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们的选择　两位魔女的英雄史诗第一卷第四章是一瞬间的幸福，还是永远的不幸

    雨后晴乃既没有逃避也没有躲藏。

    在一个准备万全的地方发动奇袭意义不大。

    从正面堂堂正正地，和旁边跟着金发的魔女一起，向魔女教团的本部走去。

    穿过那扇不自然地空无一人的大门，进入了本部的领地。

    四周无数的视线如针刺般射来。

    稍远处，有数十名特工在注视着晴乃一行人，但并没有采取行动。看来她们是被指示不要轻举妄动。

    果然，这意味着对方还有进行谈判的意愿。

    尽管她曾多次因例行会议来到东京本部，但进入中央的大圣堂还是第一次。

    既然实际上被命名为教团，这里也应当承担着教会的职能吧。

    猛然推开双开的大门，鲜红的地毯铺在通道上。

    在那前方，有一位穿着白色婚纱的少女。

    简直就像是婚礼一样的氛围。

    那美丽到让人不禁为之倾倒的少女，正是光谷暗奈。

    在暗奈的身旁站着的是地咲天音，脸上带着无法被读懂感情的表情。

    那个站姿，可谓无懈可击。

    虽然这是第二次见面，但那时的晴乃并未察觉到天音的强大。如今仅仅面对她，就能感受到她的力量，仅仅是对视，便让晴乃忍不住浑身颤抖。

    门外有如此多的特工守卫，而屋内却只有这两人。

    “好久不见了，暗奈酱。”

    晴乃向暗奈走近，在距离她约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因为越是靠近，天音所散发的魔力“压迫感”便越强。

    这是界限。天音那惊人的魔力宣告着，不允许任何人再靠近一步。

    “嗯……真的，好久不见了。”

    暗奈回应道，仿佛在咀嚼着万千复杂的情感。

    “能见到你，真高兴啊，晴乃。”

    晴乃也有同样的感受。内心不禁激动起来，无法抑制。

    其实，她真想立刻抱紧暗奈。

    但她抑制住了这种冲动，问道：

    “为什么打扮成这样？虽然我觉得真的很美。”

    “我想以最美的打扮见晴乃，我说过的哦”

    暗奈微笑着回答，然后问道：

    “你能想象晴乃突然离开对我有多大的打击吗？”

    “那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面对暗奈的责问，晴乃低下了头。

    她真的觉得很对不起。

    对于晴乃来说，没有暗奈在身边的日子也非常痛苦。

    她想暗奈一定也有同样的感受。

    ——但我并不后悔。

    就结果而言，晴乃以获得了力量的状态站在这里。

    “……我原谅你。因为你最终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晴乃。”

    暗奈一边呼唤着晴乃的名字，一边走近。

    “你来这里，是愿意协助我的计划了吗？”

    暗奈握住晴乃的左手，用双手紧紧握住，问道。

    “那当然是——”

    晴乃的回答是用她右手握住的手枪来表示的。

    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三声干脆的枪响炸裂。

    暗奈不知何时已经从晴乃眼前消失，回到了先前站在讲坛前的位置。明明是必中弹的距离，但她的身体上却没有一丝伤痕。

    “……什么意思？”

    暗奈从胸前的谷间取出了一把手枪。

    她把枪口对准晴乃，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我不会协助你的计划。我是来救你的。”

    与她的话语相矛盾的是，晴乃重新举起手枪，把枪口对准暗奈。

    “——这种荒唐的计划，我会彻底摧毁它。”

    无声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教堂。

    地咲天音的魔力“压迫感”如电流般传来，指责着晴乃的言行。

    然而，晴乃来到这里的觉悟，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感到胆怯。

    “……恢复原样吧，晴乃。晴乃不是这样的，对吧？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就一直是一个逃避现实，放弃，逃跑，一直在等待不存在的英雄的软弱的人。”

    暗奈的话语不过是陈述事实，因此晴乃没有动摇。

    那就是过去的雨后晴乃。或者说，即使是现在，她的本质也没有多大变化吧。

    她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她很清楚，自己在说着不适合自己的话。

    “晴乃并不是那种会说出像英雄般话语的人……把晴乃变得扭曲的，是那边的魔女吧，伊莎多拉。是你怂恿了晴乃！”

    面对暗奈的指责，伊莎多拉淡淡一笑，耸了耸肩。

    “我不过是提供了一点帮助而已。所有的决定，都是雨后晴乃自己做的。”

    即使听到这话，暗奈的表情也只是变得更加严峻。

    “晴乃，拜托了……和我一起走吧。为了执行‘人类救济计划’。”

    暗奈无意识中释放出的邪恶魔力逐渐增强，压迫感愈发强烈。

    天音与暗奈。

    即使面对两位魔女那可怕的魔力，现在的晴乃也不会动摇。

    因为如今晴乃所释放出的魔力的质量，足以与她们两人匹敌。

    “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暗奈酱。”

    “……那么，我就只能用武力让你屈服了。”

    暗奈用压抑着感情的语气说道。

    结束对话，也就意味着谈判的破裂。

    地咲天音走上前去，将暗奈护在身后。

    “……谈话结束了吗？”

    面对宛如英雄般的动作，晴乃眯起了眼睛。

    “地咲小姐……”

    虽然她曾说过自己不是英雄，但伪装起英雄一样的动作却十分自然。

    “哎呀，你的对手是我。我不会让你妨碍她们二人的。”

    同样的，伊莎多拉出现在了晴乃面前，并拔出了腰间的剑。

    天音看着伊莎多拉，摇了摇头。

    “伊莎多拉……你赢不了我，你自己应该是清楚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能争取到时间吧？不会让你妨碍晴乃她们的。”

    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一些晴乃不曾知晓的过往吧。

    带着复杂的表情互相对峙的两人，突然间，身影消失了。

    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彼此交锋的剑刃在一条直线上碰撞在一起。

    面对伊莎多拉的剑，天音生成了冰之剑。

    两人紧逼着对方僵持了一会，下一瞬间，她们的身影再次消失。

    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剑刃的交锋接连不断。

    拥有“未来视”以及一流剑术的伊莎多拉，在近距离战斗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

    而天音能与这样的伊莎多拉坦然地对峙，果然是怪物。

    “哈啊！”

    伊莎多拉一剑击穿墙壁，将天音逼向外面。

    这是为了诱导天音离开，为了让晴乃能继续与暗奈对话。

    伴随着教会外传来持续的剑刃交锋声，晴乃再一次面对暗奈。

    这是伊莎多拉为她争取的时间，必须有效地利用。

    “……不管说多少次都一样，我不需要任何帮助，晴乃。”

    暗奈把手掌对准晴乃。

    “只要晴乃和我在一起，就足够了。”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在威胁晴乃一般。

    “我绝不承认暗奈酱会变得不幸的未来，绝对不会。”

    为此，付出了血泪的努力。

    “即使这样能够拯救人类，我也会优先选择暗奈酱。”

    为此，成了世界上最邪恶的犯罪者。

    “跟我走吧，暗奈酱。”

    为此，得到了能击退所有追兵的力量。

    “两个人一起从这里逃走吧。”

    面对抱有这样意志的晴乃，暗奈的表情突然扭曲了。

    “不行啊，晴乃。我做不到。只要晴乃愿意陪在我身边……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只要晴乃一直陪着我……哪怕是不幸也没关系。”

    如果人类灭亡了，她就无法和晴乃在一起。

    “即使那意味着失去自己的意志？”

    “……嗯。”

    暗奈点了点头。她已下定决心成为世界的基石。

    “暗奈酱在说谎哦。”

    晴乃的指责让暗奈皱起了眉头。

    “你说只要有我在就好，我很开心。但是，你真正的愿望并不是那样吧？暗奈酱应该是想作为一个人类，和我一起生活的。”

    暗奈退后了一步。

    晴乃靠近了一步，缩短了刚刚产生的距离。

    “……是啊，确实是那样。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了，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就像是承认了自己的真心话一样，暗奈移开了视线。

    “没有那样的事。我会带暗奈酱逃出去的。”

    “……逃？能逃到哪里去？明明人类快要灭亡了？”

    “地点的话，有很多。毕竟我到今天还活着，不是吗？”

    “就算是这样，晴乃，你也看到了，七菜香小姐已经死了，花香和贵理也是。这个世界早就变得不对劲了。我不想再看到周围的人死去了……”

    结果，暗奈接受自己牺牲的理由，是为了这个吗。

    “是啊……看到身边的人死去，确实令人悲伤。”

    晴乃也有同样的心情。当然也有担心着这个世界的心情。

    “人类的未来，太过宏大，没有现实感……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牺牲能够拯救所有人……你不觉得那样也很好吗？”

    暗奈的话或许是对的。

    至少比晴乃的想法更有道理。

    “人类的救世主什么的，不正是我小时候一直憧憬的英雄吗？”

    即便如此——

    “太好了……在我生命的最后，终于能实现梦想了。”

    看到她用那样的表情说出这句话，晴乃觉得，这样的世界绝不能被原谅。

    绝不。

    “——如果需要暗奈的牺牲才能拯救人类，这样的世界即使毁灭也无所谓！”

    晴乃发自内心的呐喊，从口中猛然冲出。

    晴乃的话，仅仅是单纯的任性而已，这一点她从一开始就明白。

    一个少女的性命与全人类的性命。

    根本无需比较。除了晴乃，任何人都会选择拯救全人类。

    甚至暗奈自己也是这样选择的。

    对于全人类来说，晴乃就是世界上最邪恶的魔女。

    即便如此，雨后晴乃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光谷暗奈。

    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

    “你……你在说什么……？”

    “呐，暗奈酱。你不必勉强去扮演人类的英雄。”

    “勉、勉强什么的……才不是那样。你知道的吧，晴乃，我之所以加入魔女教团成为特工，是因为我想成为英雄！”

    “可现在的暗奈酱，无论怎么看都是悲剧的女主角啊。”

    晴乃的回答让暗奈动摇了，无法接着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来拯救你。我会成为暗奈的英雄。”

    “……即使那样会导致人类灭亡？”

    “嗯。”

    这是永远的不幸，还是一瞬间的幸福？这不过是一个选择的问题。

    雨后晴乃无法带来一个人人都能接受的完美结局。

    为了选择什么，就不得不牺牲什么。这就是晴乃所选择的道路。

    “……晴乃，你变了。”

    “因为我决定了要改变，为了能和暗奈并肩走下去。”

    “……不要再靠近我了。”

    “我不要。说要一直在一起的人，不就是暗奈吗？”

    “再靠近我就攻击你了。”

    “那你试试看。如果你能打倒我的话，暗奈酱。”

    突然间，从暗奈身上释放出压倒性的魔力的“压迫感”。

    魔技“世界创造”，无咏唱地发动了，次元空间以及晴乃的肩膀被一起撕裂。

    鲜血飞溅而出。这种攻击，根本没有防御的手段。

    毕竟，这就像是在改变世界的同时，顺带撕裂了晴乃的肩膀。

    魔技的规模，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放弃吧，晴乃。我不想再伤害你了。”

    即便如此，晴乃仍然朝着暗奈继续走去。

    她发动了魔技“治愈法”，治愈了受伤的肩膀。

    “要上了，暗奈。轮到我了。”

    下一瞬间，发动了魔技“高速移动”的晴乃，突袭到了暗奈身后。

    这曾是暗奈的拿手绝技。

    可能是因为暗奈的反应迅速，她从原地消失了。

    恐怕是潜入到了另一个次元。

    面对警戒的晴乃，暗奈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正上方。

    “‘——次元幽闭！’”

    突如其来的黑暗包围了晴乃。

    她试图将晴乃带入新创造的空间中。

    然而，晴乃用魔力生成的弓发射出的箭矢，破坏了那个空间。

    “什……？”

    “这是魔技‘破魔矢’，是专门用来破坏魔技的魔技哦。”

    面对惊愕的暗奈，晴乃平静地说道。

    空间像玻璃一样破碎，教会恢复到原本的景象。

    而晴乃没有放过暗奈动摇的间隙。

    一道电光劈过，“雷属性操作”造成的麻痹伤害贯穿了暗奈的身体。

    被雷电贯穿的暗奈，无力地跪倒在地。

    “那、那股力量……”

    暗奈跪着注视着晴乃，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

    “这是我通过努力得到的。”

    “别靠近我-”

    暗奈不断地发动“次元切断”。

    已经不用避开了。

    因为暗奈根本没有杀掉晴乃的意图。

    尽管身体的各个地方都被划伤，但那不过是很浅的伤口，没什么大不了的疼痛。晴乃朝暗奈跑去，强行抱住了因看到她的伤势而动摇的暗奈。

    “笨蛋……为什么不避开？”

    “因为我知道暗奈酱不会杀我的。”

    面对看上去很痛苦的暗奈，晴乃是如此的确信。

    “……通过努力，这不是以那样轻描淡写的代价就能得到的力量吧。别小看我，我听研究者说过。魔力模仿所需的代价我是知道的。如果你继续使用那种力量，晴乃就会变得不再是你自己了，对吧？”

    “……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因为我是，你的英雄。”

    这是自己为了实现英雄的幻想梦，所希望付出的代价。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英雄。”

    “我就是。”

    虽然有些不够帅气，晴乃苦笑着说。

    毕竟，她现在正被救援对象所担心。

    果然，晴乃无法完全扮演一个英雄。她不过是个冒牌货。

    “真是个笨蛋啊，晴乃……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这还用问吗……因为我最喜欢暗奈酱了。”

    其实，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进行爱的告白。

    暗奈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晴乃不认为凭借那些显而易见的谎言就能改变暗奈的心。

    因此，晴乃决定诚实地传达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我爱你，暗奈酱。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爱。”

    不知不觉间，暗奈的泪水像雨一样顺着脸颊流淌。

    “晴乃……我……”

    在暗奈说出什么之前，晴乃便堵住了她的嘴唇。

    在漫长的吻的尽头，暗奈终于为了换气才离开了嘴唇。

    “我也……最喜欢晴乃了。”

    “那我们就一在起吧。两个人幸福地生活下去，直到人类灭亡的最后一天。”

    ＊

    剑发出“铿”的一声。

    那是伊莎多拉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果然……我看不到能战胜你的未来啊。”

    嘴角流出血的伊莎多拉，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地咲天音毫发无伤地看着这样的伊莎多拉。

    这是一场激战。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这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魔女之间的死斗。甚至称之为灾难也不为过。周围一带的街道已经完全被毁。

    虽然天音毫发无伤，但为了打倒伊莎多拉却造成了如此大的破坏。

    那个伊莎多拉，拼命地在争取时间。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天音不理解。

    伊莎多拉一直以来都是个理性的女人。

    她总是表现得像已经对什么事情放弃了一样，从未见过她情感外露。这或许来源于她掌握的魔技吧。

    也正因为如此，当听说伊莎多拉背叛时，天音感到极为震惊。

    “谁知道呢。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究竟想做什么。”

    阴云密布的天空开始滴滴答答地下起雨来。

    “能看到未来的伊莎多拉，应该明白做这种事也是徒劳的吧。”

    “那可未必……即便是微小的可能性，未来的分歧也依然存在。”

    “那分歧的前方，不就是人类灭亡的未来吗？”

    “如果为了延续人类的命运，必须牺牲一个少女，那么人类灭亡也无所谓。”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而天音却无法如此轻易下定决心。

    一直以来，她与许多人战斗过，也帮助了许多人。

    其中也有一些让人厌烦的自导自演般的情节。

    即便如此，天音觉得，与其放任不管，不如由自己来帮助他们更好。

    天音的选择，就这样一直都是根据排除法做出的。

    即便如此，这个世界上依然有很多人在微笑中生活。

    天音无法做出那种会夺走这些人性命的选择。

    即使这样做意味着一个少女的牺牲。

    “……即便成功说服了暗奈，雨后小姐也不可能赢过我。”

    天音只说了这句话，便准备返回教会，将伊莎多拉留在原地。

    “这……可不是你小时候梦想成为的英雄，会做出的选择吧？”

    听到伊莎多拉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天音停住了脚步。

    她明白，这正是幼时的地咲天音最厌恶的选择。

    真正的英雄会说，既要拯救人类，也要救下少女。

    而且，她们实际上也能做到这一点。

    “我不过是个冒牌货，成为不了真正的英雄。”

    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很失望，一直在放弃中活到了今天。

    结果却是，世人称颂她为英雄，这真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你打算今后也这样一直哭泣下去吗？”

    伊莎多拉靠在瓦砾上，一脸寂寞的神情问道。

    天音喜欢伊莎多拉。为不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而战斗着。

    至少，最初是这样的。

    伊莎多拉战斗的理由，也应该该和天音一样。

    至少，最初是这样的。

    “……你做到这一步，是为了我吗？”

    天音感到困惑，她不明白伊莎多拉为何会帮助雨后晴乃。

    即使调查过，也没有找到她们直接任何有交集的点。

    但如果伊莎多拉另有目的呢？

    “我啊，是想解放你。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被职责束缚，持续受苦的你。我想见到真正的你……但是，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我自己。”

    伊莎多拉仰望着阴沉的天空，如此说道。

    天音心想，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已经不可能了，伊莎多拉。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经选择了世界，而不是你。”

    那时的她，曾渴望有人来拯救自己，渴望听到这句话。

    但天音终究选择了世界，而不是伊莎多拉。

    天音知道这个世界的广阔，见过无数人的笑脸。

    即使是冒牌的英雄，也能成为某些人的帮助。

    因此，她选择了继续扮演英雄的角色。

    “是啊，我也明白……即使能看到未来，过去依然无法改变。”

    地咲天音不会改变。已经错过了能够改变的时机。

    她要做的事情早已决定。

    为了人类的未来，实行“人类救济计划”。

    ＊

    脚步声传来。

    晴乃放开了紧抱着的暗奈的身体，转过身去。

    出现在那里的，是地咲天音。魔女教团引以为傲的世界最强魔女。

    明明应该是打败了伊莎多拉才来到这里的，可是她的身上却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地咲小姐，我要带走暗奈酱。”

    “你当然知道，我不会承认那样的结局吧？”

    天音庞大的魔力化作了“压迫感”向晴乃袭来。

    那感觉就像重力突然加倍了一样。

    冷汗不自觉地流下。身上起了鸡皮疙瘩。眼前的这位魔女实在令人恐惧。

    “——如果你想实现你的愿望，就必须打倒我。”

    天音如此宣言的下一瞬间。

    地面裂开了。

    如同玩笑般的突然。

    “什……-”

    晴乃迅速地抓住暗奈的手，将她抱在怀里，使用魔技“飞翔”逃向空中。

    魔女教团总部的大教堂彻底倒塌了。

    “你是想把暗奈酱卷进去吗-”

    “你不是要保护她吗？”

    周围的地面如同发生了剧烈的地震般，断裂了。

    瓦砾和残片不断地掉落进裂缝之中。

    这已经可以说是自然灾害了。魔技的规模实压倒性地不同。

    “只顾着看下面，真的好吗？”

    听到天音的话，晴乃终于意识到背后展开的强大魔力的存在。

    转过身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

    天空中布满了无数的魔力弹丸，仿佛星空般闪烁，数不清有几千颗。

    “什……？”

    “——‘坠落，魔弹流星群’。”

    魔力的子弹，一齐向晴乃她们袭来。

    “‘盾啊，守护我们吧-’”

    晴乃使用魔技“钢铁之盾”在四周全面展开。

    魔弹之雨在以立方体的形状展开的钢铁盾上炸裂。

    轰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巨大的冲击力一层层传递到内部。

    那感觉就像是被机关枪扫射一样。

    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盾上渐渐出现了裂痕。

    （要被突破了……-）

    穿透了盾的魔弹，精准地袭向了晴乃。

    “咕、咳……-”

    晴乃被从四面八方射来的魔弹击中，狠狠地摔落在地面上。

    “晴乃-”

    暗奈动摇地叫喊着。

    （居然能完美控制这么多魔力弹丸……）

    这简直是荒唐至极的魔技控制能力。

    能够避开暗奈，精准打击晴乃，这种技巧已经是超越了绝技的境界。

    正因为她有这样的自信，所以才敢对抱着暗奈的晴乃发动攻击吧。

    “明白了吗？雨后晴乃。”

    视野在摇晃，浑身上下都传来痛苦。

    眼前那抹红，是自己吐出的血的颜色。

    “‘概念操作’是这个世界上应用最广、最强大的魔技，而我地咲天音是魔女教团创造出来的最高杰作。没有人能打败我，这是被设计好的。”

    天音从容地说道。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是抱着轻描淡写的觉悟站在这里了，不会因为这种程度话就放弃。”

    尽管全身满是伤痕。

    雨后晴乃挣扎着站了起来。

    “魔力，模仿——‘火、水、风、土、雷属性操作’五重发动！”

    燃尽一切的火焰，冲刷一切的水流，吹飞一切的狂风，碾压一切的土石，麻痹一切的雷电，从不同角度袭向天音。

    魔力模仿的同时发动，是晴乃最大的王牌。

    “我已经说过了，这都是徒劳-”

    天音用冰之防御与风之化解，挡住了晴乃的攻击。

    “还没完呢-”

    ——魔技“概念操作”与魔技“魔素控制”。

    虽然这两种能力完全不同，但结果却很相似。

    面对晴乃所使用的各种魔技猛攻，天音充分利用了魔技的广泛应用范围，制造出各种现象来应对。

    虽然看似势均力敌，实际情况却截然不同。

    晴乃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声音”。

    那是她曾经模仿过的魔女们的声音。

    这些声音逐渐扰乱了晴乃的意识。

    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她的集中力不断削弱。

    天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破绽。

    突然间，鲜血喷涌而出。

    就在晴乃猛攻中断的瞬间，天音释放的风之刃将晴乃的肩口切开。

    “呃……啊-”

    晴乃因剧痛而表情扭曲，而天音依然面无表情。

    （做好觉悟吧。）

    这样下去是赢不了的。

    雨后晴乃无法触及地咲天音。

    （只要能救暗奈……即使我在这里结束，也无所谓了。）

    ＊

    光谷暗奈呆然地注视着两人的战斗。

    这已经不是暗奈能够介入的战斗级别了。

    （……这就是现在的晴乃全力以赴的样子。）

    刚才，晴乃大概还在为了不伤害暗奈，而有所保留了吧。

    两人展开了如同神话般的战斗，即便如此，晴乃依然处于劣势。

    即使晴乃已经变得如此强大，天音仍然毫不动摇。

    （不对劲……）

    看着晴乃拼尽全力的模样，暗奈忽然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怎么说呢，晴乃的魔力气息正在渐渐发生变化。

    仿佛各种魔力混杂在一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异质感。

    就在暗奈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的血色骤然消失，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晴乃的魔力模仿的代价，就是会被模仿对象的魔女人格所影响。

    这样下去，晴乃将不再是她自己。

    晴乃——暗奈不由自主地想要呼喊她。可能说些什么呢？

    明明是为了自己而拼命战斗，难道要说不要勉强自己吗？

    这种话根本说不出口。

    况且，如果晴乃因为暗奈的呼喊分心，那就会成为她的破绽。

    无论暗奈说什么，都会只会妨碍到晴乃。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

    仅仅被晴乃守护、被救助，这样就够了吗？

    只是被英雄拯救的女主角，难道这就是她唯一的作用吗？

    （不对。我要……支持晴乃。）

    光谷暗奈非常了解雨后晴乃这个少女。

    晴乃并不是像童话故事里那样，能完美地拯救暗奈的英雄。

    即便此刻，晴乃也在拼尽全力成为暗奈的英雄，但那并不是她原本的角色。

    所以——

    “我要让晴乃成为英雄……-”

    创造世界。

    暗奈将战斗中的两人卷入其中，一起带入了这个新世界。

    晴乃和天音惊讶地环顾四周。

    首先映入暗奈眼帘的是熟悉的花田。

    这里是暗奈创造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由她的想象力掌控。

    万里无云的晴天，清新的空气，一望无际的花田。

    “创造出这样的世界，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音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暗奈。

    “这里是我创造的世界，所以，所以我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暗奈摆出祈祷的姿势。

    创造世界并不容易，意识稍有分神，世界就会立即崩解。

    她必须集中精力，确保自我暗示不被打破。

    在砂川等人的辅助下，如果她成为这个世界的“核”，魔技几乎可以全自动运行，不需要操心这些……但暗奈决定不那样做。

    “虽然我无法阻止改变世界法则的魔技发动，但……我可以干涉天音的魔技，让她的力量减弱。”

    听到暗奈的话，天音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

    老实说，这绝非像她口中那样轻松的事。

    更何况，这是一次实战。

    “抗争吧，晴乃。两个人一起，对抗人类的灭亡。”

    尽管如此，暗奈已经下定决心，用暗奈自己的方式支持晴乃。

    “暗奈酱……？”

    “我决定不再放弃了，晴乃。”

    晴乃曾说要拯救暗奈，这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但是，接受人类的灭亡，对于暗奈来说果然还是太难了。

    光谷暗奈，终究不像雨后晴乃那样能够那么轻易舍弃一切。

    所以——

    “无论是和晴乃一起获得幸福的未来，还是人类存续的未来，两个我都要选择。”

    暗奈知道这句话充满了傲慢。

    “你真的认为你可以做到这一点吗？如果可以，根本就不会选择牺牲你。正因为无能为力，才会有现在的局面。”

    天音的话是对的。

    这无疑是魔女教团经过无数研究后得出的结论。

    这被判断是拯救人类最可靠的办法，这就是暗奈所处的现状。

    “……我明白，这是一个可能性极低的未来。”

    尽管如此——

    “但这两者都能实现的，才是我憧憬的真正的英雄！”

    晴乃拯救了暗奈。

    所以，她再也不会放弃。

    暗奈要和晴乃一起，得到所有人渴望的幸福结局。

    “谢谢你，暗奈酱。”

    背对着暗奈的晴乃，从肩膀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没问题，我可以和晴乃一起战斗。”

    晴乃也安心地笑了。

    她的笑容，总觉得有些违和感，这不像晴乃的风格。

    “我啊，觉得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暗奈因为晴乃语气明显的违和感而感到毛骨悚然，不禁想伸手去抓她。

    “再见了，暗奈。”

    然而，晴乃却迈步朝天音走去。

    ＊

    ——我觉得这是错误的。

    这是第一次听到“人类救济计划”概要时的感想。

    为了拯救人类而牺牲一个少女，牺牲那个毫无罪责的少女。

    道理是明白的。比起一个人的生命，拯救的是更多人的生命。

    如果真的没有其他手段，最后也许只能选择这样做。

    但这绝对不是英雄所选择的道路吧。

    还有更多的努力可以尝试。

    要现在放弃还太早。

    为了一个不牺牲任何人的幸福结局，应该努力去实现。

    魔女教团难道没有选择更轻松的道路吗？

    只通过一个人的牺牲就能确保拯救人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真的好吗？

    讨厌这样。

    感到不快。

    想寻找其他的手段。

    然而，天音终究只是组织的战斗武器。

    在计划中，她的发言权几乎微不足道。

    最终，天音就站在这里，以阻止那些拼命挣扎少女的立场。

    像往常一样，听从组织的指示。自己什么都不用判断。

    （……真羡慕你们啊。）

    选择了比人类更重要的爱，那样的觉悟。

    渴望抓住可能性极低的未来，那样的决心。

    这与直到最后一切变得为时已晚都迷茫不已的天音截然不同。

    脑海中闪过被抛弃在外的伊莎多拉，摇了摇头。那已经是结束的事情。

    “我要保护大家……-”

    重新鼓起斗志，朝前迈出一步。

    用庞大的魔力笼罩全身，拔出收在鞘中的剑。

    既然魔技被弱化了，那么就用纯粹的魔力进行身体强化，凭借剑来击破对手。

    自己对剑也有相当的造诣。毕竟是伊莎多拉教的。

    ＊

    舞台从远距离战斗转向了近距离战斗。

    天音大概是考虑到了因暗奈导致魔技弱化或暴走的可能性，而晴乃则单纯是因为没有剩余的魔力和集中力来进行魔力模仿了。

    因此，晴乃选择用她熟悉的手枪和体术来应战。

    晴乃扣下手枪扳机时，天音用剑峰弹开了子弹。

    紧接着，天音转守为攻。

    她的剑从下方斜斩而上，晴乃侧身避开了攻击。

    随即转身开枪，子弹划过天音的小腿。

    或许是因为疲劳导致天音的魔力强化减弱了。天音跪倒在地。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只有封印了天音的“概念操作”的现在才有胜机。

    所以晴乃咬紧牙关，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从近距离开枪，向用剑接住子弹的天音身体，横向踢去。

    “我……必须守护大家-”

    天音第一次露出扭曲的表情。

    晴乃和天音的实力几乎不相上下，但之所以会产生差距，理由很简单。

    天音心生迷茫，与之相对的，晴乃则毫不动摇。

    因为她已经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暗奈。

    “——连一个女孩子都守护不了，怎么可能守护大家啊-”

    奋力向前踏出一步。

    钻入了天音挥剑的怀中。

    这样继续下去自己会被斩杀。

    那么，就只能比天音更快，把这一拳挥出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晴乃的拳头狠狠地打中了天音的脸。

    确认了天音倒地后的晴乃，也像断了线一样倒下了。

    ＊

    听到了声音。

    有人在呼唤我。

    很熟悉的声音。可是，我不知道。想不起来。

    这里是，哪里呢？

    “我”是谁呢？

    各种记忆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才是“我”。

    或者，那些记忆全都是我吗。我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种成就感。

    太好了。总之，真的太好了。确实成功地救下了她。

    虽然笨拙，但还是尽全力扮演了英雄的角色。

    这样一来，应该能成功救下那个孩子了吧。

    “我”也许会在这里结束，但没有遗憾——

    “——晴乃-”

    听到了声音。这次听得很清楚，那是自己的名字。

    对了。“我”是雨后晴乃。想起来了。自己原本的存在形态，恢复了。

    “不要离开我，晴乃……-”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明明已经完成了，但这不是晴乃所期望的未来。

    有种被淅淅沥沥的冷雨打在身上的感觉。

    “不要再让我孤单一人了……-”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泪流满面的暗奈的脸。

    在近得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暗奈在哭。

    “暗奈……？”

    晴乃迷迷糊糊地喃喃着。

    听到晴乃的声音，暗奈眨了眨泪眼朦胧的眼睛，

    随即，她露出了笑容。

    “晴乃-”

    她用力地抱住了晴乃。

    “晴乃-真的是你，对吧-你没有变成别人，对吧-”

    “……没事的，暗奈。我就在这里。”

    感受到了人的肌肤温度。很温暖。

    尽管身体动弹不得，似乎感知温度的功能还残留着。

    晴乃轻轻抚摸着把脸埋在自己胸前的暗奈的头发。

    那是一头美丽的黑发。

    晴乃不禁想，自己曾经抚摸过这头发吗？

    ……实际上，过去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一些模糊而不知是谁的的情感在心中交织着。

    尽管如此，有一个清晰无误的事实。

    雨后晴乃爱着这个女孩。

    只要这份情感还残留着，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回忆从现在开始创造就好了。

    “……走吧，暗奈酱。”

    晴乃用即将折断的剑当拐杖，勉强想要站起来。

    然而，暗奈摇了摇头。

    “对不起，晴乃。稍微等一下。”

    暗奈离开晴乃的身边，攀上了一旁的瓦砾山。

    朝着这里最高的地方走去。

    “……暗奈酱？”

    晴乃忍不住想要伸手，但连这点动作也做不到。

    由于魔技和魔力强化的接连使用，给她的身体带来了过度的负荷吧。

    精神和肉体都比看上去还要更加破败不堪。

    （她……打算做什么呢……？）

    晴乃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如果她就这样离开了，该怎么办？

    以为已经成功说服她了，难道其实并没有吗？

    “那，那个……该怎么办？”

    “你问我该怎么办……我也没有得到指令啊……”

    “话说回来，根本不可能赢吧……”

    四周的魔女教团的特工们慌乱不已。

    看样子是完全没有考虑过天音竟然会输。

    所以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状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上能够打倒地咲天音的对手，根本不可能赢。

    而远处，似乎是一些媒体人员，空中还盘旋着直升机。

    因为计划实行的时间、地点都事先公布给媒体了，所以媒体在周围出现也不意外。晴乃和天音战斗时曾稍微远离了些，现在见战斗结束，便靠近过来。他们注意到天音倒下了，发出一阵骚动。

    暗奈站在高处，吸引了周围人们的目光。

    通过直播，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暗奈的行动吧。

    “——据研究人员的说法，人类距离灭亡还有十年。”

    暗奈扬起她一如既往清亮的声音，开始了演讲。

    “反过来说，我们还有整整十年的时间阻止这一切。”

    媒体和教团的特工们一片哗然。

    虽然不太清楚情况，但从状况上来看，这位魔女大概是计划的核心人物。而且战斗也一直在直播，公众对暗奈的认知大概就是如此。

    “我的名字是光谷暗奈！我是‘人类救济计划’承担核的魔女！”

    为了让全世界都听见，暗奈做了自我介绍。

    “‘人类救济计划’是一个以牺牲我为代价才得以成立的计划。”

    揭露了真相。

    魔女教团一直对世人隐瞒的事实。

    此刻，魔女教团的高层大概已经慌了，但为时已晚。

    这一切正向全世界直播。

    即使现在再想叫停广播，也必定会引发强烈反对。

    “直到刚才为止我还认为，就算自己成为牺牲品，只要能拯救人类也没关系……但我放弃了！我知道如果我不在了，会有人伤心的！我知道即便与全世界为敌，也会有英雄来拯救我！而且，最重要的是——”

    暗奈继续着她自信的演讲，随即望向晴乃，温柔地微笑着。

    “——因为我想和我最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

    那个美丽的微笑，深深地抓住了晴乃的心不放。

    “人类的各位，请给我一点时间。”

    接着，暗奈重新转向前方。

    “我一定会拯救人类。我保证！但是，不会以这种方式！我会寻找一个不会让任何人悲伤的幸福结局！所以，或许我突然这么说让大家感到混乱……还请全世界的人，多多关照！”

    暗奈那开朗的表情，是晴乃最喜欢的样子。

    ＊

    这一天，"人类救济计划"宣告破产。

    魔女教团被要求解释隐藏的事实，并遭到了全世界的反对。

    重新审视拯救人类方法的方针已被决定，而光谷暗奈亲自担任了负责人。

    尽管雨后晴乃在拯救暗奈的过程中有各种各样的罪状，但考虑到情有可原，她得到了从轻处理，并缓期执行，处罚大大减轻。

    ——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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