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弹的亚莉亚(绯弹的亚里亚) 第二十七卷那由多的弹奏 3弹饱和攻击

    第二十七卷那由多的弹奏

    3弹饱和攻击

    今天是七月二十五日。根据金天的美国身分证件，是她十一岁的生日。

    不同于如果不祝贺就可能危及自身性命的亚莉亚等人的生日，金天的生日我是纯粹发自内心想要为她祝贺。因此我一大早就到住家附近买了块蛋糕冰在自家冰箱 ── 也买了十一根小小的蜡烛。

    不知道金天会露出怎样开心的表情呢？明明我是祝贺的一方，却莫名感到期待起来了。

    而且很庆幸的是，今天我在松丘馆只有国文和世界史要上，因此中午过后我就从茶常的鞭打教室获得解放……

    走出补习班一看……咦……？怎么黑色三连星和其他班级的女孩子们都聚在路上「好可爱呦~」「是哪家的小孩呀？」「好小喔~」地兴奋吵闹著。

    我因此不禁皱起了眉头。可是……

    「我、我叫远山金天。因为我哥哥大人、忘了带便当过来……」

    紧接著传来的这声音，让我不得不慌张地拨开那群女生钻入其中。

    「……金天……！」

    「啊！哥哥大人！」

    被一群女高中生包围的金天虽然表现得畏畏缩缩，不过一见到我便绽放出开心的笑脸。

    「不、不要那样叫我……！话说你过来途中有没有迷路？」

    就算台场和田町距离很近，金天自己一个人跑来还是让我感到惊讶 ── 忍不住急忙确认她有没有扭伤脚什么的。虽然因为她身上穿的是武侦学校的水手服，会让人以为她身上有带枪，所以应该没有被什么变态跟踪就是了。

    「哥哥……？」「她是不是说了『哥哥』？」「阴沉男的妹妹怎么可能这么可爱。」「搞不清楚状况了啦。」「可是，她刚刚确实说了『哥哥』。」「是妹妹吗？」

    这群该死的女生，居然跟以前金女的时候几乎一字不差地间接说我坏话。我的妹妹长得可爱有什么不对？搞不好就是因为恶心的哥哥有个可爱的妹妹，这世界才能保持平衡的啊。

    「抱、抱歉，金天。这么说来昨天匆匆忙忙的忘记告诉你了，我今天的课程比较早结束啊。你带来的便当我就回家再吃吧。」

    「原来是这样呀。我才应该先跟哥哥大人确认的，真是对不起。」

    露出天使般的笑脸「嘿嘿」地表现羞涩的金天 ── 这时忽然眨了几下眼睛。

    ── 接著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原本看著我的双眼也忽然变得像是望著远方。

    （……？）

    那种像是在发呆的眼神……我之前也看过。就跟她感测到ＺⅡ的时候一样 ──

    「哥哥大人，请快点让这些人进到屋子内 ── 」

    金天虽然晃动两边绑高的小马尾想要环顾左右，但因为周围都是身高比她高的女高中生，似乎让她没办法看清楚周围状况的样子。

    我们第一时间的行动因此延迟……不妙，我也因为把注意力放在金天身上而没发现到，这条巷子的左右出入口已经被两台银灰色的悍马 ── 四四方方的军用车辆堵住了。

    当我发现这点后，从车上陆陆续续走出身穿都市迷彩服与黑色军靴的男男女女。

    有白人、有黑人 ── 一看就知道是美国兵，总共十二人。虽然身上的武装看起来只有收在枪套中的手枪，但是车上肯定还有配备狙击枪或步枪的士兵在待命。

    「咦？什么？很恐怖耶。」「喂、喂喂，是恐怖攻击吗？」「快逃吧！」

    就在松丘馆的学生们也总算察觉事态异常的时候，美国兵已经很有效率地包围了在场所有人。不过对于逃跑的女生们却像是推到圈外似地让她们穿过包围网 ──

    「对不起……一定是……因为我不带护卫就离开台场，所以被跟踪了。这些人是高尾基地的驻日美军。」

    最后只有如此说明的金天以及我，被包围起来。

    看来美军 ── 是因为知道我面对蓝帮之类的对手时苦战过的经历，所以认为要对付『哿』的时候与其派出超人，不如利用组织性的攻击方式会比较有效的样子。哎呀，这也没错啦。

    而刚才那群女生逃到就在旁边的补习班后，居然还留在入口附近看著我们这边。

    （那些家伙，难道连手枪的射程距离都不知道吗……在那里很危险啊……！）

    不 ── 那种事情，她们不知道也好。比起那种知识，还不如背一背水银的化学符号。

    这里就是这样的国家，而且今后也应该这样维持下去。

    「……我虽然不想在这种地方拔枪，但也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我拿下今天也戴在脸上的黑框眼镜，用英文威胁那群美国兵们。

    远山铁的孙子，远山金叉的儿子，ＧⅢ的哥哥 ── 哿（Enable）。

    再加上第二世代的人工天才，人间兵器的ＧＶ。

    美国兵们似乎都知道我们这两人是怎么样的存在，因此虽然围出环状的人墙 ── 但每个人都很紧张，而且也微微在发抖。

    「我和妹妹现在正要回家。如果路上有石头挡路，我不惜踹开也会往前走。听到了吗！」

    我抬头瞪向眼前身材最魁梧的白人，用英文如此大吼之后……美国兵额头上顿时冒出汗水，露出一脸彷佛自己五秒之后就会被杀的表情呢。究竟美军平常是怎么形容我的事情啦。

    在补习班门边见识到我本性的女生们似乎都被吓傻了，不过那种事情根本不重要。

    现在不是管那种事的时候 ── 毕竟实际上五秒就会被杀掉的人搞不好是我啊。

    现在的我是面对七名半流氓也会受伤的普通状态，就算要使用幻梦爆发也没时间集中精神。

    对手是军队，是杀人的职业专家，而且有十二个人。背负武侦法第九条这道枷锁的我根本没有胜算。但如果我试图推开这群家伙逃跑，就会被看出现在的我只是个普通男人。即使有金天助阵，我也不知道她的那个念力是否强大到足以击倒美国兵。

    「停在那边的悍马也立刻给我移开，不要在这种地方引发骚动造成居民们的困扰。」

    我拉著金天的手，内心忐忑不安地持续威胁对方，并走出美国兵的人墙后……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Enable。」

    ── 用红色缎带绑成黑发双马尾的ＺⅡ从前方的军用车上走了出来。

    黑色西装外套配百褶裙，白色膝上袜加上手套。她今天也是遮住了脸部以外几乎全身的肌肤。虽然那应该是很快就能脱掉的衣服，但炎炎夏日还穿成那样真是辛苦她啦。

    「说来惭愧，美军在世界各地都经常会给当地居民造成困扰。因为惹的祸太多，所以各国美军基地 ── 都有部署在本国犯下重罪的犯罪者透过司法交易成为的军人。为了要是美军对当地居民『造成困扰』……比如说，不小心开枪误射了两、三名就读那间补习班的姑娘们时，可以拿来当成代罪羔羊。」

    可恶……这是威胁我如果不合作，就会对补习班的女生们开枪的意思吗……太奸诈了吧，喂……

    「别露出一脸好像我们很奸诈的表情。这可是参考日本的黑道 ── 代替大哥接受徒刑的替死鬼制度所想出来的手法呀。」

    ＺⅡ自信满满地挺起她圆滚滚的胸部，张开双脚站在我们眼前。

    「话虽如此，我也不想随便浪费替死鬼。我只是想要针对今后双方的关系稍微会谈一下而已。Ｖ大人也 ── 请与我们同行吧。」

    「哥哥大人……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你有我跟著。没办法，现在就听她的话吧。」

    我方光是在战力上就处于劣势，而且补习班的人还被当成人质的状况下……我只能跟著金天一起在美国兵包围下坐进悍马车。该死！接下来到底会怎么样啊？

    多用途运输车 ── 悍马（Humvee）是一种像装甲车一样的车辆，因此即使车内空间宽敞而且有开冷气，还是让人不禁有种很闷的感觉。

    我和金天与表情紧张的美国士兵们面对面坐在坚硬的座椅上，除了透过防弹玻璃观看窗外风景以外根本无事可做。ＺⅡ则是坐在副驾驶座，不知在和谁通电话。

    我这时把手放进口袋，结果坐在我对面的年轻黑人士兵就立刻朝我瞧过来。不过 ──

    「我不会拔什么枪啦，是口香糖。你们美国兵也是有事没事就会嚼口香糖对吧？这次难得可以坐这种车子兜风，我只是想假装自己也是军人，感受一下气氛而已啦。」

    我用一脸友善的表情亮出手中的口香糖，对方就「请、请便」地伸直背脊做出许可了。

    于是我在低著头从口袋拿出棉花糖吃的金天旁边，一起嚼著口香糖 ── 并且根据窗外风景推测现在这辆车的位置。

    （经由中央自动车道往西行进……应该是准备开往金天说过的高尾基地吧。）

    在日本的美军专用、共用、可暂用设施大约有一百三十处，而我记得高尾基地是面积五万平方公尺 ── 约七个足球场大小，归类在最小类型中的小规模据点。位置在东京西半部的深山中，驻留人数也很少，因此我本来还想说到底是什么可疑的家伙驻军在那里……但如果那里是ＺⅡ这群人的据点，我倒莫名可以接受呢。

    悍马通过八王子收费站后，沿国道二十号行进，最后抵达了被栅栏围起来的驻日美军高尾基地，穿过由铁网与有刺铁丝网构成的闸门……

    「……我是从洛斯阿拉莫斯经由空运送到厚木基地，再移送到这座基地来的。紧接著我就偷偷躲进要前往羽田机场的货车车厢，逃到了湾岸。」

    「这次人家难得招待我们到据点来，我就好好给他参观参观吧。」

    我和金天一边用日文交谈，一边在美国兵的催促中下了车。

    接著环顾夏日艳阳照耀下的高尾基地 ── 四周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物，而且明明士兵人数很少，仓库却很多。另外还有直升机起降场……不对，是垂直起降机场啊。于是我用眼睛找了一下附近，就看到铁卷门拉开的机库中 ── 只停了一台很稀奇的无人战斗机。

    那是以猎鹰Ⅱ式为基础改造成的猎鹰ＵＡＶ，是即使没有跑道也能透过变换引擎推力方向进行起降的无人垂直起降机。因为使用了很多日本制的零件，所以我在杂志上也有看过介绍。而这一台似乎是测试机，武装只有机身左下的外装式25ｍｍ平衡者机炮。

    从这台无人机的存在我就知道了……高尾基地看来是跟日本有关系的尖端科学兵器专用基地。并不是像厚木基地那样的实战用基地，而是像研究所一样的设施。

    虽然并没有像最新式战车排成一列之类的状况，不过在这里的「会谈」 ── 还是要尽可能和平收场比较好啊。如果不想战斗，又不想把金天交出去……光靠我一个人太难了。因此……我望向刚才我们通过的闸门，看到它又再度打开。

    （几乎同时抵达啊。毕竟这台悍马一路上都安全驾驶，开得很慢嘛。）

    接著便看到一台关上硬式敞篷的黑色玛莎拉蒂GranCabrio ── 连一声喇叭也没按，却完全没有引起混乱就进入了基地。甚至还有美国兵仔细引导那辆车开往停车场，可见对方在这座基地也有『同伴』呢。

    「啊……！九九藻小姐、ＬＯＯ、ＧⅢ……」

    金天见到从玛莎拉蒂中走出来的成员，难掩惊讶。

    「还有那个发型像蘑菇的家伙名字叫马许，是ＧⅢ的部下。」

    他们是我利用以前ＧⅢ说过『如果追捕者又来了，或是万一你被金天袭击的时候就按下它。』的口香糖型发信器叫来的 ── 虽然跟原本预想到的状况不太一样就是了。

    因为是不在预定中的来访，于是有个美国兵上前准备询问他们的目的。可是 ──

    「Ten Hut（立正站好）！」

    ── ＧⅢ大喝一声让对方停下脚步，自己则是大摇大摆地朝我们走过来。

    毕竟我以前在空地岛看过ＬＯＯ的阶级章是上校，这些家伙本来就在美军中很吃得开啊。叫他们来果然是对的。（注５）

    「嘿，老哥，抱歉啦。现在马上可以过来的只有这四人而已。」

    ＧⅢ伸手比向九九藻他们并如此说道后……我本来很好奇从悍马下车的ＺⅡ见到他们会变得多失控，却没想到 ──

    「哼，ＧⅢ吗，还有ＲⅢ。这些失败作。不过既然来了也没办法，我就特别允许你们列席和Ｖ大人的会谈吧。」

    她虽然吊起细长的眉毛，不太开心地把手交抱在胸前，但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看来她在某种程度上早已预料到ＧⅢ他们会来了。

    现在在我眼前，有ＺⅡ、金天、ＧⅢ与马许（ＲⅢ） ── 四名人工天才齐聚一堂……

    「哟哟，这家伙就是ＺⅡ啊。穿成那样都不会热喔？」

    「我听到啰，ＺⅡ。你刚才说我是失败作对吧？在我入侵的资料库中，被写得像个失败作的反而应该是你啊。」

    对女性没礼貌的程度可以跟我并列金氏世界纪录的ＧⅢ，以及知道自己反正没有异性缘而对美少女特别严厉的马许，这两人跟ＺⅡ才初次见面就释放出杀人等级的威吓态度。九九藻也一副只要是ＧⅢ的敌人就是自己敌人似地抬起下巴，露出『啊啊？你这浑蛋混哪里的？』的表情。双手张开开摆在左右腰边的ＬＯＯ，也把上半身微微向左倾，从下方对ＺⅡ施加无言的压力。我家老弟交到的朋友各个都是流氓啊！

    「不对，我是试制品中的成功案例。人间兵器系列是透过大量的失败案例 ── ＧⅢ、ＲⅢ你们也是其中的例子 ── 藉由这些牺牲渐渐提升完成度的。」

    看到这群人一见面就态度这么差而不禁慌张起来的金天……其他的人工天才大概每个自尊心都很高吧，就连ＺⅡ也露出锐利的眼神挺起胸膛。

    「哈哈！马许，她说咱们是失败案例哩。」

    「关于这点我就不坚决否定了。毕竟你的确在脑袋方面是失败作。」

    「说得对，像你的脸也是失败作嘛。」

    ＧⅢ和马许额头冒著青筋，用笑脸互相瞪著对方……这两人到底是感情好还是不好啊？难道是美式笑话吗？拜托你们不要起内讧喔？看、看吧，连ＺⅡ都露出一脸「这两个家伙应该放著不管也会自灭吧？」的表情啦。

    「大、大家就别站在这里讲话了。既然难得带我们过来，就招待我们到会客室吧。要怎么回答你先姑且不说，但我至少会跟你谈一谈啦。」

    啊~受不了。战战兢兢拉著ＺⅡ那件易脱外套的下襬、身为天然凡人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像是这场会谈的司仪了。本来我是一点都不想来的说。

    在猎鹰ＵＡＶ机库的对面，是看起来像好几栋大型组合屋连接在一起的本营 ── 而我们就在ＺⅡ的带路下，进入其中。

    本营中地板与墙壁的灰色涂漆看起来很新。大概是为了随时能够改建以配合测试兵器搬进搬出的缘故，屋内鲜少装饰，给人像是临时住屋的印象。墙上也都没有窗户。

    因为我和金天都离开了当成据点的学园岛，因为金天身边没有护卫，因为松丘馆是个容易找到人质的地点……ＺⅡ会挑在这个时间点做出行动的直接理由大概就是这些吧。不过她既然没有派遣使者而是亲自出面与我们会谈，就有万一谈判决裂时直接引发战斗的风险。

    不惜冒这样的危险也要在这时候与我们对谈 ── 代表ＺⅡ或许因为某种理由被逼急了。既然如此，我在会谈中就应该表现得较强势，搞不好可以在对金天的处置上逼出什么好条件。

    于是我进入ＺⅡ带我们来到的作战会议室 ── 讲说是会议室，其实也只是没什么东西的大房间而已 ── 之后，便坐到排成口字型的细长会议桌边，摆出高傲的态度。

    「ＺⅡ，这孩子已经不是ＧＶ，而是远山金天。你应该是希望我把她交出来，但我完全没有那样的意思。金天的状况就像是逃亡到日本投靠我一样。我甚至可以到入境管理局去办理正式手续。我虽然贫穷，但也没有穷到养不起一个女孩子。」

    我让金天坐到自己旁边，并如此明白表示后……

    「来交涉吧，贫穷的Enable。你想要多少钱？」

    坐到对面座位的ＺⅡ把手肘撑在桌上，对我这样询问。虽然口气上高压无礼，但态度中还是多少可以看出她心中的焦急。

    「看来你的日文不太好的样子。把对方带到自己的阵地中，让对方在寡不敌众的状况下对谈，这不叫交涉，而是叫胁迫。如果你想发挥你们最擅长的暴力，那么上次北斗神拳那笔帐我就在这里跟你算清楚。我虽然不会南斗水鸟拳，不过远山家也有类似的招式啊。」

    因为我希望能早点知道对方有没有靠蛮力跟我硬来的打算 ── 于是在这方面稍微刺激了一下ＺⅡ。

    「 ── 暴力，是吗？说得也是。首先靠对话，再来是施压，最后透过武力强迫对方听话。这是警察遵循法律与秩序逮捕不法之徒时的世界共通步骤。Enable ── 我想你也知道，美国是世界警察，而你现在是以绑架Ｖ大人的无法之徒身分在与警察对话，给我注意你的言行。」

    看来ＺⅡ是 ── 抱著「如果要打就跟你打」的觉悟。明明现在不只有我，还有ＧⅢ那些人，她要是没处理好搞不好会丢掉性命的说。

    不过……金天虽然在攻击与治疗的超能力上多多少少有点能力，但完全没有像氢弹那种决战兵器的感觉。为什么ＺⅡ不惜赌上自己性命也要把她抢回去？

    我想现在就按照以前在侦探科学过的手法，稍微再刺激一下对方，等她激动说溜嘴吧。

    「你不要以为ＧⅢ他们在这里我就不会讲老美的坏话。美国虽说是世界警察，也是只会处理赚钱事件的世界腐败警察啦。」

    「明明你自己也是只会处理赚钱事件的武侦……」

    虽然九九藻从一旁对我正确无比地吐槽，但我装作没听到了。

    「Enable，听好。你的指责的确让人难以反驳，但Ｖ大人并不是负责那种层次任务的存在。要是Ｖ大人继续这样不回军中，美国将难以撑过国难 ── 不，整个世界都将难以撑过星难。把她还给我们吧。」

    ＺⅡ微微垂下尖锐的眼角，这次换成恳求似的语气对我说话。

    「关于你绑架Ｖ大人的事情，我还隐瞒著本国。这有一半是为了隐瞒我自身的失策，但也有一半是为了同一间研究所长大的Ｖ大人著想。要是这件事情曝光，洛斯阿拉莫斯想必会派遣人工天才的实战部队过来。Enable、ＧⅢ，你们将会被杀，Ｖ大人搞不好也会被视作故障而遭到抹消。而现在……洛斯阿拉莫斯已经隐约察觉这边的异常状况，再三要求我提出报告。最终期限是今天晚上。我已经没办法再把Ｖ大人不在的事情隐瞒下去了……！」

    ＺⅡ说的这些话……应该不是在骗人。

    从洛斯阿拉莫斯脱离的人工天才绝对无法过得高枕无忧。ＧⅢ是因为其卓越的武力与正义心肠对整个世界的和平，也就是间接对美国本身的和平有益，所以洛斯阿拉莫斯才会对他放任不管。而金女和马许则因为是ＧⅢ的部下才顺便默认的而已。

    然而金天 ── 听起来似乎对他们来说是不惜杀掉ＧⅢ也有夺回意义的重要人工天才……为什么？

    「不是负责那种层次任务的存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人间兵器的任务不就是攻击其他国家吗？另外顶多就是到ＣＩＡ、五角大厦或白宫帮帮小忙而已啊。」

    大概是跟我在同一个部分感到奇怪的ＧⅢ如此询问ＺⅡ。

    「……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将会包含美军一级司令部（ＭＡＪＣＯＭ）的机密。你们听完就要忘掉。」

    感觉有点焦急的ＺⅡ……不知为何看了九九藻一眼后，开始说道：

    「我们这些第二世代的人工天才，是被设计为超能力者。然而超能力者的能力并不安定，要像ＧⅢ说的那样成为谍报人员根本是不适任的。」

    关于这点 ── 我从过去与超能力者的交战经验中也能理解。

    例如说，超能力者会受到像天候或气温一样不断变化的色金粒子浓度所影响，使能力有强弱变动，状况差的时候甚至可能会自损而没办法使用超能力。

    这样的家伙以兵器来讲应该无法使用吧，所谓的兵器是不容许出包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第二世代故意设计成超能力者？」

    九九藻提出这样一个单纯的疑问后……

    「因为第二世代并不是为了进行谍报行动，而是为了次世代的战争做准备而制造出来的。」

    ＺⅡ压低声量如此说道，而金天也彷佛承认这点似地低下头。

    「……战争……难道你们是『绝地（Jedi）计画』的继承者吗？」

    很少会表现紧张的ＧⅢ这时额头冒出汗水……看向ＺⅡ与金天。

    「绝地计画……？那是什么？星际大战的绝地武士吗？」

    我这么询问ＧⅢ后……

    「名称的来源就是那个。那是在八〇年代 ── 冷战时期美军想出的东西，简单来讲就是将超能力者拿来军事利用的作战计画。当时从全美徵召了天生的超能力者，透过精神工学理论进行培育。而东侧集团各国当时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俄罗斯甚至到现在都还在超心理学学院持续进行研究。我部下的洛嘉也是那边的毕业生。」

    「……叫超能力者去轰掉航母或坦克吗？还真的像电影情节啊。」

    听到我如此吐槽后，似乎也知道这件事的马许立刻摇摇头。

    「『不需要足以毁灭莫斯科的力量，只要能将远处的一立方公分塑胶体往下压一公分就行』 ── 这是当年绝地计画的口号标语。你听得懂其中的意义吗？」

    将远处的一立方公分塑胶体、往下压一公分……？那种力量怎么攻击敌国……

    「…………」

    我察觉真意而不禁抽了一口气后 ── ＧⅢ对我点点头。

    「其实根本不需要能破坏大楼或车辆的力量。只要能够透过精神感应读取出核武的发射密码，再透过念力操作控制台，按下发射按钮。光是这样，敌人就会被自己的核武给毁掉。而当时那群家伙就能够办到这点。虽然最后没有付诸实行就是了。」

    原来当年 ── 世界差点就因为超能力士兵的力量而被核武之火烧尽了吗？

    然而到最后并没有被实行。当然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有能够防御这点的超能力存在，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

    「……禁止条约吗？就跟生物、化学兵器一样。」

    我咽了一下口水，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其实核武本身也是一样，杀伤力过于强大的兵器 ── 也就是所谓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就算得到手也会变得想用又不敢用，因为会害怕敌人的报复行动。

    「没错，在雷根与戈巴契夫的时代，美苏之间就秘密签订条约，互相禁止超能力的军事利用。因此而半冻结的绝地计画……如今因为人工天才计画而又死灰复燃了是吗？毕竟日本邻近俄罗斯、中国跟北韩 ── 和这些核武持有国家很靠近。难道你们是如今才想破弃条约，对其中哪个国家展开行动吗？」

    ＧⅢ露出怀疑的眼神后……

    「不是那样。虽然我绝对无法再透露更多情报，但总之我们并不是在为核武战争做准备。」

    ＺⅡ紧张地立刻否认了。我想她这句话应该也是真的。毕竟欧巴马政权是主张推动核武削减，ＺⅡ的超能力感觉也不是设计来为了按下核武按钮。她们应该是有什么别的任务才对。

    「那么第二世代到底是为了什么设计出来的人工天才？」

    听到我这么一问……

    「关于这点，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讲。而且这也不是你们能够处理的问题。现在这个世界上，正有一群野蛮而邪恶的家伙在急速蔓延。而第二世代就是为了保护和平不受那种像病毒一样的存在威胁的 ── 新一代世界警察的测试人员。Ｖ大人则是其中的决战兵器，是超越人间兵器的人间最终兵器的试制品。拜托，我都已经透露到这边了，把Ｖ大人还给我们吧。」

    ＺⅡ依然说得像是金天背负有什么重大的秘密任务。

    而我看向金天……她也一脸沮丧地低头保持沉默，感觉就像默认ＺⅡ讲的这些话。

    虽然没有透露详细内容，不过看来老美 ── 就像从前反覆进行核子实验而完成了原子弹与氢弹一样，现在透过反覆进行人工天才的实验而试图创造出强大的人间兵器。而且根据ＺⅡ的讲法，是为了守护世界和平。

    ── 不过，即便如此。

    我还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妹妹在伤心难过了还让这种事情继续下去。就算假设金天是为此被创造出来的存在也一样。这世上才没有什么不惜让小孩子伤心也必须做下去的事情。不，是绝不可以让那种事情存在。

    「 ── 既然这样，那种仗你们自己去打。休想为了那种连目的都不能讲的战争而徵召我家妹妹加入军队。ＧⅢ也听好，就算在基地内有治外法权，你也别杀人喔。有我在场的时候，你也给我好好遵守武侦法第９条。」

    我做好觉悟 ── 为了保护金天而将她抱到身边。

    「……了解。如果老哥要打，我也奉陪。」

    ＧⅢ也「啪哩啪哩」地折响他不是义肢的手，并瞪向ＺⅡ。

    然而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僵硬。应该是因为想不出什么从这座美军基地中不杀任何一个人就逃脱出去的明确手段吧。在这点上我也是一样。如果只有我们还姑且不说，但如果还要一边保护金天就非常困难了。

    「这里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包围起来，也有配置狙击手。ＧⅢ的车子也有大炮瞄准著。你们活著把Ｖ大人带出去的可能性连１％都不到喔？」

    ＺⅡ这么说著……不过那种程度的事情，早在我们的预料范围之内。至少我、ＧⅢ和九九藻 ── 会保护金天，团结起来一起战斗。虽然我搞不清楚ＬＯＯ在想什么，而马许则是露出一脸随时要开溜的表情就是了啦。

    就这样，当我打算豁出去，准备使用幻梦爆发的时候 ──

    「……我究竟拥有什么力量，是背负什么使命的存在，我自己很清楚。ＺⅡ，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只能把一切都说出来了吧？」

    在我手臂中……金天把头抬了起来。

    「不、不可以呀，Ｖ大人。那不只是军事机密，更是国家机密……除了第二世代以外，只有总统和洛斯阿拉莫斯的长官大人有权限知道。」

    「只要把一切讲出来，我想哥哥大人他们……也会愿意把我留在这里的。」

    金天有如举白旗投降似地如此呢喃后 ──

    「哥哥大人，我真的很高兴、能够和哥哥大人见到面。一起享用过美味的食物，还让我到学校去上学，这些全都是我美好的回忆。也谢谢你让我和加奈小姐他们见到面。这真是一段我想也没想过的幸福时光。」

    抬头望向我，露出微笑，说著这种像是告别台词般发言的金天……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来到我家直至今天的这段期间全部都是暂时性的、虚幻的时光一样。

    她放弃了。很自然地。那是从来没有怀抱过任何像个人类的期望，只会遵守自己的使命 ── 从出生以来就把这种事情视为理所当然的人会露出的悲哀眼神。

    「呃、喂，金天。」

    就在我因为看到那眼神而慌张起来的时候，金天离开我怀中。

    接著抬头挺胸，对会议室中的所有人 ── 开始说明起自己的事情。

    为的是让我们不要跟这座基地的人战斗，为了保护我们。

    「哥哥大人，ＧⅢ，你们应该知道色金的事情吧。」

    ── 色金 ──

    那是超能力的核能物质。是远超越自然界超能力者的超超能力者的力量来源金属。

    其原石其实是ＵＦＯ，有我和亚莉亚送还到宇宙的绯绯色金，在美国的琉琉色金，在俄罗斯的璃璃色金以及在近地轨道绕著地球运行的金色金。

    「在我的胸口中，就埋有色金。」

    听到金天这句告白 ──

    ＧⅢ惊讶的同时，露出「你怎么没发现」的眼神看向九九藻。

    但九九藻立刻有点慌张地摇摇头。以前在五十一区能察觉色金存在的超能力者九九藻，这次竟然没有发现吗？为什么？

    金天大概是看出那两人之间的互动……

    「我想九九藻小姐和洛嘉小姐应该都没发现吧。因为我体内的色金是洛斯阿拉莫斯以琉琉色金为基础开发出来的 ── 人工色金。」

    人工……色金……！在美国居然已经开发出那种玩意了吗？

    不，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以前去偷过的琉琉色金，是从很早以前就存在于北美的东西。因此也不难想像美军在绝地计画那时期就有研究过那玩意。

    「我的色金是白色，构造上与其他色金不一样。在洛斯阿拉莫斯，它被称为COUNTER-Irokane ── 『COUNTER-I』 ── 反色金。」

    「反色金……？」

    我用不自觉颤抖起来的声音如此询问后……

    「色金是神，而那个神企图要附身人类。反色金就是为了让人类能够反过来办到种事情而开发出来的东西。为了让人类能附身于神 ── 为即将到来的与众神的战争做准备。」

    呃、喂……等等……

    金天，你到底在讲什么？

    人类与神的战争，这种故事从古早时代就有流传。然而那些都是虚构的故事，现在居然说美军建造研究所跟基地是为了对神的军备……两者也太不搭了吧。

    「与众神的战争？难道路西法还是巴力西卜什么的要攻过来了吗？」

    额头渗出汗水的马许用取笑对方似的语气如此说道后 ── 因为金天把这些话都讲出来而变得表情懦弱的ＺⅡ接著……

    「……那样的存在或许也会来吧……」

    竟然对于魔神会进攻人类世界的这种话没有表示否定。也太胡扯了吧。

    「并非所有神明都是人类凭空创造出来的。自有史以来，一直都有神明偶发性地出现。在人类的传说中登场的众多神明同时也是祂们现身的纪录。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其中也有野蛮而邪恶的神明。然后……有预知显示近来那样的干涉现象将会急遽增加。神话中描述的人神大战，现在正渐渐要成为现实了。」

    虽然ＺⅡ这段话听起来有如狂人的妄想，不过 ──

    毕竟像绯绯神也是被称为神明，还有那个哈比鸟……也是被记载于希腊神话的存在，在克里特岛被信奉为掌管旋风的女神。玉藻和古兰督卡也都自称为神，猴也是被称为神佛的一种。

    从ＺⅡ的语气听起来，她所说的『神』应该是定义为像那类的家伙。或许我必须先把这方面的印象做修正之后再继续听下去吧。

    「第二世代的人工天才是为了以地球规模防卫那些神明入侵的武力。虽然我只是负责与入侵社会的神明战斗的一般武器 ── 『弒神者』，不过Ｖ大人是能附身于神，决定战局走向的决战兵器。」

    如此说明的ＺⅡ，还有金天，感觉都不是在开玩笑 ──

    「如果拿通讯器来比喻，天然的色金只能从神明向人类单方面通话 ── 像是专线电话的东西。不过我的人工色金则是能够拨打电话给任何神明的心，像是交换式电话的东西。我是能够探查出任意神明的电话号码，拨打电话并侵占其心灵……在未来的战争中行使这种攻击的超能力者的试制品。」

    金天如此说明著自己负责的任务。

    把色金当成像通讯器一样使用，对神明进行骇客攻击 ── 听到这样疯狂的作战计画，我反而觉得她们讲的话带有现实感了。因为那的确是有效的手段。

    毕竟我曾经亲眼目击过与这手段相当类似的攻击行动。

    就是以前在星伽神社，亚莉亚对绯绯神行使过的『以附身还附身』。为了把被侵占的身体抢回来而附身于对方灵魂的暴力手段。而在金天的发言中其实有一部分错误的认知。事实上只要能满足白雪称为『恋与战的超传导』，玉藻称为『绝对零抵抗』的特定条件 ── 人类也是可以透过天然色金附身于神明。

    将反色金埋入超能力者体内，凑齐能够办到附身攻击的人间兵器……这项军事作战计画应该就有效了吧。

    不，但是这些话目前都只是口头上讲讲，而且基于其性质上，也没办法看到证据。因此这些全部都是虚构内容的可能性并不是零。我甚至希望一切都是她们虚构的啊……！

    「九九藻，可信性如何？如果你知道什么类似的知识、可疑的地方或疑问，就提出来。」

    即便刚才说明过的ＺⅡ与金天就在眼前，ＧⅢ也毫不介意地进行真假确认 ── 如此询问身为超能力者的九九藻。

    「……如果要断定是谎言，也未免太过有条有理了。而且那战术也不是什么新东西。在古老的修验道就有透过完全一样的想法对付狐狸附身的反击招式，称为『管狐』。不过……我认为金天并没有办法任意对神明附身才对。如果要取代知性生命体的精神，就必须先乔装为对手 ── 使心灵同步。虽然脾气相似的人可以用右脑靠直觉进行附身，但其他状况就只能用左脑附身，而这手法必须要配合对方所谓的『思考速度』。然而被称为『神明』等级的妖怪之中，也有思考速度是人类二十到三十倍的存在。就好像昆虫无法像人类一样思考、无法完全假装为人类一样，人类也无法完全成为神明，因为大脑的情报处理速度会赶不上对手。」

    对于九九藻动著像狐狸耳朵的头发如此说出的见解 ──

    同时察觉某件事的我和ＧⅢ都立刻瞪大眼睛。接著，金天便说道：

    「……九九藻小姐，你说得没错。正因为如此 ── 我才会使用到远山金叉的ＤＮＡ。为了利用ＨＳＳ的思考速度对神明进行骇客攻击。」

    情绪爆发学者症候群。

    那是我们远山家代代相传的特殊体质。以β脑内啡的分泌为契机，操控约是一般人三十倍神经传导物质的乘能力。

    虽然乍看之下爆发模式会让男性变强，让女性变弱。然而女性表现出弱小的一面是为了引诱男性保护自己的手段。而事实上，金女在爆发模式时也确实有魅力到教人觉得恐怖的程度。在爆发模式下能够将魅力提升到极限的女性……只是使用方法不同而已，但其实跟男性一样能够使中枢神经的传导速度提升到三十倍。

    ── 让超能力者发挥ＨＳＳ，以附身于高速思考的神明 ──

    原来是这样。这确实……是第二世代人工天才之中超能力者与乘能力者的有效战略组合。真亏洛斯阿拉莫斯可以想到这点啊。

    在目瞪口呆的我和ＧⅢ旁边 ── 到刚才都抬著头讲话的金天忽然……

    「不只是这样。我的基因上其实还有一项秘密……」

    再度低下头，变得吞吞吐吐。为了说出她不想讲出来的事情 ──

    为了说出能够让我们主动离开这座基地的决定性发言。

    「Ｖ大人，请不要继续讲下去了……！」

    对于准备讲出这件事的金天，ＺⅡ睁大眼睛变得慌张起来。

    但金天大概是已经决定把自己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们的缘故 ──

    「我的母亲是 ── 」

    ── 她如此开口说道。

    虽然如此起头了……却没有再讲下去。

    她沉默了。低下头，眼神彷佛失去了光彩。

    「ＧＶ，你怎么了？」

    「金、金天，如果你不想讲就不用勉强了。」

    ＧⅢ和我如此对金天说著，但她却什么也不回应。像是全身冻结了一样。

    「Ｖ大人……？Ｖ大人 ── 糟了……怎么会？是从哪里……！」

    ＺⅡ忽然从椅子上用力起身 ──

    「……啊、啦咖、替路洛……」

    听到金天的呢喃声，我也惊讶得站起身子。她现在讲出来的，并不是她母亲的名字。

    这发言不是什么单字。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语言，但我靠直觉可以知道那应该是一句短文。

    然后 ── 现在的金天不是金天，是其他存在。

    ── 气息与氛围的消失与变化。难以理解的语言。这状况实在太像了。

    就像以前猴跟亚莉亚被绯绯神附身的时候一样……！

    「咦……啊……」

    似乎能听懂金天在讲什么的九九藻顿时竖起狐狸耳朵，表现出惊讶的神情。

    「刚才那是什么！」

    交互看向金天与九九藻的ＧⅢ，也不知是向谁如此询问后……

    「呃、那个、那很像是曾祖母教过我的……饭纲的古语……虽然我不知道正不正确，但听起来好像是『讲太多了』的意思 ── 」

    九九藻慌慌张张地翻译出金天刚才那句话。

    「ＺⅡ！这是怎么回事？我虽然对超能力不太懂，但是在我眼中看起来，金天 ── ＧＶ像是被什么家伙附身了啊！ＧＶ不是应该是附身别人的那一边吗？」

    以前也见过蕾姬被琉琉神附身的ＧⅢ察觉出事态异常，跟著慌张起来。

    「……拉噜斯叽叽、拉噜斯罗哈，伊撒罗罗涅、伊撒灭灭涅、帖欧 ── 」

    金天脸上露出不是金天的某个人物的笑脸，嘀嘀咕咕如此说道后 ──

    「……呜……『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九九藻接著这么翻译。代表这次对方讲出来的是很明确的语言。

    这下就清楚了，现在有某个人物在让金天讲话。

    被附身了，就好像 ── 企图对神出手的人类遭到天谴一样。

    而且从刚才的发言也可以推测，附身到金天身上的人物并不是现在才发现金天的，而是从更早之前就在看著金天。

    之前住在隔壁两间房的灵媒师女人见到我跟金天时说过 ── 『有三个人』。

    我想那肯定是她注意到有另一个人在看著金天。

    我一直以为那家伙是个诈欺师，但原来真的有灵异能力啊。

    「……」

    金天接著露出我似曾见过的表情后 ── 从座位上静静起身，看著自己的右手，握拳、张开、握拳、再张开。

    这是附身者……在确认金天的肉体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

    也就是说这个附身者 ── 肯定是还不习惯附身的家伙。只要妥当处哩，或许就能将对方赶走。

    「……」

    金天闭著嘴巴环顾这间作战会议室。而她的眼睛最先注目的对象……不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房间角落 ── 掉落在地板上的小钢珠。

    （……！）

    我刚刚进入这房间的时候，有基于武侦的习性而观察过房内的所有角落。当时明明没有看到那样的玩意 ── 但那颗小小的银色钢珠忽然就出现在地板上了。

    「气、气息在扩张。怎、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强……！我已经无法赢过她了……！Ⅲ大人，请快逃！」

    看著金天的九九藻就像是见到老虎的狐狸一样，变得畏缩起来。

    我虽然听不懂超能力用语，不过金天在超能力方面力量增强的事情 ── 我也可以感受得出来。

    刚开始还缓缓地，到现在越来越强烈……这整个房间，不，眼前的一切……都感觉像是被金天释放的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微微震动著。就跟去年在蓝帮城上，孙在发射雷射前调整气、剑、体的时候一样。

    「这恐怕 ── 是什么人物、或是什么『神』在附身她 ── 我来妨碍对手！那个叫九九藻的，你也来帮忙！」

    ＺⅡ如此大叫后，用左右手「啪！」地脱掉自己的外套与裙子。

    她因此变成像兔女郎一样的黑色泳衣打扮，增加成为自己魔力吸气口的皮肤外露面积 ── 一脚踏过桌子，准备扑向金天。然而……

    「……呜！」

    她忽然在桌面上往旁边一蹬，躲过了什么东西。结果因此失去平衡，撞到我身上。而且接著又用她完全外露的背部与高叉衩装的屁股推著我往后退的时候 ── 某个小小的发光粒子从近距离通过了她面前。

    像卫星一样围绕金天的身体飞转的那个白色光粒忽然「啪」一声分为两颗，继续飞行。然后每转一圈就分裂一次，增加为四颗、八颗 ──

    ……这发光粒子，是瞬间移动……！

    附身者在操纵体内埋有色金的金天，企图把金天带走。

    这个瞬间移动的光芒要是在移动瞬间贸然靠近，很可能会让身体被撕裂。ＺⅡ就是因为警戒这点，没有办法接近金天。狡猾的附身者将这个发光粒子的危险性质活用在防御上了。

    金天完全无视于我们的存在，也把视线从小钢珠上移开，一步一步准备走出这间作战会议室。

    「 ── 金天！」

    我虽然很清楚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金天……但还是如此大叫。

    而听到我的声音后，金天 ── 应该说不是金天的某个人物便露出充满讽刺的笑脸，把头转回来看向我。

    然后只留下那回眸一瞥……就离开房间，走向走廊。

    见到那样的画面 ──

    不知该说是ＺⅡ害的还是应该说多亏ＺⅡ而些微进入爆发模式的我，忽然感受到体内多加了某种凶恶的危险血流。

    这是……狂怒爆发……！

    是当发现自己的女人被夺走时会发动的，凶暴而强力的爆发模式。

    「ＧⅢ，我们追上去！ＺⅡ，你也来帮忙阻止金天！」

    「我已经在做了！虽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但我已经在妨碍她瞬间移动……呜咕！」

    慌慌张张的ＺⅡ想要一口气脱掉自己的手套与膝上袜，结果一跳一跳地，最后「啪！」一声跌到地上。给我一件一件轮流脱行不行，这个废物！

    「要追上是没问题啦，可是老哥，咱们要怎么做！那家伙是第二世代的 ── 呜喔！」

    准备听从我指示的ＧⅢ忽然……啪！啪！

    被九九藻与马许两人从背后架住手臂了。

    「请住手，Ⅲ大人！现在还是先暂时撤退，静待良机吧！什么事前准备都没做好就去挑战超超能力者，根本是自杀行为呀！」

    「没错，ＧⅢ，要是你死了，谁发薪水给我？」

    「ＬＯＯ，ＬＯＯ。」

    大概是受到九九藻与马许的指示，连ＬＯＯ都抱住ＧⅢ的腰部不放。

    「 ── 你们这些家伙，不要碍事！」

    我张开双臂把九九藻、马许与ＬＯＯ都抓过来，靠狂怒爆发的力量一口气把他们丢出去 ── 但是……爆发模式并不会增加体重，结果我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而跌在地上了。该死，现在明明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啊！

    「抱歉啦，老哥。」

    「你啊，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部下啦……！」

    ＧⅢ用公主抱的姿势把我抱起来，丢下摔成一团的九九藻他们三个人，来到走廊。

    接著ＧⅢ把我放下来后，我们赶紧寻找金天的身影 ── 找到了，她正往本营的出口走过去。

    然而她的步伐很缓慢，也没有在跑步。看来附身者没有办法做到那种事情。

    而且瞬间移动的发光粒子也没有增加到原本我担心的那种程度。仔细一看，甚至有些分裂增加的光粒又互相融合为一了。是ＺⅡ在进行妨碍啊。

    虽然这只是我的感觉，但状况看起来就像试图增加光粒的力量与试图减少的力量 ── 远距离的高性能电脑与性能虽然较差但距离较近的电脑各自透过无线通讯在进行档案的复制与删除竞争。现在我们在时间上还有余裕。于是我对ＧⅢ说道：

    「我和加奈以前 ── 曾经藉由引发脑震荡阻止过被绯绯神附身的亚莉亚。毕竟就算被附身，身体还是人类。虽然我不想伤害金天，不过就让她失去意识吧。这个任务交给你负责。我有和那种存在交手过几次的经验，所以我负责到前方制造对方的破绽。」

    「也就是像把被骇客入侵的电脑暂时关机一样的做法是吧？了解。」

    ＧⅢ听到我的作战计画后，把他的左手义肢往前平举。接著「咖锵」一声 ── 从拳头第二关节处伸出了应该是麻醉针之类的隐藏短针。

    「附身者也有豁出去让金天做出自伤行为的可能性。要是对方有表现出那样的徵兆，我也会立刻切换为让对手昏迷的攻击模式。」

    我为了随时可以施展蕾姬以前对艾马基与狙姊使用过的延脑擦边弹 ── 让子弹近距离擦过延脑或脑部的平衡中枢，靠压迫或冲击波使对手昏迷的招式 ── 而解除了手枪的安全装置。

    接著 ── 把刚才那件像兔女郎装扮的泳衣又拿掉了腹部的布料，变得像是黑色绑缚衣打扮的ＺⅡ也冲出来到走廊上。

    「Enable，ＧⅢ！我来阻止Ｖ大人的瞬间移动三到四分钟！如果靠昏迷可以中断附身，就拜托你们 ── 在不要伤害到Ｖ大人的状况下阻止她吧！只要能中断附身，就能透过对反色金加上密码的方式防止对手再度附身了！」

    甩著黑色双马尾如此大叫的ＺⅡ看来也不想要伤害到金天的样子。肯定是她有受到那样的命令吧。

    「好，我们三分三十秒解决！跟我来！」

    我对ＧⅢ大声下达指示，并朝著金天的背影踏出步伐 ──

    但立刻又紧急剎车，甚至让鞋底都被磨出黑烟。

    （……！）

    虽然这已经是第三次所以我没再踩到，不过在我脚边……有一颗小钢珠滚了过去。不知是怎么从房间内自己滚出来的那颗小钢珠 ── 在我和ＧⅢ前方约三公尺处很不自然地忽然静止下来。

    「怎么啦，老哥？」

    「该死……我们果然一直都被监视著啊。」

    我臭骂一声，并伸手制止在我背后的ＧⅢ。

    从像是组合屋一样的走廊地板隙缝间 ── 以小钢珠为中心，宛如水液渗出来似地 ── 涌出银色的液体。那水银般的液体积成水滩，渐渐增加体积的同时……彷佛抬起头的眼镜蛇一样缓缓升起。

    「喂喂喂……这是什么啊……」

    ＧⅢ顿时发出焦急的声音，可见那并不是尖端科学兵器的新武器。

    体积在十秒左右就增加到跟人类差不多大，不断蠢动的水银 ── 接著连形状都渐渐变化为人形。画面教人毛骨悚然，简直就像什么恶梦一样。

    变成一个裸女外型的水银在额头部分畸形膨胀……随著「噗……」的一声，缓缓破裂。大概是把成形过程中混入的空气排出去了吧。

    银色的长发，死板的银色脸蛋，纤细的裸体。虽然看起来就像假人模型或铜像，但不同之处在于 ── 它会动。

    现在水银女正把没有瞳孔的眼睛望向我们，保护金天似地站在我们面前。

    （该死……这肯定是附身金天的那家伙的手下。）

    之前在台场跟学园岛很不自然地掉在地上的小钢珠，就是这个水银女的一部分。

    意思是说我和金天在相遇以来，就一直被这家伙监视著。

    走在走廊上的金天 ── 对上锁的门瞥了一眼，紧接著便传来「啪！」一声像是门锁从内侧被破坏的声响后，门板自动打开了。

    就在金天从本营走出去的时候……警铃大响。

    「 ── 别开枪！别开枪！」

    ＺⅡ操作墙壁上像是对讲机的操作盘如此大叫，可是 ── 屋外还是传来「砰！砰！哒哒哒！」的枪声。是美国兵在对金天进行警告射击。

    （糟了……！）

    我虽然因为水银女的出现而惊讶得停下脚步 ── 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趁著水银女转身面向传来枪声的屋外时……

    「ＧⅢ，配合我！我们让那水银女倒下，然后跨过她到屋外去！」

    「哈！居然把背部朝向我们，太大意啦。」

    我和ＧⅢ有如两头猛兽般冲了过去。不知是因为水银女看起来像现代艺术品的缘故，还是因为使用了药物，ＧⅢ看来也进入爆发模式了。

    兄弟间不需要话语。从水银女破绽百出的背后 ── 我朝上半身使出转身回旋踢，ＧⅢ使出扫堂腿 ── 就在各自快要击中目标的时候……

    「！」

    「 ── ！」

    水银女忽然没有转身就把身体转回来了。

    她的身体前后变形，一瞬间替换了正面与背面。刚才明明还背朝我们的水银女，现在却正面朝著我们 ── 用手脚同时挡下我和ＧⅢ以对手无法防御为前提而施展的大动作攻击。而且是用四肢画圆、有点像中国拳法的动作。

    该死！原来她把背部朝向我们，是陷阱啊！

    ── 锵！我和ＧⅢ的脚与水银女的手脚碰撞，发出金属声响。隔著内穿式护具也能感受到像是钢铁般坚硬的触感，可见这家伙能够自在改变身体的硬度，而且重量惊人。在刚才的冲击之下却动也没动，应该有将近一吨重。

    「呜……！」

    「啊！」

    我因为对手出乎预料的重量而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的同时 ── 水银女用双手抓住了我的脚踝。另外在不知不觉间从她腰部也伸出两只手臂，抓住了ＧⅢ的手。紧接著，我和ＧⅢ被用力一甩 ── 「砰！」地撞在一起。

    「呜喔……！」

    「可、可恶……！」

    该死的水银女 ── 明明身体那么纤细，力量却那么大。而且感觉不是靠肌力而是靠磁力之类的力量在动作，因此没有像人类那样的蓄力时间，让人抓不准时机。

    不知不觉间，水银女的上半身变得瘦到吓人的程度 ── 让手臂变成了八只。然后从依然被她抓住的我衣服中以及ＧⅢ的脚部护具中把枪夺走……「砰砰砰砰！」地从难以想像的角度朝我们开枪。我光是为了不要让头部中弹而靠穿有防弹制服与护具的手臂或肩膀挡下子弹就已经快吃不消了。

    哒哒哒哒！ＮＡＴＯ弹的枪声持续从屋外传来。还有ＺⅡ「不要开枪 ── ！」的大叫声。我必须……去救金天才行！

    但我和ＧⅢ都被水银女拖住，无法前进。

    始终面无表情的水银女 ── 外型变得更加不像人类了。

    像蛇一样蠢动的银色头发一部分忽然逼近ＧⅢ的脸部。危险！

    「会被她灌进嘴里啊，ＧⅢ！」

    「混帐！」

    ＧⅢ躲开前端变得像螺丝钉一样的头发，同时把水银女的手臂当成支点让脚弹起。从他的脚部护具后方紧接著「轰！」地喷出火箭燃料的喷射火焰，靠著那样的喷射力道使出爆发性加速的音速上段踢 ──

    ── 随著「锵 ── ！」一声与踢中人体时完全不同的声响，踹到了水银女的颈部。水银女的脖子当场发出金属扭曲的声音，被彻底折断。

    在那冲击之下，我和ＧⅢ成功从银色手臂中逃脱出来。我同时靠八岐大蛇的绳索回收手枪，并在拉开距离前用膝盖往水银女的肝脏部位赏了一击。

    然而水银女的手却立刻又变化为刀刃的形状，「唰！」一声朝我们脖子刺来。就算脖子被折断、肝脏被攻击，她也不痛不痒。

    我们因为对人战斗的习惯而攻击了颈部与脏器，但这女人身上根本没有弱点部位啊。

    该死 ── 这下我们被迫后退了，明明现在必须往前进地说。

    我靠八岐大蛇换上新弹匣，「砰砰砰砰！」地朝水银女开枪。可是 ── 子弹虽然在那家伙身上打出王冠状的水坑，钻入体内，却又从别的地方一颗颗被排出来。而且子弹前端几乎没有凹陷变形，感觉就像对水面开枪一样。

    叽叽叽……水银女把没有表情的头部抬起来，把多余的手臂收回体内，恢复原本的形状。

    彷佛象徵我们的所有攻击都没有意义似地……再度挡在我们面前。

    面对那银色的身体，我和ＧⅢ不禁陷入绝望感中。

    「呃~……ＧⅡ、ＧⅢ，你们再往前进一点。把那银色的女人……总之推到屋外去。我有计策。」

    从作战会议室中，马许调整著眼镜位置并探出头来如此说道。可是 ──

    「就算你说要把她推出去……老哥，要怎么做？这家伙用枪也没效，连一公尺也推不动啊。」

    正如ＧⅢ所说，要从这个没有其他出口的狭窄走廊中击退这家伙的聪明手法……

    我即使靠爆发模式的脑袋也想不出来。

    但是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就是我想不出聪明的做法。

    既然没有聪明的做法 ── 那就用不聪明的做法吧。

    「不管怎么说，那家伙是有质量的物质。就揍她。」

    我有点火大地把拳头握在眼前。

    「啥？那家伙就算揍了也会恢复原形吧。」

    「在恢复之前再揍她。」

    「呃、喂，老哥……虽然我从以前就觉得你是个白痴了……」

    「以前有个白痴说过，铁拳才是我们的主要武器，所以就用拳头把她揍飞。别说是屋外了，甚至把她给揍到远处的山头去。」

    「揍飞 ── 用２马赫的『流星』吗？」

    「那招最后也会给她来一发，所以你听到指示就从后面推我。哥哥我现在就让你瞧瞧精采的东西，当作是你们帮忙护卫金天的谢礼。」

    我如此说道后……

    「 ── 『那由多』 ── 」

    双眼盯著水银女，摆出架式 ── 樱花的基本动作。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蛮力还蛮力 ── 这个原本是我为了哪一天与蛮力怪物狮堂再战而想出来的蛮力招式，我就现在拿来测试一下吧。反正这里刚好也是新武器的测试基地嘛。

    「那由多……？」

    似乎对日文没有学到那么深的ＧⅢ顿时皱起眉头，不过 ──

    所谓的『那由多』是指十的六十次方，总之就是很大的数字。而这就是这招的名字。

    ── 樱花只要熟练之后，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连续攻击。

    我自从上次被狮堂看穿樱花的出招动作而被阻止之后，就一直秘密锻炼自己缩短樱花连续攻击的间隔时间。如今 ── 我已经可以让樱花与樱花的连续出招间隔缩短到几乎为零了。

    即便对手挡下一发攻击也会来不及应付下一发。樱花的饱和攻击。这就是那由多。

    如果要实现这招，必须在体内连续施展樱花加速。在右半身加速击出樱花的时候，左半身就要蓄积下一发樱花。然后在左边击出的时候，右边紧接著蓄积樱花。如此反覆。就好像装有多个汽缸的引擎一样 ── 把以前只是单汽缸的樱花改变为双汽缸。

    「 ──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全身蓄积力气后 ── 砰！

    往地面一蹬，冲向水银女 ── 磅 ── ！

    趁对方像刺猬一样准备从身上长出刺针之前，抢先击出第一发右手正拳。

    这家伙是重量将近一吨的金属女，硬度也能提升到像钢铁一样。即使靠樱花也只能把她打到稍微凹陷一点点的程度。不过我紧接著「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地 ── 左手正拳、右手钩拳、左手钩拳、右手纵拳、左手纵拳，再右手正拳、左手正拳、右钩拳、左钩拳 ── 为了不让对方预测出打击点而不断改变轨道，连续施展樱花。毫不停息，也不喘气，不考虑什么弱点部位，只管连续殴打。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乒乒乓乓锵锵轰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人类发出来、宛如道路工程用夯土机的连续声响不断响起。就连在我背后的ＧⅢ跟ＺⅡ都被吓傻了。

    我不断地揍，不断地揍。不管对方是肉身、木材、水泥还是金属。

    拚命殴打 ── 直到那由多次！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轰轰轰轰轰轰磅磅磅磅磅磅 ── ！化为一座双管炮的我接连射出铁拳炮弹。双汽缸樱花的活塞全速运转。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头发都竖立起来，变得像是什么猛兽还是魔鬼。

    水银女虽然试图把被揍的部位恢复原状，但在那之前我的铁拳又击中同一个地方，结果对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扭曲、变形、恶心恐怖。然而不管对方外型变得如何，我都彻底无视，只要有能揍的部位就揍。那由多不会停止，直到敌人形体全失，变得没有部位可揍为止！

    水银女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鼻头或胸部等等突出的部位都被打扁，银色的身体渐渐趋近平面 ── 我接著将樱花开始聚集到中央，使对方的身体渐渐被凹成『ㄑ』型，然后朝上半部分「磅磅磅磅磅！」地连续使出往斜上方的打击。

    被樱花的往上攻击连续殴打的水银女 ── 身体瞬间浮了一下。我把打击角度再渐渐往上调整，变成连续上钩拳。水银女因此一跳一跳地，每次往后退下几公分。而就在将近一吨重的她终于高高弹起的时候……

    「ＧⅢ ── ！来吧！」

    「 ── 好！」

    朝我背部飞来的ＧⅢ版樱花 ── 流星的力道 ──

    加上了我最后切换为正面头槌的樱花。

    ── 碰磅磅磅磅磅！

    外观已经变得搞不清楚是什么玩意的水银女 ── 一如我刚才的宣言，飞了出去。朝本营的外面。

    虽然我本来打算让她飞得更远，但似乎不会被揍昏的水银女在半空中变成像水母的形状，增加空气阻力 ── 最后在出了本营后往左弯的金天背后，「砰！」一声掉落到地上。

    一方面因为ＺⅡ对士兵们的命令，金天依然毫发无伤……但旋绕在她周围的白色发光粒子，已经增加到随时发动瞬间移动都不奇怪的程度了。

    「马许，已经把她推到屋外啦！」

    ＧⅢ转回头，朝会议室的方向如此大吼之后，只把头探出到走廊的马许便 ──

    「Ｊａ（了解）。会稍微粗暴一点喔，没问题吧？」

    让他那副似乎是通讯机的眼镜发出光芒，如此说道。紧接著，我们都还没回答他可不可以……隔著水银女的另一头 ── 大门敞开的机库中，靠地面滑行旋转机身的无人战斗机･猎鹰ＵＡＶ就……把装在机身左下方的ＧＡＵ－１２／Ｕ平衡者机炮朝向水银女，也就是几乎朝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因为在这样的骚动之中又遇上兵器擅自启动，连美国兵们都吓得到处逃窜啦。

    「毕竟现在好像很流行附身的样子，所以我也附身那玩意了。虽然还没到可以控制飞行的程度，但我已经可以入侵操控地面滑行跟武器管制啦。大家趴下。」

    马许趴下身体如此说道后，机炮便传来旋转炮管的声音 ──

    「喂……！」

    把头探出走廊的九九藻赶紧推倒ＬＯＯ躲回会议室中。

    因为施展那由多而疲惫无力的我也跟著ＧⅢ一起全身趴下 ──

    ──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 ！

    伴随如巨大蜜蜂飞行似的声响，看起来像橘红色雷射线的成串炙热２５ｍｍ子弹 ── 每秒好几十发朝水银女飞去。贯穿银色身体的机枪子弹接著「啪哩啪哩啪哩啪叽啪叽啪叽！」地破坏起这栋构造脆弱的本营建筑。

    「喂！不要乱来呀！」

    用手掩护著绑有双马尾的头部、趴下来的ＺⅡ半裸身体上，也有本营建筑物的破片不断撒落。

    在瓦砾飞散之中，我看向金天 ──

    为了保护自身不被水银女飞溅的肉片，或者应该说银片击中，金天取消了瞬间移动，展开应该是次次元六面的角柱 ── 内侧可以看到像芯一样的黑色影子 ── 如防护栅栏般围绕在自己周围。

    去年加奈有说过，同时施展两种以上的超能力，就跟同时用左右双手写不同文字一样是很困难的行为。看来以金天、或者说是附身者的能力限制上，还无法同时使用瞬间移动与次次元六面两种超超能力的样子。

    就在水银女全身飞溅四散，ＶＴＯＬ机停下机炮的瞬间……

    「 ── Now（就是现在）！」

    趴在地上的ＧⅢ顺势贴著地面如火箭炮一样往前飞出。

    接著从取消次次元六面，再度放出瞬间移动光芒的金天身边 ── 「唰！」一声用侧滚翻的动作穿过去，同时用左手义肢轻抚了一下金天的后脑杓。

    「……」

    皱起眉头对ＧⅢ一瞥的金天……一声不响地就把膝盖、屁股落到地上。

    然后保持那样的跪坐姿势 ── 往前垂下头，失去意识了。

    是ＧⅢ在错身而过的时候，对她使用了麻醉针。

    「金天……呜……！」

    我为了靠近金天而站起身子，却又忽然单脚跪下。好痛……头部隐隐作痛。这是……对卒……发、发作了。不，应该从刚才就发作了，只是因为狂怒爆发的亢奋状态让我没有察觉而已。

    毕竟是关于人体的事情，我没办法说得很有把握，不过看来 ── 如果在狂怒爆发下施展那由多这样乱来的招式，即使是短时间的爆发模式也会引发对卒的样子。换言之，发作条件是『负荷×时间』的意思。

    就在九九藻与ＺⅡ跨过本营的瓦砾，奔向ＧⅢ与金天的时候……我则是被ＬＯＯ搀扶著，摇摇晃晃地追在她们后面。

    （水银女呢……）

    在刺鼻的火药味弥漫的现场 ── 连一块水银破片、一颗小钢珠都找不到。这应该不是对方死了，而是逃走了才对。在判断自己无法把金天带走的附身者命令下，如雨水般渗入地面消失了。

    「……金天，还好吗……？」

    我按著自己疼痛的头部 ── 如此询问抱著金天身体的ＺⅡ。

    「 ── 我现在对她重新施加了超能力的密码保护。反色金基于其类似通讯机的性质上，本来应该每二十四小时……由我像这样为Ｖ大人定期变更密码，以防止万一被人入侵的。Enable、ＧⅢ ── 这次都是错在对超超能力无知的你们把Ｖ大人带走。你们无权反驳。」

    我和ＧⅢ面对如沉睡般的金天，背对化为一堆瓦砾、冒出黑烟的本营……都无言以对。

    「Ｖ大人今后将由我和美军保护。你们差不多也该理解了，现在的你们和Ｖ大人之间居住的世界根本不同呀。」

    ＺⅡ用『关于这件事情上已经不再让步』的眼神抬头看向我和ＧⅢ。

    「金天……接下来、会怎样……？」

    因对卒而摇摇晃晃的我全身无力地如此问道，结果ＺⅡ把视线从我们身上别开。

    「她暂时会留在基地接受照顾兼检查，随后应该就会中断装甲……呃不，中断训练，送回洛斯阿拉莫斯摘除反色金。毕竟发生过这场附身意外，Ｖ大人应该会被解除任务 ── COUNTER-I计画必须从人选上重新挑选。不过在收集完针对反色金与身体的检查数据之后……我会请求上头让Ｖ大人可以回到你们身边。所以拜托你们现在先收手吧。」

    确实，既然已经发生这种事情……就算有ＧⅢ帮忙，我也很难靠个人力量继续保护金天。这点已经非常清楚了。金天她 ── 需要第二世代的人工天才以及美军基地在超能力与军事两方面坚实的防卫。

    （金天……）

    我低头望著因麻醉而沉睡的妹妹 ── 心头感到无比难受。

    然而，病魔彷佛连让人惜别的时间都不允许似的，不断折磨我的头。

    该死！一阵一阵的疼痛如波浪般有强有弱……而现在增强了，强到难以保持意识的程度。

    我的视野……渐渐模糊……

    「 ── 老哥！你怎么了！喂，快叫医护兵！」

    ＧⅢ的声音也听起来莫名遥远。

    ……金天……

    ５注中文版第八集中将军阶「大佐」误译为「上尉」，本集校正做「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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