    一股令人愉悦的酥麻感窜过全身。

    这不太妙。这种感觉就像被毒虫吞噬的猎物。

    「请、请渴求我吧，因为我也渴求着你。凡人探索者。」

    「太近了！」

    「现、现在你的身体是男性，而我的身体，是女性。如果将彼此的一切都撞击、交融，说不定，就能明白。你，究竟是不是那时的探索者？」

    「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呵」

    女子笑了。

    「你看，我的手，正在颤抖。一靠近你，我就害怕得不得了，怕得要命，可是……」

    「啊，笨蛋！！」

    软绵绵。

    掌心传来这世上最极致的柔软触感。

    宛如气体，又像是液体般的柔软。

    就算隔着光滑的布料，也能清楚感受到那份温暖与弹性。

    「奶、子──」

    「你、你感觉得出来吗？这颗心脏，跳得有多剧烈。你明白吗？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来瞳拉过味山的手，直接按在自己丰满的胸前。

    味山当然是整个人僵住，动弹不得。

    「作为容器的这副肉体，明明如此畏惧你，可是我，却是如此地渴求着你。啊，你刚才问我，想做什么，对吧？」

    温热的气息。

    柔软，柔软。

    彷佛在让对方品味自己的身体一般，来瞳持续引导味山揉捏着她的胸部。

    「我，想知道神的颜色。」

    那双橘色的眼眸中，泛起了湿润而滚烫的热意。

    「果、果然，又是个怪女孩啊。」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从1＋1的答案，到神的颜色，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我就是为此被造出来的。」

    「1＋1等于2！恭喜你又懂了一件事！但很抱歉，靠近我也不可能让你知道什么神的颜色啦！」

    「不、不、不，不对。不对，不是那样的。凡、凡人探索者。你、你说不定是，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神的颜色的存在。」

    「嗄？」

    「所以，我想了解你。拜、拜托，让我们，成为一体吧，如果你和我融合在一起，我们、我们一定就能靠近神，也许就能得知他的颜色。」

    炙热的身体更加贴近味山。

    原本伸向胸口的手，转而攀上他的脖子。

    黑色管子。

    不知从何处生长出来的它，缠绕上味山的颈部。

    「喂，这是……啊……」

    滋噗。来瞳在味山的颈部轻轻地吻了一下。

    柔软。全身上下都很柔软。

    从她的嘴唇传来的那份炽热，彷佛将味山的脑袋一点点地烧焦。

    「请、请不要抵抗。来吧，来，合为一体吧。我想了解你，也想让你了解我，没、没事的，一、一定会很舒服的，啊啊，衣服、肌肤，都太碍事了。」

    哈啊，哈啊。

    女人微微喘息般的呼吸。

    令人窒息般的女性气味。

    「我、我想要你。也、也想让你渴求我。希望你碰我，我也想碰你，希望你抱我，我也想拥抱你，啊啊，我、我好兴奋，呵、呵、呵呵呵。明明这具肉体，因为害怕你而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可是你，你已深深地烙印在我心中，啊啊，可怕的只人。凡人探索者──『耳朵部位持有者』。」

    来瞳的唇沿着脖颈滑下，滑过下巴，最后抵达味山的唇上──

    那双橘色的眼眸中，满溢着情欲与恋慕。

    「你这家伙，是敌人啊。」

    「咦？」

    TIPS　YOU ATE MYSTERY（你吃下了神秘）

    TIPS　你将始源火葬者当成饺子吃下了。那份业已由你继承

    「喂喂喂喂，刚才那盘饺子，该不会是我在王龙那边买的那只猴爪吧？……这场梦，设定怎么这么完备啊～」

    「你……为什么？」

    「什么耳朵部位持有者啊……不管是梦还是什么都无所谓，知道多余事情的你，就是敌人。」

    「咦？不是，等一下，这不是梦──」

    「吵死啦！说到底，什么浏海遮住双眼的美女，穿成这么色，还主动缠上我，这种情况除了梦中还会在哪出现啊！我最近老是作这种超写实的梦～！我早就习惯这种发展啦～！」

    「呀！」

    味山推开依偎的来瞳，站起身来。

    「我要回去了！不对，我要醒来了！这种地方我才不会再来第二次！啊，这些食物我全都要了！」

    咔咔咔咔咔。咕嘟咕嘟，狼吞虎咽。

    桌上剩下的白饭、饺子、茶，他全都清得一干二净。

    「多谢款待！晚安啦！嗄？」

    味山马上转身朝玄关走去，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

    「呵、呵呵呵呵。术式假说构筑──吗？我不会放你走的，呵、呵呵呵，你，好棒，真的好棒。」

    滑动滑动。

    黑色管子从墙壁、地板中滑出，挡住味山的去路。

    「我、我、我决定了，你，我一定要得到你，我要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

    「告诉我，死耳朵。」

    TIPS　NONNNONONONO脑──

    不行，TIPS没有回答。

    「没、没用的，因、因为你和耳朵之间的连结早就被解析完毕了。」

    「吵死啦！什么NO啊！平常根本没有问你，却一直啰哩啰嗦地说些多余的废话！结果关键时刻完全派不上用场！发挥你的作用啊，混帐提示！」

    「呵、呵呵。那样子，部位的权能是不会回应──」

    TIPS　嗄？这种程度小意思吧？

    「唉？」

    来瞳眨着眼睛，一脸茫然。

    TIPS　攻略资讯提示：「人知龙的肉管」。那是透过愚蠢的魔术式，从巴别巨坑搬运上来的部分肉体

    TIPS　攻略手段确认。你已继承了「始源火葬者」之火，把它烧成灰吧

    我曾问过艾丽塔·艾士菲。

    使用遗物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说，就像睁开眼睛再闭上，像吸气再吐气一样。

    是人类与生俱来，不知不觉自然能做到的事。

    她说，使用遗物就是那么地自然。

    不需要谁来教，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使用。

    那么，味山的这个是──

    「原来如此，这果然不是遗物啊。」

    味山只是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他们而已。

    他用这个空无一物的器皿，去重现他们古老的业力。

    「饺子，我把身体借给你，让我见识你的力量吧。」

    「唉、唉、唉、唉、唉──啊哈，好厉害。」

    （插图011）

    轰──

    那是火。

    「真的假的啊？」

    如柴火般蔓延的烈焰，味山的右臂燃起火焰。

    这是明显的异常现象。

    但，如果这是梦，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呀哈哈哈！太猛了吧，手臂都在燃烧了却一点也不烫！河童的水、骸骨的招式，还有那个搞不懂的家伙的火！喂，我该不会真的变强了吧！？」

    轰──

    味山将燃烧的手臂举向宛如囚笼的黑色管子。

    轰──滋滋滋。

    燃烧、燃烧。挡在他面前的黑色管子转眼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不、不会吧……这火，啊啊，这团火焰……果然，如我所想，你果然是……呵、呵呵呵呵。」

    「再见了，恶梦里的居民。感谢你请我吃饺子。好，总之先回家睡一觉，醒来大概就结束了吧……最近老是作这种梦～是不是太累了啊？」

    哐啷！

    味山只人走出房间。

    只剩下一人，来瞳被留下。

    她啪哒一声跌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玄关。

    「耶、嘿嘿。好厉害。那是什么啊？真的吃下去、吸收了，还让它住在体内……」

    颤抖的双手，被她那炙热的视线紧紧盯着。

    「啊啊……耶嘿嘿，嘿嘿。那个，太厉害了。我想知道，我好想知道……透过交配进行情感收集的手段失败了──提问，对对象进行考察，并研究次优的情报收集方法。」

    她的职责，本就是「思考」。

    那个功能被整合为一个目的。

    对味山只人的考察。

    想知道。想了解他。

    「解答。」

    她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那个答案。

    「依据过往观察，断定味山只人的价值最能展现的状况。」

    十一月。她曾从地底凝视着味山。

    而如今，亲身接触过后，有一部分深深烙印在心中。

    「战斗、斗争、战争──互相残杀。」

    这样的她，得出了结论。得以完全了解味山只人的机会。

    最能了解他、最能接近他的机会，那就是──

    「只要战斗就行了……」

    「没错、没错，耶嘿嘿，只要战斗就行了，只要试着杀死他就行了。味山只人。那样的话，我就能了解你了吧？我一定能了解对吧？一定会变得更加、更加有趣吧。」

    嘎哒。

    窗户，响了一声。

    「──哦，来了啊。」

    来瞳轻轻笑了。

    她们一定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看着。

    从味山只人被带进这间房间时开始。

    「真是些沉重的女人呢。」

    啪哒，啪哒。

    那是……手。

    窗户上，出现了掌印──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的红色手印。

    咯咯，咯咯咯。

    啊哈哈，呵呵呵呵呵。

    此时传来笑声。像是好几人、好几十人混在一起的笑声。

    而那些笑声，逐渐变得不像人类了。

    窗户上的手印越来越多。房间的灯光忽明忽灭、忽亮忽暗。

    「呜嘓、呜嘓、呜嘓、呜嘓、呜嘓。」

    「咧哪、咧哪、咧哪、咧哪、咧哪、咧哪、咧哪、咧哪、咧哪、咧哪。」

    「得格登登、得格登登、得格登登、得格登登、得格登登、得格登登。」

    「帖雷呀嘿喔、帖雷呀嘿喔、帖雷呀嘿喔、帖雷呀嘿喔、帖雷呀嘿喔、帖雷呀嘿喔。」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墙壁传来像是被利爪抓挠般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不断敲击着窗户和门的声音回荡不止。

    窗外一片鲜红。

    啊啊，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窗外出现了人影。

    金色头发，金色眼眸。

    而她们全都，笑容满面──

    「下次再当你们的对手吧。」

    从来瞳的腰间伸出的黑色管子，贯穿窗户，将聚集在外头的那些东西驱逐。

    满脸笑容的人影也一并消失了。

    一切归于寂静。

    「别急嘛，耶、嘿嘿。等你们吃掉他之后，我就陪你们玩玩，啊啊，好期待、好期待。」

    那个部位，在燃烧后仍残留，独自留下，并诞生了自我。

    「啊啊，味山只人，若是你，才是最合适的，最适合成为那只耳朵的替代品。」

    那个部位，在既定的职责之外，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存乐趣。

    「下、下、下次我才不会输呢……凡人探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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