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能寺开始与信长统一天下第二卷第四章搬往近江大津城

    由于近江大津城的鸡舍与猪舍已经建设到能够使用的程度，于是我们便将安土城宅邸庭院中所饲养、据说遭到各方投诉的鸡先移到近江大津城，只留下了十只左右。

    留下十只是为了取鸡蛋以及突发状况时可以食用。

    光是少了叫得久的长尾鸡，庭院就变得安静许多。

    长尾鸡之所以一直没被杀，似乎是因为它外表太好看，梅子不忍拿来食用。

    每天早上它都会飞上宅邸的屋顶，来段长长的鸡叫声。

    咕咕咕——————————————

    叫到最后声音会哑掉，好像快咳嗽了一样。

    作为早上的第一声鸡叫，听来实在是不怎么令人爽快。

    「主人，我们可以不吃这只鸡、把它养来观赏吗？」

    「负责照顾鸡的是你们，所以交给你们决定就好。里面应该也有几只鸡让你们产生感情了吧？」

    「好的，非常感谢您！」

    果然，负责照顾的人总是会产生感情吧。

    不管是鸡还是猪，只要每天照顾就会开始与人亲近，这也是没办法的。

    猪的智力意外地高，据说跟狗差不多聪明。

    如此一来当然会跟饲主亲近吧。

    要是教它才艺的话，它好像也有办法做到。

    ……实在是不敢想像要吃掉自己教会了才艺、变得亲近的猪啊。

    另外我也做了安排，如果鸡肉不够时，到时候不会从近江大津城而是从安土城下今井宗久的店迅速送来。

    安土城下郊区的农家也开始饲养鸡了。

    我曾经做出唐扬鸡在城内的宴会中供应。

    由于得到了好评，开始出现仿效的人，于是需求便增多了。

    而因为能够多一份收入，农家中养鸡的人也愈来愈多了。

    此外，鸡的粪便能成为农作物的肥料，也会吃虫，这两项好处似乎也是流行起来的理由之一。

    而每次都向今井宗久购买猪只实在效率不高，因此为了能在近江大津城内繁殖，我请人在里面饲养八头母猪与两头公猪。

    当然，只有家畜也没有用，还需要负责饲养的人。

    如果交给樱子她们，负担就太大了。

    而如果再请更下面负责打杂的人处理，也同样会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身为上位者，不能光增加手下的工作量。

    若是工作增多，就必须得招揽人手。

    平成时代的日本由于忽视这点，出现了许多把员工当作奴隶一样任意使唤的企业。

    那些员工甚至会因为工作过度而死，已经不是『企业战士』而是『企业奴隶』了。

    我绝对不想让我们家出现那种奴隶。

    我为此请人寻找负责养鸡养猪的人，便立刻有因战争被逐出土地的农民愿意受雇。我于是雇用了约二十人，作为近江大津城的畜产役。

    我向二十人问了薪资的行情之后，给予他们高于行情的数字。对于二十万石的我来说，这项花费的负担并不重。

    这么说来，这个时代好像因为过于致力栽培米，只要寒害或日照过长，就很容易造成粮食不足，甚至是饥荒啊。

    我能想到耐寒的农作物就是稗草跟荞麦了。

    荞麦在茨城的山间地区也有种植，其中较为有名的，每个茨城人都会知道。

    茨城……也就是常陆的荞麦，很有名。

    尤其是『常陆秋荞麦』不仅香气迷人，味道也很棒，是全国知名的最高级品。

    甚至当※减反政策限制稻米的种植时，也有农家改生产荞麦。（译注：日本战后为了减少稻米产量实施的农业政策。）

    收获季到来时，茨城某些地区看见的田园风景不是稻穗，而是开满荞麦白花的美丽花田。在近江大津城下不只要种稻米，也奖励农民轮作麦子、荞麦、稗草、粟、芋头等作物吧。尽管这些被称作杂谷，但就由我率先带头食用吧。

    杂谷由于其营养价值，在平成时代重新受到重视，以健康为取向的女性们还会将杂谷加入米饭中每天吃呢。

    我也意外地喜欢加入杂谷的米饭具有颗粒的口感。

    如果还能入手马铃薯、番薯或玉米就好了。

    若有种植在南美洲安地斯山脉的马铃薯或玉米，就可以有效地对抗寒害跟干旱了吧。

    我委托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千宗易他们进口南蛮的作物。

    我原本以为南蛮船都是走印度航路，但最近才知道他们也会使用太平洋航路。

    从欧洲出发的船会渡过大西洋到达美洲大陆。

    登陆美洲大陆之后走陆路到对岸，再换乘船只往太平洋航行。

    还有反过来从太平洋侧登陆美洲大陆，再从陆路到对岸之后于大西洋侧搭船的航路。

    既然如此，那么应该就有办法进口马铃薯、玉米、番薯还有番茄。

    不过光靠我所知的名称实在无法让他们理解，因此我下了有些胡来的要求，要他们只要弄到什么异国植物就都进口进来。

    我也姑且画了图交给他们。

    看他们答应赌上黑坂家御用商人的名号也一定要进口的模样，实在让我觉得很敬佩。

    玉米于平成时代在地方方言或年长者间又被称作唐黍或唐麦，有着各式各样的名字。

    玉米原产于南美，我原以为它跟马铃薯一样是在江户时代传到日本的，出乎意料的是，它竟然在1579年便传入了。

    当我说想要南蛮的作物后，玉米意外地是最早被送来的。

    原来它在距离这个时代的五年前就来到日本了啊。

    我再一次感叹，这个时代还真是什么都有。

    由于当下是冬天，送来的并不是一般见到的新鲜玉米，而是两大麻袋干燥状态的玉米粒。

    我当然是付了钱，但仍然搞不太清楚货币的价值。

    我以前都把钱的事情交给力丸打理，但由于我已经结婚了，这方面便交给了茶茶。

    茶茶原本想利用织田信长养女的身分杀价，但我阻止了她。

    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价，对方恐怕就不会在之后的交易为我们尽力，因此我觉得不要勉强他们减价比较好。

    既然我的要求已经很不合理了，也该提高手续费给他们赚才行。

    毕竟往后还要继续跟他们交易。

    我在铁板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菜籽油，将一把干燥状态的玉米放进去，盖上盖子。

    碰、啵、碰、碰、碰……

    铁板中传出了激烈的响声，让厨房内在场的女性们吓了一跳。

    我轻轻摇晃着铁板，等待声响平静下来后掀开盖子，将内容物放到盘子上，再撒了点盐。

    「好了，做好了。这是爆米花喔。」

    我将成品递出后，阿江马上拿起来放进了嘴里。

    「阿真～这个好好吃，味道很香，而且口感很特别，让人想一直吃呢。」

    她开心地说道。

    阿初也拿了一点放入口中，默默咀嚼了一下子。

    「好硬喔，真是奇怪的食物，别让人吃这种东西啊。」

    「啊啊，你吃到了没有爆开的玉米，当然很硬了。呃……不要吃没有爆开的那些，吃那些白色有爆开的就好了。」

    「这种事早点说啊。」

    她踢了我一脚。

    阿初还真是暴力。

    「阿初，他好歹也是你的姊夫，不要这样子。」

    茶茶开口斥责。

    「对不起。」

    阿初于是老实道了歉。

    「好了好了，大家快吃。」

    我说着也将爆米花送进嘴里。

    我不会奢侈地要求Dr.Pepper之类的东西，但我实在好想喝碳酸饮料。我知道用小苏打跟柠檬酸可以制作碳酸饮料，但小苏打有办法弄得到吗？

    啊！不对，自然界里有没有碳酸水啊？我记得好像有的样子。

    印象中有马温泉的碳酸水好像有做成瓶装贩卖……那应该是日本碳酸饮料的始祖没错。

    在天然碳酸水中加入柑橘类的果汁的话，能不能做成饮料呢？

    加入生姜汁跟蜂蜜应该就能做成姜汁汽水了吧。

    正当我想着这些时，爆米花已经吃完了。

    将玉米做成爆米花就可以当成点心，但如果没办法当成主食，在对抗饥荒的意义就减少了。

    要把玉米当主食的话，磨成粉和水后烤过是最好的。

    这次入手的玉米好像是比较硬的品种。

    我请樱子三姊妹用石臼把玉米磨成粉，试着烤了烤。

    我很喜欢吃墨西哥薄饼……加了起司跟火腿的那种。

    起司能买的到吗？火腿能做出来吗？

    没记错的话，起司好像有日本名称，是贵族自古就在吃的食物。若是早知道今天会这样，是不是应该去读农业高中比较好啊？！就算没办法像某部现充漫画那样顺利在农业高中歌颂青春后独立创业，甚至交到女朋友，但我想在穿越时空后也会大有帮助。（译注：指荒川弘创作的日本漫画《银之匙 Silver Spoon》。）

    回归正题，我将烤好的墨西哥薄饼沾了味噌吃吃看。

    「啊，这样吃也还不错。」

    听到我这么说，阿江也学我沾味噌吃。

    「阿真～好好吃喔。」

    我开始怀疑阿江是不是什么东西都会觉得好吃。

    「哎呀，这还挺美味的呢。」

    阿初跟茶茶也吃了一些。

    我决定将一袋玉米拿来食用，一袋留下来当作种子。

    让近江大津城城下的农民种植看看吧。

    虽然光只有玉米大概还没办法对抗寒害，但把干燥的种子当备用粮食储存起来，应该能成为对抗饥荒的作物吧？

    若是把已有的荞麦种植在山间地带、不剥壳直接干燥保存，可以放多少年呢？

    会不会腐坏呢？

    这么说来，我好像用了装荞麦种子的枕头好几年的样子？只要干燥过的话，应该可以撑好一阵子吧？

    虽然有点在意，不过还是先考虑轮作吧。

    必须打破只依赖稻米的现况才行。

    要种稻米就必须开垦水田，需要花费时间。

    但如果是旱田，相较起来不需要那么多时间，也更容易找到种植地。

    如果采用结合了农业与林业、被称为混农林业的耕种法，就既可以取得木材也可以栽培作物。

    若接下来考虑要改革农业，就必须把这项耕作法记在脑子里。

    对于平地稀少的日本来说，与林业结合的种田形式应该是相当有效的作法。

    干脆在城中栽培作物也不错。

    今后来进行推广吧。

    我们家经常吃粉状物制成的食物。

    为了将咖哩或小麦磨成粉，樱子她们需要长时间推动笨重的石臼。玉米已经弄到手了。

    荞麦也是本来就有。

    这样的话，吃粉制品的情况就会增多。

    而且我想要吃面。

    为此就需要大量的粉。

    不能让她们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辛苦地推石臼。

    我不想害美少女的手掌成为长满茧的粗糙样子。

    还年轻的樱子她们会变得满身肌肉的。

    胸部也会变成充满肌肉的抖动硬块，而不是柔软的脂肪集合体。我答应了樱子要娶她作侧室的。

    充满肌肉的女性虽然很帅，但并非我的喜好。

    我认为制粉方面需要想点办法，因此询问了信州出身、或许会熟悉粉制品的幸村，但他也说基本上还是得推石臼。

    啊，说到信州，还有『烤荞麦馅饼』这东西啊。

    『烤荞麦馅饼』是用面粉制成的烤包子，里面会包腌渍的野泽菜等等。

    那是能够代替主食的食物。

    这样想一想，粉制品之中能成为主食的东西很多。

    连荞麦粉都可以弄成薄膜状，烤过之后就能做成类似可丽饼的法式荞麦饼。

    我曾在时代剧看过用水车驱动杵、将谷物捣成粉的画面，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个吗？

    我询问水车这东西是否存在后，得知它似乎被用于将水汲取到田中的农业用途。

    既然如此，以水车为动力驱动石臼就可以了吧？我这么想着，试着画了设计图，但由于我没有专业知识，实在画不好。

    要做出来就需要齿轮，而要请人制作就得说明。

    我又试着画了单纯用水车驱动杵上下摆动的杵臼制粉机的设计图。

    这么说来，应该也有不需要水车的鹿威型杵臼制粉机才对。

    我画出来拿给力丸看之后，得知确实有地方在使用它。

    果然还是有。

    只是因为还没有普及，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我没记错的话，国外从很早就开始利用这种装置来制粉了；在日本之所以不怎么普及，是因为粉制品也不普遍的关系吗？

    总之我下指示要在近江大津城下做一台。

    当然，我也没有忘了写报告给信长。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这些琐碎的报告也很重要。

    此外，我也询问了信长能不能帮忙请来南蛮的制粉技术人员。

    我觉得制粉技术不太需要保密，应该能够请到人。

    而自我拜托信长之后还没经过一周，就有在南蛮船上工作的船匠表示愿意帮忙画齿轮构造的设计图，于是近江大津城下便确定将导入水车动力的石臼型制粉机了。

    毕竟近江大津城在琵琶湖畔，拥有大量的水嘛。

    ◇　◆　◇　◆　◇

    荞麦……

    我所知道的并不是一般的食用方法。

    这天的晚餐端出了类似面疙瘩的食物。

    「啊啊，原来烫荞麦面饼才是荞麦一般的吃法啊。」

    我这么嘀咕着，用筷子撕开夹起来吃。

    「主人，请问不好吃吗？」

    樱子这样问我。

    也不是不好吃，我只是对于荞麦变成不熟悉的型态感到有些迟疑。

    「没有那种事喔。这样子也很好吃，只是跟我所知的吃法不一样而已。」

    「您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吃呢？」

    「我会把荞麦做成面。只用荞麦粉和水的话，想要揉成面需要很熟练的技术，但只要再加入面粉、磨成泥的大和芋跟野山药等材料一起揉，就可以凝固得很漂亮。然后再把它树开后切成细条状，放进热水里煮熟，之后再沾柴鱼高汤或昆布高汤做成的酱油味沾酱食用。在我的故乡茨城……常陆的话，则会把那种面加入※建长汤里食用。蔬菜高汤跟荞麦的风味结合在一起很美味喔。」（编注：发明自日本神奈川县鎌仓市建长寺的一种蔬菜汤。）

    我这么告诉她。

    看到电视节目介绍之前，我一直以为『建长荞麦面』跟『建长乌龙面』是全国性的食物，但那其实是茨城的乡土料理。

    因为营养午餐的菜单里面也有『建长汤软面』，所以我一直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吃法。

    「那我明天尝试看看。」

    她这么回答。

    荞麦成为平成时代经常吃到的面条形式，我记得是江户时代的事。

    最早好像是把切成细条的荞麦面放进蒸笼里蒸熟食用。

    我有听说当时的荞麦面还没有凝固到能够吸食的程度。

    想必吞下去的口感应该不太好吧。

    隔天，樱子她们辛苦地揉荞麦面团，经历一番苦战做成了面的形式。

    「请问好吃吗？」

    「嗯……嗯，我觉得不错。」

    我如此回答。

    「看来不好吃呢。」

    结果她这么说。

    看来我觉得不好吃时会含糊回答这件事，已经被她察觉了。

    我并不想把口感不佳的荞麦面称作好吃，在那之后，直到我说出好吃为止，我们家连续吃了好几天的荞麦面。

    嗯，这下子血液绝对干净得不得了啊。

    ◇　◆　◇　◆　◇

    我的人生因为织田信长大大改变了。

    不对，是我大大改变了织田信长的人生？

    不对，我可以说是改变了整个日本历史。

    我成为了一城之主。

    而我的后盾是织田信长。

    如果不是织田信长，我一定不会这么平步青云吧。

    然后，我不禁开始思考起失去这位后盾时的事。

    要是织田信长不在了，我的人身安全没有问题吗？

    在这层考量上，我得让织田信长活得久一点。

    这个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极端地短。

    当然，因为有战争以及医疗技术不发达这项背景，所以孩子容易早夭，人们也可能因为感冒轻易死去。

    而且武将喜爱吃咸味重的保久食品，整体来说血压很高，容易引起中风。

    其中有名的有上杉谦信、山内一丰、蜂须贺小六等等。

    织田信长也喜欢吃重咸的料理。

    据说他雇用京都的厨师的时候，曾对口味不够咸感到生气，表示料理『太淡了』。

    必须改革织田信长的饮食才行。

    我思考了这件事一阵子。

    若要代替盐，我们家有香料可以使用。

    但如果要每天使用就嫌太高级了。

    以织田信长的财力来说当然没问题，单纯是因为进口的量不多，所以没办法经常使用。即使口味淡也要让他觉得好吃……

    味觉、甜味、酸味、咸味、苦味、鲜味……

    我在厨房烦恼着，此时樱子她们为了准备晚饭，开始削起柴鱼以及熬昆布高汤。

    「啊！就是高汤啊，高汤。只要把高汤弄得浓一点就不需要咸味了。」

    平成时代就是用鲜味调味料补足了这个部分。

    单纯减少咸味的话，口味会变淡，但只要利用高汤调味就能做得很美味。

    「好，要改革织田信长的饮食了。」

    隔天，我透过力丸向兰丸说明事情的原委，请他让我使用安土城的厨房。

    「今天的料理要使用浓一点的高汤，减少用盐。」

    我向织田信长的厨师说道。

    「要是做那种事，我们会被责骂的。根据情况还可能被砍头……」

    他害怕地说道。

    「所以我才直接到场指挥。若是我的话，就不会被骂了。」

    没错，织田信长承诺过允许我不讲礼节，以及不危害我的性命。

    因此信长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事情发怒。

    我是不可能被斩的。

    「如果是常陆大人的料理……」

    厨师们看来接受了我的说法，做出了比平常少盐、强调了高汤味道的清汤与炖菜。

    接着再把樱子她们经历苦战做出的荞麦面加上山药泥，再淋上放入磨碎胡桃的高汤酱油，做成浓厚山药泥荞麦面。

    另外，织田信长似乎有把盐跟味噌放在小碟子里当作配料的习惯，为了改变这个习惯，我所想到的是柚子醋。

    我将酱油加入了柑橘汁，让他们装进小碟子端上去。

    盐分减少了不少。

    味噌对健康有好处，所以用了适量。

    这顿晚饭端上桌之后──

    「常陆大人，主公大人要见您。」

    我被兰丸叫了过去。

    尽管我是瞒着信长前来做料理，但似乎马上就被发现了。

    「常陆，做得还不错。」

    他这么说道。

    「信长大人将我留在这个世界，作为统一天下的协力者。既然如此，我为了自身的安全，就必须让信长大人随时保持健康才行，所以我要改革您的饮食。」

    我如此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吗？这顿料理明明是为我着想，却同时也是为了自己吗？真是狡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说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摄取太多盐分对身体不好。」

    「哼……用高汤来代替盐味就是为了这个吗？」

    「是的。虽然这样还算是有点多，但再减少下去就没什么味道了，所以还要多摄取像是荞麦、海藻类或根茎类的东西会比较好。」

    「这是为何？」

    「荞麦有降低血压的效果。血压指的是全身流淌的血液的压力，我并没有学过医学所以有点难说明……但血压太高会让血管在体内破裂，造成死亡。」

    「是指中风吗？我的父亲也是因中风而死。」

    「为了降低血压，我建议吃富含钾元素的食物，让盐分随尿液排出，还有吃对血管好的食物会比较好。信长大人喜爱喝的茶中也有名叫儿茶素的成分，对身体很好。不过因为茶也含有很多咖啡因，所以喝太多也不好。」

    「原来如此，未来的人会从饮食开始考虑健康啊？」

    「据说中国自古就有一句话叫医食同源，那可说是千真万确。」

    「未来的人们可以活到几岁？」

    「因为医疗技术发达，加上摄取丰富的营养，日本人普遍能够活到八十岁，长寿一点还可以轻松活过一百岁。」

    「一百岁啊，我的人生还只有一半呢。」

    「是的。我希望信长大人可以活到百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好吧。我就活到百岁给你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减盐料理只要用高汤弥补，味道就绝不会太淡。另外加入胡桃等坚果的浓厚味道的话，就

    算减少盐味也可以很好吃。

    叶菜类做成芝麻或胡桃凉拌也很美味。

    只要稍微下点功夫就好。

    从这天开始，织田信长的厨师们便开始来我们宅邸，学习健康取向的料理。

    为了让织田信长长命百岁……还想要番茄跟香蕉啊。

    进口果实可能很困难，但如果是树苗或种子……

    拜托今井宗久看看吧。

    ◇　◆　◇　◆　◇

    在寒冷的冬天终于结束、梅花不再开放、轮到樱花盛开的时节，我参加了织田信长主持的露天大茶会。

    许多朝廷人士、有力商人，以及在安土充当人质的织田家底下大名的家人们都受到邀请。在这样的场合，人质们也能够放松下来。

    这也是为了从遥远的故乡被带过来的人们着想而举办的赏花活动。

    既然是由织田信长主持，也就表示能够尽情游玩。

    然而，我静静地待在会场角落，让自己不要引人注目。

    因为我感觉自己十分格格不入。

    为了不显眼，我穿的不是平常穿惯的立领学生服样式的服装，而是武士一般穿着的深绿色、绣着家纹的和服，借此让自己自然地与周遭同化。

    而我此时听见有人谈论起由织田信长的嫡长子织田信忠担任总大将、率兵讨伐中国的毛利辉元与将军足利义昭的战事。

    织田信忠与羽柴秀吉由濑户内海一侧往西进击，接连攻下了美作、备中、安艺、石见、周防、长门等地。

    如此惊人的进军进度是出自我所提案制造的新式火绳枪的功劳。

    由于提升了射程距离与命中率，旧式的火绳枪完全不是对手。

    而且由于朝廷所下的讨伐诏令是无可质疑的大义名分，众多武将不断倒戈投向织田一方。

    而由日本海一侧往西进击的柴田胜家与前田利家则是攻下了伯耆，还几乎占领出云，并包围了毛利辉元所坚守的月山富田城。

    此时总大将织田信忠与他们会合，切断对方的补给。

    羽柴秀吉则受信忠之命，开始在周防的龙王山与下关建城。

    信忠这么做，大概是预想到了父亲信长要正面攻打九州吧。

    信忠并非愚钝之人。

    看来他身为一名武将有着相应的才能，若不是如此，织田信长也不会把织田家宗家的家督让位给他，让他管理美浓。

    毕竟有说法是「得美浓者得天下」，那可是十分重要的地点。

    不管如何，毛利辉元无法期待援军到来，月山富田城被攻下只剩下时间的问题，因此信长的心情相当好。

    织田信长在安土城庭院的能舞台上，在笛子与太鼓的演奏之下演出幸若舞《敦盛》。

    『人生五十年，相较天地长久，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

    好帅。

    织田信长流畅地挥动着手上的扇子，看起来有如海浪。

    那副舞姿仿佛灌注了一切人生的短暂与虚幻。

    正当我静静地观看着，不禁流下泪时──

    （插图009）

    「呜呼————好痛！」

    「你是在感伤什么啊！」

    阿初踢了我一脚。

    我的妻妹还真是暴力。

    「看到美丽的画面就是会没来由地感动吧。」

    「是啊，舅舅大人很美。心胸广阔有如大海一般能包容一切，有时却会掀起凶猛的波涛，织田信长就是这样的人。」

    她用冷淡的眼神望向织田信长说道。

    织田信长是她父亲的敌人，尽管明白这是战国之世的宿命，心底却无法释怀。那副眼神中或许包含了阿初如此的内心纠葛吧。

    「阿真～你今天不做料理吗？」

    阿江说着跑了过来。

    「我今天是以宾客的身分被邀请来的嘛。」

    「这样啊～不过很快就可以每天吃到了，没关系。」

    「咦？」

    每天吃到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们现在就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我却感觉其中有更深的意义。

    我正打算开口询问，两人却听到点心已经准备好，于是往那边跑去了。

    我的妻子茶茶则是在为来客们点茶。

    好喝吧？那可是她为了让我说出好喝而拼命点出来的茶喔。我莫名地觉得有点自傲。

    看着美少女茶茶以随风飘落的樱吹雪为背景点着茶，我不禁想拍下照片，于是用至今还能启动的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由于我把手机藏在袖子里，所以别人不会看见。

    『眼前美少女　其纤纤玉手之中　乃嫩叶之绿』。

    我试着吟了一首俳句。

    ……差强人意啊。

    ◇　◆　◇　◆　◇

    织田信长现在正建造着好几座城。

    我将要搬去住的近江大津城、位于京都岚山的城、银阁寺附近的吉田山的城、东近江的贱岳城、西近江的牧野城，还有石山本愿寺遗址的城都几乎在同时建筑。

    虽然感觉有些勉强，但我提案的预铸工法似乎起了效用，所以各城的建筑进度都还算顺利。

    而在筑城的尖峰时刻，我则在安土城本丸天主的茶室如往常一般跟信长一起喝着茶茶点的茶。

    「常陆，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吉田山的银阁寺城。」

    银阁寺城？这是什么命名品味啊，织田信长。

    在吉田山修建的城是一座特别的城。

    吉田山是位于京都盆地东北方的一座山丘，银阁寺就在其不远处。

    织田信长在该处建造了一座将银阁寺纳入城内的城，作为在京都的寝所。

    有过本能寺那次的经验，这次要建出十分巨大且坚固的平山城。

    听说在岚山建筑的城是为了守卫京都西方的朴素山城，但是在吉田山建筑的城则完全相反，是座绚丽豪华的城。

    「城内建造了天皇行幸时居住的御成御殿，我想在那里面做一个惊天动地的东西。」

    「惊天动地的东西？」

    「就是能让天皇、朝廷人士跟列席的诸大名都感到惊奇的东西。」

    如果不具体说出想要什么，我实在无法理解。

    如果提案摩天轮、旋转木马或云霄飞车可以吗？

    既然已经有水车，那就表示旋转的齿轮构造也做得出来。这样一来，用人力、马力或牛力拉绳子驱动的装置也就不是做不出来了。

    若是城内有那种装置，我想任谁都会感到惊奇，不过天皇可是亲自出巡，要是做出了那种东西，难道要让天皇坐吗？

    天皇坐云霄飞车……不行啊。

    光想像就觉得惶恐到全身发抖。

    绝不能让当今的天皇坐那种东西。

    我抱起胸陷入了思考，信长则是边看着我，边从玻璃瓶中拿出金平糖，喀吱喀吱地吃着等我。

    织田信长虽然是个急性子，但也料想到我需要花时间思考吧。他就是会在这种时候静静等待的人。

    金平糖很好吃呢，一旦开始吃就会停不下来啊……

    嗯？瓶子……玻璃瓶在这个时代就有了啊。

    这么说来，花窗玻璃在欧洲都已经普遍使用在教堂等建筑上了。

    我在※仁君人偶出现的猜谜节目有看过。（译注：指日本猜谜节目《日立世界·ふしぎ発见！》。）

    「您知道花窗玻璃吗？南蛮寺有没有使用这个？」

    信长拿金平糖的手停了下来。

    「没听说过啊。南蛮寺虽然用的是南蛮建筑技术，但是用的建材全是我国的东西。」

    我指了指装金平糖的瓶子。

    「在南蛮会使用各种颜色的板状玻璃拼成一幅画，用于装饰南蛮寺，也就是教堂。我想想……说是代替纸窗应该比较好理解吧？没记错的话，在这个时代已经很普遍了。毕竟伽利略都用玻璃制作望远镜了。所以说，如果将还没传入日本的花窗玻璃用在御殿里，您觉得如何？」

    听到我这么说，信长望向了装金平糖的瓶子。

    「有趣，真是不错。好，我马上吩咐佛洛伊斯。」

    信长说着便站了起来。他只要一得出结论就会马上行动。

    「啊！请等一下。」

    我出声阻止，信长回头看向我。

    「佛洛伊斯是传教士吧？如果直接交给他，花窗玻璃会变成宗教画的样式，这点必须注意才行。」

    信长又坐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南蛮寺的花窗玻璃基本上都是宗教画。虽然我所知不多，但我想内容多是耶稣基督出生或是祂的母亲玛利亚等等，要是做出这种花窗玻璃，我想让『天皇』入住实在不太妥当。」

    「确实如此啊。」

    「所以，必须由我们指定怎么design……呃，指定图案才行。」

    「我知道了，先让狩野永德画出画，然后再叫人照着做成那个花窗玻璃就好吧。哈哈哈，常陆不愧是未来人，雇用你真是太好了呢。」

    他说着便离开了。

    嗯？我看过狩野永德的作品啊，是屏风。我在黄金周去参观米泽城的祭典时，看到博物馆展示着真品。

    我记得那应该是国宝吧？洛中洛外图屏风。

    由那位绘师所设计的花窗玻璃搞不好会超越国宝等级，变成世界遗产吧？

    我一想到这里便起了鸡皮疙瘩。

    茶茶见我发抖，于是为我点了一碗热茶。

    不是这样啦。

    我现在是想一口气喝下一杯水，吐出叹息的心情啊……

    我这么想着，啜饮起碗中的热茶。

    ◇　◆　◇　◆　◇

    银阁寺城花窗玻璃的事就交给信长自己处理，我则是来回了好几次自己的城。

    季节轮转，气候已经变得温暖，搭安宅船渡过琵琶湖也不再那么痛苦了。

    因此我会看准天气好的日子，用一个月两次的频率搭安宅船来回。

    我有了一艘可以任我使用的安宅船。

    船上飘扬着我请人制作的、绣了扬羽蝶与抱泽舄家纹的深绿旗帜，这是提案银阁寺城花窗玻璃的赏赐，制作费用则是信长为我出的。

    茶茶每次都会跟我一起去，但阿初跟阿江似乎有点腻了，有时候不会跟来。

    反倒是我会叫上樱子她们一起去，将厨房等部分交由她们打理，便于她们之后工作。

    蝉开始鸣叫的季节到来时，近江大津城已经建设到居住上不会有不便的程度。

    防御方面当然也是。

    我视察时会利用空闲时间跳进琵琶湖游泳。

    「首领，请不要做这种事。」

    虽然宗矩出声制止，但这湖泊不同于平成时代，现在是如此美丽，可没有不跳下来游泳的道理。

    「你们大家也休息一下，一起下来游泳吧。」

    经我一说，幸村也以兜裆布的姿态游了起来。

    茶茶则是坐在树阴下乘凉，用脚泼着湖面的水。

    「什么啊，宗矩，你不会游泳吗？我可以教你喔。」

    听到我这么说，宗矩于是说道：

    「游泳可是武将的技能，我会游。」

    他说完便脱得剩下兜裆布开始游泳……用的是异常快速的古式泳法。

    而且游得超级认真。

    比我的自由式还要快啊……

    「宗矩，你真会游泳啊。」

    「因为设想了游过护城河战斗的情况。」

    他这么说道。

    在这个时代，武将游泳都是设想穿着盔甲的情况。

    古式泳法就是为此而生的泳姿。

    其特点在于比起平成时代的泳姿，每个动作都很大。

    而且脸不会浸到水中。

    如果擅长这种泳姿，还可以边游泳边射箭或开枪。

    在某些将古式泳法当作传统流传下来的地区，这项技艺于平成时代也继续被传授着。有些地方甚至将它当作一种表演，举办让观众欣赏的活动。

    「宗矩，你去教家臣们所有人如何游泳吧。」

    「首领，这是为什么？」

    「这个嘛……也许某天会需要渡海也不一定啊。」

    我向织田信长推荐了西洋式的军船。

    既然如此，我们就有乘船出航的可能性。

    甚至现在也在频繁地搭船渡过琵琶湖。

    无法预测湖上会发生什么事。

    再加上也需要设想好未来。

    我便将宗矩任命为负责教导家臣们游泳的指导员。

    ◇　◆　◇　◆　◇

    「首领，可否请您从陆路带领军队入城一次？」

    巡察完成之后，氏乡在我准备回去前说道。

    「从水路不行吗？」

    就便利性上来说，直接从安土城搭乘安宅船到近江大津城本丸的栈桥比较快且方便。

    「您再怎么说也是领主，必须向领民宣示您的存在才行。」

    「既然这样，那也不必带军队吧？带着几名随从进城就可以了。」

    带着军队入城有铺张浪费的疑虑，我于是这么提案。

    「不行。就如我以前向您说的，这里是负责监视比睿山的城，带着完整的军队入城是有其意义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要举办阅兵的意思啊。

    「力丸，我们有那么多兵力吗？」

    「是。包含足轻在内，我们可以立刻召集两千五百名的兵力。」

    「咦？」

    「才没有在※放屁。主公大人下令为黑坂家的家老每人分配了五百名兵力。」（译注：日文的疑问词「咦（へ）」与「放屁（へ）」同音。）

    我们家的家老是森力丸、前田庆次、真田幸村、柳生宗矩还有蒲生氏乡。我记得他们每个人都各自有数十位家臣，再加上更下面的各五百名足轻……这么多人全是我的部下？我的家臣？

    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真的变成一位战国大名了啊。

    「那么军备呢？火枪有多少把？」

    「大约有两百把。」

    十分之一啊，不知道这算是多还少。

    不过既然要用阅兵震慑比睿山延历寺，两千五百名兵力感觉有些不够。

    如果能够借由展现压倒性的军力避免战事，那是最好的。

    「好，那就干脆来场虚张声势的阅兵吧。」

    「阅兵？虚张声势？」

    「阅兵？」

    「虚张声势？」

    听到我说完，力丸、氏乡还有在身后如往常一样写着报告书的宗矩都歪了歪头。

    回到安土城之后，我马上对力丸他们下了指示。

    「准备足轻人数份量的用于包裹火绳枪的统一布袋，还有与火绳枪同样长度的竹筒跟木板，再加上统一样式的盔甲，然后背上的旗帜要用深绿色布料加上扬羽蝶跟抱泽舄家纹。」

    听完我的指示，庆次笑了出来。

    「首领也是个倾奇者啊，我知道您想做什么了。」

    我并不是倾奇者，我反倒想被称作※伊达者，但现在应该还没有这个词，所以我没有说出口。（译注：指打扮华丽引人注目的人。）

    伊达者这个词的由来，有个说法是伊达正宗奉丰臣秀吉的命令出兵朝鲜前，身穿豪华绚丽的军装进入京都，被市民们看见并感叹『真是伊达啊』而来的。

    我正是要向他看齐。

    就算兵力较少，也要下功夫让军队看起来很强。

    我拜托力丸他们做的东西很快就送到了。

    另外我还多买了火药，让他们送了一点到宅邸。

    我用那些火药在庭院里开始作业。

    「阿真在做不是料理的东西～」

    阿江说着靠了过来。

    「啊，我在用火药，所以不能靠近喔。」

    我这么一说，阿初便拉住了阿江的手，阻止她接近。

    「真琴大人，您在做什么呢？」

    茶茶在稍远的地方向我问道。

    「我在做鞭炮。」

    「鞭炮？」

    我将少量的火药包进油纸里面，并加上导火线。

    做成直径大约一公分的小鞭炮。

    就是小时候会在杂货店买来玩的那种鞭炮。

    因为我曾经分解过鞭炮，再加上也学了炮术，所以能做出类似的东西。

    「我要试爆一下，你们离远一点。」

    我说完便在导火线点了火。

    砰！

    随着清脆的爆破音，爆炸处冒出了夸张的白烟。

    「好，成功了。宗矩，请人大量制作这个。」

    「首领，恕我直言，我认为要靠这个东西伤人，威力并不足够。」

    在一旁看着的宗矩边记着笔记边这么说道。

    「没关系的，我并不是要拿这个打仗。」

    我把做好的另一个小爆竹加上较长的导火线放进竹筒。

    然后对导火线点火。

    砰！

    竹筒中冒出烟，发出了比刚刚更大的声响。

    「阿真～好像※种子岛一样呢。」（译注：由于火器当初由种子岛传入日本本岛，因此当时人会以「种子岛」称呼火绳枪。）

    阿江这么说道。

    「对呀，因为我做的就是玩具种子岛嘛。」

    我挺起胸膛说道。虽然在场的人都不理解我的用意，但力丸还是根据我的吩咐向今井宗久他们下了订单。

    据说由于运用了制作火绳枪※早合的技巧，花费三天便做好了约一万支鞭炮。（译注：将火绳枪一次射击所需的弹丸和火药合成封装，并用竹筒或纸包携带的作法。）

    其中包含了练习用品以及正式上场要使用的数量。

    由于我的宅邸在安土城内，若是放入大量火药实在有些疑虑，于是他们通知我把货放进了位于城镇郊区的仓库。

    我前往仓库一看之后，发现庆次似乎理解了我的想法，他已经叫今井宗久派来的工匠开始组合木板与竹筒，令它们看起来像火绳枪。

    「哦，懂我想做什么真是帮大忙了，接着就是要把鞭炮放到这里。」

    在竹筒的尾端开个一小洞让导火线伸出来，再包上布的话，道具火绳枪就完成了。

    「首领，这要拿来用吗？」

    就算是理解了道具火绳枪的庆次，也还是歪了歪头。

    「就是要用。可以请你训练足轻，让他们拿起来像在使用火绳枪吗？」

    因为是火绳枪，如果拿着的时候看起来不重可是不行的。

    有点像是默剧。

    如果拿着的时候看起来很轻，感觉就不像真品了。

    「我明白了。」

    他露出有些疑惑的笑容回答。

    织田家目前为了攻打毛利与长宗我部而派出了大军。

    在这个情况之下，我这突然出现、充满谜团的人物，如果率领100％装备火绳枪的两千五百人军队进城就太假了，而这些鞭炮就是为了弥补这点。

    只要好好用运用真正的两百把火绳枪，加上这些道具火绳枪，我想应该能够吓唬到关注我们的领民与敌对势力。

    为了入城示威的准备正在一步步进行。

    感觉好像在筹备位于舞滨的游乐园表演。

    毕竟那间游乐园也会使用大量的火药嘛。

    冬天那场海上表演的爆破场面都让我感觉到热风了。

    玩乐一整天之后，在夜晚的表演中看见爆破演出，有种疲累的心被重置的感觉，相当地舒服。

    而且烟火也有种将一整天待在梦幻世界的回忆刻进心底的震撼感觉。

    我想做出那样令人震撼的演出。

    ◇　◆　◇　◆　◇

    我们在准备阅兵的期间度过了盛夏。割稻结束之后，于寒暑适中、利于旅行的初秋时节、一个可说是最适合举办运动会的日子，我在安土城附近集合了要随我进城的士兵。

    一共有两千五百名足轻。

    他们身穿统一样式的黑色盔甲，背上背着我所指定的黑坂家旗帜——深绿色布料加上扬羽蝶与抱泽舄家纹。

    手中则拿着用深绿色布料包裹的火绳枪。

    当然了，这件事我已向信长报告过，因此黄母衣众首席森坊丸也带了手下的三百名士兵前来。

    「我奉主公大人命令，将陪您一同进入近江大津城。」

    今天茶茶她们不在。

    流程安排是茶茶将会在我进城之后组成正式的新娘队伍进城。

    早上八点，我在茶茶她们的目送之下启程。

    我身穿用织田信长赐给我的南蛮盔甲稍微改造过后的轻量版本，外面披上背后用金线绣了龙神织花图案的阵羽织，将太刀挂在腰间，脚下则骑着披黄金色马镫的马。

    军队的前锋有庆次与幸村，他们身穿大红色的铠甲，手里拿着朱红色的枪，骑着马并行前进。

    他们身后有一千名拿着火绳枪的足轻跟随，接着是挂着黄色永乐钱旗帜的森坊丸。

    再后面则是我。我的前后分别有力丸与宗矩两人，同样身穿大红色的盔甲随行。

    我们家的家老们大概事先商量过，虽然形状与样式不同，但同样都穿着大红色的盔甲。我的左右两旁各有五名足轻，他们与其他足轻不同，都穿着南蛮盔甲。

    这十名足轻据说是力丸的直属家臣。

    我们的右后方有着绣了金色『富国强国』、『鹿岛大明神』字样、约3公尺高的深蓝色※旗印，左后方则有银色的龙形※马印。（译注：「旗印」与「马印」皆为日本战国时代使用的军旗，前者多为平面形式，后者则为立体形式。）

    我为旗印与马印不知何时已经做好而感到吃惊，原来这也是该准备的东西啊。

    最后面则是跟着拿火绳枪的一千五百名足轻。

    浩大的队列沿途前进，一旁田里的农民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们。

    足轻有两千五百名。

    而我的薪俸则有二十万石。

    算下来金钱上其实相当有余裕，并且也还有储蓄可以使用，因此给足轻们穿的盔甲都是买来的新品。

    他们的黑色钢制胸铠上都有着金色的抱泽舄家纹。

    光是足轻们穿着统一样式的盔甲就已经十分不得了了，更壮观的是全部人都拿着火绳枪。而我也背着一把系了皮绳的火枪。

    我背着的火枪是燧发式的最新型。我曾向信长提案燧发式的火枪，尽管研发途中有过不少无法发射的失败品，但经过无数次改良终于还是研发成功，渐渐开始投入了生产。

    由于足轻们手上的是火绳枪，所以他们其中一手缠绕著作为火种的火绳。

    在外看来，两千五百名兵力全部装备了火绳枪。

    有种说法表示，在长筱之战中采用※三段击而闻名的织田家铁炮队共有三千名兵力。（译注：将火枪兵分成三队轮流射击的战术。）

    人们见到几乎能与该支队伍匹敌的火绳枪部队，不可能不引起骚动。

    「那些真的是火绳枪吗？」

    「哪有可能凑到那么多把？」

    「对呀对呀，布的下面是什么又看不出来。」

    我听见有人这么谈论着。

    「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此时有一名看来是行商人的人有些刻意地大声说道。

    「知道什么？」

    「那位黑坂大人是信长大人的亲信，并且还成功改良了火绳枪，正是因为他，毛利才那么快就被打败，若是那位大人当然能有那么多把火绳枪。」

    「哦～？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耶？」

    「不，绝不会错。我可是今井宗久大人的御用商人，得到的情报不会有错，据说也是因为这样，信长大人才会中意并且将养女嫁给他。」

    「哇～真可怕，他是那位自称天魔王的大人的女婿啊？」

    「真不得了，还是不要违逆他比较好啊。」

    他们这么说着。

    其实大声说话的商人是我请今井宗久安排的。

    也就是所谓的暗桩。

    我想着只要让有一定地位的商人散播传言，应该可以增加可信性，所以才这么做，这下子看来是成功了。

    从安土城经陆路前往位于西南方的大津城，路程约有五十公里。

    早上从安土城出发的话，就算中间夹杂休息，也可以在傍晚前抵达。

    我们在途中休息了几次。

    我留意着不要让身穿盔甲步行的足轻太过疲累。

    军队一般不会以穿着盔甲的状态进行长距离移动，但这次是为了要展现军力，因此外观很重要。

    而我尽管骑在马上，但屁股也很痛。

    尤其是洞口的部分……

    感觉好像要得痔疮了。

    虽然我在平成时代参加※流镝马的时候也坐过马鞍，但长距离骑乘实在很痛。（译注：日本一种弓马武术。）

    正当我考虑着要请人做一个甜甜圈型的坐垫放在屁股下方时，太阳也渐渐西下。

    下午三点，我们到达了尚在建设中的近江大津城城下町。

    我们走过护城河上方的桥，进入了城镇。

    进入城镇之后，正在建筑的工匠、做生意的商人，还有从家里外出的人们都朝我低下头。老实说，我觉得超级羞耻。

    应该朝他们挥手吗？不对，尽管我都想把手按在头上点头哈腰了，但我看见力丸他们抬头挺胸、保持凛然的姿态骑着马。

    也只能向他们看齐了。

    三之丸的大手门打开之后，便见到蒲生氏乡头戴乌帽子、身穿带有家纹的正装低头等着。城镇的人们都还在看着。

    「有劳你前来迎接了。」

    我遵从我的职责，高高在上地说道。

    接着，我转向城镇的方向。

    「我乃平朝臣黑坂常陆守真琴。自此刻开始，这块土地将由我掌管。在我的领地内，严禁杀伤、偷盗、侵犯，违者将处重刑。务必切记！」

    我在马上高声喊出了于茶茶的监督下练习过的宣言。

    然后将背上的燧发式火枪对准天空。

    足轻们也单膝跪地，与我同样将火绳枪对准了天空。

    「此为本人将掌管此地之号令，开火！」

    砰！

    砰！

    砰！

    两千五百人一齐对空鸣枪。

    声音响彻了云霄，甚至能听见比睿山方向传来的回音。烟火也随后在城内点燃升空。

    演出大成功。

    虚张声势的火绳枪对空鸣枪。

    （插图010）

    利用的是布袋包裹下的竹筒里的鞭炮。

    当然了，两百把真品也包含在内。

    随着巨大的声响，周围开始笼罩起白烟。

    我趁这个时候驾马进了城内。

    直到被围墙遮住之后，我从马上跳下来，坐到了地上。

    「啊啊啊，好累啊。」

    这份疲累不只是因为尚未习惯的行军。

    最后面对民众的那番宣言，对于精神的损耗实在太大了。

    「哎呀，光那点程度就累了的话，我可是会很伤脑筋的喔。」

    嗯？？？

    「咦？您为什么在这里？咦？」

    一位女性向我递出装了水的杓子。

    「阿市夫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搭船搬家过来住了。」

    阿江与阿初两人在她身后坏笑着。

    「阿真～你刚刚很帅喔～」

    阿江说着抱了过来。

    接着，阿初则是用得意的表情问：

    「吓到了？欸～吓到了吧？」

    「呃，我是有听说阿市夫人要住在本丸的隔壁御殿……是从今天开始吗？」

    我可没有听说她们也要一起搬来啊。

    「只有姊姊大人会晚一些过来。她说要以正式的新娘队伍入城，展示舅舅大人给予兄长大人多高的评价。」

    阿初这么说道。

    织田信长明白「展示」这种行为的力量。

    为此，他在京都举行过多次军马演练，还将安土城点亮等等。

    身为时下的掌权者，必须多方考虑如何夸耀自己的权威。

    织田信长有着这样灵活的头脑。

    「所以阿江才说可以每天吃到我们家的料理吗？」

    可是负责做料理的樱子她们应该还在安土城？正当我这么想时，我最喜欢的味道飘了过来。

    「咦？唐扬鸡？」

    「樱子大人她们也一起搭船过来了。」

    阿初这么说道。

    嗯？虽然我对于她用『大人』称呼我家的女佣感到疑惑，但闻到唐扬鸡的香味令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我于是前往厨房，便看见厨房有大量的唐扬鸡、猪肉味噌汤和饭团。

    据说她们连招待足轻们的份也做了。

    虽然称不上是庆祝搬家的宴会，不过似乎是要用料理犒劳这次搬家的随行人员。

    我偷吃了一点刚炸好的唐扬鸡，在厨房旁的房间躺了下来。

    「啊啊啊，真的好累啊。」

    ◇　◆　◇　◆　◇

    「早安～阿真～」

    我似乎是因为太累睡着了，被人脱下盔甲并换过衣服之后还酣睡了好一阵子。

    我因为阿江用力打开拉门的冲击而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全新的天花板，同时还有全新榻榻米的气味进入鼻腔。

    白色的光芒透过纸窗照了进来。

    阿江则是坐到了熟睡的我身上。

    「唔唔唔，好重～」

    绝赞成长中的阿江坐在棉被上，跟刚相遇的时候比起来更有重量了。

    「好了，您要睡到什么时候？兄长大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您了。」

    阿初这么说道。

    我想听你叫我哥哥而不是兄长大人啊……我这么想着出了被窝。

    「我要换衣服了。」

    我说完之后，两人便离开房间，换成樱子进来。

    「早安。我来协助您换衣服。」

    她说着走了进来。虽然我基本上不穿和服，所以自己也有办法换，但这毕竟是这个时代的常识。我把睡衣脱下来之后，樱子替我把它摺起收好。

    我最近请人做了※作务衣形式的服装，所以平常都穿作务衣。（译注：原为日本僧侣从事杂务时穿的服装，后普及成为平民的工作服。）

    不过由于没办法将刀插在腰间，所以我多系一条带子，让它成为了样貌有点特别的作务衣。

    我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带刀，但因为实在有点危险，所以我就算在宅邸内还是必定会带着小太刀。

    我的腰间插着小太刀与扇子，怀中则放着名叫怀纸的纸。

    那是为了代替卫生纸与手帕用的。

    我换好了衣服，走过全新的走廊前往厨房。

    毕竟在建设中就视察过了，所以我没有迷路，一路走到厨房旁的用餐房之后，便见到桌子与围炉里合体的长型餐桌以及一旁排列的椅子。大家都坐在椅子上等着我。

    最上座的席位是空着的，那当然是我的位子。坐下来之后，我有点在意起座位的顺序。

    离我最近的左侧第一个位置是空的。

    我能理解那是茶茶的位置，而在那之后坐着的是阿市夫人、阿初、阿江，还有梅子跟桃子。

    右侧的第一个位子则是坐着樱子。

    嗯？这样没问题吗？是为了负责替我盛饭或味噌汤吗？

    右侧依序坐的是樱子、力丸、庆次、氏乡、幸村与宗矩。

    围炉里桌还有许多空位可以坐，而围炉里的木碳点上了火，用微火为味噌汤与饭锅提供保温，一旁还插着烤鱼串。

    早餐准备万全，我希望趁热吃到温暖食物的愿望实现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安。」

    大家一同低头打了招呼。

    「早。」

    我如此回应。

    梅子为我端来煎茶，我喝了一口，料理便在这期间盛到了面前。

    「我开动了。」

    我说完便开始用餐。

    「欸，我有点在意……座位顺序没问题吗？」

    我这么一问，大家便摆出了奇异的表情。

    嗯？奇怪的是我吗？

    「因为樱子大人是兄长大人的侧室不是吗？」

    阿初这么说道。

    咦？虽然我有做过约定，但这件事应该还没有确定。

    再说了，我也还没有获得茶茶的允许。

    「茶茶说因为樱子与常陆大人有亲密关系，所以同意了喔。」

    阿市夫人如此说道，我听完差点喷出了口中的味噌汤。

    「不不不不不，我还没有对她出手啊。」

    「哎呀，那么常陆大人是跟力丸相爱了？」

    「咳咳咳咳！」

    「我跟谁都没有做啦。」

    我的岳母一大早就在说些什么啊。

    「难道您才这么年轻就已经不行了吗？」

    她用右手扶着脸颊，用担心的眼神看向我。

    「咳咳咳……才没有不行，我比起性欲更重视食欲啦。」

    我这么一说，大家便笑了出来。

    这个时代的家臣一般来说是不会像这样跟主人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但多亏了这张围炉里桌，身分的隔阂在这里仿佛不存在了。

    这样愉快的用餐时间真不错。

    我感觉昨天的紧张稍微消退了一些。

    搬到近江大津城之后，我请庆次回到了安土城的宅邸。

    应该说庆次是自己提出想要到京都或安土，似乎是因为近江大津城下还没有游憩场所，他无法消磨时间。

    不过由于我在京都没有宅邸，所以就任命他为安土城宅邸的留守居役，让他回去了。

    我让他负责定期连络的工作，要他每两天派家臣过来一次。

    安土城的森兰丸有事项要连络时，便由他负责派家臣过来通知。

    尽管织田信长没有特别指示，但我还是写了城与城镇建设的报告书上呈。

    柳生宗矩跟真田幸村负责事务性的工作，蒲生氏乡则继续负责筑城与建设城镇。

    理事长由笔头家老森力丸担任。

    我则是单纯看过力丸给我的文件，再盖下署名与裁决的印章。

    阿市夫人基本上不会出现在我住的东御殿内。

    虽然东西两栋御殿是相连的，但两户人家是完全独立的。

    阿市夫人有自己的家臣，还有出嫁时获得的领地，能够用自己的钱雇用家臣。

    阿初跟阿江则是自由地来回东西御殿，都搞不清楚哪边才是她们家了。

    搬到东御殿之后，要做的杂务当然变多了，因此樱子便成为管事，负责下达指示。

    我的城主生活相当悠闲。

    上午我会与力丸他们手下的多位家臣在道场锻炼，下午则是逛逛城内，说是巡视倒还好听，但说白了就是散步。

    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了约两周之后，安土城传来了消息。

    茶茶的新娘队伍已经准备完成，将在下雪之前进城。

    ◇　◆　◇　◆　◇

    入城示威活动发挥了效果，出乎意料的地方很快地做出了反应。

    那就是比睿山延历寺。

    我曾经轰走比睿山延历寺地位最高的座主·尊朝。

    就是在雄琴温泉的时候。

    因为他把女性当作物品看待的行为让我火大。

    而那位座主·尊朝在我入城三周之后，拜访了近江大津城。

    「首领，他表示想要见您，您打算怎么做呢？我姑且让他在房间等了。」

    力丸向我问道。

    随后阿市夫人开了口。

    「如果不想见也可以拒绝喔。」

    她如此说道。

    我的地位容许我能够任意拒绝未预约的求见者。

    「不过，延历寺如今还是拥有一定的力量。」

    力丸如此说道。

    「嗯，让我见他吧。要是他们起义反抗会很麻烦。」

    「那么，我来准备苦涩的茶吧。」

    阿市夫人露出了笑容。

    她似乎从女儿茶茶那里听说了之前德川家康喝苦茶的趣事。

    据说茶茶表示很想让她看看德川家康当时的表情。

    那么干脆准备※当药茶好了？我这么想着走进全新的大厅，便看见尊朝跪伏在内。（译注：一种很苦的药草茶。）

    「本次突然前来，承蒙大人愿意赏脸，小的不胜感激。」

    他用刻板的句子谄媚地打了招呼。

    「你今天有什么事？」

    同席的力丸问道。

    「是。本次前来是为之前的事谢罪，以及商量往后的事。」

    「往后？」

    「是。敢问常陆大人，您是否会派铁炮队再次攻打比睿山呢？」

    力丸看着我的脸，催促我回应。

    「我不知道。这取决于你们比睿山延历寺。关于我的传言，你应该也听过吧？」

    「是，小的听说您似乎擅长阴阳道。」

    「我不过是借助了鹿岛神宫的力量，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致力使民众们崇拜神道与神社。日本自古以来就对神佛抱有崇敬之心，但是崇敬之心与统治是两回事。我认为『政教分离』才是对的。」

    「政教分离？」

    他开口反问，寻求对不熟悉字句的说明。

    我在怀纸上写下『政教分离』交给力丸，让他递给尊朝。

    「政治与宗教是分开的，宗教介入政治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宗教作为一种文化以及人民的心灵寄托，我会给予尊重，甚至也会提供保护，因此我往后怎么做取决于你们如何行动。」

    尊朝擦了擦额头的汗。

    「信长大人也是同样的想法吗？」

    「信长大人理解并同意我的想法，你回到寺里考虑自己该走哪条道路吧。如果还是没办法服从织田家，那也无可奈何，届时迅速攻下毛利的新式火绳枪的枪口将会对准延历寺。可别以为这只是恫疑虚喝。」

    在紧张的气氛之中，樱子将阿市夫人点的茶端了上来。

    那是碗浓到冒出绿色热气的茶。

    尊朝喝下之后，黏在喉咙的茶让他猛咳了一阵。

    他用咳到沙哑的声音询问：

    「这碗苦茶是您的意思吗？」

    「正是。若你们肯救赎人民、成为人民的寄托、祈祷世间的和平，并潜心于提升自己的境界，再次会面之时，我将招待美味的茶。」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阵子。

    「小的愿品尝美味的茶。」

    他这么回答后，便起身回去了。

    「力丸，为了以防万一，立刻做好准备以便随时出兵，用『支援复兴』的名义派兵驻扎雄琴温泉。」

    「是，立刻照办。」

    我采取了措施，以防僧兵起义反叛。

    不过阿市夫人对此表示：

    「他说了要喝美味的茶，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我说着打开纸窗，望向了外头的比睿山。

    一个月后，一辆大板车载着剃刀、弓箭，与刀，送到了雄琴温泉的军营。

    那是他们放弃武装的意思。

    我为了回应他们的决心，命人在雄琴温泉建造一间寺庙。

    并要求将它建设为泡汤疗养的旅客能祈求顺利痊愈的场所。

    ◇　◆　◇　◆　◇

    十一月的黄道吉日。

    茶茶的新娘队伍进城了。

    我在天守看着那列队伍，发觉队伍的人数比我入城的时候还要多。

    尽管队伍的前列都已经进城，但仍然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这是织田信长夸耀自身权力的展现。

    而且也是为了表示织田信长有多么重用我。

    新娘队伍的规模与阅兵不相上下。

    过了不久，乘着轿的茶茶进城了。

    她并非穿着白无垢，而是一身绣着鲜艳玫瑰花的和服。

    玫瑰在春秋两季盛开是吉祥的象征。

    ※而且织田信长知道我对茨城的爱，这也是他的一份体贴。（译注：玫瑰为茨城县县花。）

    当晚，我与茶茶举行婚礼，正式完婚。

    城内的气氛整晚都如举办祭典一般热闹盛大，家臣们都喝了个通宵。

    我们也分送了酒，招待城下町的民众。

    《茶茶视角》

    「义父大人、母亲大人，长时间承蒙你们照顾了。」

    我在作为新娘出发前往近江大津城之前，向两人打了招呼。

    「嗯，你要好好支持常陆。」

    成为我义父的舅舅织田信长如此说道。

    「其实我也会跟去就是了。」

    母亲大人这么说道。

    「我想说还是得打个招呼。」

    母亲大人握起了我的手。

    「嫁给常陆大人一定没问题的，不过他好像很喜欢女性，你要抱持宽大的心包容他喔。」

    「是，我明白。我已经做好接纳二、三十位侧室的觉悟了。」

    我如此说道。

    「那家伙感觉真的会有那么多侧室啊。」

    义父大人笑着说道。

    啊啊，终于能跟真琴大人结为夫妻了。

    无论娶多少位侧室都无所谓。

    只要能跟您在一起，我就别无所求了。

    我已经做好觉悟，要在背后支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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