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之旅　学园物语第二卷第八章余兴大师沙耶

    人家不知道还有什么情况比这一瞬间还要适合以晴天霹雳来形容。

    「麻烦学姊了！拜托！」

    艾维莉亚朝伊蕾娜同学伸出双手，伊蕾娜同学则是困惑地看着她。

    某天早上。

    艾维莉亚对伊蕾娜同学做出爱的告白。

    「好好好。」

    而且伊蕾娜同学还回应了她的告白。

    咦？回应了？她说好？她说好就代表两人正在交往吗？不不不怎么可能。艾维莉亚原来对伊蕾娜同学抱有那种感情吗？各式各样的想法闪过人家脑中，这一定是人家看错了。没错，一定是梦。人家困惑地走向伊蕾娜同学，若无其事地和她搭话。人家一直以来都在暗处守望伊蕾娜同学，到人家这个等级看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

    「你、你好～」

    人家拍拍她的肩膀。

    「？啊啊，你好。」

    伊蕾娜同学回过头来，脸色和平常一样。明明才刚被人告白，表情却跟「唉，接下麻烦的工作了」一样。好厉害的扑克脸。

    可是这时，人家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交往才五分钟，就已经在用一样的手机壳了。

    伊蕾娜同学手中拿着的手机和艾维莉亚平常使用的手机壳一模一样。

    「蛤？这绝对是那个嘛……」

    人家发飙了。这样就跟发现平常说「咦？男朋友？啊哈哈，我们还满冷淡的耶。不太喜欢卿卿我我，与其说是情人比较像是朋友吧？」之类的话个性大喇喇的女生，一到假日在男朋友面前就会变成温顺的小猫咪，仔细一看还用跟男朋友成对饰品时的冲击。发现她表面上装出「我对恋爱没那么热情啊？」的表情，实际上超级恋爱脑时的冲击！

    真希望看到她被告白的场面只是我看错了。我希望她是受到托付，无可奈何才接受；但是看来并不是这样。

    伊蕾娜同学被艾维莉亚告白，然后接受了……

    「…………」

    人家完全不记得之后的事情，也不记得那一天是怎么度过的。只有和伊蕾娜同学度过的日子犹如跑马灯一般在脑中流逝。

    ──人家记得，我们两人会认识，是从人家在酒吧看见伊蕾娜同学被混混纠缠时英雄救美开始的。

    「礼仪成就不凡的人……你知道吗？」

    「讨厌，她是谁……心动……」

    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做了很多事情。

    ──例如说，两个人一起驱魔。

    「伊蕾娜同学，你听人家说？这个玻璃柜里的洋娃娃受到了强大的诅咒，绝对不可以打开，知道了吗？」

    「那是为了让我打开才说的吗？」

    「伊蕾娜同学！」

    ──有一次我们靠卖股票大赚了一笔钱。

    「伊蕾娜同学，把这支笔卖给人家。尽可能卖贵一点。」

    「？真是个蠢问题。只要是我卖给你的东西，不管多贵你都会买不是吗？」

    「…………」

    我们两个真的经历过了好多事情。

    从一般朋友开始，我们克服了无数苦难，成为发自内心互相信赖的挚友。人家原本是这么想的，想不到她居然和艾维莉亚交往。

    「呜呜……伊蕾娜同学……」

    傍晚。

    人家一回到家，独自一人趴在枕头上哭泣。枕头被我哭到湿答答，重得像是装满沙的沙包。说人家把一整天摄取的水分都哭出来了也不夸张。

    就这样，人家明显灰心丧志的时候。

    『──沙耶，沙耶。』

    不知从哪传来呼唤人家的声音。

    「……？谁、谁在叫我……？」

    人家抹去泪水抬起头。呼唤人家的声音在房内响起，但是这里当然没有人的身影，取而代之只听得见窗外的车子声。

    是人家听错了吗？

    『──你没有听错。』

    「……！？」

    比刚才还要清晰，神秘的声音在人家耳边响起。明明看不见是谁！

    「是、是谁？」

    『我是让你不再伤心的引导之神──』

    「引导之……神……？」

    『我为了帮助你痛苦的心而前来。』

    神秘的声音直接对人家的脑袋说话。可是环视周遭，看不见任何神圣的身影。声音应该是女生……但她究竟在哪里看着人家？

    难道是偷拍……？

    『不用那么戒备。我是神明，没有实体。说从四面八方照看着你也不算谎话。』

    从四面八方……？

    人家阖上在床上张开的脚。

    「色狼。」

    『我没有偷看。我没有看那边。』

    引导之神语速很快地否定。从她焦急的反应来看反而有点可疑。她该不会真的有偷看吧？

    『我没有偷看，我对女生穿什么内裤没有兴趣。』

    「话说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理所当然地在读我内心的说。」

    为什么？难道你会读人家的心吗？

    『身为神明，读心易如反掌。』

    真的吗？那么人家平常想的事情全被听光光了吗？

    「那不是超色情的吗？」

    『那得看你平常都想些什么吧？』

    到底怎样？引导之神似乎想这么说。先别管这个，她到底跑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传教的话我不接受喔。人家现在不需要。

    引导之神又对讶异的我低语：

    『如我刚才所说，我是来拯救你的心的。拯救你因失恋所苦的心……』

    「……！！」

    人家吃了一惊。

    引导之神看穿了我因为伊蕾娜同学的事情痛哭流涕。然后她像是要解开人家烦恼的心结一般，慢慢地说道：

    『沙耶……你可以继续这样下去吗？』

    「…………」

    『伊蕾娜有了情人……你可以继续逃避这个事实吗？你打算永远这样每天以泪洗面吗……？』

    「呜……」

    真是一针见血……

    『人是会为了继续向前而接受事实，改变自己──改变生活方式的生物，沙耶。』

    「改变生活方式……」

    『没错。你如果真的是伊蕾娜的搭档，就应该能够替她的幸福庆祝才对。你想像看看。她有了情人，幸福生活的身影──』

    人家闭上眼睛思考。

    随后脑中浮现伊蕾娜同学和艾维莉亚的未来，相爱的两人将面对何种日常。

    「伊蕾娜学姊，来，啊～」

    「啊～」

    她们恐怕会不忌讳他人的眼光放闪。

    「──伊蕾娜学姊，今天也可以给我零用钱吗？这次我一定会加倍奉还的。」

    「不、不可以！艾维莉亚，你上次不也这么说，全都拿去赌博输光光了！」

    「啰嗦什么快点拿来！接招！」

    「不要呀────！」

    即使是相亲相爱的情侣，偶尔也会遇上困难。

    「伊蕾娜学姊，上次对不起。我有点太粗鲁了。」

    「……摸摸我的头就原谅你。」

    「呵呵……这个女人真好骗。」

    「我听得见喔？」

    即便如此，两人一定也会互相扶持，克服难关。

    然后如此这般，两人终于结婚──

    人家脑中已经映照出伊蕾娜同学身穿婚纱，站在教会的样子了。

    引导之神偷窥人家的幻想，心满意足地点头。

    『──没错，她今后也会为人生苦恼、受伤、抱怨情人的不是。你知道那种时候最需要什么存在吗？』

    接着引导之神低声说：

    『你听好了，沙耶。你接下来必须做的不是情人，而是身为挚友支持她──』

    「婚礼的余兴节目该表演什么才好……」

    『？？？？？』

    两人交往，互相扶持，未来就会结婚。说到结婚就想到结婚典礼。说到结婚典礼就想到朋友的余兴节目。这就是世间的常识。

    唉呦喂呀人家完全没有想到。人家深刻体会到自己多么天真。

    「现在的人家没有能当作余兴节目表演的才艺……引导之神是想这么说吧！？」

    『不是。』

    「怎么能用半吊子的表演当作结婚典礼的余兴节目呢？得趁现在精通所有余兴节目才行……你是想这么说吧！？」

    『完全不是。』

    俗话说打铁趁热。

    人家为了不知何时会举行的结婚典礼站了起来。两人交往五分钟就用同一款手机壳了，说不定下周就会登记结婚。

    于是。

    「那么，我现在就踏上成为余兴大师的旅程吧！」

    『为什么转向这种奇怪的方向这么干脆？？？？？』

    不理会念念有词的引导之神，人家立刻奔出家门，展开穷极余兴节目的修行。

    那么就来看看人家这一周修行的日子吧──

    「你叫沙耶是吧？余兴道可不好走喔？你跟得上吗？」

    「是！」

    首先，人家拜深山里的余兴达人为师。

    『余兴达人是什么鬼？』

    「气势不错，跟我来！就让你见识见识余兴道的精髓……」

    「是！」

    『余兴道是什么鬼？』

    说到余兴节目，大家会想到什么？

    模仿时下流行艺人唱歌、随便的时事哏、没有人觉得好笑的圈内笑话，还有强硬的感人故事。可是就算无聊到死，会场仍充满非笑不可的气氛，最后由司仪说出平淡的话替准备好的几分钟节目收尾。

    这就是余兴节目，而余兴道大致上就是穷极那种表演的路。

    「然后老夫就成为精通所有余兴表演的达人了……」

    『简单来说就是在深山里做无聊事的老头子吗？』

    「世上所有余兴节目都是老夫发明的……」

    『而且还超爱吹牛？』

    人家不理会在一旁碎碎念的引导之神，努力和余兴达人修行。

    「听好了？首先是卡拉OK！用自己改编的歌词唱流行歌！」

    「是！」

    人家学会了搭配认真舞步的卡拉OK。

    「接下来是说相声！说个调侃新郎新娘关系的相声来听听！」

    「是！」

    人家学会了绝对会哄堂大笑的相声。

    「最后是拍短片！恰当地收集大家感想来剪一段影片！」

    「是！」

    『你从刚才开始就只会说「是！」嘛。』

    无论如何，人家耗费了这一周的岁月修行余兴节目──

    『就这样浪费一周好吗？』

    「不要吵。」

    无论如何，一周后。

    「沙耶……了不起。为师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你了。」

    「师父……」

    「去吧，沙耶！让你的名声轰动结婚典礼会场吧！」

    「师父……」

    人家说了一段定型文般的对话后，离开了师父身边。

    学会完美的余兴节目，为了让伊蕾娜同学高兴……

    ○

    「好痛──！你做什么啦！」

    艾维莉亚为了戒掉手机成瘾，把手机交给我的一周后。

    为终于回归正常生活开心不已时，她大概没想到会被我狠踹一脚吧。她瞪大双眼对我抗议。

    话说回来，真要说的话我比较想抗议才对。

    「你把手机交给我，害我这一周过得很惨耶？」

    「？什么意思？」

    艾维莉亚侧了侧头。难道说这一周关于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及周遭气氛的记忆全都从她脑中消失了吗？

    我看见她的脑袋这么方便感到傻眼，依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解释给她听。

    她听了「呼咦～」地张开口说：

    「我和伊蕾娜学姊被误会成那种关系了吗？」

    怎么会～艾维莉亚一笑置之。

    「谁叫你要到处追着我跑。」

    「那是伊蕾娜学姊不还我手机不好吧？」

    「难道你丧失记忆了吗？」

    「反正手机拿回来了，这样我和伊蕾娜学姊也能恢复平常的生活了。那种奇怪的谣言一定也会消失不见。」

    艾维莉亚不知为何自信满满。

    我问她：

    「如果没有的话怎么办？」

    「那个时候你可以再踹我一脚。」

    「是喔。」

    我随便应声。不过我也不是没有人性，只要没发生什么太夸张的事情，应该不会攻击艾维莉亚才对。

    「伊蕾娜同学，伊蕾娜同学！」

    就在这段对话途中，沙耶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

    哎呀呀。

    「怎么了吗？」

    我侧着头问。

    沙耶兴奋地说：

    「伊蕾娜同学，结婚典礼的余兴节目就交给人家吧！人家已经全都精通了！」

    「…………」

    我看了艾维莉亚一眼。

    她把眼睛别开说：

    「伊蕾娜学姊，沙耶学姊很奇怪是老样子了，所以这不算数。」

    这么说的确没错。

    「老夫的名字是余兴达人。」

    可是沙耶身旁好像有个怪人说。

    『我是引导之神，守望沙耶的人生避免她误入歧途的守护者……』

    还有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俗话说物以类聚，怪事也会吸引更多怪事吗？看样子这一周沙耶过得非常奇妙。

    「艾维莉亚。」你怎么想？

    「…………」

    「艾维莉亚。」不理我吗？

    「…………」

    艾维莉亚尴尬地把眼睛别开了一阵子，终于放弃似地露出莫名爽朗的表情，看着我的双眼。

    「伊蕾娜学姊。」

    然后她伸手搭住我的肩膀，如此形容这个被怪人团团包围的状况。

    她说：

    「这就是伊蕾娜学姊的日常。」

    「原来如此。」

    那就是你的遗言吗？

    于是。

    我又踹了她一脚。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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