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10年重逢，臭小鬼长成了清纯美少女JK 第一卷与『臭小鬼』之间的回忆之4

    主人是臭小鬼

    1

    「来，波奇。握手。」

    「汪、汪。」

    在朝华伸出的小小的手掌上，波奇──也就是我把拳头放上去。

    「好乖好乖。」

    朝华摸了摸我的头。

    「接着是坐下。」

    「……汪。」

    我当场一屁股坐下。

    「握手。」

    「……汪。」

    我再次把拳头放到她小小的手心上。

    「波奇真了不起。」

    被比自己小十岁的女孩子当成狗对待，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因此而高兴吧。要是真有那种家伙，他一定是个超级变态。

    「哈哈哈，朝华。用这个陪狗玩吧。狗最喜欢玩球了。」

    未夜拿了颗橡皮球给她。

    「好的，爸爸。来～要丢了喔，波奇。嘿咻！」

    朝华弯着腰软绵绵地扔出橡皮球，球在我狭窄的房间弹来弹去。

    「喏，波奇。快捡回来。」

    我维持四肢着地的姿势爬着取回橡胶球，回到主人（臭小鬼）身边。

    「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

    多么屈辱。

    多么羞辱。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其中有很深的缘由。

    2

    「勇哥，今天要玩扮家家酒。」

    八月上旬某个晴朗的日子，未夜一来到我房间就马上这么说道。

    「家家酒？」

    三个臭小鬼带着大行李上门了。我看了看，好像是扮家家酒的玩具组合。

    塑胶制餐具、食材以及厨具等玩具摆放在我房间的角落。

    总觉得这样的景象令人怀念，我幼稚园的时候也经常玩这种东西。没错，因为贴着魔鬼沾，所以可以模仿切菜的动作。

    「什么，那我要演爸爸吗？」

    「不是喔。」真昼如此说道。

    「那是演儿子吗？」

    「你是宠物狗。」

    「开什么玩笑。」

    「我也带了扮演狗狗要用的东西。」

    未夜拿出狗耳朵发箍和带式的红色项圈。

    「等一下，未夜。那是什么？你从哪里拿来的？」

    「咦？爸爸妈妈房间的柜──」

    「够了，不用再说了。总之，听了以后我更不想扮演狗。」

    「那么，猜拳输了的人扮演狗？」

    朝华如此建议。

    「真拿你没办法，就陪任性的勇哥玩玩吧。」

    我的意愿完全不被尊重，但如果能避开狗的角色，那就当作是这么回事吧。

    「剪刀、石头、布。」四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石头有三个，剪刀一个。

    「啊，我输了。」

    结果朝华一个人输了。哎呀，虽然这样就可以避免扮演狗了──

    「好，那这个你拿去，朝华。」

    未夜将狗耳朵和项圈交给朝华。

    「呜呜。」

    朝华一脸不情愿地戴上狗耳朵。

    等一下喔？

    小学一年级的女孩戴着狗耳朵和项圈，这不是很不健全的画面吗？

    「很适合你嘛。」真昼如此说道。

    「唉嘿嘿。」

    戴着狗耳朵的朝华。有光泽的黑发更加衬托出那毛茸茸的耳朵。是很可爱没错啦。

    然后，她终于把手伸向项圈。

    「……」

    即使狗耳朵还在安全范围，但项圈果然还是很不妙，在现在这个世道非常不妙。

    我绝不会让她做那种事！

    「慢着。我、我还是好想演狗啊～」

    「什么呀，勇哥就那么想成为我们的狗吗？」

    不准用那种令人生气的说法。

    「但是朝华更可爱。」

    「不，我很喜欢狗，我将来的梦想就是成为狗。」

    「他都这么说了，朝华，你愿意让给他吗？」

    听未夜这么一问，朝华便摘下了狗耳朵说：「真拿你没办法。」

    就这样，我变成了臭小鬼们的狗。

    3

    「好了，波奇。接下来举起前脚，靠后脚站起来。」

    「汪。」

    「我回来了～哈哈哈。」

    「欢迎回家，爸爸。要先吃饭吗？还是先洗澡？」

    顺带一提，这场家家酒设定未夜为父亲，真昼是母亲，朝华则是扮演小孩子。

    「哈哈，那就吃饭吧。孩子的妈煮的饭是绝品美味。」

    「孩子的爸真是的。好，那来吃饭。」

    真昼端出饭菜，盘子上放着萝卜和草莓。

    「这是萝卜草莓炖菜。」

    「哈哈，看起来很好吃。」

    「这是什么组合啊。」

    「喂，狗不能说话！」

    朝华严厉地说道。

    「……汪。」

    「孩子的妈，可以也喂波奇吃饭吗？」

    「哎呀，波奇也饿了。但是还不行唷？等等。」

    真昼举起手，她将掌心对着我下令。

    「等一下。」

    「汪。」

    我维持坐下的姿势被放置在一边，一旁的臭小鬼继续着混乱的家家酒。

    「那么，差不多该洗澡了吧。哈哈。」

    「啊，孩子的爸，这是什么？你外遇了吗？」

    真昼拿着用粉红色的纸折成的卡片如此质问。

    「不、不是的，是社长诱惑我。」

    「你外遇了吗！」

    你们是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才演的吗？

    「哎呀，你就是他太太？」

    朝华扮演情妇的角色登场。不对，你不是演小孩子吗？

    「这个人是我的。」

    「我要跟你离婚。」

    「你先听我解释。」

    她们三个从窗户走到阳台上。

    「不是的，我爱的只有你──」

    我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仍然默默执行着「等待」的命令。

    未夜和真昼在阳台上互相拥抱，朝华则是在一旁假哭，纠缠不清的剧情持续展开。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母亲走了进来。

    「来，楼下有零食，大家都下来──勇？」

    「啊？」

    母亲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僵硬。

    「你、你在做什么……不，算了。我不是否定你的兴趣。」

    「你在说什么……啊！」

    此时我想起了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臭小鬼的宠物）。我慌忙站起来，同时把狗耳朵和项圈脱掉。

    「这是误会啦──」

    「之后也和你爸一起谈谈吧，可是和小孩子做这种事也太……你懂吧？」

    「不是啦。这是扮家家酒的一环。喂，你们赶快回来帮忙解释！」

    「什么～」

    「啊，你怎么擅自把狗的东西拿掉了？」

    「明明是勇先生自己说想当狗的。」

    朝华如此喊道。

    「自己说的？」

    母亲的嘴角抽搐着。

    「我就说其中有很多原因。喂，等等，妈你听我说──」

    在那之后，虽然我说明了情况而免于遭受怀疑，但我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在办家家酒时演狗了。

    臭小鬼想知道

    1

    八月也差不多要进入中旬了。

    三个臭小鬼把『暑假之友』摊开放在桌子上，默默地写作业，我负责在她们有不懂或是卡住的地方提供指导，担任家庭教师的角色。

    「嗳，你们已经开始做自由研究了吗？」

    告一段落时，朝华怯生生地问道。

    「我要写独角仙的观察日记。」

    未夜充满自信地说道。这家伙真的很喜欢独角仙。

    「哦，好厉害啊。真昼呢？」

    「我调查并总结了日本的电玩历史。」

    「哦唉～」

    「听说大叔小时候好像都在玩没有触控萤幕的游戏。」

    「怎么，现在的小学生从一年级开始就要做自由研究吗？」

    「勇哥以前没有吗？」未夜如此问道。

    「我那时候是从三年级……不，是从四年级开始吧？」

    虽然记忆模糊，但我想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哦──」

    「自由研究要做什么呢？」

    朝华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

    「只要调查一下你觉得在意或是好奇的事情就好了，研究的意义就在于自己调查这些事情。」

    「勇哥偶尔也会说些好话呢。」

    真昼一副很跩的样子这么说道。

    「偶尔是什么意思？总之，你试着举些例子？」

    「在意或者好奇的事情……」

    朝华烦恼地抱头苦思。

    我把手伸向装有麦茶的杯子。

    「为什么人会做坏事呢？」

    「……那是永远也解不开的哲学问题。不是那种的，是更日常一点的疑问。」

    「嗯──那么，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呢？」

    「哦，很好啊。就是这样。」

    「为什么水会在100℃沸腾呢？」

    「对对，就是这种的。」

    「婴儿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噗呼！」

    我把含在口中的麦茶喷了出来。

    「哇，勇哥。不要喷麦茶啦！未夜，拿毛巾来。」

    「喏。」

    「怎么了吗？」

    朝华愣愣地看过来的眼神是如此清澈纯粹。

    「那、那种事不知道也没关系！」

    「为什么？我很在意。」

    「对耶，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知道送子鸟的故事是骗人的。」

    「亲亲不就好了吗？亲亲。」

    未夜噘起嘴唇。

    「才不是。」

    「什么？勇哥知道吗？」

    真昼惊讶地盯着我不放。

    「不、不知道啊？比起这个，天空的问题不是更好吗？我也很感兴趣。宇宙明明就是黑色的，真、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么说也对。嗯──为什么呢？」

    「我也很好奇。」

    很好，岔开话题了。

    这些臭小鬼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很早熟，上次也热烈表演泥淖般的家家酒肥皂剧……

    在这些家伙改变主意之前，先引导她们吧。

    「好，那就马上去图书馆查资料吧。」

    「「「好～」」」

    2

    我们来到位于市立图书馆一隅的儿童空间。

    好几列高度及腰的书架并排着，挤满了从幼儿到小学高年级的孩子还有他们的监护人。

    这里的空调温度刚好，照明也不会太亮，所以是一个非常舒适的空间。

    朝华从儿童科学区拿了几本书，露出严肃的表情开始调查。一旁的未夜和真昼则默默地读着童书，据说是写读书心得要用的。

    翻纸的声音和脚步声在宽敞的馆内回响，偶尔也能听见顾虑旁人的低声细语。

    即使是臭小鬼也不会在这里吵闹，我不禁松了口气。

    「怎么样，看懂了吗？」

    「嗯～」

    朝华面露不解。

    对小一生来说还是太难了吧？

    「因为太阳的光很多，但是大家的颜色都不一样，所以蓝色的光很容易扩散……？」

    「为什么容易扩散？」

    「呃，有一种叫『波长』的东西，『波长』短的是因为空气中有很多垃圾，很容易撞到它……所以蓝色的光波长比较短……撞到垃圾的话，光就会散射。因为蓝色的光散射很多，所以天空看起来很蓝。」

    「很厉害嘛。剩下的就是简单易懂地总结而已。」

    「唉嘿嘿。」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原理，这点要保密。朝华开始勤快地把查到的内容抄在笔记本上。

    好了，难得来图书馆，我也来看些什么书吧。其实我并不讨厌阅读，不如说算是喜好的一种。我经常会看幻想和冒险小说，但最近沉迷于推理小说。

    尤其喜欢注重解谜的正统派推理小说。我选好书回到桌子旁边后，发现朝华一个人坐在那里。

    「剩下的你自己看得懂吗？」

    「可以。」

    好，那我就专心读书吧。

    陈旧的宅邸、血染的家族、神秘美少女，还有家族之谜与封闭空间。

    嗯，很别致，是我喜欢的舞台。

    片刻之后，朝华发出了小小的欢呼声。

    「呼，做好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真昼回来了。

    「朝华，快看。我找到好东西了。」

    「哇。」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书。可别太吵了。我现在正读到精彩的地方。啊，这里好像是伏笔……

    ──思考到一半，这次是未夜回来了。她大喊：

    「喂～二楼在放电影喔。」

    「未夜，安静点。」

    管理员在瞪你。

    「咦，什么？」

    「电影？」

    真昼和朝华站了起来。

    「勇哥，我们可以过去吗？」

    「要保持安静～」

    好像在开电影放映会。毕竟比起文字，小孩子对影像的接受程度更高。

    算了。因为没有了吵闹的家伙，我才能集中精力读书。这部作品真是愈读愈合我胃口啊。

    ＊

    「呼。」

    真是一部好作品。

    积累的逻辑揭露了诡计，依靠逻辑让犯人浮出水面。整个家族悲痛的秘密也同时被揭开，引导向感动的结尾。

    因为实在太有趣了，使我深陷书中的世界，所谓名作指的就是这样的作品吧。话说回来，没想到那句话竟然是伏笔……

    对了，现在几点？

    我看了看表，时间是下午四点。

    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啊。

    看来我专注到浑然忘我的地步了，完全没注意周遭的事物。

    她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我将注意力转向周围，能感觉到女性监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看起来好像在窃窃私语地说些什么……

    是因为我一个人在儿童区吗？

    要说是那样，总觉得也不太对劲。

    我感到难以理解，不经意地低头朝桌子上看。那几个小鬼好像没把拿来的书收拾好就走掉了，到底是什么书──

    『宝宝从哪里来？』

    『漫画图解性教育』

    『妈妈的秘密』

    「什──」

    那、那些臭小鬼……

    借这什么鬼东西……

    不，等等。

    从周围的反应来看。

    她们该不会以为是我借来看的……

    「那、那、那些臭小鬼！」

    我冲向二楼，一道怒吼声随即从背后传来。

    「在图书馆请保持安静！」

    臭小鬼想把人叫起来

    1

    ──深夜三点。

    「呜喔──嗯、噫呜，太好了。两人还能再见面……呜嗯、呼咕。太好了。」

    我嚎啕大哭，不知道有几年没这样被打动内心而大哭了。让我泪腺决堤的是一部推理小说。

    作为主角的少女被母亲抛弃，在亲戚家过着不幸的生活。有一天，她被连脸都不认得的亲生父亲救出，之后被送到了豪宅收养。

    少女突然改变身分，开始了千金小姐的生活，遇见异母妹妹之后体会到人性温暖，培育亲情的纽带。然而，由于身边的大人施展肮脏的策略，两人之间的纽带被切断了。

    之后过了几年，少女被收养的宅邸发生了杀人事件。

    隐藏的秘密，过去的杀人事件，神秘日记，以及被挖掘出来的尸体。

    许多令人震撼的情节逐渐展开，最后侦探以逻辑为提示引导出惊人的真相。

    巧妙铺设的伏笔和馆系列的氛围营造也十分出色。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部小说中强烈的「哭」的要素。

    没想到竟然能在描写人被杀害、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与互相怨恨的推理小说中，获得如此清爽的读后感，真是意想不到的名作，这本书是白天和臭小鬼去图书馆后借回家看的。原本只是想在睡前读一下开头的部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口气读完了。

    都已经三点半了啊。

    也差不多该睡了。

    我擦干眼泪，接着在床上躺下。

    「……」

    睡不着。

    这、这样不行。

    怎么搞的？

    一点都不困啊。

    是因为那个吗？

    因为看小说时拿了三罐黑咖啡作伴的缘故吗？我瞪着放在床边桌上的空罐子。

    还是看了那本小说的兴奋还没冷却？

    只要一不留神，脑子里就会开始幻想两个人在那之后会过着怎样的生活。我就是如此沉迷于那本书的世界、无法自拔。

    由于是暑假，就算熬夜也没什么问题，但我只想避免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和那些臭小鬼打交道。

    反正她们明天也会来。

    吼，只要把眼睛闭上，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睡着了。

    于是，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

    愈是想入睡，大脑似乎运作得愈活跃。

    你这家伙，你可以现在得意忘形，但是到了明天后悔的可是你自己啊。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才不会睡午觉咧。

    2

    「喔啦，勇哥，你还活着吗？」

    未夜气势汹汹地冲进房间。

    她今天的穿着很清凉，粉红色T恤搭配下摆宽大的短裤，并且将中长发扎成马尾。

    「勇哥？」

    如果是平时会有「当然活着了。」或是「一大早就好吵。」的回应，但今天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寂寞地回响着。

    房间的主人──有月在床上。

    「呼。」

    「在睡觉啊。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现在时间是上午八点半。

    结果，有月熬到上午六点过后，才好不容易入睡。

    「嘿呀。」

    未夜稍微加上助跑，然后扑向在床上仰面睡觉的有月。

    「呕呼！」

    「起来啦～」

    未夜娇小的身体降落在有月的躯干上。未夜也觉得有点痛，但他仍然没有醒来。

    「咦？」

    人的睡眠以大约九十分钟的周期交替重复沉睡的慢波睡眠期和浅眠的快速动眼期。

    有月入睡后大约过了两个半小时。慢波期又以睡眠深度分为四个阶段，他正处于睡眠阶段最深的第四阶段。

    昨晚熬夜再加上平时应付臭小鬼的疲劳，带着他进入了更深的睡眠世界。

    也就是说，现在的有月处于超熟睡状态。

    「唔。」

    如果冲击也吵不醒他，这次换成声音。

    未夜拿起床边的时钟，把闹钟的指针对准现在的时间，然后设定闹钟。过了一会儿，时钟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这样也不起来吗！」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未夜把钟拿到有月的耳朵旁边，但他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好吵。」

    未夜按停了闹钟。如果有月不起来，只有未夜的耳朵会遭受折磨。

    「勇哥──！」

    未夜再次回到床上，她翻开有月的衣服，把手指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搔痒。

    「起来──！」

    肚子不行就搔腋下，未夜坐在有月的肚子上，努力往腋下搔痒，顺便也搔了一下脖子。

    「……呼、呼。」

    未夜累了。她直接倒下，身体趴在有月身上。这样闹他也不起来，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真是的！」

    还是等一下再来吧。今天真昼和朝华都有事情，所以她一大早就来找勇哥玩。

    不过要是就这么白跑一趟，感觉好像是自己输了。

    未夜拿起桌子上的油性笔。

    她偷偷靠近有月，在额头上吱吱地画了几笔。

    「嘻嘻嘻。」

    那么，先回家吃个霜淇淋吧。

    3

    「呼啊啊，睡得真好……现在几点了？」

    我记得到了早上五点多还郁闷得睡不着，可是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好像就睡着了。

    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移动到床上的时钟，时间是十二点五分。

    「肚子饿了。」

    我想让妈做午餐，不过店里这个时段应该正忙得不可开交吧，还是去便利商店买点什么好了。

    换衣服太麻烦了，就这样穿着睡衣去就好。我走出家门，今天的阳光也令人眩目，看起来好热。

    「嘻嘻。」

    「呵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路上的人好像都在看我。

    是我自我意识过剩吗？

    「嗯？」

    啊，这样啊。是因为我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

    可是T恤和短裤应该也不是那么显眼的穿着。几分钟之后，我走到了便利商店。

    「欢迎光临……咦？噗呼。」

    好了，吃什么呢？

    才刚起床，我不想吃太有份量的东西，饭团和沙拉就好了。

    也买杯果汁吧。

    「谢、谢谢光临。」

    这个店员的发音不太流畅，而且一直发着抖，是冷气太强觉得冷吗？

    「好热。」

    一来到外头就再次感受到灼热。

    外面和开着冷气的店内温差很大，感觉更热了。

    但我并不讨厌夏天。

    机会难得。

    去公园吃吧。

    只有我觉得在外面吃便利商店的饭会更好吃吗？

    我前往附近的公园，坐在背阴的长椅上。旁边的长椅坐着带孩子的妈妈，她们正愉快地谈笑着。

    「那是怎么了？」

    「可能是惩罚游戏？」

    我把饭团和沙拉吃光，再用果汁润润喉咙。

    嗯～天气真好。

    4

    未夜再次来找有月是下午两点的时候。刚才回家时，被妈妈发现昨天的暑假作业还没写的事了。

    加上今天的份，妈妈对她下达了在作业写完之前限制外出的禁令，结果一直被拘留到这个时间。

    做了两天份的作业，头都晕了。

    不过，算了。

    因为等一下可以和有月一起玩，所以未夜打起了精神。

    到了这个时间，他也该起床了吧。

    「喔啦，勇哥。喔，你醒了。」

    「嗯，我等你很久了。」

    「其实我早上就来了。真是的，因为放假就睡懒觉～」

    「这小鬼，果然是你。」

    有月把未夜推倒在床上，然后全力搔起痒。

    「呜哈哈，什、什么？勇哥。啊哈哈哈哈哈。」

    「还敢问什么。就是你在我额头上写『肉』的吧。」

    「啊哈哈，嘻嘻。」

    「你这小混蛋，害我没注意到就出门了，而且还给我用油性笔，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洗掉。」

    有月的手在未夜的全身来回游走。

    「啊哈哈，住、住手。」

    「我会一直搔痒到你反省为止。」

    「啊哈哈哈哈，我、我有、反省了。」

    「真的吗？」

    「有、有啦。呜嘻嘻。」

    「那就好。呼。」

    「呼、呼。」

    彼此都气喘吁吁地吹着电风扇。

    「好，那我们要玩什么？」

    「你根本没在反省吧。」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蝉鸣声。

    臭小鬼的独占欲很强

    1

    「好、好困。」

    头脑发昏，视野有种覆盖上一层薄膜的感觉，轮廓模糊不清。我走出家门，来到近在隔壁的春山家。

    一按下对讲机，未夜的母亲春山未来稍后就出来了。她的模样让我不由得清醒过来。

    束起的茶色长发垂落到右肩，身穿大开襟的白底T恤，搭配七分长牛仔裤。

    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实在让人很难相信她已经生过孩子了。

    「啊，勇，早安。」

    「早安。」

    「这么早过来，真是辛苦你了。今天就拜托你了。」

    「好，这也没办法。」

    「沙耶香小姐没事吧？」

    「她不能离开床上，但是有老爸陪着，不要紧的。」

    「喂～勇哥。」

    未夜从未来的旁边猛冲过来。

    「哦，你从早上就很有精神啊。」

    「勇哥的脸像僵尸一样。」

    「喂，未夜，你不能说这种话。对不起呀，勇。」

    「没关系。」

    我回以爽朗的笑容。

    「未夜总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啦。」

    我回以僵硬的笑容。

    「勇哥也要去吗？」

    「是啊，因为我妈腰扭伤了。」

    「哦～」

    「那就一起去吧，去做广播体操。」

    时间是上午六点多。

    朝阳照射着眼前高耸雄伟的富士山，照耀着青翠的表面。虽说是夏天，早上的空气还是很冷，令人感到些许凉意。

    不久之后，我们到了公园。

    还没有人来。

    我们地区的暑假广播体操由热心的家长轮班进行监督，今天轮到有月家和春山家值班。

    原定计画是母亲要去的，但她昨晚在打烊后打扫时突然闪到了腰，因此由我上场担任关键代打。

    我把收音机放在长椅上。

    「嗳嗳，你为什么还带着球？」

    未夜开口询问，因为我带了篮球过来。

    「广播体操结束以后，我想玩一下。」

    这个公园设有篮球场。虽然还没有引退多久，但我已经开始怀念摇晃篮网的那种感觉了。

    「第一场比赛输了，所以要多练习吗？」

    「不是，我已经引退了。」

    「我也要一起打球。」

    未夜这么说时，未来就打断她说：

    「未夜，去玩以前要先做作业吧。体操结束要先回家！」

    「喔～」

    不一会儿，孩子们聚集过来了。低年级的学生仍然有精神、嘻嘻哈哈地玩闹，比较起来，高年级都是一副打心底感到疲惫的模样。

    「真昼、朝华，勇哥来啰。」

    「真的吗？」

    「咦？」

    未夜带着她们两个过来。

    「真的是勇哥。」

    「勇先生。」

    「哦。你们来啦。」

    脖子上挂着印章卡的模样令人不觉莞尔。

    「为什么勇哥会在这里？」

    真昼和朝华分别握着我的双手挥舞着。

    「我代替我妈来。」

    「明天也来吗？」

    「没有，只有今天临时代班。」

    听我这么一说，朝华遗憾地垮下脸。

    「明明是暑假，谁还能每天都这个时间起床啊。」

    「那么，勇。时间到了，差不多该……」

    我看了公园的时钟，时间是六点半。

    「啊，好的。来，大家散开。」

    孩子隔着一定的距离分散开来。

    未来按下收音机的开关，开始播放令人怀念的音乐。

    ＊

    「排成两列，好，好。」

    为了拿到印章，孩子在我和未来面前排起了队。

    「勇哥，我今天有事不能玩，明天见了。」

    「我也是。」

    真昼和朝华依依不舍地拿到印章，接着就回去了。

    「未夜、勇哥，拜拜。」

    「未夜、勇先生，拜拜。」

    两人挥着手回去了。

    「拜～拜～」

    「哦。」

    未夜要留到最后和未来一起回去。

    「我认识哥哥，你是〈月夜露台〉的人吧。」

    「啊，我也见过。」

    「我就想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呢。」

    我被像是高年级的女孩子缠上了。

    「哥哥，你是高中生吗？」

    「是啊。」

    「哦～是大人～」

    「手好大。」

    其中一个人突然拿起我的手掌握着。

    「喂、等等──」

    「你看，比奈子的哥哥还要大。不愧是高中生。」

    「真的耶。硬梆梆的，好粗糙。」

    「你、你们看，后面都卡住了。拿到印章就往旁边让开。」

    「好～」

    「好的。」

    下一个轮到未夜。

    「喏，给你盖印章。」

    未夜无言地交出卡片。

    怎么了？

    总觉得她很不高兴。

    「喂，你怎么了？肚子痛吗？」

    「没什么。」

    未夜拿回卡片后，拿着我的球说：

    「快点来玩吧。」

    「等一下，未夜。做完暑假作业以后再玩。」

    未来如此告诫。

    「有什么关系，就一下子。」

    「不行，我们先回家。」

    「一下子就好。」

    「不行。」

    「唔，勇哥要等我喔。」

    未夜一个人跑了出去，可能是明白就算抱怨也没用吧。

    「我去把收音机和印章送到下一个值班的人家里。勇，今天辛苦你了。」

    「辛苦了。」

    「请代我向沙耶香小姐问好。」

    未来踩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追着女儿离开了。那么，我就按照计画来打球吧。

    由于做了广播体操，不需要热身运动。

    拍球再反弹回来的这种感觉。

    嗯──真爽快。

    我运球接近篮框，上篮得分。篮网摇晃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响起。

    「嗯？」

    过了七点时，我注意到稍远的地方有三个小学女生在看这边。看起来比未夜她们稍微大一点──大概三、四年级吧，其中一人拿着篮球。

    我心想不妙。

    这个公园只有一个篮球架，因为我占用了球场，这些孩子就不能玩了。

    小孩子大概不敢叫大人让开……没办法，让给她们吧。

    于是我捡起球，离开球架。

    当我说「你们可以用」的时候，得到了令人意外的回应。

    「那个，要不要一起玩？」

    2

    「呜喔──勇哥。」

    未夜一个劲地奔跑。

    有月会老老实实地等吗？

    时间是上午八点前。

    未夜飞速写完了作业。她不在乎答案是否正确，只注重要怎样才能更快填满空格。想必等让家长订正之后，她将会见识到地狱，但顾不得这些的未夜只想快点去玩。

    「呜、呕。」

    全力奔跑之后感觉有点恶心，毕竟她才刚吃过早饭。

    因为已经来到公园附近了，剩下的路程她就走着过去。

    可以听见球落地弹起的声音。

    还在，好耶好耶。

    「喂，勇哥……」

    一进入公园入口，有月和不认识的女生一起打篮球的画面，就这样映入她的眼中。

    ＊

    「咦？已经回来了吗？勇呢？」

    「不知道。」

    「怎么，吵架了？」

    「没什么。」

    未夜避开了母亲的提问攻势，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

    「……」

    心里感觉怪怪的。

    感觉就像是有某个不认识的大叔鞋也不脱就擅自走进自己的房间，自己的体内彷佛有一座火山，眼看就要喷发……

    「笨蛋。」

    看到有月和其他小孩子──尤其是女生──感情很好地玩在一起的样子，内心深处就会郁郁不乐。

    有月和真昼、朝华玩的时候，自己明明没有这种感受。

    「这是、什么？」

    这么说来，盖印章的时候看到年长的女生围着有月的样子，也让她产生了同样的心情。

    和悲伤有微妙的不同，也和愤怒相似，却又有点不一样。年幼的未夜还没有足够的人生经验理解嫉妒这种感情。

    或许也可以解释为独占欲。

    「希望勇哥只属于我们」这样的独占欲。

    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自私、任性，而且惹人怜爱……

    未夜在七岁的夏天发现了自己的这一面。

    流过脸颊的泪水比平时更咸。

    3

    「传球传球。」

    「上吧，投篮。」

    「啊，过了。」

    小学生的声音在篮球场上交错。

    「……呼。」

    未夜没来。

    已经快过八点半了。换作是平常，早就到了她出门玩耍的时间。难道还在跟作业搏斗吗？

    广播体操结束后，她们两人是在七点前回去的，已经到了可以来的时候了吧。

    「哥哥？」

    「……」

    还是过来这里的途中被卷入什么事故……？

    不对，那样就会听见救护车或警车之类的警报声了吧。唯有那家伙……不，但是……

    「下一次是我们进攻唷？」

    「抱歉，我要回去了。谢谢你们啦。」

    「咦？嗯。」

    我向着让我加入她们的小学女生告别之后，急忙赶往春山家。

    「啊，勇。」

    未来穿着和早上一样的服装开门迎接我。

    「未夜在家吗？」

    「嗯，进来吧。未夜在房间里。」

    太好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被未来招呼着走进春山家。

    「刚才她出去以后，马上就回来了。」

    「咦？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也不清楚。问她也只会回答『没什么』、『不知道』，心情好像很不好。」

    「咦咦……」

    不妙，还是回去吧。知道未夜平安无事，我松了口气，但心里仍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敲了敲门前挂着写有〈未夜〉名牌的门。

    「喂，未夜，我要进去了。」

    我久违地进入未夜的房间。

    书桌上有一本摊开来的『暑假之友』，女孩子的可爱铅笔盒和文具散落在桌上。

    我刚踏入房间一步，一个小枕头就飞了过来。

    「哇噗！」

    枕头从正面打在脸上。

    「干嘛？」

    「还问我干嘛，还不是因为你不来，我才来接你。都快九点了，你的作业还没写完──怎么，你哭了吗？」

    未夜的眼睛红肿湿润。说起来，声音好像也很沙哑，这个枕头也有点湿湿的。她坐在床边，用通红的眼睛仰望着我。

    「喏。」

    我把枕头放回原本的位置。

    「我才没有哭。」

    未夜擦了擦眼睛，她哭的时候不会用手指，而是用手掌擦干眼泪。擦了一会儿后，这次她躺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面。

    「怎么了，还是你肚子痛？」

    「没什么。」

    「作业写不完吗？」

    「已经写完了啦。」

    未夜回以冷淡的声音，语调相当平板。

    怎么了，她明显很不高兴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和母亲吵架了吗？

    「喏，站起来。」

    我拉起躺着的未夜的手，然后一下子就被甩开了。

    哇，看来是气得不轻。

    「啊？你为什么来了？」

    「就说了，因为你一直没过来──」

    「你和那些姊姊打球不就好了吗？」

    「啊？」

    「跟她们玩你更开心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篮球？

    啊，她是看到我刚才在跟那些孩子玩吧？

    唉唉，八成是以为我把她丢在一边去和别的孩子玩了，明明是个孩子却还像大人一样嫉妒。我可是一直在公园那边干等啊。

    「才不是。因为那边只有一个篮框，所以那些孩子才会客气地邀我一起打球。」

    「明明是勇哥先玩的？」

    「我有让了一次，一个人独占球场也太不成熟了吧？然后对方才邀我一起打的。」

    「那你就跟她们一起打吧～」

    未夜横躺下来。眼睛还湿润着。

    「我又没有生气。」

    「唉。」

    我叹了口气。

    真受不了，小孩子就是这样才麻烦。

    非得每件事都都用言语表达才能理解吗？

    我坐在床边，看着未夜。

    「笨蛋，就是因为想跟你玩才回来的吧。」

    「咦唉？」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怕生。不认识的女孩子要很小心对待，那样太累了。」

    「哦、哦～」

    「喏，走吧。去我家店里吃点冰的东西。」

    我牵起未夜的手。

    这次，那个小小的手掌坦率地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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