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恋爱光谱极端的我们(经验丰富的你和经验为零的我交往的故事) 第四卷第三章

    从明天开始期末考试了，考试的最后一天，回程的HR把我带到了第一天考试得结果公布

    因为还要学习补习班的课程，所以没办法比以前花在学校的考试上的时间还要多，这让我很担心，不过从结果上来看大致上和往常一样。

    我们班只有各学科得分第一的学生，班主任在下发考试成绩时才会公布。因为我没有特别擅长的科目，所以从来没有公布过，而且第一名的名单每次都是固定的，所以并不会因为期待而紧张。

    那是在还家政课考试成绩公布的时候。像这种谁也不确定的科目，每次第一名都会有变动。

    “黑濑同学，九十四分，恭喜你考了第一名。”

    老师说完，走到前面的黑濑同学高兴地接过考卷。

    我们不做朋友的第二天，黑濑同学照常来上学，之后也没有什么变化。被色狼袭击后不可能不受打击，但能在考试中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觉得没有变化真是太好了。

    “厉害啊!”

    “我只得了30分啊。”

    在同学们的吵闹声中，那个瞬间突然降临了。

    “不愧是海爱!我引以为傲的妹妹。”

    一个清晰明亮的声音响彻教室。

    “唉……”

    她知道，在听的同学们没有一个把这句话当真。只是“关系那么好?”的困惑伴随着空气流动着。

    看到这样的同学，月爱一脸茫然。

    “诶?大家都不知道吗?我没说过吗?我和海爱是可是双胞胎姐妹哦。”

    “啊?是真的吗?骗人的吧?”

    这么说的是谷北同学。月爱摇了摇头。

    “真的!只是因为父母离婚了，所以名字不一样。对吧，海爱?”

    黑濑同学露出既惊讶又感慨的表情……满脸通红，点了点头。如此突然地受到关注，我知道她有些慌张。

    “是这样的吗? !”

    “什么?骗人? !”

    “真的假的? !”

    教室里立刻传出了惊叫声，班级里陷入了一种小小的恐慌状态。

    说起黑濑同学，她此刻脸颊涨得通红，虽然身处骚乱的漩涡中，却像在做梦一样呆呆地站着。她的眼睛看起来甚至有些湿润。

    考试结束后，放学后教室里仍然弥漫着兴奋的气氛。

    月爱坐在黑濑先生旁边的座位上，一群阳光女孩围着她。那些无法融入圈子的人——我也是其中之一——则在周围远远地注视着话题中的双胞胎。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很奇怪，两个人的氛围，一想到是亲人就能理解了。”

    坐在黑濑同学前面的谷北同学抱着胳膊，一边点头一边说。

    “露娜亲对黑濑同学太分亲昵了吧，而且黑濑同学看起来很困惑。第一学期不是发生过那种事吗?关系怎么可能好起来吧?可是尽管发生了这些，露娜亲还是在文化祭执行委员和修学旅行的小组里想要和黑濑同学一起行动，黑濑同学好像感觉不太愿意却还接受了，那时候就对俩人的关系满是问号。”

    周围有几个女生点头表示赞同。她们是经常和月爱在教室里聊天的女生。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露娜在想什么，黑濑同学也不知道他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所以没能和她深入交流。其实我还很想和她说说话的。”

    黑濑同学依然害羞地缩着身子。对这样的她，谷北同学毫不客气地搭话。

    “我一直想问问，这支圆珠笔是双星的吗?去年附带亚克力牌卖的那种。”

    谷北同学指着黑濑同学桌上的银色圆珠笔。那是她经常用的，上面写着什么logo，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商品，但我并没有特别在意。

    “……你知道吗?双星。”

    黑濑同学战战兢兢地问道。

    好像听说过吧，双星，对了……好像是很受女生欢迎SNS上的社交游戏。

    “我知道我知道!话说我原本是D宅!但和双星网民没打好关系闹得很凶，我虽然很喜欢双星但还是得不情愿的离开。”（没关系的，我也不知道在讲什么反正是关于那游戏）

    “是、是吗……”

    黑濑同学完全被谷北同学的气势压倒了。

    “对了，黑濑同学，你该不会是动漫宅吧?”

    “唉?嗯，嗯……”

    “真的? !呐，我可以叫你玛丽梅洛吗?”（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叫估计应该和月爱叫露娜差不多，海爱中海给的日语读音就是玛丽关于梅洛找不到可以翻译的估计又是哪个神话里的吧）

    “啊，玛丽梅洛?”

    “我和黑濑同学成为朋友的话，早就想这么叫你了!”

    月爱笑眯眯地看着被谷北同学吓得不知所措的黑濑同学。

    “黑濑同学，你以前是女子校的吧?跟我说说嘛!”

    “头发很顺滑呀，用了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

    从谷北同学开始，周围的女生也纷纷跟黑濑同学搭话，黑濑同学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开心地回答。

    “海爱，你的头发真的很漂亮呢!我自从染了头发之后就一直很伤发质，真羡慕你。”

    月爱把话题推向高潮，黑濑同学害羞地扭扭捏捏。

    看着被众多同学包围的黑濑同学，我想起了刚转校时的她。

    不过，和那时不同的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勉强自己去模仿月爱去讨人喜欢的她，而是那个有点怕生、固执、有点宅的真正的黑濑同学。

    而且，月爱就在她身边。

    就这样，月爱的“朋友计划”变成了“姐妹计划”。

    我的任务已经没有了。黑濑同学也许再也不会对连朋友都是的我笑了。

    这样就可以了。

    看到她被同学们包围着，满脸通红，却又浮现出拘谨的微笑，我的心也随之感动起来。

    她得到了内心一直想要的重要的东西。

    而这件事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开心。

    “辛苦了，龙斗!”

    这天是约好一起回家的日子，所以我先在鞋柜那里等着，不一会儿月爱就来了。

    “月爱，辛苦了。黑濑同学呢?”

    “还在教室里!好像要和赤璃她们回家了。”

    “这样啊。”

    我们换上鞋子，并肩走出电梯。

    “真是直接的做法啊。”

    “对吧，有机会!我就是这么想的，结果一出场就分出胜负了。其实心脏还怦怦直跳着。”

    月爱哈哈大笑。

    “如果海爱露出厌恶的表情，我就会说‘这当然是开玩笑，是说她像妹妹一样可爱!’之类的话来搪塞过去。”

    但是，没有那个必要。

    黑濑同学其实一直在等着。希望大家能承认自己和月爱是“姐妹”的日子。

    其实很简单。

    虽然很简单，但想让黑濑同学来制造契机实在是不可能。因为她对月爱做了那样的事。

    被那样对待的月爱，也认定黑濑同学讨厌自己，不敢采取强硬的行动。

    打破这种胶粘状态的是……。

    “多亏了月爱鼓起了勇气。”

    “嗯，但是……”

    说着，月爱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我。

    “给了我这样的勇气，是龙斗啊。”

    两只闪闪发光的眼睛直直地射穿了我的心。

    “因为龙斗替我探视了海爱的内心……因为龙斗对海爱温柔，海爱才会对龙斗敞开了心扉……然后我们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月爱静静地微笑着看着我。

    “都是龙斗的功劳呢。”

    被那温暖的声音包围着，我突然觉得。

    幸福得想哭。

    我和黑濑同学的再会，对彼此来说，也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我觉得曾经爱上你真好。

    什么时候你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希望那时的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幸福。

    ◇

    从第二天到一星期后的结业式，学校放假了。

    我一边在自习室学习，准备补习班的冬季讲座，一边时不时地和月爱见面、打电话，提前度过寒假。

    有一天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和月爱视频通话时，月爱突然开口问我。

    “龙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

    “圣诞节的聚餐，可以稍微改变一下计划吗?”

    “好是好，怎么回事?”

    圣诞夜那天应该是在月爱的家里，和她的家人一起围着月爱亲手做的料理开派对。

    “那个……”

    月爱扭扭捏捏地说。

    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的月爱，今天也穿着蓬松的家居服，很可爱。

    “我有一个一直不想放弃的梦想。”

    她的声音很小，却很有底气。

    “海爱和姐姐……都已经独立了，虽然会很困难，但还是想和爸爸、妈妈，大家再一起一起生活着……”

    “这样啊……”

    但是，你父母离婚了……我正想着，月爱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样下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希望爸爸和妈妈再次成为夫妇。”

    “什么……? !”

    “我觉得不是不可能哦。我觉得爸爸到现在都还喜欢着妈妈哦，妈妈现在也是单身……第一次交往，然后结了婚，还生了那个人的三个孩子呢，我想她不会讨厌爸爸的。”

    “所以你准备让他们重归于好吗?可是该怎么做的?”

    我惊讶地问道，可月爱很有精神地回答。

    “取名为‘两人的乐天’作战!”

    “乐天?”（没关系的龙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吗?《两人的乐天》的故事。我在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奶奶曾送我一个礼物，说‘因为是和你们一样的双胞胎的故事’。”

    这个名字好像在小学的图书室里见过，但我没读过，就默默地听着。

    “乐天和路易丝两个女孩相遇后，惊讶地发现彼此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两人各自与各自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后来才知道其实自己是双胞胎，分开的父母各自抚养一个孩子。于是，两个人一起把父母撮合在一起，爸爸妈妈再婚，成为一家人。”

    “原来如此……”

    “这是一个非常幸福的故事。收到这本书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会离婚……现在想起来，真的很羡慕。”

    月爱出神地说着，表情有些低落。

    “我跟海爱说了这件事，她说‘如果不想放弃的话，那就试试吧’，然后我们俩就想，我们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是圣诞夜。所以，平安夜要办个圣诞派对，然后我们把父母叫出来，让他们见面。说不定久违的和大家一起吃饭，爸爸和妈妈会想起以前的回忆，然后想着重新回到一家人呢?”

    屏幕那头的月爱一口气说完，突然有些不安地看着我。

    “……怎么样?很天真?这样做会那么顺利吗?”

    “不……那个，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可是，我就碍事了吧?”

    我觉得至少还是不要参加那个饭局比较好，可是月爱摇了摇头。

    “不，我希望你能来龙斗!爸爸最近好像有点忙，奶奶打算和一起跳草裙舞的朋友们一起去旅行，所以今年圣诞节的气氛应该会很好。”

    “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才想说‘我想介绍我的男朋友’，你一定要来。妈妈那边，打算以‘工作也累了就放松一下嘛，偶尔也去外边吃饭嘛’为理由，由海爱提出邀请……”

    “是吗……”

    尽管如此，既然目的是为了重归于好，尚且还是全家一起去比较好，但月爱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去，然后再找机会退席吧。

    “不喜欢这样吗，龙斗，不能来嘛?啊，当然我也会亲手做料理，做完之后你就来我家吧!虽然可能会吃得很饱。”

    月爱这么说着，我还给她一个微笑。

    “好啊，如果我可以去的话。我也想见见爸爸一面。”

    虽然在体育祭上跟月爱的母亲打过招呼，但还没有好好见过作为监护人的父亲。我的父母都介绍过了，比如约会完后送她回家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没有做男朋友该做的事情，心里很不安。

    “太好了!那我得赶紧告诉爸爸!”

    月爱的表情变得神采奕奕。

    “一个星期后就是圣诞前夜了，得赶紧准备了!还要预约餐厅……对了，我要不要给爸爸和妈妈写信呢?”

    看着月爱兴高采烈地制定计划，我不禁莞尔，同时也希望她的计划能成功。

    希望一周后的圣诞夜，对于我来说，对月爱来说，都是难忘的纪念日。

    而且，我的那个愿望，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

    以当时的我完全想象不到的形式——。

    ◇

    圣诞夜当天，从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刮着北风的天气让人感觉冬天已经到了，太阳开始西斜，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又冷又干，我披上了冬天穿的大衣，朝着和与月爱约好见面的地方走去。

    月爱预约的餐厅是A站附近的咖啡餐馆。本来是想预约一家她们家庭回忆中曾经光顾过的餐厅，但因为离现在的家很远，在网上查了一下后发现店名和当时的店名有所不同，所以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和那家餐厅氛围相似的店。

    “龙斗!”

    站在A站站前的广场挥手的月爱，今天也更加可爱了。

    红色羽绒外套和白色针织连衣裙的组合，就连我这种不懂时尚的人也能轻易理解的圣诞感，令我心跳加速。大衣和连衣裙都是迷你长度，和长靴之间有着绝对领域的大腿，看起来会很冷，但又很性感。

    “好冷啊~ !”

    月爱一见面就这么说着，双手挽住我的胳膊。寒冷的空气中微微绽放的花香，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和女朋友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心情渐渐振奋起来。

    “啊，好激动啊~ ~”

    她的脸颊红红的，不只是因为寒冷吧。说不定是和我在一起……虽然这样会很高兴，但恐怕还有其他的理由。

    “两个人的乐天作战”终于要开始了。她的紧张和兴奋就是因为这个吧。

    “……啊，是海爱打来的。妈妈已经到店里了。”

    路上，月爱拿出手机跟我报告。

    “好早啊，大家。”

    “妈妈说今天放假了，最近她经常出门上班，但还是请到了圣诞夜的假期。”

    “那，会和黑濑同学一起来吗?”

    “是啊是啊。白天的时候那两个人一起烤了圣诞蛋糕，而且是巧克力蛋糕哦。我就说说我也想吃，记得切一份带给我哦!”

    看着天真无邪地笑着的月爱，不由得心头一热。也许是因为我意外地看到了月爱和黑濑同学频繁联系的样子，以及黑濑同学和母亲相处融洽的日常。

    “姐姐要是能来就好了。不过，毕竟是圣诞节，也没有办法吧”

    月爱的姐姐今天好像和男朋友有约了。

    “不过而代之的是来的是龙斗！。我要加吧劲了!今天我们一边享受派对，一边讨论作战计划吧~ !”

    我觉得，为了鼓舞紧张的自己而大声说话的月爱，真的非常的可爱啊。

    餐厅的预约是十七点，我们提前了五分钟到店里。

    一进店旁边的单间就是今天的会场。

    月爱和黑濑同学商量后选择的这家店，是一家装饰着砖块风格的壁纸、酒吧式的小椅子和桌子的小清新咖啡餐厅，以前白河家经常光顾的也是这种感觉很舒服的店吧。我试着想象了一下。

    “妈妈!”

    走进包厢，黑濑同学和母亲坐在里面。看着月爱，妈妈瞪大了眼睛。

    “月爱? !龙斗君也……怎么了?”

    “怎么了啦?我想和你一起庆祝圣诞节。”

    “啊? !怎么回事，海爱? !”

    月爱没有理会感到惊讶的妈妈，迅速坐下，然后把我叫到身边。

    包厢里的桌子是六人用的，我和月爱面对着黑濑同学和妈妈。爸爸在月爱旁边吗……大概是想把他引到妈妈身边吧。

    “偶尔一次有什么关系嘛?我们可是是一家人。”

    黑濑同学若无其事地说。大概是用两个人一起吃饭的名义约出来的，所以妈妈应该也对这间单间的布置抱有疑问。妈妈面露难色，脸上却带着理解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的惊喜啊……跟爸爸说了吗?”

    听妈妈这么一问，月爱和黑濑同学面面相觑。

    “与其说是跟他说了吧，那个……”

    月爱语无伦次。

    “不如说……他会来吧”

    于是，妈妈睁大了眼睛。

    “骗人的!?那个人也会来吗?来到这里吗?”

    “呐，妈妈，一直瞒着你没说对不起。”

    黑濑同学立刻对母亲说。

    “我们还想像以前那样举行圣诞派对。如果说爸爸要来的话，妈妈就不会来了吧?”

    面对女儿勇敢的话，妈妈皱起了眉头。

    “……那倒也是……虽然不是那么想见的人。”

    “…………”

    月爱和黑濑同学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不过，如果你们都想见面的话另当别论了。妈妈已经是大人了，爸爸也是。”

    月爱和黑濑同学睁大了眼睛。

    “那……”

    “可以哟，圣诞晚餐，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月爱和黑濑同学看着母亲的微笑，俩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太……太好了!”

    “怎么了?两人不是一直在吵架吗?海爱说想转校到月爱的学校，我还以为是想和你和好了呢，是不是没有跟学校里的人说‘我们是姐妹’吧?体育祭的时候，还真吓了我一跳。”

    “这个嘛……”

    “没什么，与其说是吵架吧……”

    月爱和黑濑尴尬地支吾着。

    “反正都过去了!现在我们的关系特别好!快，决定喝点什么吧!”

    月爱开朗地说着，把桌上的饮料递给对面的两人。

    月爱和黑濑同学和好的过程很复杂，如果要说这些，就必须说到黑濑同学对月爱的嫉妒，以及散布月爱的流言等，而这个场合不太适合说这些吧。

    “唉，那该怎么办好呢，要不今天就喝点吧~ !”

    妈妈兴奋地翻着酒精那一页，月爱和黑濑同学偷偷对望微笑着。

    事先从月爱那里听说的“两个人的乐天作战”详情是，姐妹和喝了酒的父母后，在他们微醺的状态下谈话，相必气氛将变得非常融洽吧，紧接着在这时月爱和黑濑同学朗读写满对父母思念的信，然后就这么打算让他们重归于好吧。

    我一直担心会不会有那么顺利，不过现在感觉还不错吧。

    接下来就是爸爸了，据月爱说，爸爸对妈妈还有些留恋，虽然不能一下子就和妈妈和好，但今天的聚餐一定会成功的。

    这种预感让她面对父亲时既紧张又兴奋。

    “您的同伴到了。”

    包厢的门被敲了一下，随后传来店员的声音。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打开着的门。

    爸爸穿着西装，估计是刚下班吧。单手持着大衣，一身成熟潇洒的打扮。

    当然妈妈也是个美人，不愧是月爱和海爱的爸爸啊，爸爸也是个相当不错的俊男。以前曾在远处看过几次，但近看时，他那下垂的眼睛简直就是黑濑同学的翻版。他的鬓角剃到耳朵以上，梳着柔和的双肩发型，也许是因为他瘦削的体格，让人感觉不到生气。他穿着合身的西装，丝毫没有大叔的味道，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很注重打扮的人。

    “明惠……? !”

    爸爸在单间里轻轻打了个招呼，一看到妈妈就僵住了。喃喃自语的，那一定是妈妈的名字吧。

    另一方面，妈妈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您是……”

    诶?我往门那边一看，发现爸爸身后还有一个人影。

    “啊、啊……”

    爸爸招手，那个人影就进入了室内，我也能在我的座位上很清楚的看到。

    那是一位娇小的女性。年轻……话虽如此，但应该有三十多岁吧，她的打扮就像是白领一样。她那浑圆的波波头，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给人一种可爱的印象，但也可以说她的容貌优于平均水平。

    “因为月爱说想给我介绍男朋友……所以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也想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打算明年四月开始一起生活，我还想新年的时候必须告诉家人……”

    看着父亲语无伦次的辩解，月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意思? !‘一起生活’是什么? !”

    面对惊慌失措的月爱，妈妈很冷静。

    “再婚吗?”

    被提问到的父亲来回看了看前妻和站在身后的那个女人，踌躇着点了点头。

    “啊……”

    后面的女人看着父亲露出“跟你说好的不一样?”的表情。父亲好像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今天到底是……”

    地狱般的沉默在小餐馆的包厢里流淌。

    月爱打破了这一切。

    “……太过分……太过分了……!”

    她颤抖着肩膀说，便哇地一声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月爱……”

    我只能用手抚摸她的后背。

    虽然我没有什么空闲观察周围的现状，但从现在的氛围不难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

    结果，连聚餐的时间都没有，圣诞聚会也结束了。

    月爱的母亲正要付钱，店家却说:“什么都还没点，况且现在是圣诞夜，估计其他客人很快就会坐满包厢的。”月爱的母亲微笑着看向黑濑同学说:“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下次我们一定会再来吃哦。”

    与月爱相比，妈妈给黑濑同学的反应就相当不讲情面了。“从那以后已经六年了。”“我也再婚过一次比较好吧。”她们互相说着，就若无其事地回去了。两人似乎打算在K站附近一家喜欢的烤肉店再吃一顿。我们当然也被邀请了，但月爱说“回去了”，我们就此告辞了。

    那之后，看到号啕大哭的月爱，未婚夫的女性受到打击就跑出了店里，爸爸也追着她跑出去了。

    然后现在，月爱正趴在白河家的被炉桌上。实在是哭不了了吧，可是还是精神恍惚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连和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也难怪。

    这一周的月爱，真的是动力满满。为了准备“两人的乐天作战”而忙得不可开交，但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辛苦，眼睛里总是闪烁着光芒。

    ——我一直想回去。爸爸、妈妈、姐姐……和海爱一起住过五个人的房子。

    和当时那哀伤而空洞的瞳孔，判若两人。

    ——我一直想回去的家，说不定能回到。

    这份希望，让她这一周都散发着光芒。

    而现在，希望过于脆弱而被击碎了。

    以父亲再婚的形式。

    月爱本来就认为“爸爸一直喜欢着母亲”，所以这次的打击是无法估量的。

    “…………”

    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

    今天已经顾不上过圣诞夜了吧。

    对于伤心的她，不是家人的我没有能说的话，我悄悄地站了起来。现在就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那，我今天就回去吧……”

    说着，衣袖被扯住了。

    “……不要，不要走。”

    月爱从被炉的台子上微微抬起头，抬眼看着我。

    “今晚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

    “砰”的一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炸开似的。

    “不、不，不是一个人，还有爸爸……”

    “不可能回来的。现在是平安夜啊?肯定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怎么会……”

    女儿还在上高中，父亲怎么可能不回家和她一起度过?还是说，在恋爱的漩涡中，自己是父亲或保护人的意识就会烟消云散呢?

    “所以，拜托你了……”

    月爱湿润的眼睛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却很光泽……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我……。

    “月爱，这不行的啊，这样的事……”

    不要回去?今晚不想一个人待着?

    那不就是，住下来吧的情况吗!?

    月爱穿的白色针织连衣裙，肩膀部分敞开着，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被炉布里露出雪白的大腿……。

    我不由自主地咕噜了一声。

    “为什么不行昂?”

    月爱抓着我的衣袖，可爱地歪着头。

    “不，你说为什么……”

    奶奶在旅行中，爸爸没回来……如果和月爱两个人在这种状况下的白河家度过一晚的话。

    就算是处男的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忍耐到天亮啊。

    “……不，还是不行!”

    我决定尊重月爱的意思……月爱想做之前不会出手……!

    我这么想着，正要回去，月爱又拉了拉我的袖子。

    “为什么，要这么说……”

    看着她的眼睛，泪水涌上眼眶，滚落在她的嘴唇上，发出微弱的荧光。

    “不要……连龙斗也要抛弃我吗……”

    眼角、脸颊潮红，被圣诞夜装扮所包裹的肢体仿佛在引诱我一般扭动。

    “……不、不……!”

    眼馋的我闭上一只眼睛想要保持清醒，月爱眯起眼睛哀求我。

    “没关系的，我……”

    微微张开的双唇妩媚动人。从那里露出的红彤彤的舌尖，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定住。

    “龙斗，抱着我就好了……”

    “……? !”

    “我说了……你要和我一直待到天亮……”

    说完，月爱向我扑了过去。

    坐着的月爱抱着我站着的我，仿佛要把全身的重量寄托在我的腿上。

    两只脚都能感觉到她柔软而又温热的弹性。

    糟糕，糟糕……这样下去……“站着的我”变成了“‘站’着的我”（啊，就是，你们懂的），月爱的额头前，那突起物……!

    快要陷入恐慌了，真的是我可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紧紧地抱紧了她。

    好烫……。

    从双腿被抱住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她的身体异常地热。

    “月爱，你发烧了吗?”

    这热度，不像是普通的发烧。

    担心凌驾于性欲之上，没过多久理性就回来了。

    “什么?”

    月爱呆呆地看着我。她的嘴角半张，娇艳欲滴。

    现在回想起来，月爱从刚才开始就显得格外妩媚，或许是因为发烧吧。

    “体温计呢?”

    “就是那个抽屉里的那个……”

    在月爱不得要领的指示下我找到了体温计，看了从她腋下抽出的体温计后，我大吃一惊。

    “三十八度九分? !”

    眼看就要达到三十九度，我吓得不知所措。

    “药在……还是去医生那里比较好吧……我也听说过，冷的、平的……在发烧的时候没有效果……那么湿毛巾? ?有湿毛巾吗? !”

    “湿毛巾……?不是湿的就不行嘛……?龙斗帮我弄湿嘛……”

    月爱的发言听起来很色情!是因为发热的月爱太性感，还是因为我的心被玷污了!?

    我一边忙着，一边在脸盆里装满冰水，把毛巾浸在里面，做好了护理的准备。

    “月爱，没问题吧?能自己回房间吗?”

    我对依然在被炉上筋疲力尽的月爱说，月爱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行……关节痛得动不了……”

    “…………”

    于是，我背着筋疲力尽的月爱上了楼梯。

    月爱在女性中算是轻的，但以我的体力，还没有自信抱着公主抱上楼。

    此刻感到两个有弹性的鼓物正柔软地压在我的背上。

    “嘿嘿……”

    也许是因为发烧意识模糊，月爱梦呓般笑了。

    月爱的气息贴在我的脖子后面，让我觉得痒痒的。

    “嘿嘿嘿……有龙斗的味道……”

    “什么? !”

    气味?臭味儿……!?

    今天早上可是好好洗了一番呢!?

    啊，出门前要是再洗一次澡就好了……我不想让家人看破我在期待着什么，虽然不是真的，但我做不到。

    “好香……好安心了……”

    月爱出神地低语。

    “…………”

    心跳已经停不下来了。总之，幸好没被当成恶臭。

    顺便一提，刚才我向父母报告了事情的真相:“月爱突然发烧了，家人都不在，所以今天晚上我要住在家里照顾她。”他们大概是在偷笑吧。

    “龙斗……喜欢……”

    啊，如果月爱现在身体健康的话!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背着人上楼梯还是第一次，是因为太兴奋了吧，我并不觉得痛苦。只是感觉有点难走。

    双手可以感受到的大腿的弹性、后背的触感、脖子上的呼吸，一切都太珍贵了，我不知道该将注意力集中在哪里。

    我希望自己永远都爬不完这十几级台阶。

    当然，不知是无情还是理所当然，我很快就到了二楼。

    “是这个房间吧?”

    打开里面房间的门，这是第二次造访她的房间。虽然看惯了视频通话的背景，但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有进去了，所以一踏进弥漫着她香味的室内，就像凯旋一般气势高亢兴奋不已。

    但是，我现在的目的始终是照顾病人。

    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应该还保持着早上起床后被掀起来的样子……我轻轻放下背上的月爱。

    “嗯~~……”

    闭着眼睛筋疲力尽的月爱发出撒娇的声音，倒在床上。

    那一瞬间，短款针织连衣裙卷了上来，天啊!

    “……? !”

    一块白色缎面似的布从大腿根部微微露出脸来。

    “哇!”

    我条件反射般地用被子盖了起来。

    白色光洁的质地在刺晃我的视网膜。

    真是太可惜了……。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勇气直视那个了。

    对，我是来照顾病人的。我再次对自己说着，从楼下端来脸盆。

    “龙斗……?”

    当我把轻拧的湿毛巾放在月爱的额头上时，月爱微微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妈妈呢，怎么可能呢。”

    月爱寂寞地微微一笑，看向天花板。

    “小时候，我发烧的时候，妈妈经常这样照顾我。”

    也许是高烧的缘故，月爱眯起了眼睛，仿佛在做梦的样子。

    “又给我削苹果，又给我送冰淇淋……我明明没什么食欲，却比平时多给我各种东西。”

    “啊，感冒的时候，父母总是很关心我。我身体不舒服，但真希望他们不要管我。”

    我坐在旁边的地板上，月爱扭过头看着我，微微一笑。

    “……龙斗，在妈妈面前，比平时看起来有些神气。”

    “什么? !真的?”

    被说了完全没有意识到的话，我惊慌失措。

    “是吗?我想也不是什么叛逆期……”

    也许是在月爱面前，不想被她认为是恋母控，所以无意识地表现得很冷淡。我焦急地想，自己该不会是被当成了不孝子。

    “哼哼，我知道了。”

    月爱感到有点好笑便笑了。

    “我想过在可以说些任性的话的环境里……一定可以一直安心的长大成人吧……好羡慕啊。”

    她喃喃道，眼眸中浮现出的寂寞加深了。

    “我一见到妈妈就控制不出了。太高兴了……不小心又变回小孩子了。”

    看着露出自嘲微笑的月爱，我想起了她在体育祭时的样子。

    妈妈抚摸着月爱的头，月爱脸上露出了幼儿般的喜悦。我原以为那是她坦率的表现，但作为上高中的女儿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协调。

    “…………”

    这么说来，我回想起。

    月爱有时会要求我“摸摸她的头”。干杯之后的摩天轮里就是如此。

    我，虽然接触月爱而心动不已……说不定，对月爱来说，那样的肌肤之亲，是为了寻求从妈妈那里获得的安心感的行为吗?

    “如果妈妈能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话……也许我从小学开始就不会想要交男朋友了。”

    月爱自言自语道，仿佛在印证我的想法。

    “我喜欢爸爸，虽然喜欢……但是对于曾经背叛过我们的爸爸，我无法像以前那样对他敞开心扉。在那之前，我每年只和奶奶见几次面，虽说开始住在一起了，但我不可以一上来就撒娇。姐姐去了男朋友家也几乎不回来……这个家里没有能让我发自内心撒娇的人。”

    月爱用因发烧而无法聚焦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说。

    “妈妈和海爱都不在了……我变得孤零零的。虽然去学校的话有很多朋友……但比起朋友，我更想要呆在身边的人。”

    听起来像是发自内心的恳切倾诉。

    “如果我受伤了，就抱着我，摸摸我的头，然后告诉我‘月爱是个好孩子’，我很想要这样做。不管是早上还是晚上，不管几个小时……都能笑着听我说些无聊的话，如果还有人愿意为我做这些事，那就只有男朋友了，因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回想起来，月爱对女孩子也有很多肌肤之亲。特别是和山名在一起的时候，会过度的黏人。

    如果向男人要求同样的事情，当然会往色情的方向发展，前男友动很快就会对月爱下手，或许也不只是因为他们太轻浮吧。

    我也因为和月爱那么多的肌肤接触，每次见面都会心跳砰砰的。因为有上次来这个房间的事，我每天都在忍耐，有时甚至想要堕落到黑暗面……。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月爱比我成熟得多。

    但是，或许……。

    在她的内心深处，或许有年幼就被遗忘的部分。

    也许月爱积累了很多经验，但或许她还不是那么成熟的人。

    我是第一次这么想。

    “……妈妈每次睡觉前都会抱紧我。”

    突然，月爱嘀咕道。

    “妈妈……”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瞳孔像水面上的物体一样摇晃着。

    “不行啊……我和海爱没能成为‘两人的乐天’……已经，永远的，不能和妈妈一起生活了……”

    看着声音颤抖的月爱，我忍不住了。

    “我在呢。”

    我想都没想就说出口了，然后抱紧了月爱。

    “也许我代替不了妈妈，但我在。”

    “龙斗……”

    月爱也伸出双手，搂住我的后背。

    “谢谢，龙斗……”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圣诞夜，月爱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我单膝跪在床上，抱紧躺着的月爱。

    不行，别胡思乱想……现在的月爱是个病人。

    这样对自己说着，试着考虑月爱的心情。

    在这个房间里，月爱平常是以怎样的心情度过呢?

    和山名同学每晚都打电话，或许是为了排解在家时的寂寞吧。

    和黑濑同学相比，被父亲收养后经济上可能稳定了一些。可是，月爱心里的支柱是妈妈。失去了它，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耳边传来月爱的呼吸声。抱紧的身体很烫。但是，已经没有了过了最坏的时期。

    我想守护月爱。

    她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女孩。

    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身体也好，心灵也好……。

    我怀着这样的愿望抱紧了月爱……月爱的双手失去了力气。

    “……月爱?”

    离开身体一看，月爱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

    看来是睡着了。

    额头上的毛巾也歪了，我把它拿下来，用脸盆里的水冷却，再次放在额头上。

    脸盆里的冰块不见了，正当我要走出房间去拿时。

    “龙斗……”

    听到月爱的声音，我停下了脚步。

    “不要走，龙斗……”

    听到这个声音，我回过头，对床上的月爱微微一笑。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但是，月爱没有回答。两眼也闭着。

    “梦话……吗?”

    不过，一想到我出现在月爱的梦中，就很高兴。

    圣诞夜慢慢地变深了。

    ◇

    啪的一声，我感到背上有一股柔软的重量，睁开了眼睛。

    或者说，直到那个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啊，把你吵醒了?”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月爱站在那里。我正面俯下躺着，身上还被盖上了毛毯。

    我一时搞不清状况，脑子一片混乱，好像是，我待在月爱的房间里，昨晚好像是在照顾她的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因为在补习班学习，睡眠不足吧。

    看了看房间的时钟，快七点了。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漏了出来。

    “啊，早上好……”

    月爱从白色连衣裙换成了平时的家居服。

    “身体怎么样?不接着睡没问题吧?”

    我问道，月爱微笑着。

    “嗯，好像退烧了，肚子有点饿。”

    哈哈哈，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啊，这样啊……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做。”

    “没有。我才是，没能款待你，对不起。龙斗也饿了吧?”

    虽然现在刚睡醒，但昨晚确实空着腹。

    “我做了圣诞大餐，本来以为在餐厅吃的，所以只做了鸡肉和蛋糕。”

    “是吗……谢谢。”

    “现在开始吃吧?”

    “啊?一大早?”

    鸡肉和蛋糕?

    “不行吗?还是不想吃?”

    “不，我觉得完全可以。”

    听了我的回答，月爱开心地笑了。

    “太棒了!快吃，快吃!”

    下楼之后，起居室还是昨晚的样子。看来爸爸好像还是没有回来。

    月爱所准备的是烤鸡和圣诞树形状的圣诞蛋糕。以市售的蛋糕卷为基础，参考视频制作而成的蛋糕，奶油的涂法让人感觉非常外行，但又非常可爱。

    “我开动了!”

    把食物拿到月爱的房间，然后从早上七点半开始举行只有两人的圣诞聚会。

    “啊，三十七点五度，我还以为已经完全下降了呢。”

    我说:“以防万一，你给我测量一下。”便递给她温度计，月爱把体温计夹在腋下，又从连帽衫脖子上抽出来放在桌上。

    “别太勉强了，今天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是啊……本来要和妮可他们见面的，我会取消的。”

    月爱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快速轻拍。

    “话说，这个鸡肉味道不淡吗?对不起~ ~要不要加盐吃?”

    月爱正要站起来，我摇了摇头。

    “不，我没问题。”

    总觉得有些不均匀，所以从刚才就开始找浓的地方和淡的地方一起吃。

    “是吗?……啊，对了!这是圣诞礼物!”

    月爱打开昨天拿着的皮包，从里面取出东西递给我。那是一个绿袋子红丝带的礼物包。

    “快打开快打开!”

    “嗯、嗯……谢谢。”

    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有好几个白色的纸袋。拿出来一看……。

    “护身符?”

    出现的是神社里经常卖的护身符。有写着“学业守”“合格守”的，也有“健康祈愿”“消灾”“交通安全”的。

    “嗯。一开始我只打算买学习护身符，但妮可说‘你这么用功，身体会坏掉吧?’我就不安起来，还担心起其他的事情发生。”

    月爱唉嘿嘿地笑了。

    不仅是护身符的种类，仔细一看，护身符上写的神社名字也不止一个。

    “……难道，转了好几个?”

    “嗯?嗯……是那种叫‘关东三天神’的东西吗?我查了一下学习护身符，就找到了。”

    “《关东三天神》?还有这种东西。”

    “嗯，反正我也想去吃海带，所以昨天和妮可一起来了。”

    “是吗……这个，谷……保……天满宫在哪里?”

    “啊，好像读成‘yabo’。嗯，就是从新宿坐京王线换乘一次的地方。”

    “啊，是不是很远?就是说去餐厅之前转了三圈吧?”

    “是是。”

    “从早上开始?很冷吧?”

    “嗯，那是我失算了。前一天明明很暖和。”

    月爱苦笑道。

    神社基本都在室外，按照月爱昨天的打扮，逛神社应该很冷。突然发烧也是这个原因吧……这么一想，就觉得很对不起她。

    “最近龙斗学习很努力吧?我没什么能帮你的，顶多也就只有这点事啦……”

    “……谢谢你，月爱。”

    看到月爱很开心，我的胸口也变得热乎乎的。

    “我会把护身符都戴上的。离考试还有一年，肯定会好好守护我的。”

    我这么一说，月爱红着脸笑了。

    “嘿嘿。”

    “我也有礼物给月爱。”

    “什么? !”

    给圣诞节见面的恋人准备礼物是理所当然的事，月爱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骗人? !是什么啊? !”

    “我现在拿来……你等一下好吗?”

    说着，我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房间。

    “圣诞节快乐！~”

    月爱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声音洪亮的我此时显得不合时令

    糟糕，搞砸了吗……?

    我戴着红色帽子，穿着红色上衣，留着白胡子，戴着眼镜。全部都是用百元钱买来的，时非常简单的圣诞老人角色扮演。

    ——圣诞老人来到我们家里，还给我们送了礼物。真的很高兴啊。

    ——原来是爸爸啊，圣诞老人。

    本来我想给喜欢惊喜的月爱重现她以前说过的小时候圣诞节的回忆。

    准备这个的时候，我没想到昨天的会餐会变成那样，现在让她想起和爸爸的回忆，可能会适得其反……毕竟她的毫无反应让我感到害怕和焦躁。

    “那个……这是礼物……”

    把手里的包裹交给了月爱。

    该说些什么来改善这种气氛呢……就在我舔舔干裂的嘴唇时。

    “……噗噗……”

    月爱笑了。

    一边笑，一边从单眼流出泪水。

    “诶? !月，月爱?”

    我焦急地看着她的脸，看到她的另一只眼睛也不停地淌着眼泪。

    “噗噗……是龙斗嘛。连袜子都是一样的，我早看出来了……”

    月爱指着我的脚笑了。不只是袜子一样，连裤子都一样，作为化装来说完全没有质量，但月爱好像喜极而泣一般，我也跟着笑了。

    “哈哈……我犯了和月爱的爸爸一样的错了啊……”

    话一出口，月爱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慌忙才想起“爸爸”果然是禁语

    “抱、抱歉……”

    我慌忙道歉，月爱含着泪摇了摇头。

    “不，没事的。我的圣诞老人已经不是爸爸了。”

    说着，月爱微微一笑，突然把身子靠了过来。

    “……? !”

    突然被抱住让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僵住了，月爱在我耳边低语。

    “……能让我开心的人是龙斗，我已经充认识到了……”

    “月爱……”

    大波浪的头发撩动着我的鼻尖，让我心跳不已。

    月爱慢慢地离开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抬眼看着我。

    “我可以打开礼物吗?”

    “嗯，当然……”

    月爱再次看了看礼物，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啊，耳环!”

    “对，那枚戒指是月光石吧?这个也是用了同样的石头。”

    “真的? !真的!”

    月爱来回看了看戴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和耳环。那是我在夏日祭典上送给月爱的戒指，从那以后，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面时，月爱总是戴着它。

    刚才给月爱的耳环和戒指一样，都是镶嵌着闪耀的白色天然宝石的黄金边设计。因为是在网上买的，所以应该不是同一家店的东西，但我也觉得自己找到了同样相似的东西。

    “我想月爱已经有很多耳环了……我这点小心意实在是，抱歉。”

    “不会!我很高兴了!耳环这种东西，不管有多少个都会收集起来的。”

    月爱摇了摇头。

    “而且……一想到龙斗给我挑选买来的，我就高兴得不得了。”

    月爱的脸颊微微泛红，微笑着看着我。

    “谢谢你，龙斗……我现在就带上看看。”

    说完，月爱开始取下戴着的耳环。然后，在耳朵上戴上月光石的耳环。

    因为需要带上，就把头发拢到一边，这样就露出了又白又细的脖颈。此时她的美丽和妩媚，让我看得十分入迷。

    “成功了!怎么样?”

    月爱高兴地拿出新的耳环给我看。

    “嗯，非常适合你。”

    比我在网上买的时候想象的还要适合月爱。

    “太好了!嘿嘿。今天就一直戴这个吧~ ~”

    说着，月爱拿着摘下的耳环爬上了床。枕边放着首饰架，她好像想把它收起来。

    于是，月爱跪在床上，从单膝下抽出一个布娃娃。

    “啊，我踩到你了。对不起，小千。”

    小千?

    这个听过的名字让我吃了一惊。

    “那个……”

    我指了指月爱，月爱举起了布娃娃。

    “啊，这个?是猫咪小千。很可爱吧?是以前海爱送给我的”

    月爱一只手收起耳环，抱着小千下了床。

    小千是一只小猫布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角色，但圆圆的塑料制眼睛很可爱。

    “……海爱她啊，很会撒娇呐。真让人羡慕啊。”

    月爱坐在床下，注视着小千，小声说着。

    “我从以前开始就因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容易被人忽略自己的心情。就算我说‘想要玩具’，他们也会敷衍我说‘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一句带过去，不太会搭理我。”

    月爱苦笑着对我笑了笑。

    “但是，海爱比我沉默寡言，在玩具卖场里一言不发地直盯着商品看，所以大人自然就想给这样的孩子买。海爱从小就很受伯母的喜欢，收到过很多她买的东西，小千也是其中之一。”

    “原来是这样”

    “但是，海爱好像本来就不怎么想要。只是看她好像不想要，而且也没有说‘想要’吧。所以我就请她送给我了。”

    以月爱的视角来听黑濑同学讲的小故事，感觉很新鲜的样子。

    “可是，海爱曾经让我把小千还给她。”

    说着，月爱的眉毛有些阴沉。

    “我很伤心。小千一开始就很可爱，可是把它仍在在房间角落弄得满身灰尘的是她吧?如果想要我还给她，那一开始就好好疼爱它不就好了。不仅如此，当我开始很珍惜它的时候，就跟她说“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我很伤心，很生气，就反驳了她。因为，这不是不讲道理嘛?”

    月爱的表情夹杂着罪恶感和郁闷。

    我对她说。

    “……黑濑同学并不是珍惜小千，而是因为是月爱很疼爱的东西，所以才会想要小千。”

    “什么?”

    “因为我喜欢月爱，我憧憬月爱，所以想靠近她。”

    “……这是海爱说的吗?”

    月爱的表情有些僵硬。

    “嗯，和我还是朋友的时候。”

    我这么一说，月爱轻轻咬住嘴唇，低下了头。

    “这样啊……”

    再次抬起头时，表情已经明朗了。

    “那么，龙斗认识小千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比想象中漂亮，还吓了一跳。原来你很珍惜爱它啊。”

    确实整体上有点老旧，但没有脏兮兮的地方，从中可以看出她一直很细心地保养，疼爱她。

    “嗯!”

    月爱抱着小千笑了。

    看着这样的月爱，我脸上也洋溢着微笑。

    “能和黑濑同学回到以前那样真是太好了。”

    “……嗯，是啊。”

    月爱点了点头，一瞬间的犹豫让我很在意。

    “……还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对我的问题，月爱轻轻摇了摇头。

    “嗯，感觉还是不能完全回到以前那样了。应该说是有墙在吗……。因为我们已经六年没怎么联系了。这段时间海爱的心情也好，发生的事情也好，我想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地方。”

    “这样啊……”

    这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能稍微谈一谈，这样能回去的话就好了呐。”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月爱微微一笑，喃喃道。

    “就算不能再和大家一起生活了……至少，我想和海爱像以前一样关系好。”

    我也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且，我希望黑濑同学也能多一些笑容。

    “……我，像个傻子啊。”

    这时，月爱突然自嘲地嘟囔道。

    “圣诞夜是结婚纪念日，可是他们都这么说了‘怎么回事’啊?爸爸和妈妈也已经在很早之前就走在前面了。”

    月爱紧紧地抱着小千，下巴几乎陷进了它的脑袋里。

    “就我一个人，在这一周里，自个儿高高兴兴，干劲十足，然后失败，消沉……我有时会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那样的事……”

    我觉得月爱很可怜，就想换个话题。

    然后，我不由得“啊”了一声。

    “纪念日……上周是我们半年纪念日吧?”

    听了我的话，月爱也“啊”地睁大了眼睛。

    “是啊!是啊!”

    月爱难以置信地叫道。

    “咦，怎么忘了啊? !考试的时候还记得呢!哎~ ~ ~还想好好庆祝半年纪念日的说~ !”

    “那没办法，要准备圣诞夜实在是太忙了。”

    我也是，考试后忙着预习寒假班要上的课，其实到刚才我好像都忘了。

    我一边回想上周的事情，一边看着月爱。

    “……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不由得冻僵了。

    月爱哭了。小千的头上，有许多大颗大粒的眼泪降落在上边。

    “月爱?没事吧?”

    忘记庆祝半年纪念会有那么大的打击吗?我焦急地想着，月爱却摇了摇头。

    “不是的……没想到我，怎么会有一天忘记和男朋友的纪念日……”

    月爱小声嘀咕着，把脸埋在小千的头上。

    “一想到和龙斗的交往，在我生活中真的成为了日常……我就很高兴……”

    “月爱……”

    之前月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和前男友的纪念日的呢?

    还有一个月。还有一个星期……。在那之前还在和这个人交往吗?

    那样的心情，不就是屈指计算过日子的心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我能让月爱得到前男友们给不了的安心。

    这么一想，感觉内心变得坚定了。

    “那现在开始庆祝吧，我们的半年纪念日。”

    我这么一说，月爱抬起了头。

    “嗯!是啊。”

    月爱擦去双眼的泪水，微笑着说。

    我们把越倒越少的可乐倒进杯子里，再次碰杯。

    “圣诞快乐!和……我们的半年纪念日，干杯!”

    月爱明亮的声音响彻她的城堡。

    和月爱一起迎接的第一个圣诞节，就这样带着些许苦涩，平静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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