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CCANO！大骚动(永生之酒) 第十一卷 1705 The Ironic Light Orchestra 序章尸体的死

    提着油灯的恶魔要来了。

    戴着面具的恶魔要来了。

    他要来帮你戴上面具了。

    要来帮众人戴上面具了。

    无庸置疑地，边唱这首歌边笑的孩子可说是恶魔，

    ——同时，也是个罪人。

    －－－－－－

    目击者的少女说……

    那时，面具杀人魔就只是静静地存在于现场。

    正因为他只是静静地存在于现场，反而令人感觉极为恐怖，同时又极为美丽。

    §

    1705年，意大利半岛。

    西班牙领地那不勒斯总督管辖区，洛特华伦提诺市。

    时值十八世纪之初。

    这个时代可说是西欧各国为了掀起重大变革的——一段准备期间。

    为了西班牙此一巨大王国的王位继承问题，欧洲各国纷纷被卷入了战争之中。随着规模宏大的王位争夺战开始，新世纪也揭开序幕，令人隐约感受到欧洲列强之间宁静的脉动。

    在文化上，这个时代也可说是处于一个转捩点上。

    虽然各国王室正忙着围绕西班牙的王位上演你争我夺的戏码——或许该说，正因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艺术文化多采多姿地不断蠕动变形。

    在这当中——某个城市里发生了一个事件。

    最早见到「案发现场」的人后来宣称……

    他相信那副情景必定在艺术上具有某种价值。

    这个时代正好处于「洛可可」此一新艺术即将兴起，既有的「巴洛克」艺术最为熟烂之际。

    相对于以包含既活泼又柔和的意象，运用大量艳丽颜料将画布染上缤纷色彩的绘画为特征的洛可可风格，巴洛克艺术的特色则是过度豪华又不失鲜丽。

    即便新的艺术风格正要兴起，其经过缜密计算的过度装饰依然不见衰退，在这宽广的室内，各式各样受到巴洛克风格影响的物品以其绚烂姿态表现出存在感。

    只不过——唯有一个「艺术品」格格不入地并存于该空间。

    正因格格不入，所以更加出众；「艺术品」与周遭物品相互衬托，更显其独特性。

    虽然目击者如此宣称，却无法获得他人共鸣，甚至因而被视为品味极差的男子而遭人住背后指指点点。

    若问为何，那是因为他所说的「艺术品」是——

    一具四肢舒展，面对水晶灯仰躺，浑身浴血的少女尸体。

    §

    翌晨

    那不勒斯近郊的港市，洛特华伦提诺市。

    在这人口约五万人的小城市里发生了上述惨剧，想必已造成市民大骚动——事实上，却无如此迹象。

    世界最早的日报于三年多前在英国创刊了，但在这座城市，每当发生什么事件，都仅靠快报来传递消息。

    那么，若问如此凄惨的杀人事件是否在快报上占了重要版面——

    占了一张纸版面一半以上的，是关于城市维安部队贪污事件的后续报导。

    贪污事件的报导底下，仅一小小版面报导了少女之死。

    对于事件前后经过并无详加描迤，购买快报的人们对此也不觉有何疑问，毫无所感地浏览过该报导。

    少女的心脏被人一击刺穿，或许是来不及挣扎，尸体旁的血泊整齐而不凌乱——少女躺在血泊之中，美丽地仰望着天花板。

    遗留在现场的线索，就只有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类似在面具舞会或威尼斯嘉年华会中配戴的、足以覆盖整张脸的纯白面具。

    在失去表情的尸体脸上，覆盖上更无表情的面具——目击者说：

    「那真的是件艺术品。」

    不仅如此，将杀人事件塑造得更为特异的要素是——

    神秘的面具怪人。

    案发现场经常目击到戴着纯白面具的人影，无法判别是男是女，只见一张与死者脸上相仿的面具在黑暗中朦胧浮现。

    负责维护洛特华伦提诺治安的「都市警察」认为面具怪人就是案件的头号嫌疑犯，正全力追查其行踪——

    快报上大致刊载了上述事项。

    这个城市不知为何，并无西班牙宪兵队驻守，而是由称作「都市警察」的警察团体独自维护治安，与那不勒斯及周边都市不同，维安制度十分特殊。

    虽不知都市警察与封建社会的贵族有过何种协定，总之这个系统成立已有数十年。因此第一次发生这种连续杀人事件——可说是对都市警察威信的一大考验。

    奇妙的杀人事件。

    奇妙的线索。

    对都市警察的挑战，

    以及神秘的怪人。

    纵使有道么多足以构成街谈巷议的条件——快报依然将头条宝座让给了城市维安部队的贪污事件。

    那是因为，民众已经开始对这个事件兴味索然。

    虽仍觉得恐怖，但他们已经逐渐对于「逮捕犯人」以外的消息失去了兴趣。

    若问为何——

    因为连同这名被害的少女，「面具男子」犯下的杀人事件已达二十七件之多。

    盘桓半年以上的长期连续杀人事件已经逐渐使得人们的感觉麻痹。

    不仅如此——这个事件并没有成为重大事件。

    原本说来，像这类疯狂的连续杀人事件即使名留于史亦不足为奇；反倒该说，不在历史留名是件很古怪的事——但目前却看不到这种迹象。

    很奇妙地，这个事件只在洛特华伦提诺的市区引起骚动。别说是海外，就连在那不勒斯也没有成为人们讨论的话题——只在这座城市里掀起了慢性恐怖与疯狂的漩涡。

    只在无名的快报上淡然记录下事实——

    事实成为传闻，传闻化为恐惧，在人们的生活中扎根。

    仿佛是种侵蚀，缓慢地，缓慢地——

    死者在死后依然不断地死去。

    仿佛要让自己的死亡在城市里无尽渗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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