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探索者的愉快现代地下城生活第一卷第3话■【奇妙的梦与世界的故事】

    「呜唉，头好痛～」

    味山置身于黑暗中。

    回过神来，酒馆的喧嚣已经消失了，头部感觉到柔软枕头的触感。

    他睁开眼睛。黑暗中有模糊的光。电灯泡昏暗的橙色光在摇曳着。

    「好困……」

    味山发觉自己躺在床上。虽然记忆不太清晰，不过陪艾丽塔喝酒后，大概是凭着归巢本能和习惯，下意识地回到家吧。

    房间里有蓝白色的光，他似乎开着电视睡着了。

    『接下来是下个单元。在上个月八月发生的，「太阳闪焰导致的全世界规模的记忆障碍」，通称「奥古斯特冲击现象」，针对这个问题今晚我们请到了两名专家。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最年轻，治疗过各国名人的名医樫本教授，以及超人气推理杂志的发起人，《月刊露》总编辑石神莱辛顿先生，我们将和这两位来宾与各位观众朋友一起探究这起事件的详情。教授，总编辑，请多指教。』

    他躺在床上，随便听着电视的声音。八月是大幅改变味山人生的月分。并且同时轰动社会的新闻也发生在八月。

    『为了再次让各位观众朋友达成共识，先由我来说明。上个月，二○二八年八月全世界发生的奇妙现象，所谓的「奥古斯特冲击」，如果用一句话来说，现在全世界有许多人不记得「八月的记忆」。或者是记忆非常模糊，发生了无法理解的现象。教授，关于这个现象WHO世界卫生组织发表了原因，是太阳闪焰带来的影响，对于这种见解全世界正在进行各种讨论，不过从医学的观点来看，这种事实际上会发生吗？』

    女主持人平淡的声音，让醉醺醺的头脑感觉很舒服。

    『是的，在医学上，尤其从我的专业精神领域的观点来说，是十分有可能的。』

    很适合白袍和眼镜的女性用坚定的声音回答。

    『这是因为，虽然目前为止没有如此大规模的太阳闪焰，不过近年来有许多报告的研究结果是，宇宙天气的变动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发生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尚未完全查明原因，是因为现在的宇宙研究，被「地下城」的研究排挤，进行的优先度变低了，但是不久在科学方面、医学方面，WHO的发表是正确的证据将会被揭示──』

    『嗯呵呵呵呵呵呵～樫本小姐～唉～你是认真的吗～？嘎～那个苏菲-M-克拉克女史和被MIT誉为难得一见的才女，了解了权力和权威的滋味后改变了呢～』

    被介绍的樫本这名女性大学教授条理分明的说明，却被御宅族的声音突然打断。

    明明说得快，偏偏却听得特别清楚，让人火大。

    『……石神先生，我话还没说完。』

    『呀呀呀，真是失礼了。不过，噗噗噗，樫本小姐以平时的感觉做出离题的推理很有意思呢～我想起这个春天，调查基德高中的「天使阶梯」时也是，你以得意的感觉，卖弄医学知识，嗯呵呵呵，然后我想起最后大哭失禁，然后抱歉地睡着，彻底逃避现实的教授──喔呶嘎噗！』

    『啊啊！教授，不行啊！石神总编辑的手不能弯向那个方向！』

    微胖的御宅族被冷酷美人女医师倒剪双臂，在关节技完成的瞬间，电视画面突然变暗。随着花田的影像，播出「请稍候」的字幕。几分钟后，又回到摄影棚的画面。

    『让各位观众久等了。刚才一部分的声音与影像发生错乱，真是抱歉。此外，樫本教授由于身体不适，所以先行离开了。接下来，我们请来宾石神莱辛顿先生陈述对于「奥古斯特冲击」的见解。石神总编辑，请。』

    这名主播，很专业──呢──

    主持人面不改色把刚才的播放事故当作没发生过，味山对她的气魄感到佩服，他把视线朝向电视画面。

    『世界五分钟前假说』

    「……」

    电视的另一边，深夜新闻节目常见的摄影棚简朴的气氛变了，隔着画面也感受得到。

    厚眼镜加上微胖的身材，深色格子衬衫搭配不合场合的亮色牛仔裤。最夸张的是露指手套。古时候的御宅族样貌的男人，声音渗入寂静中。

    『那位知名的拉顿老师这么说。「世界维持着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的形式，所有非现实的过去以所有居民都『记得』的状态突然出现，这种假说在逻辑上并非不可能。」』

    隔着画面，声线不错的御宅族的话，使主持人眨了眨眼睛。

    『嗯呵呵呵呵，嗯，这个啊，今天在下，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呢。这个啊，嗯，就是那回事，这次的奥古斯特冲击，老实说，是世界的程式错误呢。程式错误，你懂吗？程式错误和缺陷引起了本来不可能有的举动，不过，这次的这个，正是这一回事喔。有人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程式。这个影响引起了我们的记忆障碍……不，与其这么说，这也许是，嗯，有人一度破坏世界，然后倒带或是重新打造吧？我懂了！就是这样，世界五分钟前假说！我们的世界是以八月为起点重新打造的！所以，这个乱七八糟的程式错误使我们八月的记忆变得模糊，就是这样！』

    「……这个节目没问题吗？」

    味山不知不觉坐在床上，专心地盯着画面。明明应该是胡说八道，不知为何，他侧耳倾听。

    『……是，谢谢您的发表。石神总编辑也似乎身体不适，本单元就在此──』

    『嗯呵呵呵呵呵，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说完！这个八月的事件，你们知道代表什么意思吗！这是开端啊，现代地下城出现三年，世界的均衡终于正式毁坏的证据呢，实在是，这完全是潘朵拉的盒子──啊，等、等等，嗯呵呵呵呵，竟然叫我强制离场！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说！真的拜托啦！』

    微胖的御宅族被多名露出温暖微笑的工作人员包围，然后抬了出去。主持人面无表情，真是可怕。

    『真的真的，才刚要开始！电视机前的各位！听好了！这是开端啊！这个世界比你想像的更加充满谜团与浪漫！一切的空想与幻想的枷锁完全解开了！童话会变成事实，超自然侵蚀现实的时代来临了！超能力、妖怪、传说、幽灵、怪异、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领域，侵蚀你的现实的时刻来临了！你说不可能吗？我疯了吗？不，没那回事，因为确实如此吧──』

    在直播过程中播放事故的喧闹中，不知为何味山没有漏听那句话。

    『因为现代地下城存在着啊！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禁忌了！有怪物，比怪物更强大的人，也有探索者这种怪物啊！真是的，潘朵拉的盒子完全打开了呢，嗯呵呵呵呵──打开潘朵拉的盒子的人是谁呢？』

    『是的，谢谢石神总编辑，因为石神总编辑身体不适，本单元到此结束。』

    面无表情的主持人以非常平淡的声音宣告无情的结局。就这样，她用纤细的身体紧紧抓住微胖的男人，往出口拖去。

    『我身体很好啊！？啊！？金崎小姐！力气好大！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喔喔喔！某个地方隐藏在山间地区的古代土地神的故事，消灭日本忍者的大陆间谍，成为荒魂被各地封印的日本神话的盟主之类的！从宇宙降临的寄生生物的事！千代田和樱花等取缔日本怪异的公安专门机构，还有从创世期时代就交换身体，从幕后操控各国政府的「委员」──』

    哔──

    廉价的蜂鸣声响起，电视画面变得苍白。切换成花田里蝴蝶飞舞的温馨画面，并出现「由于播放设备故障，请稍候片刻」这样的字幕。

    「啊～啊。」

    味山点头表示认可，他关掉电视，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这样把自己交给缠绕大脑的睡意，味山静静地开始发出鼾声。

    ◇◇◇◇

    流水声。

    从树林深处高亢回荡着小鸟的叫声。

    山里，自古以来涌出的水不断地拍打岩石，持续流着。破碎，聚集，然后又流动。

    「嗯……啊？」

    味山注意到时，他在山里，坐在溪流的岸边。眼前流过的溪流，有小鱼跳出水面。

    「唉……」

    盘腿坐在沙砾上的味山，敲打自己的头。

    「……我睡着啦，在我自己的房间。看着那个乱七八糟的电视，然后──哦，这是梦啊。」

    味山只人最近经常作梦。从上个月开始、那个八月开始一直作梦。

    往往都是和现实完全没有差异的奇怪的梦。虽然总是作恶梦，不过今天的梦感觉不一样。并非自己毁灭国外陌生城市的梦，也不是被耳朵的怪物追赶的梦。

    「呀，晚安。」

    轻轻传来声音，不知何时溪流出现了味山以外的人影。

    「……呜喔，真的假的？」

    「哎呀，失礼了，吓到你了，人类。」

    味山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它的模样并不普通。

    是黑色雾霭，气体状的黑色雾霭很奇妙地化作人形。容貌和服装都不清楚，就是个黑色人影，彷佛影子站起般。

    「……你是什么？」

    「哼嗯，如果有人问东问西的话，不，就此打住吧。你好，我从上个月就住在你的梦中。哎呀，这是条大鱼呢。」

    黑色人影注意到鱼竿的动静，它拿起钓竿和鱼搏斗。

    没注意到。刚以为站在那里，下一瞬间移动到别的场所了。

    「……钓得到吗？」

    从简短的对话中明白了，它是不听人说话的类型。味山叹了一口气，看着弯曲的钓竿。

    「哦！这相当大尾呢。人类，你用那个捞网捞起来。」

    突然意识到时，味山脚下出现了捞网。

    「嘿嘿，等一下。」

    味山老实地拿起捞网，走到黑色人影底下。

    「鱼儿！！！这个手感！这肯定没错！人类，把捞网拿到岸边！」

    「好。」

    他把捞网伸向摇晃的水面。捞起深色鱼影后扎实的重量传到手上。

    「真厉害！！」

    奇妙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味山握着的捞网和鱼的重量消失了。

    啪嚓，啪嚓。

    背后传来火焰劈啪作响的声音，宛如场面切换般，黑色人影不知何时生起篝火，正在烤鱼。

    「坐吧，人类。」

    黑色人影用手指着篝火旁边的残株。味山在它的催促下坐在那里。

    「……这是梦吧？」

    「嗯，毫无疑问是你的梦。和来历不明的黑色人影用篝火烤钓到的鱼，这不是梦，那会是什么？哎呀，差不多快烤好了。」

    喃喃自语的味山对面，黑色人影在篝火的另一边把串起来的鱼放到火上烤。

    啪嚓，鱼皮爆裂的声音，鱼的油脂在火中融化。

    「……嗯，那是梦吧。所以，在我的梦中钓鱼的你是谁啊？」

    「哼嗯，是谁呢？原来如此，这无论对你或是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疑问呢。」

    黑色人影把烤鱼慢慢地送到嘴边。然后突然停止动作。

    「啊，可恶。没有嘴巴就不能吃。没有鼻子也闻不到味道……既然如此，人类，这应该给你吃，给能够品尝的人比较好吧？」

    黑色人影把串起的烤鱼递给味山。尽管是梦，但是沾上篝火气味的烤鱼香味与现实无异。

    「谢谢……」

    递过来的串烤鱼。不知何时弄好的，尾鳍还撒上了调味盐。

    他大口咬下。

    「真好吃……」

    若不注意可能会烫到，明明很烫却没有烤焦。松软的白色鱼肉在嘴里渐渐散开。咀嚼时带有甜味。

    「唔，真羡慕。津津有味地吃着呢。『耳朵』听到猎物的惨叫，贪婪地享受时也看起来很美味。」

    「……嗄？」

    他的嘴巴离开烤鱼。刚才，这家伙说了什么？

    「哦，抱歉。我想起你体内的『耳朵』的力量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八月，你和艾丽塔-艾士菲一起对抗的『耳朵的怪物』的事。」

    黑色人影看着味山。

    「你在八月经历了和可怕怪物的互相残杀，获得了『力量』。那个力量不只地下城的提示，连攻略你的人生的提示都能听到。有效地运用吧。」

    回过神时，手上的烤鱼已经消失了。篝火也像是经过了几小时，变成灰烬。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哼嗯，我想想。这是鸡婆的忠告，也是发自内心的警告。今后你的人生会变得很麻烦。重要的事物会被轻易地夺走，没人会在意你的存在和权利，现在的你是弱者、凡人，是被夺取的一方呢。」

    「感、感觉真差。」

    黑色人影的话使味山慌张。最难受的一点是它的话接近事实。

    「哈哈哈，事实总是让人听着难受，正因是耳朵的部位持有者。」

    「喂，等等，这是梦吧？可是那个部位持有者是什么？你在说那个死耳朵的怪物吗？那家伙对我做了什么？我有时会听见声音，那个耳朵的大力是什么啊？遗物吗？艾士菲或其他指定探索者的外挂之类的东西吗？」

    味山只人在询问八月的探索最后，在他身上发生的现象，耳朵的怪物的力量。明明应该是梦，味山却认真地向这个人影寻求答案──

    黑色人影「呼～」地大大吐了一口气。

    「那要由你去探索，探索者。」

    「你，明明是我的梦，却这么狂妄……啊，咦？」

    靠近黑色人影的味山，突然膝盖一软跪倒。难以忍受的困意一口气扩散到全身。

    「今天的狩猎很不错。避免被耳朵的大力吞噬，以那个状态尽情狩猎，杀死，吃掉，收集，累积，然后变强吧。」

    已经听不见河流的流水声。

    身体无法动弹，只知道黑色人影断断续续地说话。

    「唉，最好是看起来像『神秘的残渣』。过去存在于这个星球的真正的神秘事物。如果是它们的力量，应该会成为对抗在你体内筑巢的『耳朵』力量的防波堤──去大陆街寻找。首先应该让冷水变成朋友吧。」

    雾霭画出的指尖指着味山。只有这句话被味山记起来。

    「嗄……？残，渣？那是什么？」

    「是力量，你需要的东西。为了不被夺取，为了夺回，为了对抗绝对需要力量喔。」

    黑色人影没有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的脸直盯着味山。

    「要收集力量。向怪物学习，吃掉怪物，超越怪物，这就是你的人生。你必须圆满地度过一生。因为你现在，站在最前面。」

    像被束缚住一样，味山无法动弹。

    「凝视梦吧，味山只人。从失败中学习，是凡人的特权吧？」

    咔嚓。

    像是电视的电源切断般，味山的意识消失在黑暗中。

    TIPS€「然后，怀念终结时的痛哭吧。」

    只有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要，我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为什么只有我遇到这种事？」「骗人骗人骗人！会死？我会死吗？」「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不要吃我～～～！谁来救我～～～～～」「枪，枪不行啦……」「嗄？为什么？咦？脖子？」「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咕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声音，声音。不，是死前的哀号。人在死亡时发出的叫声填满世界，然后──

    「GYHAHAHAHHAHAHA。Oh, Hello. How are you?（哈啰，你好吗）？」

    巨大的耳朵。它在黑暗中。

    宛如肚子鼓起的饿鬼般的身体，像小宝宝的短手短脚染着血。

    它正在接近。快逃，快逃，不行。无论再怎么跑，再怎么跑，再怎么跑。如同撒尿小童一样的身体长着一对大耳朵的怪物，一路紧紧跟随，紧紧跟随。

    不要，不要过来。我不想死。别过来，别过来──

    「Let’s meet again.（再见）」

    TIPS€你体内埋了「耳朵」的「耳屎」。那是侵蚀你的宿疾，同时也是没有才能的你的利牙，力量──有效地运用吧

    梦在这里结束了。

    ◇◇◇◇

    「──别，过来！哈。」

    他睁开眼睛。被自己的叫声叫醒。

    「哈，哈，哈。」

    他呼吸急促，心脏剧烈跳动。

    一缕光线从黑色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角落到处堆满杂志、斧头的磨刀石和还没折的衣服。

    味山在自己不太脏，也不算干净的房间里醒来。

    最糟糕的起床。

    「……感觉又作了很可怕的梦呢。」

    他从床上猛然坐起，用手捂住脸。哔吱吱，从窗户的另一头听见鸟叫声。

    脑中留下梦的余香，感觉在哪边和谁在对话。每经过一秒，记忆就越来越模糊。

    「变强存活下来吧……总之是这回事吧？」

    下意识的嘟囔。梦的余香消失了。

    「可恶……」

    不，把这件事忘了吧。今天休息，消化一下累积的游戏，到了中午就用冰箱多余的食材煮午餐，之后购买探索者的创意商品。然后晚上──感觉忘了什么？

    思绪有点混乱。

    叮咚。从枕头旁边响起电子音。他拿起来打开画面，上面显示……

    『只人，早安！你还记得今天的约定吗！？十二点半在街上的华盛顿喷水广场集合喔！要是迟到，美味的午餐就没啰！嗯嗯！开玩笑的！』

    借由探索者终端装置，将英语自动翻译成日语的讯息跳出来，发送者是艾丽塔-艾士菲。

    「……为什么她的讯息，总是欧吉桑句法？」

    不，比起那个有件事令味山伤脑筋。昨晚被酒冲淡的记忆立刻浮现了。

    ──啊～真美味。酒是生命的血液呢。你有喝吗？只人。

    ──哦～嗯，我有……喝。

    ──哎呀，醉醺醺的……唉，只人，那个，明天，要去吃午餐吗？我发现一间不错的店！身为指定探索者，和辅佐探索者，我们顺便讨论一些事情。

    ──啊，嗄？唔～嗯，都可以啊～

    昨天的确边喝酒边聊着这个话题。

    「……有约好呢。」

    感觉也许什么都没想就答应了。味山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好，行动吧。」

    像是说给自己听，他大声喊叫，为了处理睡觉时出的汗，他走向淋浴间。

    ◇◇◇◇

    收拾整齐，整洁的白色房间里回荡着哼唱声。

    「哼哼～-哼哼哼哼～-嗯～嗯～嗯～嗯嗯～-」

    自己的出身地名称做为歌词出现的歌，自然地被吟唱出来。明明昨天喝了那么多酒，睡醒却神清气爽。

    发送的讯息还没有已读。

    「嗯，还是老样子呢。只人回覆得很慢。」

    艾丽塔-艾士菲仰躺在宽敞的房间里，那张带有天盖的巨大丝绸床上。

    黑色轻薄的无袖上衣搭配白色热裤。不穿内衣是艾丽塔在自己房间的习惯。

    紧实而柔软的身体在白色床单上翻滚着。艾丽塔交替翘起修长的腿，同时喃喃自语。

    「要穿什么去呢……？」

    她摸了放在手边的探索者终端装置。电子音响起后，房间里配备的衣柜自动打开了。

    只人喜欢怎样的衣服呢？穿裤装时腿部会感觉到他的视线，那就穿这个吧。但是被他看出我鼓起干劲打扮也很不甘心，反正只人总是穿连帽上衣加运动裤吧。

    艾丽塔噘起嘴唇。

    「唔……感觉莫名地恼火。为什么我得烦恼这种事啊？」

    味山只人。

    她嘴里嘀咕着这个名字。只人，只人，只人。

    一个月前，她像往常一样接到救援请求，像往常一样救了探索者。

    拯救濒死的探索者对艾丽塔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她知道那是自己的任务。可是上次的味山只人救出任务，对艾丽塔-艾士菲来说是成为转折点的事件。

    ──帮我，这是我的探索。

    「呵呵，真──是──狂──妄──」

    她想起那天味山的话。面对我这名指定探索者，用堪称傲慢的态度说出口的话。

    这是第一次，遇到想和我正面较量的探索者。不知为何想起当时的事，艾丽塔笑了。

    「只人，你是什么人呢？」

    她翻身趴着，伸手去拿放在枕边的相框。摆放的相片是做为组队的纪念，在喷水广场拍的照片。

    嘴唇露出笑容，纤细的食指描着相片中笑容笨拙的男人。

    「呵呵，真期待……接下来，得冲个澡再化妆！」

    艾丽塔慢慢地站起来伸懒腰。经过锻炼，却很女性化的高大身躯沐浴在晨光中。

    「……姑且，内衣裤也穿新的吧。嗯，姑且，这是礼仪呢，嗯。」

    嘴里嘀咕着不知是对谁的借口，艾丽塔脱下居家服，走到宽阔的按摩浴缸房。她忽然注意到站在浴室镜子前自己的表情。

    「……啊哈，我会这样笑啊。」

    她咧嘴露出傻笑的样子，恐怕是不适合第52颗星的表情吧。可是……

    「嗯，不错。」

    为何光是和他约好见面就这么开心呢？艾丽塔对自己的情绪感到很奇怪。她不清楚这样兴奋的理由。

    比味山优秀的男人或是外貌帅气的男人多得是。并且自己处于可以随意挑选优秀男人的立场，她这么觉得。

    可是为何，她会约味山吃饭，并且他会赴约。只是这样的小事，会让她这么兴高采烈吗？

    冒出来的疑问，被早晨第一时间冲的热水溶化，很快就变得无关紧要了。白色蒸气使镜子起雾了。

    ──真是期待。

    「咦？」

    艾丽塔歪着头，再次把莲蓬头对准自己。

    一定是听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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