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备胎女友就可以。第二卷第9话门禁破戒

    入秋必有文化祭。

    像我们高中还分为前夜祭和后夜祭，所以举办时间会相对长一些。

    大家的准备工作早已开始。班上的同学会留到很晚，操场上也都在忙着搭建场地。

    「解谜游戏正符合推理研的定位，应该会很受欢迎哦」

    学生会长的牧满腔热枕地演说着。

    本来我和橘同学一如往常地在放学后的部室里小憩，这个男人却突然闯了进来，还说要在文化祭上搞点名堂出来。

    「……就算你这么说」

    这里本身就只是为了蹭个部室才有的挂名社团。虽然在暑假里超常发挥做了些像模像样的活动，但再怎么说，这社团也只有我和橘同学两人，我们平常也就是看看推理小说的程度，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搞创作。

    「橘，你怎么看?」

    牧把话甩给橘同学，她漠然回答。

    「我没什么想法，部长说办的话那就办。就这样」

    「还真是冷淡啊。这可是文化祭诶？给我嗨起来啊」

    「总而言之」牧接着说。

    「你们倒是给点想法啊。不然顾问三木酱的面子该往哪儿放」

    「晓得了晓得了」我回应道。虽然想了也是白想。

    「话说，这事儿还没完啊？」

    「是吧。三木酱被工作忙得团团转，我不担着点可不行」

    这个叫牧的男人，正和刚大学毕业两年的老师交往中。对方是教英语的三木老师。她身为推理研的顾问，如果拿不出社团的活动实绩就会在工作会议上被训话。

    「所以说你们也帮帮忙咯。我先把这个给你们吧」

    正说着，牧递过来两张票子。

    「这啥」

    「游乐园的门票啊。那儿既有鬼屋，也有正在运营的密室逃脱，应该能成为参考吧」

    说完，牧便急匆匆离开了房间。他身为学生会会长，想必在文化祭上也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吧。急促的空气随牧一同散去，静逸的空气再度归来。

    回到了只属于我和橘同学的空间，房间里只有小说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回荡。

    气氛如同堆满细雪般的沉寂。

    「那么。既然学生会长已经走了」

    橘同学放下书册缓缓站起身说道。

    「部长，要喝咖啡吗?」

    「哦」

    只见她用虹吸壶冲起了咖啡。所谓虹吸式咖啡，简单来说，就是冲制手法颇为讲究的咖啡。暑假刚结束，她就把这些器具带到了部室来，而且每天都会给我冲咖啡。

    「部长，给」

    她在桌上放好两个杯子。

    「谢谢」

    「不客气」

    橘同学说完，便泰然在我身旁坐下。以部长和部员的界限来说，她对我过于挨近。更何况她还有与柳学长的婚约在身。可是——。

    从她那裙摆里延伸往下的雪白大腿却紧紧贴着我的腿。

    「橘同学……这房间不小吧」

    「要不再来一颗糖?」

    「这地方把沙发横躺都绰绰有余了。这么大的空间还是多利用起来吧，就别这么粘着我了」

    「今天泡得有点浓，要是合司郎君的口味就好了」

    「那个、橘同学，你有在听我说吗?」

    最近的橘同学总是乐此不疲地为我泡咖啡，两人独处的时候也是以名称呼我。而且死活不肯坐在我对面，非要坐我边上。

    「和司郎君在一起……还是有些小紧张……」

    「牛头不对马嘴」

    「两情相悦好厉害」

    橘同学仍然带着淡漠的表情，低头俯视他方继续说。

    「司郎君不能对其他女生做的事，却可以对我做。相反我不能对其他男生做的事，也可以对司郎君做」

    「不是，也没有到什么事都能做的程度吧?」

    「可以哦」

    「啊、总算接上了」

    「因为我只要是司郎君，无论被做什么都乐意」

    「好偏执的爱啊」

    其实大概我也一样。只要是橘同学的要求，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也许这就是本命的分量吧。

    「虽然我们一如往常的相处，但是现在的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只要稍稍向前迈进一步，不管是让这份感情决裂，还是遵循着情感确认彼此的心意，都可能会发生。一想到这里……我就会有些紧张……」

    她边说，边把娇贵的身躯往我这儿倚靠。

    放学后的房间里，又处于这暧昧气氛下，让我心生起抱紧这位梦中情人的念头。

    然而，我推开了她的身子。

    「为什么?」

    橘同学的柳眉紧蹙着。

    「你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好几遍了吧。『当备胎女友』这种事，我可不接受」

    暑期合宿时，我和橘同学初次接吻了。当时她说，

    会让我和早坂维持打情骂俏的关系——

    会让我和柳学长友好相处——。

    不但如此，她也会成为我的恋人——

    『我，当备胎女友就可以』

    当时的我们就这样逞欲在热吻中。但是合宿结束后，每当她含羞地贴上来，我都会推开她。

    「瞒着学长做这种事，太有违道德了」

    「又在装老好人了」

    橘同学垮起小脸说。

    「我讨厌这样的司郎君」

    「不管你怎么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要是被早坂同学知道了我们在做这种事怎么办」

    「你和早坂同学之间只是在练习吧？」

    她不知道我和早坂同学其实是交往中的备胎情侣。她相信了早坂同学有其他心上人，只是拿我这个『实习男友』充当练习的说法。但是她直觉十分敏锐，肯定瞒不下去。

    「还是说，其实并不是这样?」

    她那泛青的双眸死死盯着我。但又接了一句「无所谓」，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管早坂同学对你是真心的还是如何。我当备胎就可以」

    所以我们就偷偷做坏事吧——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她扯住我的领带，并把脸凑过来想要吻我。

    可我在那之前，又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不也是，已经和她成为朋友了吗」

    最近这两人很要好。课间休息时，橘同学还会来早坂同学的教室串门。有时候早坂同学坐在位子上，橘同学会站在后面为她编头发，女生之间和乐融融。用常用的话来说，这幅景象可以用「贴贴」形容。

    「确实我们休息天还会一起出去」

    「别看她这样，其实几乎没有能对她一视同仁的朋友。所以能认识你，她应该会很高兴」

    「我也完全没有同性的好友，所以跟她关系变好还是很开心的」

    「那你就不能对朋友有所隐瞒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还什么都没做过。而你已经和早坂同学练习过了」

    橘同学皱起脸来表达不满。自暑假以来，我们就没再接吻过。因为都是我单方面拒绝。每当这时候，这个平时面无表情的女生就会变得欲求不满。而对她的这种反应感到欢喜的我，可能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看电影的时候都和我牵上手了」

    「那是因为……」

    「无所谓了」

    那时候我没有甩开她的手。所以我也是共犯。但是橘同学并没有对此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懂了。司郎君不想背叛任何人。所以我们仍然只是部长和部员的关系」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部长你说行就行。我会端正自己的未婚妻行为。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不当坏孩子，而是当个乖孩子」

    「其实我才懒得管部长」嘴上这么说着的橘同学离开了我身边。

    「说到底我也没那么喜欢你」

    「说得这么直接很伤人啊」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陌生人」

    「你也太极端了吧」

    「我要回去了。再待一起也没什么意思」

    在她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家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随后叹了一口气，慵懒地一把抓起纸片对我说。

    「这个怎么办?」

    那是牧留给我们的两张游乐园门票。

    「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为了给社团活动的节目作参考，去考察一番也是很正常的」

    「说的也是」

    我思索不久后跟着说。

    「那这个礼拜的周六就去瞧瞧吧」

    「怕你误会说一句，这可不是约会。还请你别抱有无谓的期待」

    「你还挺能说」

    「谁让我们只是普通的部长部员关系呢」

    「我服了」

    「和部长相处真让我心累。麻烦死了。还不如我一个人去呢」

    「你这话幸亏是对我说的，不然人都得气绝了」

    这并不是约会，只是为了文化祭的考察。

    没有背叛谁，也没做什么亏心事。

    单纯是社团成员上下级的关系。但是——。

    我们俩一起出去这件事，我可能不会告诉早坂同学和学长。

    大概橘同学，也是一样。

    ◇

    橘同学太惹眼了。走在街上无论男的女的都会死盯着她看。而且不仅仅是夸她漂亮的那种普通反应。大家的反应会夸张到，像是自己平凡的日常生活里，突然看到天仙下凡然后在那儿大惊小怪的程度。

    周末乘电车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情况。

    车上的人们必定会多看她两眼。

    而我就坐在这位橘同学的边上。

    当下的我们正在前往游乐园的路上。

    沿海的风景从车窗外驶过。车厢里有些空荡荡。因为这个时间段对休息日来说已经算晚的了。窗外被阳光映射的海面波光粼粼。

    『橘同学，明天什么打算?』

    『中午再去也来得及不是吗？反正只是考察吧？』

    在昨天那样子的争论后，我们通了个电话。可她的语气始终是有气无力的。

    看来她真的对我丧失了兴趣。

    「橘同学，你还在听Nipon频道？」

    「反正部长你也只会听文化频道吧。就别假惺惺的了」

    （虽然译者不听日本电台……不过偶然看到推上日本读者的感想里提到，这两个电台的观众口味差距极大，基本上听其中一个就不会听另一个。）

    「最近还关注了TBS电台」

    「哦。没兴趣」

    如此毫无营养的对话。就好像这女生只是为了文化祭的考察被迫跟来似的。

    像这样聊了没多久橘同学就睡过去了。但这次她的肩膀没有碰到我，也没有向我这边靠过来。

    「先去鬼屋吧。我想看看」

    到达游乐园后，橘同学立马说道。这才刚踏进门，可她既没去喷泉广场拍照纪念，也没去商店里买头饰。

    而是直指鬼屋一个箭步往前冲。非常有工作效率。

    「说起来橘同学的班级是想办鬼屋来着？」

    「算是吧」

    「那你负责什么?」

    「鬼」

    我想象了一下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垂在脸前的样子。

    「挺合适的」

    「这个部分也需要参考」

    正如她所说，一进入鬼屋，她就开始镇定地观察四周。这里是以古代民房为主题的和风惊悚系。伸手不见五指，还播放着骇人的音乐。不过橘同学倒是很坦然。

    「橘同学，你不怕这种的吗？」

    「一点也不」

    即便是化了鬼妆的和服女人来吓她，她也不会乱窜，反而会走近对方仔细端详。

    「你好歹叫两声吧。扮鬼的人都很无奈了」

    「呀——」

    「这也喊得太假了」

    「话说部长，你腰是直不起来吗?」

    「有吗?可能是最近站姿不太好吧」

    「从刚才就一直在尖叫」

    「这是发声练习。我嗓子有点不舒服」

    「要不牵着你到出口?」

    「我才没有那么怂!」

    如上所述，在鬼屋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结束了。虽然这地方是容易和女生亲近的固定桥段，但可惜橘同学对恐怖的耐性太强，而且让我被她牵着走也有些不对劲。

    所以我们往下一个目的地——活动会场走去。

    「怎么了?」

    见我在那儿东张西望，橘同学便向我问道。

    我的视线前方是一家冰淇淋店。

    「我在想你会不会想吃那个。你应该很喜欢冰淇淋吧」

    「无所谓。我们又不是来玩的」

    「这样啊。说的也是」

    于是我们来到了最近限时举办的密室逃脱活动。

    我们所参加的游戏，设定上是被关在一个装有炸弹的房间里。

    只要解开事先准备好的谜题，就能知晓解锁房间的密码。

    「逃脱率好像只有17%诶」

    「好难的样子」

    「但我们可是推理研究部的人」

    「确实。小菜一碟」

    我们走进房间并坐下。在听完主持人的说明后，收到信号的同时开始了解谜。

    可橘同学刚看到放在桌上的填字游戏纸，就随手一丢。

    「我对这种试卷一样的东西……有些过敏……」

    「真拿你没辙」

    要想得到最后的答案必须得解开重重谜关。其他小组都在齐心协力做第一个填字游戏的时候，我却在孤军奋战。

    「好像填字填出了一个叫『看墙上』的词」

    「啊、是说那个吧?」

    橘同学指着房间里的墙壁。

    在墙上五花八门的图案中，仅有一个数字混入了其中。墙这么宽，却能瞬间发现一个数字，她的洞察力果然很厉害。

    可是为了解锁必须要收集好几个数字，时间很快就不够用了。

    「真可惜」

    「结果最后一关的十位数密码里，只解出了三个数字」

    由于橘同学在解谜的喜好上挑三拣四，所以整体几乎没有进展。

    随后我们从活动会场走到外面，抬头仰望天空的我说道。

    「天都黑了啊」

    「我们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快中午了」

    「还要去其他地方转转吗?」

    「回去了。我家有门禁的」

    在一片火树银花的游乐园内，情侣们纷纷牵手漫步。处在这幅情景中的我们两人，既不管过山车也不顾摩天轮，而是径直走向出口。

    我和橘同学的中间始终隔有一个人的距离。

    「学生会长让我们为文化祭策划一场密室逃脱，看来是行不通了」

    「是啊」

    「随便搞个展览糊弄一下吧」

    「干脆把书摆一起，就说是推理小说的推荐总览算了」

    「想到摆哪些书了到时候发信息给我。我来做宣传海报」

    我们还在聊公事的时候，就已经走出了游乐园。

    漫步在步行小道上，沿着海平面朝车站走去。

    一路上灯火通明，吹来的海风也有些微凉。

    『我家有门禁』

    正如她所说，橘同学用快健的脚步走在我前面。

    我想我们这种暧昧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

    对她来说我们只是社团里的上下级，她和早坂同学也会和睦相处，她和柳学长的关系也不会改变。

    我觉得这样就好。我实在无法背叛学长，也不想破坏橘同学的家庭。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早坂同学。

    当初我和早坂同学约定，如果和本命进展顺利的话，我们就解除情侣关系。但如今要是问我能不能做到约法三章——

    想到这里，我还是决定维持现状。

    直到现在，橘同学也仍是我的本命。不过无法和最喜欢的女性相结合本身就是我悟到的哲学，能像这样近距离看着她，我就知足了。

    就这样不伤害任何人，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过下去吧。我是这样想的。

    然而——。

    「好无聊啊、太无聊了」

    橘同学停下脚步。转回头对我说。

    「我受不了这种三流演技了」

    如今的她和刚才那种不情不愿的工作态度完全不同。

    再次回到了那个变幻莫测、激情澎湃的美丽女孩模样。

    「司郎君，我们这是在约会吧?」

    她用足以射穿我的视线瞪着我说。

    「不算吧，不是说这是为了给推理研的文化祭活动出主意才来考察的吗」

    「谁管那种麻烦事啊」

    「其实」她接着说。

    「你早就知道推理研是不可能办活动的吧？」

    「那是……」

    「因为司郎君本身就是文化祭的实行委员」

    没错。

    我负责后夜祭的舞台布置。而且我也知道橘同学正忙着给她班里策划的活动扮演鬼怪。所以，我明白推理研不可能在文化祭上举办什么活动。

    「即便如此还是收下了游乐园的门票，不就是想我们俩一起出来玩吗？」

    她的双眼泛起了泪光。

    只见她情绪激动地说。

    「我呢，是把今天当做约会的」

    演戏的时间在这个瞬间结束了。

    我一直在装聋作哑，一直在视若无睹的内容，全被眼前这位凛然又梦幻的橘同学给挑明了。

    这是她今天一整天，始终埋于心底的话语，亦或是本再也不打算公示的情感。

    「其实我很想早点来的。很想在入口处和你一起拍照留念。很想戴着情侣头饰和你在园内闲逛。很想和你一起吃冰淇淋。很想和你一起玩过山车和摩天轮。只因为你希望我们是部长和部员的关系，所以我只能装作不在意」

    「橘同学……」

    「司郎君我问你，你今天是怎么打算的？」

    她的眼瞳深处透露出万般寂寥，就好像少女在诉说自身的不安，这让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我是当做约会的」

    「你早就发现我是在演戏了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想要的是约会吧？」

    我知道。

    从她出现在相约的地点那时候起，我就注意到这件事了。

    前些天我们几个人一起去电影院的时候，她只用帽子盖住了自己乱糟糟的发型，打扮得像个假小子，完全是敷衍了事的装扮。

    但是今天来到检票口的橘同学跟当时大不一样。

    外套里身穿带有褶边的立领衬衫、配上蝴蝶结以及打底裤裙。每件面料似乎都很高级，宛如郑重外出的千金小姐。而且还给发型做了微卷，化上淡妆，十分女孩子气。

    「可你却故弄玄虚，好过分哦」

    「……抱歉」

    我又何尝不想来一场像样的约会。

    但我只能装作没发现。要是我和她一样意气用事，必定会有人因此而受伤。我的指尖还留有早坂同学的感触，我的心中也闪过许多与柳学长的回忆。

    所以我才希望我和她只停留在暧昧的关系。但是——

    『无所谓』

    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橘同学，现在已是心如刀割。

    泪水荡在她的眼眸里，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我昨天都没睡着」

    她说。

    「我一直在纠结怎样才能让司郎君觉得我可爱。我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大堆衣服，在镜子面前为此烦恼。还照着视频学习怎么使用卷发棒来美发」

    「橘同学……」

    「想到这些全都被你视而不见——是真的有点难受」

    考虑到我们四人的关系，有些话我不应该说出口。

    但当我看到橘同学的脸庞终于有一丝泪水淌下，我也情不自禁说出了今早在车站检票口前集合时没能说出口的话。

    「今天的你非常好看。虽然平时就够好看了，但今天格外迷人」

    「司郎君……」

    她听到这句后笑颜逐开，我也更想看到自己的本命开开心心的样子。所以我说出了和她同样藏了一整天的真心话。

    「我也很想早早过来，想和你拍照。就是戴头饰有点不太好意思，但也想和你一起吃冰，一起坐过山车和摩天轮。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哪怕玩无聊的旋转茶杯都没关系」

    「……旋转茶杯才不无聊呢」

    「我的意思是我有这么想跟你约会」

    「既然这样……」

    橘同学擦拭了一下眼角，然后害羞地转过身来，对我伸出手说道。

    「……来牵我的手吧」

    牵上手的那瞬间，我眼前景色的分辨率好似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整个世界仿佛染上了色彩。变得五彩缤纷。

    夜晚时分，海边大道的一侧路灯整整齐齐地有序排列。

    我们怀抱喜悦又略带感伤的心情手牵手走在路上。

    凉风吹拂，橘同学按住她的秀发说。

    「你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我也喜欢。没有全盘托出的必要。但是只有这点，我希望你能说清楚」

    「什么?」

    「到底要不要和我交往」

    「别再装傻了」她对我说。

    「现在，就做决定吧」

    ◇

    「司郎君的手，原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啊」

    「橘同学的手倒是跟看上去的一样纤细」

    「我好歹在弹琴的，手其实很有劲的哦」

    她往手上注入力道。手指被勒紧后能感受到她的手骨。虽然有点疼，是手感很好。

    因为她家有门禁，所以我们得先坐电车回去。

    奈何没有空位，只得挨在门口杵着。而我们牵着的手不曾放开。

    『现在，就做决定吧』

    这句话她只问了我一遍。但是一直在等我的答复。哪怕在站台等车的时候，她也是垂着睫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得出她有多在意这件事。

    我凝视着她。

    我有种预感，如果我就这样拒绝她，我们会直接成为陌路人，从此分道扬镳。

    「司郎君，怎么了?」

    「不，没什么」

    我无法背叛学长，也不希望橘同学忤逆自己的家庭去取消婚约。

    如果我要和她成为恋人，就只能偷偷摸摸地交往。

    这种事，能做到吗？

    要是被早坂同学知道了我们在做这种事，该会是怎样的表情？

    还是说，干脆把和橘同学的种种都当做没发生过？

    可我再也不想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在我眼前无言地啜泣了。

    在我思绪万千之时，人群纷纷涌入电车。才过了没几个站头，车内就已人山人海，难以动弹。

    「好像是有条线停运了」

    「我要是被司朗君以外的男人碰到会吐出来的」

    鉴于橘同学的这句发言，我让她靠在了不会打开的那一侧门前，我则是挡在她面前，以免她被人压倒。

    「这样做好像壁咚一样」

    「是啊」

    橘同学端正的容颜近在咫尺。还散发出阵阵清香。今天的她，甚至喷了香水。

    为了不贴到她身上，我站稳了脚跟。可是——

    「司朗君，这种时候你还是直接压上来比较好受哦」

    「但是总感觉你的身子一碰即碎」

    「我又不是玻璃」

    我听从了她的建议。其实我压上去，车内的空间会变多，对其他乘客来说也好。但这些不过是用来当挡箭牌的借口，说到底，我只是馋她身子罢了。（注：直译是想碰她）

    「其实我」橘同学开始自述「也非常纠结」

    「……我想也是」

    「嗯」

    只是我不善于表达，她这样说。

    「纠结我真的能和早坂同学成为朋友吗」

    「可以的」

    「纠结是不是喜欢上瞬君会更好」

    「学长是个好人」

    「纠结要是没有喜欢上司郎君就好了」

    「……」

    「但实际情况是我非常喜欢司朗君，所以我无法回应瞬君的心意，也无法和早坂同学成为真正的朋友」

    ——我不能再对这种感情视而不见了。

    她说着，并把头靠在我胸前。

    现在的我，完全能去抚摸她那细长的秀发。能去抚摸她小巧的额头。能去抚摸她的脸庞。也许，哪怕对这个女孩做些在这之上的事也——

    就在这时，电车突然摇晃起来。

    我的背后传来一阵挤压，因此我整个人都压在橘同学身上。我的膝盖夹在她的两腿之间，气氛十分尴尬。

    「怎么说呢，抱歉」

    「你不用道歉」

    「因为我喜欢司朗君」她说。

    「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不过当她发现我的脚伸进了她的双腿之间时，她的脸才开始泛红。橘同学表面上很成熟，其实在那方面还是个菜鸟。

    「你的脸好红」我说道。

    可能是因为被戳穿了，她一脸不乐。

    「只是太热了而已」

    说完，她的表情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还用大腿夹住我的脚。虽然橘同学的双足很纤细，不过大腿部分非常柔软，害我也变得心痒痒。

    所以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环顾四周后说道。

    「这个状态，我们下得了站吗？这人也太多了」

    「……我就这样站到终点也无所谓的」

    「你家有门禁的吧」

    「我都十六岁了，破戒了也就是被母亲训一顿的事」

    「更何况」她接着说。

    「你知道我要是按时到家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事」

    「我会和母亲一起出门，和瞬君以及他的父母聚餐」

    离我们下车还有六站。

    我可以毫不骗人的说，我不想放她回去。但如果问我这样做是否正确，我想多半不是。

    『现在，就做决定』

    我想起了她那句话。

    我们要做的事并非什么善事。对早坂同学和柳学长有所隐瞒，一边维持现状，一边和橘同学作为恋人交往。这是大逆不道的。

    但我很快就注意到，这只是我在到处找理由开脱。

    因为不被世人认同，所以我不能和她交往？

    因为别无他法，所以我只能和她交往？

    既然无论选哪一条路都是无奈之举，那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决定交给自身之外的事物来判断呢。

    我直视橘同学的脸。

    「司郎君?」

    她玻璃球般的眼瞳也注视着我。

    是啊，她从来不会为自己找借口，也不会怪罪到我头上。

    然而我却总是利用她对我的好意，把所有责任都推卸给她，一直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

    在电影院那次，我也是装作无奈才和她牵了手。所以我曾说服自己并没有背叛早坂同学。

    但回握了她手的就是我。

    其实我的真心很简单。我喜欢橘同学，现在也不希望她回到学长身边。同时我也不想背叛学长，也不想伤害早坂同学。

    迄今为止，我都是模糊着自己那无可救药的真心过来的，而橘同学总是会若无其事地顺着我的意愿行动，是我在依赖她。

    但是，不能再让她只身一人做这种事了。

    她也在无意中受到了伤害。所以——应该由我来做出这个抉择。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缺德，同时也充当着这个背德恋情的帮凶。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的螺丝钉就全散了。

    好啊，放开手脚吧。别去管那个自己凭空创造、抽象的道德观了。

    一旦抛开这些，我的智商就掉线了。

    「司郎君！？」

    橘同学惊讶地喊道。是因为我无预警地把她压得更紧了。

    我还顺势把脸贴到她头上，感受她柔顺的秀发。

    「你身上好香」

    「…………这样我很难为情的」

    橘同学的脸红扑扑的。没错，我想看的就是她这纯洁无暇的一面。

    没什么防备，稍稍进攻就会变得惊慌失措，这一点我很喜欢。我也喜欢看她的扑克脸崩塌的样子。也喜欢看她这个恋爱雏鸟假装自己从容不迫的样子。

    橘同学不需要再自损了。这种事就交给我来做——。全都是，我的错。

    「香水抹在哪儿?」

    「脖子」

    我要以我自身的意志，担起这个责任，不再甩锅给任何人，断然决定走上这条违背道德的恋爱之路。

    我撩起橘同学的长发，毫不犹豫地把脸贴在她光滑白嫩的脖颈上。「啊……」

    橘同学长吁了一声。我知道她的身体在颤抖。

    「司郎君，快到站啦……」

    电车缓缓减速中。如果不在这下车，橘同学就赶不上门禁的时间了。也就无法和学长一起就餐了。

    我就这样按着她不动。没多久，电车停驶打开了车门。但我们一直是这状态。橘同学也没有做出抵抗。

    「司郎君……你这是，答应的意思吧」

    「是啊」

    短短数十秒的停车时间。

    我们在静止的时光，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随后，电车关上车门，继续了它的行驶。

    ◇

    列车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向前行驶。

    橘同学把手伸进我的上衣，搭在我的背上。

    用周围人很难发现的姿势紧紧抱着我。

    想到平常都是以恋爱笔记里的游戏当借口，现在才算是我们两人初次的肌肤相亲。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是吗?」

    「你不是说被我做什么事都不要紧吗。所以刚才我就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即便我知道你很为难」

    「坏心眼呢」

    「但我很欣慰哦」她说。

    「我很想被你像刚才那样，尽情发泄」

    「可以吗?」

    「随心所欲地上我吧」（注：原文是砕け散りたい，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

    电车满载着人群，我趁着这个混乱的状态，将橘同学整个盖住。男朋友、未婚夫、伦理观以及社会正义，名为喜欢的真实情感被这些所压制，我怀揣着这份感情用力抱紧了她。

    橘同学的腰被我抱得向后弓起。

    「司郎君……」

    「抱歉，很难受吗?」

    「不是」

    她继续说。

    「舒服得快要死掉了……」

    我变傻了，但橘同学也变傻了。

    之后乘客逐渐变少，我们仍旧抱在一起，直至终点站。

    这个荒凉的乡下车站，要等一小时才会发一辆回程的列车。漆黑的站台上传来铃虫的鸣叫声。方圆百里不见一家民房。但这对热恋中的我们丝毫不造成影响。

    走到空无一人的站台边缘后，我剥开橘同学的玲珑小嘴，把舌头伸入她口中。

    已经做好准备的橘同学全身轻松，任由我摆布。

    于是我开始了单方面的蹂躏。只见她气喘吁吁地张开嘴。我顺势舔了舔她的舌头品尝这份触感。牙齿里侧也是。现在的立场与暑假时刚好相反。橘同学在吻我的同时，全身都压在我身上。

    「司郎君终于主动吻我了」

    她看上去神情恍惚。

    「像这样被强吻，感觉很棒。再多来几次吧」

    我应了她的要求，又对她畅吻了一番。

    能被如此漂亮的女生，能被自己最喜欢的女生，被她郑重其事地要求做这种事，实在是最棒不过的体验。

    我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身躯。她又弓着腰，高兴得浑身发抖。我也对此感到欣喜，所以抱得越来越紧。橘同学再次颤抖，甚至有些微微抽搐。

    我们的激情如干柴烈火。一松口就能牵引出丝线。随后又继续热吻。

    「司郎君……让我……喘口气」

    橘同学气喘吁吁地说。我也难受地吸了一口气。

    好像快窒息了。但我们一刻也不停歇。

    「再来一次嘛、再来……继续……」

    「当然」

    我们又开始了已经数不清是第几轮的吻。唾液从嘴角边垂涎而下。特意发出的吮吻声使我们愈加兴奋。橘同学搭着我的腰间。

    我们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交换着唾液——就在这时。

    在我们的不远处，传来一声手机的快门音。

    （注：众所周知，日本的手机不能取消快门音）

    我们顿时停下了动作。站台看上去只有我们两人。

    如果照相的人藏起来了，那拍摄对象应该就是我们。而且被拍到的应该是接吻的场面。

    「被抓拍了呢」

    「嗯。被拍到了」

    特意把我们拍下来，说明对方极有可能认识我们。

    想必日后会成为我们的麻烦。虽然想到了这一点——

    「别管它了」

    「不管它了」

    就如同玩恋爱笔记的游戏时一样，每次做这种事我们的智商就会掉线。

    所以我们毫不在意地继续热吻。橘同学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却还是继续喘着跟我接吻。

    待这一阵热度冷却过后，我们才回过神来。

    我们在回程的电车上并排而坐，立马制定了一个规矩。

    在学校或者车站等公共场合，不准亲吻或拥抱。

    接下来的我们该如何是好，会走向何方，这些都不得而知。

    不论如何，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我们，是在交往吧」

    在列车的位子上，橘同学全身瘫着我说道。

    「是啊」

    我点头回应。

    「就让我们背着学长，瞒着早坂同学，成为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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