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村薰在出道当时是覆面作家。也因此掀起一场针对作者真实性别与年龄的混乱论争……换言之作者究竟是将他本人在面具下的真实面孔投影在楚楚可怜的大学女生——nameless女主角“我”(这种令人连想到杜·莫里哀【注:Dame Daphne du Maurier,(一九〇七~一九八九),英国小说家。】笔下的《蕾贝卡【注:Rebecca,中译《蝴蝶梦》。】》的设定,当下吸引了推理小说迷),抑或是轻松解开她遇到的谜团的时间之子(本来应该是:“真理是时间的女儿”)落语家春樱亭圆紫大师这对异色搭档当中的哪一个身上,这场论争至今想来仍令人怀念。不管怎样,正如写出“男子写的日记,女人自然也可试写”【注:此乃纪贯子的《土佐日记》第一句。当时男性通常以汉文书写,只有女性才会以和文书写,所以纪贯子开头就用和文这么写,故意令人以为作者是女性。】这句话的其实是名名为纪贯之的男性【注:八七〇~九四五,平安前期的歌人,《古今和歌集》的编撰者。】。因此要从文章判别性别与年龄是非常困难的。这方面的文章学好像特别难以体系化。实际上,光是把名字换成英文缩写,人们就把科幻作家娥苏拉·勒瑰恩【注:Ursula Kroeber Le Guin,(一九二九~),美国小说家,《地海传说》的作者。】视为男性,但这其实是她看穿时代对女性作家偏见的讽刺性胜利。相较之下,到了现代,北村薰这位覆面作家,透过超越作品性别差异的柔软度,完全唬住了读者。这不是一个单凭笔名就能躲猫猫的时代。北村先生的作品不仅活灵活现地描写出女性,他并且秉持“任何苦恼或喜悦应该都是男女共通的”这个非常正面、并不高声张扬的主张,结果创造出以女性立场去思考、去感觉的书中主角。因此,我们读者彻底地被骗了。这正是他何以成为推理小说家中之推理小说家的原因。这是北村先生的精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