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属性的魔法师第五卷中央诸国篇V 外传决战

    决赛前夕。

    奥斯卡拜访菲欧娜。

    「师父这么晚找我真难得。」

    「万分抱歉。但是，我有事情非得告诉殿下不可。」

    奥斯卡这般说道，告知决赛交战对手的事情。

    双亲遇害、养父兼恩师的隐士大人也惨遭毒手。

    而杀害三人的凶手，恐怕就是明天的对手。

    「……」

    菲欧娜如文字所述哑口无言。

    奥斯卡的父母遇害、隐士大人也遭人杀害……其实她早就听父亲鲁伯特皇帝说过了。

    菲欧娜是奥斯卡的雇主，两人又是师徒关系，鲁伯特心想她应该知道应该比较好，才会告诉她。

    但她实在想像不到明天的对手，面具男子波斯就是导致一切的元凶。

    惊讶消退后，接着换成疑问来袭。为什么要现在告诉自己？

    「师父，为什么……」

    菲欧娜只能这么说。

    因为眼前的男子眼中栖宿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殿下，我明天当然不打算丧命。」

    菲欧娜最害怕的是奥斯卡死去，再也不回来。然而，他不是为此而来。

    她松了一口气。

    「殿下，我明天会带着杀了那个男人的意思战斗。」

    「什……」

    当然，在武斗大赛中禁止杀害对手。无论有什么原因，只要下手就会当场失去资格。

    不过，就武斗大赛的性质上，即使真的杀害对方也无法以法律制裁。

    话虽如此，若失去资格，奥斯卡可能会离开菲欧娜身边……所以他现在才来说明。

    当然，菲欧娜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

    她还有很多事情想跟奥斯卡学。

    经过奥斯卡的指导，她学会如何将宝剑渡鸦如手脚般运用自如。

    菲欧娜也最喜欢看奥斯卡那能一窥遥远魔法顶点的魔法了。

    最重要的是，她希望奥斯卡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

    「我知道了，师父就照你的意思做吧。」

    菲欧娜道。

    她理解一切，又掌握自己的感情……决定送奥斯卡离开。

    「殿下……感谢您。」

    奥斯卡单膝跪地，将一切忠诚献给菲欧娜。

    奥斯卡离开后，菲欧娜微弱无比的啜泣声没有任何人听见，消失在黑夜之中。

    ◆

    武斗大赛，决赛。

    这是为期一个月的武斗大赛最后一天。

    上午原本预定由四强举行季军赛，但是……

    「武器毁了，无法战斗。季军赛我也弃权。」

    瑟拉如此宣言，双剑士札萨不战而胜夺得第三名。

    季军决定的瞬间，札萨的表情完美符合茫然自失一词。

    他抱着悲壮的决心站上擂台。

    恐怕……万分之一也没有胜算，但他愿意全力应战。

    对「乱射乱击」的伙伴说完，他便走上擂台……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话虽如此，纪念大赛的季军奖金十分可观。虽然无法一辈子游山玩水……仍起码足以十几年不用工作。

    下午，决赛舞台准备就绪。两名决赛选手已经上台了。

    不仅如此，皇帝鲁伯特六世站在皇室专用包厢之中。决赛传统上会由皇帝亲自宣布开始。

    而现在，决赛即将展开。

    「第五十届大赛决赛，开始！」

    「〈天崩地裂〉。」

    鲁伯特宣告开始的同时，奥斯卡咏唱。

    那是他最近完成的大型火属性魔法。

    二十团巨大火球自空中落下……这是为了破坏都市城墙等而发明的魔法。

    他一开赛就立刻使用。

    对仅仅一人。

    竞技场的观众席与擂台之间展开持续发生式的〈物理障壁〉与〈魔法障壁〉，在过去的比赛中一次也没有遭到破坏。

    若〈天崩地裂〉直接命中，堪称无敌的〈魔法障壁〉可能会粉碎。

    但奥斯卡的目标只有面具男子，绝非破坏竞技场。

    奥斯卡看见几发〈天崩地裂〉被剑砍下。

    这也没关系。虽然这样就杀了他也好，但靠〈天崩地裂〉压死面具男子并非目标。

    这个攻击的目的是……

    「王八蛋……」

    令大多数观众讶异的是，面具男子还活着。

    然而他面具粉碎、露出面容。奥斯卡的目标是确认他的长相。即使不惜施展那种大招，他也想看清对方的容貌。露出的右脸颊上，有一道从耳朵延伸到下巴的巨大疤痕……

    「你好，波斯冦那。好久不见了啊。」

    「啊啊？你谁啊？我不认识……」

    说到这里，波斯冦那才发现自己的失言。

    他对「波斯冦那」这个名字做出反应，代表承认就是自己。

    「你是为了藏起脸颊上的那道疤才戴面具的吗？不过，你当盗贼时干了那么多坏事，那个过去很伤脑筋吧？」

    对此，波斯冦那什么也没说。

    现在竞技场内鸦雀无声，就连观众席的中腹都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刚才是不是说盗贼？」

    「波斯冦那？右脸颊的疤？话说回来，以前在帝国和联盟国境附近作乱的盗贼之中，是不是有这一号副团长？」

    「真亏你知道那种事情。」

    「我以前是国境警备队的啊。」

    观众席上也传出这种对话。

    话虽如此，不管对话内容如何，比赛都不可能中断。

    「你叫奥斯卡是吧？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但还是得在这场比赛中干掉你。」

    「我正有此意。」

    话音甫落，波斯冦那向前冲刺……奥斯卡向后飞跃。

    「〈穿刺火焰　扩散〉。」

    穿刺火焰的墙出现在冲过来的波斯冦那面前。火焰化为电浆，温度高达一亿度……接触瞬间蒸发所有物质。

    波斯冦那不可能有那种知识，依然理解非常危险。

    他堪称野生直觉的危机洞察能力，可能就是让他成为这种程度的剑士原因。

    波斯冦那以外表难以想像的细致动作闪避扩散的〈穿刺火焰〉，继续后退拉开距离。

    并从该处再度发动攻势。

    就这样重新开始了四次……

    奥斯卡一面后退，一面施展扩散式〈穿刺火焰〉。

    和平时不同的是，奥斯卡后退着地的地点。地面遭到〈天崩地裂〉破坏，让着地变得十分困难。

    当然，他被那种地形绊倒……并没有。

    但着地位置的状况稍微分散了奥斯卡的注意力。仅此而已……

    噗滋！

    「唔……」

    一回过神来，一把小刀插在他的左肩上。

    发现奥斯卡分散专注力，企图以右脚着地，波斯冦那的左手……朝对角线距离最远的左肩射出飞刀。

    速度快到奥斯卡也无法察觉……不只有剑术，波斯冦那的飞刀也具有超一流的技巧。

    光是如此……稍微被着地点分散注意力，情势就大幅倾斜。

    然而在奥斯卡与波斯冦那这个等级的战斗，这点破绽便足以扭转战况。

    波斯冦那咧嘴一笑。他知道优势完全倒向己方。

    「虽然才一把飞刀，但你已经没有胜算啦，奥斯卡！」

    「才射中一把飞刀就大放厥词，你的人生还真欢乐啊，波斯冦那。」

    「真敢说！」

    伴随这句话，波斯冦那左手一闪，三把飞刀袭向奥斯卡。

    速度快到吓人。即使看见了，想生成〈障壁〉也来不及。换言之，就是比攻击魔法还快。

    奥斯卡闪过一把，用剑弹开剩下两把。

    这时波斯冦那进攻下怀，两人终于开始交锋。

    剑术是波斯冦那压倒性占优势。不仅如此，奥斯卡的左肩还被飞刀刺伤，无法灵活使用左手臂。

    他在左侧生成〈物理障壁〉当做盾牌使用，仍不轻松。

    飞刀也是，波斯冦那或许全身都藏了武器，甚至会从鞋尖使出踢击。

    而且奥斯卡还瞥见鞋尖藏了湿润的刀刃。

    「毒？」

    奥斯卡低声说出口，波斯冦那的嘴就笑得更阴险。

    平常使用的剑当然没有下毒，刚才刺进肩膀的飞刀也没有。在战斗中自己有可能徒手碰到之处下毒可谓愚蠢至极。

    但，鞋尖也许有可能。

    即使用藏在鞋尖的刀刺中对方，也无法一击致胜……不过只要下毒，就有可能大幅加速胜利。

    在缠斗之中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在这场武斗大赛中并没有禁止用毒。若是致死性的毒，有可能会杀害对手导致失去资格，但麻痹毒就……

    奥斯卡被迫更加专注地继续战斗。

    缠斗不晓得进行了多久。

    时间应该并不长。

    只有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

    竞技场中的观众鸦雀无声。

    在场只有两人剑刃交锋的声响。

    大概是因为精神比平时还专注……奥斯卡发现某个异状。

    那绝不明显。

    说不定只是他的错觉。

    声音似乎在慢慢改变。

    什么声音？

    剑互相碰撞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奥斯卡观察波斯冦那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不改阴险的笑容，朝奥斯卡挥砍。他没有注意到声音变了……

    （是我的错觉吗？）

    变化如此细小，旁边的人只要断言「想太多」确实会令人相信，无法笃定。

    在这个状况下又过了几回合。

    那一瞬间，昨天的记忆闪过奥斯卡脑中。

    与精灵瑟拉交手的记忆……那时，瑟拉的剑最后断了……那个记忆。

    （剑……会断吗？）

    可是，是谁的剑？

    他不知道。

    打断过好几把、或是好几十把剑的人或许会知道……不，即便如此，恐怕也分不出来哪边的剑会断。

    别说一般人打的剑……奥斯卡的剑也好、波斯冦那的剑也罢，都是可能会被称为名剑的极品。

    两把都是奥斯卡的打铁师父，拉桑打的剑。

    奥斯卡六岁离开村子后过了十二年，他不断流浪、游走各地，又与无数贵族交流，看过好几把剑。

    和那些剑相比，没有一把剑明确地超越两人……不，除了两把……菲欧娜的宝剑渡鸦，以及鲁伯特现在的配剑之外。

    拉桑的剑正是如此出色。

    居然会折断……

    那一瞬间突然到来。

    「什……」

    波斯冦那想必完全没料到，自己手中的剑竟然会折断。

    波斯冦纳的剑应声断裂，奥斯卡的剑砍进他的侧腹。

    「唔噗！」

    波斯冦那口中发出模糊的呻吟，但奥斯卡不予理会，继续由下朝上捞斩。

    「哇啊啊啊！」

    波斯冦那的右手腕被砍飞出去。

    不过波斯冦那还有左手的飞刀攻击。裁判知道现在还不能介入阻止，无法介入阻止。

    而奥斯卡也理解这点。他理解的同时高举自己的剑，开口说道：

    「我要杀了你。」

    「什……喂，慢着！」

    事已至此，即便是波斯冦那也难免焦急。

    右手臂被砍断、爱剑也折断……左手的确还有飞刀，脚尖也有毒刃，但他明白自己胜算渺茫。

    这时输了还有第二名。

    纪念大赛的亚军能获得一大笔奖金，以及大贵族剑术教官的工作，视情况还可能获封准男爵。

    然而，死了就结束了。

    而眼前的男人说要杀了自己。这样下去，他明明能获得纪念大赛冠军这至高无上的财富与名声。

    「杀了我你就失去资格了啊。你知道吗！」

    「那当然。可是波斯冦那，你是爹、娘，还有隐士大人的仇人。」

    「你在说什么啊……」

    波斯冦那完全无法理解。

    当然，他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并非如此。他只是杀了太多人，听不懂在指谁而已。

    「还记得你用的剑是从哪里来的吗？」

    「啊？在某个村子……我杀了一个女人，好像是她丈夫的男人……你认识他们吗？」

    波斯冦那回想起来了。

    不过，他实在想不起来当时奥斯卡就在旁边。

    「四年后，你和波许在休克村杀害了隐士大人，路克·罗希可前男爵。在他养大的我面前。」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时的红毛小鬼吗……」

    看见奥斯卡现在完全变成白色的头发，波斯冦那眼中透露出恐惧。

    的确，眼前的男人有可能杀了自己。哪怕得抛弃所有名誉，也想报仇雪恨……他不禁这么想。

    「我说，慢着……那是别的贵族委托我……」

    「闭嘴。」

    摆脱一切情绪，声音反而变得冰冷。奥斯卡只说出这句话。

    接着他挥剑。

    噗唰！

    喀锵！

    使尽浑身力气挥下的剑砍进波斯冦那左肩……

    然后应声折断。

    剑砍中锁骨断了。

    不只波斯冦那的剑，奥斯卡的剑也断了。

    是抵达极限了……还是……

    冲击使波斯冦那失去意识。

    「到此为止！」

    压制周遭的声音在竞技场内响起。

    并非来自裁判，而是更高处的观众席……

    是皇帝鲁伯特六世的宣言。

    「奥斯卡选手获胜。」

    裁判如此宣告。一瞬间的寂静后，竞技场的观众席发出爆炸般的欢呼。

    「没能杀了他……剑会折断，是要我别杀他吗……师父……」

    竞技场中的欢呼声中，无人听见奥斯卡的低语。

    ◆

    「奥斯卡，干得漂亮。」

    「谢陛下。」

    那一天，奥斯卡由皇帝鲁伯特六世封为鲁斯卡男爵。

    鲁斯卡家是帝国还是王国的时代，以伯爵家存在的家族。后来经过几名家主的丑闻沦为男爵，几十年前断绝直系血脉。

    鲁伯特便将其赐给奥斯卡。

    鲁斯卡男爵家是如假包换的贵族。如此一来，原本是农民之子的奥斯卡，也成为无庸置疑的帝国贵族了。

    与此同时，也向周围展示他是皇帝鲁伯特六世的宠儿。

    尽管刚成为贵族，他的礼仪完美无缺，在帝城也蔚为话题。

    无论是哪个取笑奥斯卡是暴发户的人，看见他的力量与无可挑剔的优雅举止都只能认同。

    「隐士大人，感谢您……」

    奥斯卡由衷感谢过去教养自己的罗希可男爵卢克。

    他只要被看不起，就会有辱菲欧娜的颜面。对奥斯卡而言不可原谅。

    隐士大人教他的完美礼仪使其防范于未然，他不管多么感激都不够。

    ◆

    「师父，你今天的餐桌礼仪也完美无缺呢……」

    「殿下，请别那样称呼我……」

    今天在帝城的离宫，菲欧娜与奥斯卡交谈。

    「不行，师父。我会永远叫你师父的。」

    「殿下……」

    「以前库科瓦侯爵夫人、玛丽亚夫人说过，有发自内心敬爱的人会使人成长。对我来说，那就是玛丽亚夫人与师父。」

    「真是令人不敢当……但和称呼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跟玛丽亚夫人一样，称呼你奥斯卡男爵大人比较好吗？」

    「请您绝对不要那么做。」

    要是发生那种事情，皇帝鲁伯特六世不晓得会用什么眼神看他……奥斯卡这么想，轻轻摇头。

    「那么，就让我继续称呼你师父了。」

    「……是。」

    心满意足，开心地点头后，菲欧娜一脸认真地看着奥斯卡问道：

    「师父，我有问题想问你。」

    「请问是什么问题，殿下？」

    「师父的仇报了吗？」

    「咦……」

    这个问题奥斯卡一时之间答不出来。

    菲欧娜的眼神是认真的。他明白这是不能随便回答的问题。

    「坦白说，我不知道。」

    奥斯卡说到这里先停下来。他慢慢地回答，也许该说是在思考，或者该说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对话……无论如何，都诚挚地面对菲欧娜的问题。

    「若最后杀了波斯冦那，我可能会有种报仇雪恨的心情。但那样的话……走到那一步，我想可能就无法待在这里了。」

    「那……很令人困扰。」

    「是的，我也会很困扰。」

    菲欧娜皱眉道，奥斯卡便苦笑回答。

    回答后，奥斯卡才笃定。

    他想永远待在「这个地方」。

    「虽然不晓得有没有报仇雪恨，最起码我能这么说。我已经不会被复仇束缚了。我愿意将一切的忠诚献给殿下。」

    奥斯卡说，单膝下跪行礼。

    菲欧娜笑着接受。

    「你的一片忠心，我确实收到了。永远待在我身边，这里是『师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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