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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骸魔京 游戏剧情 追风者线 第二日

    夜里我没有做梦。只是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很沉。

    昨天我和别人说话太多了。我虽然并不讨厌和别人在一起,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会觉得脑仁疼。

    ‘克绮君,醒了吗?’

    我听到了房东小姐和往常一样的声音。

    “早晨好。”

    ‘早饭做多了,来吃吗?小惠也一起吃,如何?’

    我思考了一下。

    如果真是像惠说的那样,房东小姐应该是故意把早饭做多让我来吃的。我知道这一点之后,现在也无法轻易地接受了。

    “我不吃。”

    我这么一说,房东小姐的表情凝固了。

    ‘是,是吗?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麻烦。房东小姐做饭做多了和我没有关系。”

    我想安慰房东小姐,但她似乎更加灰心了。为什么?

    ‘哥哥早安。’

    惠出来了,她看见房东小姐的样子,一下呆住了。

    ‘早晨好。那个……我哥哥,做了些什么?’

    ‘……啊,没什么的。我只是想问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惠的脸色一下子青了。

    ‘对不起,我稍微离开一下,哥哥也过来’

    惠拉着我的手进了房间。

    ‘哥哥,你对房东小姐说了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过吗。房东小姐是每天给我做饭。所以我总是麻烦她,也觉得过意不去。”

    ‘然后呢?’

    “我就说,今天的早饭我不吃。”

    ‘就这些?’

    “房东小姐有些惊诧,于是我继续安慰她说。”

    ‘说什么?’

    “不会麻烦。房东小姐做饭做多了和我没有关系。”

    啊,惠晕倒了。

    ‘……哥哥,你过来。’

    我听惠的话,低下了身。

    惠掐住了我的脸颊。

    ‘世上有说·话·方·式这种东西吧!’

    “我确实注意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看惠的表情,她好像下定了决心。她站直了身。

    ……

    ‘……就是这样的,哥哥只是不愿麻烦您。’

    ‘这样啊~’

    看起来,房东小姐的脸上又恢复了笑颜。

    ‘请一定让我们也一起用早餐。’

    ‘可以吗?’

    ‘当然。’

    惠踩我的脚,看起来应该是别多嘴的意思。

    我一声不吭地点点头。

    这行为的意义真是暧昧……社交会话的结果,看来是我们也去房东小姐那里吃早饭。

    这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想注意说话方式看来也是很困难的。

    “惠。”

    ‘什么事,哥哥?’

    “看来不习惯的事情不该做。”

    惠一定是在瞪我。为什么呢。

    房东小姐做的早饭,正好是三人份。

    她做多了两人份……应该不是的。是连惠那一份也准备好了吧。

    今天的菜单,是竹荚鱼干,还有煮的鸡肉和牛旁。

    ‘很久没吃日本菜了吧?还合你口味吗?’

    ‘简直太好吃了!’

    惠激动不已。

    ‘太好了。那个鱼干是自己做的。’

    怪不得味道这么浓。如果不是用天然盐,让它自然熟,是无法做出这种味道的。

    无论如何,鱼干最好吃的部分,是这背骨上软软的肉。

    满是阳光照射的味道。我咬骨头般地享用着。

    ‘哥哥,吃相太差了。’

    ‘没关系的,那是最美味的地方。’

    “嗯。”

    惠也应该很清楚。惠犹豫地看看我和房东小姐,然后她下了决心。

    ‘那我也不客气了。’

    惠咬了一口,恍惚地睁开眼。

    她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发自心底地说,

    ‘哥哥,每天都吃这样的饭吗?’

    “差不多。”

    ‘是吗……’

    我吃完早饭放下筷子,有些恋恋不舍。我合上手。

    “我吃饱了。”

    ‘我吃饱了~’

    ‘粗茶淡饭而已。我现在去上茶哦。’

    我喝着香味十足的茶,享受着滋润的早晨。

    ‘小惠今天怎么打算的?’

    ‘哥哥要上学吗?’

    “嗯。”

    ‘那咱们俩一起吧,我来做这里的导游。’

    ‘我很乐意,但是如此地麻烦您……’

    ‘那就顺便帮忙拎东西吧,去购物。’

    ‘啊,好的。’

    效率低下的对话。

    两人都会用心灵感应的,为什么对话要这么绕弯子呢?

    简直就是永远的迷题。

    ‘克绮君,该去学校了吧?’

    “是啊。那我走了。”

    风冷如刀割,却令人感觉十分舒适。就是这样一个早晨。

    东风吹起的某一天,一位拿着伞从天上降落下来的女仆小姐。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童话吗?

    那个人今天也拿着伞。

    ‘早晨好。我们又见面了。’

    “早安。”

    沉默了一阵。

    如果是峰雪那种希望成为搭讪师的家伙,也许会有办法的。但是面对没见过几次面的女孩子,我实在找不出话题。

    苦恼了半天,我开了口。

    “很好的早晨。”

    ‘不是的。’

    看来我搞错了。

    “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虽然对于我来说没有……’

    看来是对于我有了。

    我改变了话题。

    “我有个朋友叫峰雪。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说想见你。”

    ‘是吗。总有一天会见面的,不用心急,你就这么跟他说吧。’

    说的话好像是命运论的观点。

    “那是不一定的吧。”

    ‘不是吗?’

    “有可能你们之一突然死亡。”

    少女歪歪头想想。

    ‘是啊。我没想过自己会死。’

    “人类就是这种生物。”

    我有些高兴。

    我和这个女孩能够普通地对话。

    每当我尝试用逻辑说话时,不知为什么对方总是会生气。

    ‘不过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那也不是绝对的。”

    ‘确实有可能。’

    “那我去上学了。”

    ‘好的,克绮先生。下次再见吧。’

    ……分手之后我才意识到,又忘记问她名字了。

    我走了一阵,就被警察拦下来了。

    这里停了几辆警车。

    ‘这里禁止通行了。能绕个道吗?’

    我看看四周,其他学生也绕道去了。

    “请告诉我理由。”

    警察满脸疲惫地回答。

    ‘抱歉。现在正在调查现场。’

    禁止通行的牌子后面,我看见了一块毛巾。

    墙上斑斑点点的,是血。

    “这样啊。您工作辛苦了。”

    我右转之后,向前走去。

    ‘怎么啦愣头青,逃学吗?’

    ‘九门君,早安。’

    我见到峰雪了。牧本同学也一起。

    “牧本同学早安。我不是逃学。”

    我说完继续向前走,后面的人说话了。

    ‘喂,你朝哪里去啊?’

    “朝学校去。”

    ‘方向搞反了啊?’

    “这边的路禁止通行了。”

    ‘早说啊!’

    峰雪敲了我的脑袋。

    ‘禁止通行了,是事故还是什么?’

    “有那样的可能性,但是应该不是。”

    我回忆了一下现场。

    根据血液飞散的轨迹,没有被撞的痕迹。

    ‘怎么回事?’

    “大概是杀人案件。”

    峰雪开始颂唱经文。

    牧本同学用手捂着嘴。

    ‘够吓人的。警察这么说的?’

    “不是。是根据现场状况说的。没有事故的痕迹,血痕前后撒了有六米。”

    “应该是身负重伤在四周移动,或者是被拖动。盖着毛巾的尸体,形状很奇怪。那个样子大概是……”

    ‘你给我适可而止。你这个蠢材。’

    我被峰雪打了。

    “很痛。你干什么?”

    ‘牧本脸色都青了。’

    他这么一说,我看了看牧本同学的脸。

    “牧本同学,你对我的话产生了生理上的厌恶了吗?要是那样的话,对不起。”

    ‘不是的,这么近的地方发生了犯罪,有点害怕。’

    ‘是啊。’

    “我不害怕。”

    峰雪耸耸肩。

    ‘没办法,这家伙是克绮啊。’

    “别说这么失礼的话。峰雪。就好像说我感觉不到恐怖。”

    ‘哎,不是吗?’

    连牧本都这么说。

    “我是说,对于这个事件,我不会特别地感到恐怖。”

    ‘是吗,我倒是很担心。’

    “卷入犯罪是概率事件。根据统计,这里的治安很好。即使算上这次的事件,概率也不会发生太大改变。”

    ‘道理上是这么说啊。’

    峰雪耸耸肩。

    ‘不过这么想也不错。我稍微舒服些了,谢谢。’

    “不用道谢。我只是指出你逻辑上的缺陷。”

    ‘……是,是吗……’

    我们到了学校,班里面也在讨论案件的事情。

    学校里有人知道,所以也会成为话题吧。

    ‘二班的胜本被警察抓住录了口供。’

    峰雪消息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

    “是吗。”

    ‘看你表情,没什么兴趣么。’

    “是的。没兴趣。”

    我做不到什么。也不想做。

    ‘这就叫做无缘众生啊。’

    “这引用应该是引错了。”

    ‘啊?’

    预备铃响起来了,我们的对话中断了。

    有些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

    我是指宫崎教官。这里明明是教会学校,为什么要有如此体育系的……不,简直就是旧日本军的鬼军曹一样的男人。

    周二的第四节课,宫崎教官的柔道结束了,大家都上气不接下气。特别是今天。

    ‘畜生,宫崎那家伙!’

    峰雪开始发牢骚。

    “今天的说教很长。”

    我拖着剧痛的脚在走廊里挪动。

    宫崎教官的课上,即使是冬天他也开着柔道场的窗户。

    他的理论是,只要运动就不会冷。

    动起来的话确实不会冷。但是宫崎教官却特别喜欢说教。

    契机就是那个杀人事件的话题。宫崎教官听见有人小声谈论,结果就开始了一场说教大会。

    过于认真的宫崎教官,一直说教说了二十多分钟,我们只能正坐听着。

    “你现在是最有精神的啊。”

    能够直起腰走路的只有峰雪一人。

    包括我在内的其他所有人,都在蹑手蹑脚地走路。麻痹了。

    ‘嗯,是吗?’

    “不愧是寺庙里长大的孩子。”

    我说完,峰雪就阴沉下脸,叹了口气。

    即使他自己否定,事实也不会改变。峰雪的正坐在班里位居首位。

    ‘最近,老爹话多烦人啊。’

    “很好的父亲不是吗。”

    ‘简直就是鬼。’

    ‘FxCK!我绝对不会剃秃的!’

    “我倒认为你没选择。”

    ‘啊?’

    我挪着脚回到教室,正在等我的人出乎我的意料。

    “这不是惠吗。”

    她站在教室前面,有些害怕的样子。看来她怕人的毛病还没改。

    ‘哥,哥哥!’

    这一声引起了男生们的骚动。

    甚至还有吹口哨的。

    峰雪瞪了他们一眼,四周就鸦雀无声了。

    “怎么了,到这里来?”

    惠的脚还在颤抖。

    ‘我把盒饭送来了。’

    ‘这么突然?’

    午饭我本来是在学生食堂吃的。

    ‘天气这么好,去房顶吃吧。’

    峰雪马上抢了进来。

    “那样也好。”

    房顶上,原则上是不许进入的,但是门是开的。

    春天的时候人很多,现在这么冷,很少有人特意上来。

    ‘小惠,这个火腿章鱼给你。’

    ‘啊,那你要不要吃这个烤蛋?’

    ‘嗯,我要。’

    ‘喂,克绮,把那个红烧给我。’

    “我拒绝。”

    盒饭真的是太好吃了。

    每一个野菜的香味都煮出来了。

    “另外,为什么牧本同学也在?”

    我说出了疑问。

    ‘我不能来吗?’

    “不是,单纯是个疑问。”

    ‘我在走廊里面遇见,她给我引路来着。’

    “是吗。”

    ‘哥哥为什么不接手机呢?’

    “上课的时候把电源关了。”

    ‘你这个一言居士。遵守那种校规的也就你而已。’

    “为什么带盒饭来?”

    我说出了疑问。

    牧本同学和峰雪像看着犯罪者一样看着我。

    ‘我觉得哥哥会高兴。’

    “为什么?”

    ‘等等,你这个说法太过分了吧?’

    牧本同学插了嘴。

    “哪里?”

    ‘这么说的话听起来好像很困扰。’

    “为什么?”

    ‘啊,那个……虽然哥哥这么说话,但他没有恶意。’

    惠为什么要紧张呢。

    嗯。我没有恶意。

    “是的。我没有恶意。”

    三个人一齐瞪着我。

    ‘这个家伙就是这样的人。’

    ‘克绮。世界上,给你亲自做盒饭就是为你着想的意思。一般来说应该心怀感激地接受。’

    “那么,峰雪。如果我为你做了盒饭的话……”

    ‘不吃。’

    他说得迅速而斩钉截铁。

    这个男人说话自我矛盾。

    单方面的着想,有时也会带来困扰。

    ‘……九门君,对这盒饭感到困扰吗?’

    牧本同学插了嘴。

    “不会。我心怀感激地接受。”

    ‘这不就好了吗。’

    “确实。”

    三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我也耸耸肩。

    跟地球人的交流真是困难。

    午休结束后惠回去了。

    ……

    午后的睡眠课结束后,我站起身。

    ‘克绮,今天怎么打算的?’

    “一个人回家。”

    ‘怎么了,不舒服吗?别传染给小惠啊。’

    多管闲事。

    我摆摆手出了学校。

    ……

    虽然我不是讨厌峰雪和牧本同学,但是说话时间太长我就会疲劳。

    因为惠来了,今天我说了太长的话。

    至少在回家路上我想一个人慢慢休息一下。

    我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人浪也是很惬意的。

    眼前有那么多的人,每个人的面孔都不一样。不同的面孔后面,是不同的心,看着不同的地方,朝着不同的目标。

    数十、数百的人,朝着不同的地方前进,走在我眼前的道路上。在狭窄的道路中,人们也不互相冲撞,而是圆滑地擦肩而过,那样子让我觉得简直就像是机械。

    用心灵感应连接起来的一个完整的机械。

    我走出了人群,踱起步子。

    我并不讨厌一个人呆着。

    我正想着事情,突然肚子叫了。

    怎么办呢。

    吃个拉面去吧。

    我这么想的时候。

    在人群中,我发现了一个令我在意的人影。

    现在走在我前面的,不就是我早上见到的那个女孩吗。

    (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朝那个女孩追过去了。)

    (坚持当初的想法,朝拉面馆走去。)

    (我并没有去追赶她。)

    (坚持当初的想法,朝拉面馆走去。)

    虽然我看到她了,但也没有深追的道理。

    我还是继续慢慢走着。

    旋转的伞,逐渐消失在杂碎的脚步之中。

    鲜明的伞是那么漂亮,让我稍稍感到些遗憾。

    我饿着肚子向前走去。

    我昨天吃饭的那个莲莲食堂味道还真不错。

    今天也去那里吃吧。

    也许--

    这时,我头顶上方传来了声音。

    ‘啊,小哥!’

    这个声音年轻热情充满力量。我饿得轻飘飘的,让这声音震了一下。

    我等着摇晃停下来,便继续缓慢前行。

    ‘等一下啊!拉面的小哥!’

    过了许久,我才意识到声音是对我说的。

    “啊……”

    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声音是从电线杆顶部传来的。她轻轻蹲在上面,直视着我的眼睛。

    ‘稍等一下啊。’

    我完全没搞清状况,但也点了点头。

    ‘嗯嗯嗯……’

    少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就头朝下跳了下来!

    风猛地吹了过来。我顿时感到血液涌向全身,我张开了双臂。

    强风将少女得头发全部吹散。少女飞入了我的怀中。

    冲击比我想象的要轻。

    她轻软地,确实地撞在了我的身上,发出了嘭的一声。我感到她很温暖。

    这时,我的胸部感到了她微热的体温。我的怀表咯查走了一秒。

    ‘谢谢你。’

    我差一点倒在地上,少女拽住了我。

    “也谢谢你。”

    我拉着少女的手,站了起来。

    “你就是……昨天的,”

    我在拉面馆碰到的女孩。

    我还没问过她的名字呢。

    ‘嗯。当时真是太感谢了。’

    她鞠了个躬。弯腰深得连帽子后沿都能看到。

    ‘啊,对了,钱,钱……’

    少女转来转去,我静静地看着。

    我是跟不上她的节奏的。

    我有意识地改变头脑中的齿轮。

    好像有什么地方‘嘎’地响了一声。

    ‘这些……够吗?’

    少女担心地从袋中取出一张皱皱的钱。

    “我看看……”

    我从钱包里拿出拉面馆的票据,比较了一下金额。

    “嗯,谢谢。找你钱。”

    ‘谢谢你。你的恩情我一生都不会忘。’

    “不是那么大的事情。忘了好。”

    ‘不对。一饭之恩和救命之恩是一样的。是一辈子的恩。’

    “……是吗?”

    虽然有一宿一饭的恩义这种说法,但是我只是帮了一顿饭,不包括住宿。

    而且当时的状况,她也不是饿得快要死了。

    ‘当然是啦!’

    少女眼睛闪着光亮,她深深地点头。

    她光是点点头,我就感到一股热风吹了过来。我不由得踉跄了一步。

    “是吗。好吧。”

    我说着,嘴角松缓了些。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少女满脸的好奇,盯着我的脸。

    “没什么。我是想,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一瞬间,少女的脸变得鲜明而红润。

    她一只手挡着脸,稍微挪远了些。

    “我叫九门克绮。你呢?”

    ‘那个……是真名?’

    “是的。”

    我轻轻点点头。

    ‘抱歉,让我稍微考虑一下……’

    “……?不要紧。想考虑多久都行。”

    现在这个时代,个人信息的管理很重要。

    也许随便问别人的真名是不太合适的举动。

    虽然这个女孩看起来不拘小节,但她出乎我意外地对这些事在意。

    “站在这说话也不方便,找个能坐的地方吧?我想想……”

    ‘我的名字是,追风者。请这么叫我吧。’

    “那么请多关照。追风者。”

    我叫着这奇妙的名字。

    ‘请多关照,克绮。’

    我们正式地握了手。

    她的手很小,但很温暖,也很有力量。

    ‘你要去哪里呢?’

    我缓缓地走着,她则是一蹦一跳。

    我们的腿长和心跳都十分不一致。

    不过慢慢地调和了。

    我走两步的时间,她走五步。

    我们的脚步以十步的周期同步了。

    美丽的最小公倍数。

    “哪里都行……”

    我担心的是她的财产。

    她看起来不像是很有钱。

    ‘那就去上次的拉面馆吧~’

    “莲莲食堂啊。我没意见。”

    ‘好,那就定了。’

    少女加快了步伐。

    “还有……你刚才为什么呆在那里?”

    爬上电线杆应该很费劲吧。

    ‘我稍微搜寻一下周边。’

    “搜寻什么呢?”

    ‘坏人。’

    单纯明快的回答。

    “坏人……什么样子的?”

    ‘比较难以说明。嗯……杀手?’

    “杀手?就是说以暗杀为职业?”

    ‘不是……不是为了钱,大概是为了兴趣。’

    “那就是……杀人快乐症?”

    ‘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我稍微有些感兴趣了。

    “什么样的人?”

    ‘怀心眼,狡猾,反正很肮脏。连一点尊严都没有。’

    换句话说就是能随机应变,不拘泥于常理。看来是很有能力的人。

    “你在搜寻这样的人啊。不危险吗?”

    ‘危险!’

    少女把我推了出去。

    铁板摩擦的轰声。

    少女双手合十。

    她分开双手,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出了‘当’的一声。

    在夕阳的照耀下,那东西闪着金色的光。

    是个前端很尖的圆柱,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就是子弹吧。

    ‘发现了!快……’

    少女拉住我的手,我跟着跑起来。

    轰声……子弹。

    啊,是狙击啊。我脑子里总算浮现出这个词汇。

    等等……也就是说,刚才这个少女,用双掌夹住了狙击的子弹?

    “那怎么可能呢。”

    我说出了口。

    如果是理解为变魔术,应该会更单纯些……但是那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我带着疑问,继续跑着。

    ‘这边!’

    少女用很大的力量拉住我的手,我被她抡了起来。脚底下的沥青路面,在一声巨响中爆碎了。

    杀手。

    少女的描述,我本来当作一种比喻的表现,但现在已经带上了十足的现实性。

    ‘没事吧?’

    我回过神,发现少女……她边跑边注意着我的脸色。

    我好不容易点点头。

    我终于还是有些喘不过气了。

    ‘再坚持一下。’

    她拉我手臂的力量增倍了。

    我踉跄着,跟着她前进。我的身体前倾得几乎要倒在地上了。

    ……

    ‘在这里应该能休息一会儿。’

    我们背靠墙站住了。

    旁边是正在搭建的大楼。起重机和卡车之类的机械发出吵人的声音。

    我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枪声停下了。

    ‘把你也卷入了这种事,真是对不起。’

    少女深深地鞠躬,我很疑惑地看着她。

    我还是没有现实感。

    “我们……被狙击了?”

    我边调整呼吸,边问道。

    ‘是啊。那个快乐症根本不知道自制……’

    少女嘟囔个不停。

    “为什么要杀你?”

    ‘那家伙恨我们……’

    “我们是指?”

    ‘嗯……我们一族吧。’

    “我能问问是怎样的一族吗?”

    少女有些困扰的样子。

    ‘呃。一族就是一族啦。’

    她回答得很不明确。正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的时候,我们头顶上方发出了声响。

    锈住的铁扭动的声音。

    从很小的声音,一直演变成为敲打铁钟般的轰音。

    我朝上一看,呆住了。

    铁架!

    大楼施工的铁架从头上一股脑地掉了下来。

    我感到肚子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同时周围景色水平地移动了。

    脖子像受到鞭打般疼痛。

    少女把我推开了。

    我回过神,转身一看。

    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音,大量铁块在我眼前跳动着。

    铁块像是在做蹦床运动一般,把地面凿出一个又一个的坑。

    我仿佛是被这景观吸引住了。我一动不动地看着。

    其中一根猛地一弹,朝我面前飞了过来。

    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一切似乎都开始了慢动作,铁块慢慢地接近我。

    我焦急地转过身,朝旁边扑去。

    我的身体慢慢地移动。

    蹬地到着地之间的时间,像恶梦般漫长。

    慢慢接近我的铁块与我擦肩而过。

    溅起的碎片扎到我的脚上,我边感觉到疼边跑起来。

    我像是在水银的海中泳动一般。我躲开了第二、第三根乱跳的铁块。

    我脚下震动的声音停止了。我总算站住了脚。

    沥青的碎片扎在我的裤子上,我拔出碎片,这才刚刚感到疼痛。血已经染红了我的袜子。

    我看着堆积不动的铁架山,终于想起了少女。

    把我推出来的那个女孩,是否安全无恙地躲开了呢?

    我……

    (马上朝着少女那边跑去。)(转身逃走。)

    (马上朝着少女那边跑去。)

    无论是铁架落下还是受到狙击,都是冲着她去的。

    如果是这样,呆在她的身边就意味着危险。

    我在她身边的话,帮不上忙,只能添麻烦。

    这样,如果我按照逻辑来行动,应该和她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逃走。

    但是。

    如果她因为刚才的攻击受伤了,也许在她被敌人毙命之前,我还是能够帮上一把的。

    当然那也伴随着危险。

    如果敌人记住了我的长相,也许我也会成为抹杀的对象。

    是接近,还是离开。

    在这两个选项之间,到底那个更正确,对于不同价值标准的人来说是不一样的。

    首先需要找出评价标准,然后再以此作为根据计算出得失,进行比较。

    这是一个需要从多方面考虑,进行缜密考察的难题。

    我这么思考着,同时向前跑去。

    朝着最后看见少女的那个方向跑去。

    人类这种东西,不是总能顺着逻辑行动的。

    即使我没有心脏,即使我有的只是块怀表。

    “没事吧?”

    ‘嗯?’

    少女坐在铁架中央。

    “有没有伤及生命,或是可能会留下重大后遗症的伤处?如果是轻伤的话,有没有会妨碍逃跑的伤处?”

    ‘呃……’

    少女看着我,好像稍微有些混乱。她最后终于点点头。

    ‘你是来救我的吗?’

    “并不确切。”

    “如果你的身体安然无恙,我过来并不能算是救你。而且还可能给你添麻烦。

    如果你身体负伤了的话,我也许能够救你。

    虽然考虑前者的可能性也许有些不足,我在考虑双方可能性的基础上,还是朝这边来了。

    所以说,来救你,这种说法并不正确。

    而应该说是,考虑到可能能够救你所以来了。”

    ‘就是说,担心我所以来了。’

    我听了少女的话,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是的。”

    ‘谢谢你!’

    少女眼中闪着光,她握住了我的双手。

    这句毫无修饰的话,响彻了我的全身。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健康状态如何?”

    ‘完全没问题!’

    少女说着,摆出了一副胜利的姿势。这时。

    随着一声熟悉的狙击声,地面飞起了碎片。

    ‘这边!’

    我和少女又开始奔跑。

    “朝哪里逃?”

    ‘不是逃!是在追!’

    少女大声说着。

    “我知道了。”

    ‘那个……刚才的话题。’

    “刚才……?什么话题?”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那个……真名的话题。’

    “啊,怎么了,在这个时候?”

    ‘我的回答是,我接受。刚开始也许做的不好,会给你添麻烦……总之请多关照了!’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歪歪脑袋正想再继续问她的时候,

    少女挡住了我。

    我感到了尖锐的杀气。我不由得闭上了嘴。

    空气潮湿压抑,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大概是刚刚完成施工,纯黑的沥青还冒着热气。

    夕阳被灼热的空气扭曲着。一个女人出现了,像是从这景色中渗出来似的。

    ‘找到你了,杀手!’

    她红色的外套溶化在夕阳里,只有腋下的步枪闪着黑光。

    她炯炯的目光,跟杀手这个词十分不称。

    ‘豺狼别乱叫。’

    她的声音就像是在歌唱。

    她的声音很冷静,好像有些乐在其中。

    追风者凛然站在我的前面。

    ‘跟这个人没关系。让他走。’

    ‘没关系?你说没关系?’

    女人--杀手嘲讽般地笑了。

    ‘你没注意到吗?这家伙就是门。’

    追风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像是被打了一拳,后退了一步。

    我朝前面走了一步。

    “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伊格尼丝。罗马人的话来说,就是火焰。’

    ‘九门克绮。’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跟我来吧。要是你不想被那豺狼吃了的话。’

    吃我?这女孩?

    “我无法理解你说的话。”

    ‘是吧。’

    伊格尼丝笑了。

    我没有心脏。

    所以我不了解恐怖是怎么回事。

    但是我还是能明白危险的。

    眼前这个女人,危险得能让我双脚颤抖。

    ‘没关系的。’

    追风者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追风者以彼方冰河中畅游之鳄起誓。不会让你碰克绮一根手指。’

    少女这么说着,站在了我前面。

    ‘今天对于死去来说,是个好日子。’

    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她的背影在微笑。

    虽然见面不久,但是她为了守护我,英勇地站在我面前。

    风吹了起来。

    风是从少女那边吹起来的。

    吹走了残暑的热气,带来清冽严冬的风。

    风花消散,少女摆好了架势。

    ‘愿山彼方的三女神对你的旅途施以微笑。’

    ‘傻瓜。’

    伊格尼丝微笑着,拿起枪。

    不意间吹起了强风。

    枪声和风声交错着。

    一眨眼间,少女出现在伊格尼丝背后。

    少女抬起的右腕,银光般挥了下去。

    闪光。

    伊格尼丝用修长的枪身挡住了少女的一击。

    步枪和指甲以拼刀的状况互相抵着。

    伊格尼丝趁着这空隙,用另一之手拔出了手枪。

    “危险!”

    不知道我的声音是否传到了她耳中。

    连续的枪声,令少女跳着后退了几步。

    ‘没意思啊。’

    伊格尼丝现出了让人不快的笑容。

    ‘我原来倒是没想杀你。’

    少女稍稍低下头。

    少女抬起头,眼中泛着绿光。

    她尖耸的耳朵左右摇动。她樱色的嘴唇中能看到牙齿。

    少女露出了非人的样子,伊格尼丝得意地看着,扔掉了手枪。

    ‘来吧。我跟你玩玩。’

    伊格尼丝沉静地摆好了架势。

    两脚前后分开,拳放在身前,推手的架势。

    少女与她对峙着。

    少女慢慢地接近。

    少女并脚的瞬间。

    铁和铁咬合的巨响,还有野兽般的惨叫。

    老虎铗刺破了滚烫的沥青,露出了地面。

    少女的脚被狠狠夹住,伤口直达骨头。

    少女不由得跪在地上,伊格尼丝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对于豺狼,陷阱比较合适。’

    伊格尼丝轻轻笑着,从怀里取出了匕首。

    半月状弯曲的黑刃。

    血溅了出来。

    她跳着躲开了少女的爪子。

    伊格尼丝在追风者周围执扭地绕着,慎重地下手。斩下去的时候鲜血飞溅出来,还伴随着轻微的叫声。

    我一边看着,一边抑制脚步声慢慢接近。

    不是朝着伊格尼丝,而是朝着她扔掉的手枪。

    我正要拾起手枪的时候。

    闪着黑光的刀刃,把手枪钉在了沥青上。

    ‘不做傻事的话,你还能多活一阵。’

    伊格尼丝头也不回地说。

    ‘克绮,快跑!’

    少女忍耐着痛苦,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没有垮掉。

    ‘别叫。’

    伊格尼丝挥舞匕首,少女咬着嘴唇忍耐着疼痛不叫出声音。

    ‘你觉得我卑鄙吗?’

    “卑鄙是主观的概念,作为前提,要把双方都放在同一个立场上来考虑。”

    我慢慢地回答。

    ‘哼。正确。正像你说的那样,人和野兽之间是没有卑鄙的。人袭击野兽时运用智慧,不能称为卑鄙吧。’

    伊格尼丝举起匕首,要向前投去。

    “住手!”

    我抓住了伊格尼丝的手。

    顿时天地倒转。

    一瞬的浮游感之后,我意识到我的后背撞在什么东西上了,伊格尼丝已然踏住了我的喉咙。

    ‘你有两条路。来和我一起,或是作为那只狗的同伴,死在这里。’

    声音沉静,而且凛冽。

    ‘选吧。’

    我……

    (接受伊格尼丝。)(拒绝伊格尼丝。)

    (拒绝伊格尼丝。)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说这句话是需要勇气的。

    ‘是跟着我,还是跟着她,这是个简单的问题吧?’

    “过度简化的二选一,是让对方舍弃复杂的现实,而灌输单纯世界观的洗脑常用手段。我是说,对这种单纯的手法做出回答,是没有意义的。”

    ‘你这嘴说的不错么。’

    伊格尼丝的鞋,更加用力地碾入我的喉咙。

    我感到尖锐的疼痛,不禁开始咳嗽。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想清楚。你到底是那一边的?我?还是她?’

    “要是选的话,那是早已定好的。”

    ‘是吗?’

    “我,是她的……站在追风者一方的。”

    ‘把自己交给吃人的豺狼啊。’

    “大家见解不同啊。在我看来,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伤害别人的只有你而已。”

    ‘确实是。虽然我想让你先搞清楚再死,但看来时间不够了。’

    她的脚跟碾着我的喉咙,我感到痛彻全身。

    我的视野逐渐变暗了,我隐约看见伊格尼丝举起匕首。

    ‘死吧。’

    ‘住手!’

    尖锐的叫声伴随着不祥的声音。

    肉被撕碎的声音。骨头发出的声音。

    印在我耳内拒不散去的声音,是从我身边发出的。

    锐利的指甲弹开了投掷过来的匕首。

    ‘不许碰我的夫君!’

    少女就在这里。

    她单膝跪地,流着大量的血,但她的眼睛十分明亮,直瞪着……眼前的伊格尼丝。

    ‘夫君?’

    少女握住我的肩膀。少女单脚跳了起来。

    随着风的一声爆响,她一跳越过了好几米。

    少女把我轻轻放在路边。

    ‘你又来救我了呢。’

    追风者轻轻说。

    我摇摇头。

    --被救的是我自己。

    她的右脚踝,能看见被刻出印记的骨头。

    纯红的血,随着她每次心跳向外喷着。

    我看着,一声不坑按着喉咙。

    ‘稍微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解决这件事。’

    少女摇晃着站了起来。

    她用不会感觉到体重的站姿,摆好架势。

    ‘拣了一条命啊。’

    伊格尼丝取出了一把很长的刀,脱去了外套。

    落到地上的外套,发出很沉的一声。

    大刀的造型像是日本刀,伊格尼丝一只手拿着。

    她弯着身把刀向前突出,另一支手放在腰间,有些像是击剑的姿势。

    --这样的话,能从少女的范围之外进行攻击。

    她对面的少女,看着伊格尼丝那边,没有动静。

    在屏息的紧张中,只有轻微的水声表示着时间的流动。

    那是少女脚腕滴血的声音。

    突然伊格尼丝行动了。

    从背后隐藏的那只手里扔出了短剑。

    要是从少女那边看来,匕首就像是从虚空中出现的一样。

    旋转的短剑沿着椭圆的轨道朝少女袭来。

    少女用左手弹开短剑,目光不离开伊格尼丝。

    伊格尼丝就在这一刹那刺来。

    少女挪开身体躲开了这疾风般的一击。

    伊格尼丝微笑着一转手腕。

    从突刺改为斩劈,刀朝着少女上身的方向砍去,要将少女切开。

    我感到了破灭的预感,不禁颤抖了一下。

    被击飞的是伊格尼丝。

    少女蜷起了踢出的腿。

    血液喷到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是用被夹坏的腿完成这一击的。

    我花费了很长时间来理解这件事。

    如果能踢的话,确实可以填补与大刀的距离之差。只要作为支点的脚没有问题,受伤的脚也可以放出攻击。

    道理上是能说的过去……但是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做到吗?

    或者说,她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体质呢。

    少女的额头浮现了豆粒般的汗珠。

    看来她不是感觉不到疼痛。

    伊格尼丝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少女边躲避边放出的踢击,无法造成致命伤。

    ‘干的不错,你这只狗。’

    伊格尼丝皱着眉,露出了愤怒,举起了刀。

    “你没事吧?”

    少女不可能没事。

    我只能说出这句话,我对自己很不满意。

    ‘嗯,没事。’

    少女满头是汗,但却对我笑笑。

    ‘能把肩膀借我一用吗?’

    “好的。”

    少女搭在我肩上的手,小巧,温暖。

    小手‘啪’地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这就像是信号。

    少女跳了起来。

    清爽的风吹拂着。她以我的肩膀作为跳台,一直线向伊格尼丝冲去。

    对于像风一般冲来的少女,伊格尼丝展开迎击。

    大刀和锐爪一瞬间的交错。

    两腕交叉的少女,和挥出大刀的伊格尼丝。

    两个人一动不动,清爽的风在两人之间吹过。

    伊格尼丝像是被风吹倒了一样,慢慢地单膝跪地。

    她从嘴里吐出了鲜血。

    她撑着刺在地上的刀,站了起来,脱兔般消失了。

    我完全不理会跑掉的伊格尼丝,径直朝少女那边走去。

    “没事吧?我现在叫救护车。”

    我拿出手机,少女按住了我的手。

    ‘嗯,没什么事。不要叫人了。’

    如果是平时,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要把对方送到医院的,可是这时少女的声音,却有着不可思议的说服力。

    我看看她的脚下,血已然止住了。

    ‘能不能,让我扶着你的肩膀,把我送到那根电线杆旁边呢?’

    “啊,这样行吗?”

    我听她的话,把她带到电线杆旁边。

    ‘我觉得大概就是这后面……找到了,就是这个。’

    我看了一眼,那里用胶带贴着一根很大的黑色羽毛。

    羽毛大概是乌鸦的。

    ‘能帮我把它取下来吗?’

    我听她的话把羽毛摘下来……这时一股凉风吹了过来。

    “这是什么啊?”

    ‘止风术。’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刚才所没有的力量,我仿佛觉得她的脸色也好多了。

    ‘我还以为风都死了。没想到这个女人……’

    少女一个人点着头,仿佛想通了很多事似的。不过她说的我都听不懂。

    少女嘟囔着,完全不像是身负重伤的样子。

    所以我问。

    “能稍微说明一下吗?”

    ‘嗯,好的。’

    “找个什么地方说吧?”

    ‘嗯,我肚子好像饿了。’

    “我多嘴问一下,你的脚没事了吗?”

    ‘嗯?这个?没关系的,过一会儿舔舔就好了。’

    脚上满是血污,但伤口已经愈合了。我实在不愿意去思考这件事。

    “是吗。”

    少女靠近了老虎铗。

    她用双手掰开老虎铗,从里面取出了鞋子。

    ‘漏了啊……’

    她很伤心地嘟囔着穿上了鞋。

    “那就……还是去上次那家拉面馆吧。”

    ‘赞成!’

    因为是晚饭的时间,莲莲食堂人很多。我们穿越了学生和职员的波涛,坐到了柜台前。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我在路上取了钱。

    ‘哎,可以吗?’

    “这可是救命之恩。”

    ‘什么啊……不用太在意的。那就先来盐拉面和酱油拉面,一起!’

    “了解。”

    大碗豪快地堆积成了山。她吃得告一段落之后,我瞅准了时机。

    “那,在这里说方便吗?”

    ‘嗯?怎么了?’

    “我是说,会不会有些事情不想让其他人听见。”

    ‘啊,这里说的话,外面听不见的。’

    因为都拜托给风了,少女继续说。

    反正她都说没事了,那就这样吧。

    “好吧。你说的风啊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嗯,从哪里开始说好呢。先说我们一族吧。’

    ‘大概你已经知道了,我们不是人。’

    “等等。”

    ‘哎?’

    “人这个词可以有很多种意思。比如说代表人性。”

    ‘人性是什么?’

    “主要是说,能够听懂别人说话,有感情的意思。”

    如果这么定义的话,我这样的人类,就是没有人性,或者说是没什么人性。

    ‘哦。人类是这样的啊。’

    “如果说你从种族来讲和现代人不同的话,也不要轻易地说自己不是人类。一般情况下别人会认为你的意思是没有能够互相沟通的心。”

    ‘知道了。那么……嗯,那就说是不同的生物吧?’

    “那我明白了。”

    ‘很久以前,我们和人类在一起,那时被成为大神。’(编者按:大神发音和狼类似。)

    “狼?”

    ‘大神。伟大的神。总有人认为是野兽的狼成为了神。这种说法稍微有些不正确。’

    “那就是人狼了。”

    ‘现在都这么叫吗?差不多就是那个人狼的意思了。’

    “刚才说过的风呢?”

    ‘我们一族从很久以前就和风神们关系很好。所以如果我们拜托风的话,他们就会出一份力量。’

    ‘刚才那个坏女人把风都止住了。所以我们经历了一场苦战,对不起。’

    “没有必要道歉。那是叫做止风术吗,那个乌鸦的羽毛是怎么回事?”

    ‘嗯,乌鸦是风神的使者,所以如果那么做的话,风神就不会过来了。那个女人真是狠心啊。’

    风。

    她的身边总是吹着凉爽的风。

    “如果有风的话,会怎样?”

    ‘会很舒服啊。’

    “我问的不是这个。如果借用风神的力量,可以做到什么事呢?”

    ‘看拜托的是什么了……想把那个坏女人切成碎片是很简单的哦?’

    很危险的说法。

    不过其实还是那个叫做伊格尼丝的女人更危险些。

    “那么,作为人狼的你,为什么要到人群中来呢?一直到最近不都是隐藏起来的吗?”

    ‘嗯,一个理由是来找夫婿的。’

    少女很高兴地说着。

    “大都市里面也会有人狼吗?”

    ‘不是的。’

    少女摇晃着帽子。

    ‘啊,也许会有吧,不过来找的是作为人类的夫婿。嗯?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在思考有关遗传和交配的事情。这种情况下,人类和人狼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看要怎么养育了。’

    追风者猛地一握拳。

    虽然我不是太明白,看来事情就是这样。

    “那么,要怎么找呢?”

    看来这个女孩不谙世事。

    没有什么比这种情况更危险了。

    ‘嗯,我也本来特别担心……不过,做起来比计划容易。’

    “也就是说?”

    ‘我到这里之后就找到了。’

    “嚯,那真是太好了。”

    ‘嗯!’

    少女高兴地微笑着。

    “那么,是谁呢?”

    ‘克绮!’

    少女很精神地喊出来,然后红着脸低下了头。

    “叫我什么事?”

    她突然叫我的名字,于是我反问她。

    ‘就是克绮。’

    “克绮怎么了?”

    ‘就是我的夫婿。’

    少女用抽筋般的口气说着。

    她说话的意思,我慢慢地理解了。

    “我,是追风者的,夫婿?”

    ‘是啊。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少女的眼睛就好像是纯真本身,她看着我。她的眼睛中没有任何疑问,像是把一切都寄托于我的小狗。如果她有尾巴的话一定在左右摆个不停。

    我不禁产生了罪恶感。

    “……好像是哪里有误会。”

    ‘哎?’

    少女呆住了。

    “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你把我当成夫婿,是什么时候的事?”

    ‘哎,可是……’

    少女眼睛渗出了泪光。

    她用手背擦着眼睛。

    “……从头想吧。先是在拉面馆见面。是那时候吗?”

    好像她说过一生的恩惠什么的。

    我替她付了饭钱,就是与她约定后半生,有这样的文化圈吗?

    ‘不是的。那个时候,我只是想,这个人真好。’

    “那再往后……今天见面了。”

    ‘嗯。’

    少女点着头。

    “我们说了话,被伊格尼丝袭击……”

    ‘那之前。’

    之前?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最开始……你从电线杆上面跳下来。”

    从高处跳下就是求婚的象征?

    虽然说蹦级是成人的仪式吧……

    ‘之后。’

    “那就是,你还了我钱……”

    ‘对对,再往后。’

    “嗯……我问了你的名字。”

    名字?

    ……

    当时,少女的脸色变得鲜红。

    她用一只手挡住脸,稍微退后了些。

    “我叫九门克绮。你呢?”

    ‘唔……那是真名?’

    “是的。”

    我轻轻点点头。

    ‘抱歉,让我稍微考虑一下。’

    “……?不要紧。想考虑多久都行。”

    ……

    ‘就是那个!克绮问了我的真名。’

    追风者在说真名的时候用了重音。

    “啊。”

    少女满脸不安地看着我。

    “是这里啊!”

    ‘就是就是!’

    少女高兴地微笑。

    ‘你也把自己的真名告诉我了。’

    “询问真名,就是要申请结婚吗?”

    ‘嗯。……如果不是夫妇的话,不会告诉对方真名的啊。’

    --名字的规矩,还有这种事?

    “那,追风者,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

    ‘是婚名。’

    “婚名?”

    ‘专门为克绮准备的名字。所以,我是克绮的,未婚妻。’

    少女脸颊微微泛红,一直看着我。

    我慎重地组织着语言。

    “我们所说的名字,和你们的真名,似乎是不一样的。”

    ‘哎?什么意思?’

    “你们的真名,一般不告诉别人吧?”

    ‘嗯,要是被坏神知道了,会很麻烦的。’

    这种事情也许峰雪会更在行……

    以前的人,大概就是把真正的名字藏起来,绝对不会对别人说。要是真名被别人知道了,实体就会被支配,大概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这样的话,互相透露真名,就是表现最大限度信赖的好意……男女之间,就是意味着婚姻了。

    “我这个九门克绮的名字,很多人都知道。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名字。”

    ‘是,是吗?’

    少女看着我的眼睛,有些惊慌。

    “所以……大概和你们的称呼用的名字更接近。”

    ‘这样啊……那么城里的人们,真正的,真正的名字怎么叫呢?’

    “没有。”

    我说完,少女有些发楞。

    ‘那……克绮,你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吗?’

    “也可以这么说。并不只是我这样。”

    ‘那……这么多,这么多的人,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吗?’

    “就是这么回事。”

    少女低下头……然后抬起头。

    不知为什么,眼里渗出了泪水。

    “怎么了?”

    ‘太可怜了。从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这么生活。这岂不是……太可怜了?’

    “这是主观的问题。我没有因此感到可怜。”

    ……也许说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比较妥当。

    ‘不对,绝对是可怜的!’

    追风者一步也不让。

    “这件事,下次再讨论吧。”

    “回到上一个话题……就是说,我告诉你九门克绮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想你求婚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了……’

    少女不知是朝哪里点了头。看来是很受打击。

    她甩甩头,终于还是露出了笑脸。

    ‘嗯,看来是给克绮添了很多麻烦。’

    “没有添麻烦。只是有一个误解。你还救了我的命。”

    ‘那,我就先离开了。’

    “去找夫婿吗?”

    ‘这件事也要办……还有其他的事呢。’

    “那,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来和我商量吧。电话的用法……知道吗?”

    ‘嗯,知道。’

    “那么,就用上次给你的号码打给我吧。”

    ‘好的。谢谢你请我吃拉面。’

    少女站起来,转过了身。

    ‘对了……克绮要是也能找到自己的真名就好了。’

    “是好还是不好,找到真名之前是不知道的。”

    ‘我来帮你找吧?’

    “等你有空的时候吧。”

    我点点头。

    ‘那,等我找到夫婿了,再来找你。’

    “嗯。能找到就太好了。再见。”

    混杂的拉面馆里,少女嗖嗖地穿过人群,消失在入口处。

    拉面馆里,一时弥漫了冬天山野的味道,但很快又被鸡块的香味盖住了。

    ‘啊,克绮君,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

    房东小姐在大门前等着呢,她手里拿着笤帚。

    ‘这季节打扫起来太不容易了……’

    “为什么?”

    ‘你看这些银杏的树叶。’

    银杏树叶落了满地,房东小姐正在把它们扫成堆。

    “银杏是问题所在啊。”

    ‘倒不是问题……因为银杏漂亮才种的。’

    “也就是说,同一片树叶,长在树上就是漂亮,落到地上就成为了垃圾。”

    ‘嗯……是这样吗?’

    房东小姐开始思考了。

    “我先离开了。”

    我行个点头礼就从她身边穿过了。

    ‘……等一下,你的脚怎么了?’

    “哎?”

    听她一说我才终于意识到。

    刚才我的右脚受伤了。

    因为我看到了追风者的伤势,就觉得这点小伤没什么……但是如果以通常的标准来看,这确实是比较深的伤。

    ‘摔了?还是打架了?’

    “唔……”

    我苦恼了一会儿,说了真话。

    “有个患有杀人快乐症的女人来杀我。”

    房东小姐的眉头皱了起来。

    ‘反,反正还是先消毒吧。跟我来。’

    “嗯。”

    房东小姐拉着我的手,朝她的房间走去。

    ‘啊,哥哥。’

    “我回来了,惠。”

    ‘小惠。’

    ‘怎么了?’

    “稍微受了些伤。房东小姐正要给我治疗。”

    ‘那,那个……’

    ‘小惠也来吧?’

    ‘好的。’

    我受的伤用于展览?

    我虽然这么想,但是没说出口。

    ‘来躺在这里。’

    惠看着我躺下。

    我的脚放在房东小姐的膝盖上。

    ‘哎呀……’

    房东小姐看着我的伤口,皱起了眉头。

    我仔细一看,我袜子脚腕的部分粘着凝固的血块。

    ‘看来得用剪刀了。’

    她用剪刀咔喳咔喳地把袜子剪开。

    ‘会有点疼的。’

    她最后有些用劲。我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哥哥……你怎么受的伤啊?’

    “被沥青的碎片刺的。”

    ‘摔的?真有能耐。’

    “不是摔的。”

    ‘那是怎么弄的?’

    “有个患有杀人快乐症的女人狙击我,没打中,打在地上把沥青弹起来的。”

    房东小姐用脱脂棉擦着伤口。

    抹的消毒药很痛,我脖子根都感到酸疼。

    ‘好了。伤口不是太厉害,不用缝。男孩子嘛。不过最好别洗澡。’

    ‘等,等等啊,杀人快乐症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那个意思。用步枪和日本刀……”

    房东小姐轻轻按住了我的嘴。

    ‘停。谈话到此为止吧。受伤之后要好好休息。’

    我确实受伤了,所以对休息没有异议。

    房东小姐很熟练地用绷带给我包扎上了。

    ‘哥哥,没事吗?能站起来吗?’

    “没事。”

    我明明说了没事,惠还是抓住了我的手。

    “那我走了。房东小姐,谢谢你。”

    ‘不用谢。别太乱来哦。’

    “在我能办到的范围内,我尽量。”

    ‘啊,谢谢你了。’

    ‘嗯。’

    ……

    ‘哥哥……晚饭吃过了吗?’

    我们从房东小姐的房间出来,上了楼梯就是我的房间。惠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吃了很多拉面。要是有什么清淡的倒是想吃。”

    ‘知道啦,一会儿给你送来。’

    “谢谢。”

    ‘……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啊?’

    “嗯,我会的。我进去了。”

    ‘嗯,一会儿见。’

    我进了房间,开了灯,倒在床上。

    伤口开始疼了,就好像是刚刚想起来要疼似的。

    --那个女孩,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想着。

    看起来我比想象中的要累。我躺下身就觉得头很沉,根本不想看书……平时我基本不开电视的,这次我把它打开了。

    ‘……现在牺牲者案件已经是第五件,这成为了战后最恶劣的惨剧。’

    主持人左上方是一张黑白照片。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相不太好。难道就拿不出一张稍微好点的照片吗。

    我赶快换了频道。

    这就是早上峰雪说的事件吧。

    而且已经有五件了。

    听着新闻,我逐渐得知的事实,越来越具有威胁性。

    第一,发生事件的地点,都是在市内。

    第二,都是在一周内发生的。

    这简直就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警察是根据现场的信息来找出犯人。

    所以进行多次犯罪的话,行动的基本原则就是不要暴露出是同一人所为。

    如果是个住在东京的人,那就要去大阪、北海道、熊本,相隔一段间隔,用不同的方法杀人,这样就难以确定犯人。

    很多连续杀人案件的成立,都是这种规律。

    反过来说,如果从线索推出是同一案犯的时候,基本已经开始了逮捕的倒计时。

    结果这次案件的犯人,在这个狭小的城内短时间进行了五起犯罪,即使是已经被推定为同一案犯,还是没有被逮捕。

    我重申一遍,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考虑到日本警察的优秀,换句话说,就是对于人类来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至今为止的牺牲者,都是被锐利的刃物切裂全身,并且身体的一部分被咬掉了。警察认为是同一集团犯罪而进行着调查,对于宗教团体的关联……’

    锐利的刃物。

    突然我心里面闪了一下。

    ……

    “我问的不是这个。如果借用风神的力量,可以做到什么事呢?”

    ‘看拜托的是什么了……想把那个坏女人切成碎片是很简单的哦?’

    ……

    被切碎的人。

    我并没有亲眼看见。

    但我知道,有那尖锐的指甲,可以很轻易地把人切碎。

    警察的前提是把人作为逮捕对象。

    反过来说,他们没有试图搜寻超越人类常识的存在。

    ……

    ‘跟我来吧。要是你不想被那豺狼吃了的话。’

    ……

    然后就是被咬碎的尸体。

    我想到这里,不禁摇摇脑袋。

    要是连续杀人犯的话,那个女人……是叫伊格尼丝吧?……她才更像呢。

    虽然难以想象那个伊格尼丝咬尸体的样子……但也不是绝无可能的。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吧……

    我听到敲门声,转过身来。

    “请进。”

    ‘哥哥,是我。’

    “怎么了,惠?”

    惠开门进来了。

    ‘晚饭。’

    惠手里没拿东西。

    ‘我想了想,晚饭的材料,哥哥的房间里有。’

    “是吗。”

    ‘我现在做吧,哥哥稍微等等。’

    “好的。”

    我躺在床上。

    我闭上眼睛,做饭的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

    叮当作响的餐具。菜刀的声音。惠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吵,反而听着会觉得安心。

    ‘哥哥,做好了。’

    我听到后站起身,慢慢伸个懒腰。

    ‘来。沙拉还有……炖汤也热了一下。’

    “一看就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炖汤要吗?哥哥说想吃清淡的,就做了沙拉……’

    “两样都要。”

    “我开始吃了。”

    ‘我也开始。’

    ‘好吃吗,哥哥?’

    “好吃。”

    炖汤这种食物,放了一天之后味道会渗进去,变得更好吃。

    萝卜的甜味,肉筋的味道,变得更浓厚了。

    ‘真的?’

    惠满眼的猜疑,看着我。

    “我觉得好吃,于是才说好吃。

    这当然是主观感觉的表现,并不代表一般性。

    惠不觉得好吃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哥哥,时常说些奇怪的话。’

    “这是主观上的不同。从我的角度来看,是惠说的话奇怪。”

    ‘刚才也是……’

    惠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怎么了?要是有什么想说的,说出来比较好。”

    ‘哥哥……知不知道踌躇和细腻这些词?’

    “作为单词可以理解,但是关于用法没有自信。”

    ‘是吧……’

    “通过对刚才对话的观察,惠现在是在踌躇吧?”

    惠点点头,脸色有些支离破碎。

    踌躇……

    “内容是……关于我受伤的事情吧。”

    惠又点点头。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明白。

    ‘有什么踌躇的呢?直接问就可以了啊。’

    惠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又面对着我。

    ‘刚才……哥哥说被步枪狙击……’

    “是的。被狙击了。虽说没击中吧。”

    ‘要是打中的就不会是这副表情了。’

    “是的。”

    ‘那个……不是玩笑吧。’

    “不是玩笑。”

    话说回来,玩笑是什么?

    辞典里面说‘说不可能的事情,不认真的话’。作为玩笑一般的效果,是让大家发笑和放松。

    这样的话,我是不开玩笑的。

    我尝试模仿别人开玩笑的行为,结果周围的人,从来没有笑过。

    我试过几次之后,于是就中止了开玩笑的尝试,直到现在。

    “至少主观上,我是想说出事实的。”

    ‘什么叫主观上……’

    “并不能排除记忆的混乱和妄想的可能性。”

    ‘是吗……’

    惠又深深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别再卷入这种麻烦事了。’

    “这一点很困难……”

    ‘为什么啊?’

    “要是知道躲避远方狙击的方法,一定要告诉我。我想作为参考。”

    惠一言不发地瞪着我。

    我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我吃饱了。”

    ‘我也饱了……’

    吃完饭后,惠也一直阴沉着脸。

    “惠?”

    ‘什么事?’

    “你的脸色不好。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当然有啦!’

    “你没有说起过。告诉我。”

    ‘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还说是被人枪击,’

    “嗯……也就是说,疲惫的原因是因为担心我。”

    ‘我,我也不是说哥哥不对……’

    “我知道。我说的是原因,没有说责任,是吧?”

    ‘……但是在这方面哥哥说的这么直接,有点让人不高兴……’

    “我的事故,不是我所希望发生的,我没有办法。想高兴的话,出去玩如何?”

    ‘我倒是想……’

    惠看看电视那边。

    ‘现在正发生着很严重的事件吧?’

    “嗯。说是战后最恶劣的事件……对啊。女性一个人出行很危险。”

    ‘嗯,是啊。最多只能和房东小姐一起出门买东西。’

    “……那不会很辛苦吗?”

    ‘是有一些。有的时候会想,要是我来之后不发生这些事就好了。’

    “是啊……”

    ‘对不起哥哥。’

    “怎么了?”

    ‘我本来不是打算来说这些话题的。’

    “嗯。那是来做什么的?”

    ‘来探望伤势。’

    “是吗。我没大问题。”

    ‘哥哥别太勉强。晚安。’

    “晚安,惠。”

    惠站起身来,我一直送到门口。

    我慢慢地关上门。

    关上灯之后,房间里一片漆黑。我看着天花板想着。

    连续杀人案件……对于当事者来说只能是不幸,对于惠来说在暗中增加了不便。

    我得采取些行动。

    少女的脸浮现在我脑海里。

    很少有人知道,那座建筑还有地下部分。

    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熟悉这座城市深处的人知道。

    这些少数的例外者,知晓这个城市真正的样子。

    ‘进来。’

    一个黑色的巨大办公桌。

    这是个完全为了实用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他正在阅读文件。

    他听到轻快的敲门声后,头也不抬地回答。

    ‘是。失礼了。报告。’

    ‘关于那个九门克绮--’

    ‘九门,克绮……?’

    本来男人一直在不休止地翻阅文件,视线扫个不停,但这句话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情报还未经过确认,有情报说九门克绮与“最骄傲的利刃”接触了。’

    ‘什么?“最骄傲的利刃”?这家伙也终于来到这里了?’

    ‘直到现在还没有确认。’

    ‘尽快确认事实关系。这是最优先事项。’

    ‘是,明白了。还有一个报告--’

    ‘不要紧。继续说。’

    ‘因为饵食太近,魔物的行动更加活性化了。今天又确认了一个新的草原住民。’

    ‘哼。为了找门,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这是不包含在协定之内的因素。请问该如何处理?’

    ‘不管。现在不是处理这些小事的时候。

    无论如何都要先处理“最骄傲的利刃”。’

    --当然,尾巴也不是轻易能抓住的。

    男人说完,嘴角稍稍翘起。

    ‘计划即将完成。别轻易出手。

    虽然没有时间了,但我们有必要慎重行动。’

    ‘是,明白了。’

    ‘海神住民如何了。和暗夜住民的决议,送到了吗?’

    ‘那一方面也在顺利地准备。’

    ‘不能再吸引多余的注意力了。尽快准备。’

    男人让秘书离开之后,躺倒在靠背上,把脚搭在桌子上。

    厚厚摞起的文件,倒在地上发出声响。

    ‘这下三大守护都聚齐了。不能不管啊。’

    他自言自语的同时,他的表情下意识地扭曲了。

    他根本没想过一切都会这么顺利。

    但是即使如此,他眼前有了障碍,还是会觉得不高兴。

    该来的障碍已经到了眼前,男人狠狠地自言自语。

    ‘……来了个麻烦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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