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凑轻小说文库 书籍介绍 章节目录 我的书架 加入书架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收藏本书 GGO论坛 求书频道
选择背景颜色:   选择字体大小: font1 font2 font3

月姬 公主线 反转冲动I

    ——又是秋天。

    夏天的痕迹早已踪影全无,现在是已经过半的十月,今天星期四,

    我这个叫做远野志贵的,就要回到八年未归的的远野本家了。

    “志贵,赶紧。不然上学要迟了。”厨房里传来了启子的声音。

    “啊,马上就来。”我大声的回答着,然后,对着这个曾经一直是自己房间的地方双手合十。

    “那么,我走了,这八年多多叨扰。”磅磅——的拍了拍双手,只带上随身的书包,走出这个早已习惯得不能再习惯的房间。

    走出玄关,再回头望望有间家的房子吧。

    “志贵——”追到玄关送我的启子,满眼不舍,叫着我的名字。

    “我出门了,妈妈要保重啊。”明明今后不会再回来了,可嘴上还是说着平常出门的话,

    为什么呢——明明今后,不会再以家人的身份跨进这个大门了。

    “一直以来承蒙妈妈您关照,爸爸那边也请妈妈代我转达一下。”启子只是默默的点头。

    八年来,对我而言就像亲生母亲的这个人,只是难分难舍地看着我。

    现在这样悲伤的脸,她直到今天为止,从未让我看到过。

    “远野本家的生活很大事件的,要加油哦。你的体质弱,别难为自己啊。”

    “没问题的啦,都恢复了八年,也跟正常人差不多健康了。别看我这样子,其实身体还是满结实的呢。”

    “嗯,是归是啦。不过呢,住在远野本家的几位都有些非同寻常,我是怕志贵会不太好跟他们相处呢。”

    启子说的,我多少也有些明白。从今天开始我要住进去的家,是一个单纯被叫做“家”的旧式建筑。气派的洋房里,有着显赫的家世的家族,好像还掌控着几家公司。

    说起来——也许只有对八年前那个还没被寄养到有间家的远野长男,那个叫远野志贵的小孩子来说,那才算是个真正的家也不一定呢。

    “是啊,不过既然是定下的事了。”是啊,既然已经是被定好的事了。

    “——那我走了,一直以来真的承蒙关照。”最后再说一遍,然后,我离开了八年间早已住惯的有间家。

    “——啊。”离开有间家不过一会儿,就走在平时上学走惯的这条路上,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八年前,我从那个一般来说早就当场死亡的重伤中恢复过来,就被寄养在作为远野分家的亲戚有间家那里。九岁前在亲生父母的远野家,之后直到高二的八年在有间家,远野志贵就是这么过来的。

    以半个养子的身份寄养在有间家生活,说起来实在是平凡悠闲。

    那个时候——和老师分别时说的特别的大事什么的完全没有发生。我只要戴着老师给的眼镜就可以不看那些“线”。

    远野志贵的生活,实在相当平凡,

    日子就在这平凡中,安安稳稳,悠悠闲闲的度过。

    ——直到前几天。家里突然对这个八年来形同陌路的我传过话来,“现在给我回到远野家来。”现在的远野家当家这么说。

    “——啊。”又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因为车祸而住院之前,我在远野的家庭关系就处得不怎么样。大概是因为礼仪举止森严的家规小孩子总会觉得无趣吧。所以,就算那时亲生父亲对我说,要把我寄养到有间家去,我也觉得没什么好反对的。

    来到有间家后,我也觉得满不错。

    和有间家的人相处的特别融洽,养母启子,养父文臣待我好得像亲生父母。

    我呢,本来也向往那种普通人家的温馨生活。于是,远野志贵也就好像是有间家的亲生孩子一样在这里过着悠闲的日子。

    整件事简直没有一处让人谈得上后悔的地方

    ——如果不算那个唯一例外的地方的话,

    如果不算,我把小我一岁的妹妹独自一个留在远野家的大房子里,这个地方的话。

    “——秋叶那家伙,大概一定在记恨我吧。”怎么说呢,要记恨我也是当然的吧。

    把她丢在那个大到不象话的洋房里,一天到晚傍着个死脑筋的父亲大人。

    秋叶是怎么看我这个只顾自己早早逃到外面去而丢下她不管的哥哥,是不难想象的。

    “——哈啊”再怎么叹气也没用。

    反正决定回去了,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今天放学后就要回到那个阔别了八年的家。那里等着我究竟是什么,交给上帝好了。

    “就是嘛,再说现在还有更紧的问题——”手表已经指到七点四十五分了。我读的那所高中八点整点名,八点钟还没到教室的话不就迟到了嘛。

    还是抱上书包,往学校全力跑吧。

    “哈、哈、哈。”到了。从家到学校只用了十分钟不到。不是田径部员的我居然能跑这么快,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后门走进学校。

    “——对啊,今天是最后一天由后门进学校了。”说起来,有间家和远野家一个对着学校后门,一个对着学校正门。两家正对着把学校挟在中间,标起方位来简直像一对反义词。

    这么一来,明天走进学校的时候不会再是后门而是正门了。

    “本来,这里清静的环境,我还是满喜欢的呢。”

    不知为什么,我们的高中,后门没什么人气。用后门进出学校的学生连自己在内不超过十个。正因为没人气的缘故,虽说是早晨,学校后门还是一个静悄悄的,没什么人的地方。

    咣咣——哐哐——

    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没人气的缘故,

    小鸟鸣叫声里,好像混着铁锤发出的声音。

    “锤子的声音——?”

    咣咣——哐哐哐——咣——哐哐——

    没错,的确是有节奏的铁锤声,方向的话,应该是从后院的某个角落传过来的。

    “——”怎么回事啊,虽然离上课只有十分钟不到了,不过去看看的话,心里总是不舒服啊。

    朝后院走去,马上就明白了音源所在。在后院的林荫路边。一个女生拿着铁锤和钉子蹲在那里正做着什么。

    “……………”

    还有几分钟就点名了,这个女生还在这里干什么啊?

    “——该不会是没有带着表吧”

    站在走廊的我也只能这样推测了

    …………既然看到了,放着不管也太不人道了。过去告诉她一声吧。

    “我说,时间马上就该点名了啊。”

    “嗯?”蹲着的女生转过脸来。

    从校服丝带的颜色看是三年级。

    “……………………”

    高我一年的女生,手中拿着铁锤,往这边认认真真地看过来。

    “啊————那个”

    眼镜下,这个女生的瞳中,那股简直像要把人吸进去般的认真,闪闪发光。

    怎么形容才好呢,这位学姐的那双,让搭话的人看了都会自己惭愧起来的那种,认真地发亮的眼。

    仔细看下的话,她手里那的木围栏,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没法子凑合用下去了。

    ……这么一说,学校后院的管理确实一直很差。

    围栏坏了全然不管,花坛也从不见人照看。老师们大概都抱定了主意,要等年末大扫除的时候推给学生来做的样子,整个夏天也没找人来修。

    ————这样的话,现在的情况就一目了然了。

    是她找来锤子和钉子,不考虑会不会弄脏自己漂亮的制服,自己过来修理的吧。

    现在,没见过的女生,额头汗淋淋的,她刚才是怎样认真地挥动锤头的,可想而知。

    …………只是因为知道坏了,就自己过来修理这种学校公物,犯不着这样吧。

    “请问,有什么事吗?”

    扶正了歪在一边眼镜,三年级的女生问。

    “啊,也没有什么事。不过是想问下,你现在了还在做什么呢,就过来了。”

    “唉,正忙着修理围栏,你这不也看到的嘛。”

    呜,这个确实,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啊,不是这个意思啦。是说为什么要来做这种事呢,这些事放着交给修理工就好了嘛。”

    被这么一说,三年级的眼镜女生,哈哈啊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是有点看在眼里就总会在意的毛病啦,那个,怎么说呢,就这么放着实在不能做到呢。放着不管又做不到,就干脆自己跑过来修了。”

    “………………”

    怎么说呢,真是有点与众不同的学姐呢。

    “那也不一定非要自己来修的吧,实在会在意的话,不到后院来不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啦,可是我不巧刚好在那间教室嘛。”

    学姐指着整对着后院的那个二楼的教室说。

    “而且还是靠窗户的座位,后院的样子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嘛,平时呢能忍也就忍了,可今天早晨在座位上一看,简直不象话嘛,所有的围栏全部都折掉了。”

    学姐的一脸太过分了的样子,不高兴的说着。

    ………怎么说呢,说是生气呢,可又不像是在生谁气的样子。

    “结果呢,既然会烦到自己,还是赶早不赶晚的好,就问管事的老伯借来工具自己干了。”

    以上,说明完毕样的,

    学姐又拿起锤子哐哐咣咣起来。

    “……这个是可以理解,不过,先就做到这里不好吗?早上的点名还有五分钟不到了,再说都坏成这样,学校应该很快找人来修的吧。”

    “怎么可能嘛!”

    攥住锤子,戴眼镜的学姐摇摇头。

    “再说,就算这么去上课,一直这么在意着,上课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的。听课听得一塌糊涂的话,很快就被老师‘喂,那边你看哪里呢’这么训出来的啦。”

    学姐就这么攥着锤子,大力地强调着。

    “………嗯,这么说倒也有道理。”

    “就是嘛。所以还是只有现在来修了嘛。”这么说着,并不专门的修理作业就又开始了。

    哐哐哐,锤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眼前明摆着的,烂掉的围栏可不只是一根两根。

    交给这个爱较真的学姐一个人做的话,不知得做到哪年哪月。

    这个节骨眼上,预备铃又要命似的响起来了。

    “…………第一堂点名反正也开始了”

    啊啊……,我也破罐子破摔了。

    什么也不说的坐到旁边,开始帮着修理起围栏了。

    横下条心来做的话,这个修理好象也变得没多大事了。

    眼镜学姐干这个虽说不算专门,干起活来却很有眼力架,一抓到作业的要领,就三下五除二地利索起来。学姐的动作,看起来简直是赏心悦目般的干净利落,真是个让人心情不错的利索人呢。

    …………就这么干着,坏了的围栏不知不觉地就只剩下一根了。

    好像过了三十分的样子。

    再这么下去可就混不进教室了,再说剩下的一根,学姐一个人也没问题了。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眼睛学姐也陪我一起站起身来,又象刚才那样认认真真得看过来。

    “………………?”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学姐是谁呢?

    虽说学姐的行为刚刚开始就是乱来一把的,静下心来看看,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呢。

    这样的美女的话,男生堆里少不了会有“三年级有个眼睛美人”之类的流言吧。

    “那个————我走了以后,学姐也别太干得过头比较好哟。”

    “嗯”她点着头,干脆地答应着。

    ……明明对方是年长的学姐,可说起话来却不由得像关照学妹似的。

    “实在是多谢你了,能过来帮手,真得很高兴。”

    她磅地鞠下一躬,向我道着谢。

    “那午休的时间再见,啊,千万别忘了要洗手哦,远野君。”

    “学姐也是啊”

    扬起手招呼着,就要转身离去了。

    ——————等下

    “…………唉?我,以前有见过学姐的吗?”

    我呆呆的问着。

    “哎哎哎————!”学姐一脸你这不是欺负人嘛的吃惊表情。

    “远野君,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

    不记得了,不会,这怎么可能呢。

    跟这样的美女有什么来往的话,要是记不得才怪呢,可是…………

    “…………唉,那个………………”

    我就被她这么一脸埋怨地从下面瞅着,这双瞳,确实,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哪

    …………说起来,也好像是…在哪里……打过一两次招呼……似的。

    “————シエル……学姐,吗?”

    生怕说错似的,犹犹豫豫地吐出她的名字。

    “对阿,这不是记着的嘛。远野君真会装糊涂,我还以为真的记不得我了呢。”

    …………装糊涂?不对,我的确是想不起来了;不过可能是真的忘了照过面的事吧。

    “那就再见了,耽误你时间,真不好意思。”

    シエル学姐又磅的鞠下一躬。

    远远的了,又回过头看看,带着股总觉得那里对不上却自我良好的感觉,我走进了教学楼。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一节课后的休息时间了。

    就这么混进乱吵吵的教室,冲着位于教室末排的我的座位,不声不响地蹭过去。

    顺利的话,第二堂课的时候就能“啊,远野你原来在的啊”这么来个惊喜说不定呢。

    虽然想得美,可是,这回的作战泡汤了。

    “哟,旷课魔。不象你的风格嘛,对时间讲究多多的你这家伙,突然玩儿起迟到什么的。”

    “………………”

    嘿唉,不由得叹了口气。

    难得学姐那里来的飘飘然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这家伙给拉回地面了。

    “什么嘛,还是一付冷脸。别人难得早晨到校一回,结果你反而影子都没有的玩儿起什么迟到,这算哪门子表现嘛。”

    “……我说啊,哪门子表现的怎么的都好,我可不是为了看你才过来上学的拉。”

    “什吗!?说这种笨蛋话,本大爷可是为了远野你这家伙才过来上学的噢!不公平阿!”

    “………………”

    无话可说。

    …………每回我都奇怪,我怎么就跟这样一个家伙成天搅在一起了呢?

    头发染成橘黄,耳朵穿上耳环,不分场合不问对手、那种找架打般的凶恶眼神,再加反社会的衣着。这所高中里的自由人类,兼,这一带高中里横冲直撞的不良分子。

    就是眼前这家伙,这个叫乾有彦的。

    “说到底,本大爷跟你这家伙可是初中时代就开始的仇敌的吧?在老对手面前摆出两眼看天的架势,就是说被人奇袭也死而无怨的喽?!”有彦仍然在大叫大嚷。

    等我察觉到时,自己早已成了全班瞩目的中心了。眼到之处,所有人都忙不迭的“早晨好,远野”的敬畏着。

    ……………………………………(-_-b)

    “…………你好烦哪,有彦。本来还想安静点混进教室上下节课的,全让你糟踏了。再说,我凭什么就变成你的老对手啦。要找能打的,别的一堆一堆的,你别缠着我没完好不好?”

    ………嘛,话说回来,初中开始到现在借我钱都有一万块(日元啊,别误会)了,自称仇敌我倒是没意见。

    “怎么搞得嘛,远野你这家伙只对我一个冷着脸。一换其他家伙就变耶稣,不公平的吧。”

    “啊啊,原来你还是满明白的嘛。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哪有你公平的份儿。”

    “……唉~~唉,果然只对我一个玩儿冷淡啊。”

    有彦夸张地叹着气。

    也不是就故意去跟他冷淡,怎么说呢,应该说我们之间这样子早就习惯了吧。

    “比起这个,有彦。身为平时第二节课后才露面的夜游人类,你这么早到校是吹得那阵风啊?有点,啊,不对,是相当的不正常啊。”

    “啊,我自己也觉得挺不正常呐。可能是因为太早起来的过吧,忽然就觉得,学校好像是个应该第一节课过来的地方似的。”

    “…………喂,我才没问你自己爱什么时候到校啦。我是问你怎么会这么早就起床。”

    “这个嘛,最近不是不太平嘛,晚上也就没出去夜游,老老实实的按时睡了。你不也应该知道吗?最近的那个连续杀人魔事件。”

    …………连续………杀人魔事件……?

    “————哦哦,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的样子。”

    经有彦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自己也是有点不象话,这两天一直烦着要不要回家这件事,新闻之类的完全都没怎么上心。

    “唉,那个是什么来着,标题满俗气的那个,叫连续猎奇杀人事件,是吗?”

    “对对,不过不只如此哦,好像还说,被害者全部是年轻女性,两天前被干掉是第八个了,而且,她们全部———那个,什么来着?”

    嗯————地歪着头进入闷想的有彦。

    “……………………”

    居然去期待这种家伙,问问题的我简直像傻瓜。

    “啊啊!想起来了!被害者,好像全部在喉咙被刻上了一个‘罚’字!”

    “不对哟,乾君。应该是,所有被害的人,体内的血液都几乎不见了。”

    “啊啊,对对对。所以就说,被叫做现代吸血鬼事件的那个事。”

    “喔,知道得满清楚的嘛,弓冢同学。”

    “才没那种事的啦。谁让事发地点就在这条街,看了新闻,就算讨厌也会记住了啦。”

    …………这样子啊。

    以前确实记得好像是在隔壁的那条街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条街上了。

    “————就是这样啦,远野。就算是本大爷,晚上有杀人犯出没的话,也不会去夜游啦。结果就象现在这样子,每天早晨七点睁眼啦。”

    “…………什么嘛,原来如此。简直是正经到无聊的理由啦。”

    一边这么支吾着有彦,一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什么嘛,真受不了你。那你今天呢?又是一大早就贫血昏倒了吗?”

    “啊,没有啦。今天早上目前为止还算正常。虽然难得你惦记着,不过一天到晚说昏就昏的话,我身子也受不了啊!?”

    “这说得倒是。远野你自己都说没问题,那应该是没问题了。”

    就这么聊着聊着,预备铃响了。

    “好拉好拉,要上课啦。还不回你座位去啊。”

    “啊啊…………对了~对了。今天的午饭,你别在教室对付,给我到食堂吃啊。今天有特别的GUEST加入,给你个惊喜哦。”贼嘻嘻的,好像策划着什么阴谋似的笑着,有彦回自己座位去了。

    “那么我也回去了,远野君”

    “啊————恩,让弓冢同学也卷进这种无聊的话题里,不好意思啊。”

    踏踏踏踏,迈着轻快的步子,弓冢也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不过。

    一直只是同班同学关系的她,为什么会加进这次对话就真是个迷了。

    午休时间到了。午饭嘛,还是先去走廊再说吧。

    午休的走廊总是乱哄哄的。去食堂吃饭的学生、提着便当去喜欢的地方就餐的学生,都在这里混杂着。就这么混在人流里,犹豫着到底是去食堂呢还是买东西吃就算完呢。

    “………………”嗯————,感觉自己还真是一个怎样都无所谓的大闲人呢。

    算了,有时间在这里犹豫的话,感觉还是去食堂赴有彦那家伙的约会要强那么几分,就这么着了,去食堂吧。

    正走着,好像有个认识的人,招着手冲我跑过来。

    “太好了,我到处找你呢。远野君。”

    “啊,シエル学姐,嗯,那个,今天你好”不知怎么,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嘴里说出莫名其妙的问候。

    “嗯,今天你好。…………不过,今天我和远野君已经见过面了呢,‘今天你好’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啊。”好像遇上了什么开心事,学姐一脸微笑的看着我。

    “唉————啊啊,嗯,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呢。”

    ————这一来弄得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把视线挪开,又说出了不知所谓的话。

    怎么搞得嘛————跟学姐这样说话应该已经习惯了的,现在心脏搞什么鬼啊。

    “…………远野君,怎么心神不定的,有什么急事要办吗?”

    “哎?没有没有,没什么其他事啦。”————不是说有什么事,只是学姐这种找上门来的脱线作风,一言一动都猛撞我的神经,心,怎么静得下来嘛。

    “———没事啦,嗯,先不说这个吧,刚刚学姐说到处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要给远野君早上帮手的回礼呀,所以到处在找远野君。”

    “………早上帮手的回礼………啊啊,后院的那个事啊?”

    “当然了,冒昧的问下,远野君这是要去吃午饭吧?”

    “…………哈啊,毕竟午休不去吃午饭的家伙还是没多少的嘛。”

    “太好了,既然这样,一起去吧。就当是早上帮忙的回礼,我请客。”

    “哎————?”

    学姐就这么满脸笑容的样子,堂堂地说着,然后,挽上我的手臂往食堂就走。

    ————本来,三年级女生闯来二年级生的走廊已经很少见了,这样一来就弄得更引人注目了。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走廊里学生们的视线全都集中过来了。

    “稍…!…稍……稍等下啦……!不用这样子,也能走啦……!”

    瞅空子抽回被拉着的手。

    “再说,早上那个只是一时兴起,也没有非让学姐感谢不可的理由啦。回礼什么的免了好吗。”

    别脸红,别脸红了,这种情况要脸红也不该轮到你啊,就这么默念着,从学姐身边走开。

    “不用想那么多啦,有劳有酬嘛。就请远野君就让我请这一次好啦。”

    这样说着,又挽起我的手。

    “就是说不是这个意思啦,那个,跟………”跟学姐一起的话太惹眼了——?

    本来就窘成这个样子,我要能说出来就好了!

    “你看,再不赶紧过去的话,不就没位子了嘛,小事情就等下吧,不管怎样先去食堂吧。”

    这回,学姐是拽着我的手在走了。

    “……………………”

    再跟学姐在走廊多说,看来也只会更加吸引眼球而已。虽然搞不清学姐是怎么想的,总之还是到食堂奉陪好了。

    食堂里,已经是挤得满满的了。自己在走廊晃掉的时间,和学姐说话的时间,加起来都十分多了,学生食堂里的空位,几乎已经全军覆灭。

    “那我去排队,座位呢就交给远野君了,啊,对了,远野君有没有忌口的MENU?有的话,现在告诉我好吗?”

    “……哦,没有啦,我不怎么挑嘴的。”

    “这样啊,那我就随便点了。”学姐到点菜那边排队去了。

    “………………”既然都到这地步了,我也只好恭谨不如从命了。

    “————不过,现在哪里有空位呢”

    在吵吵嚷嚷的食堂里走着乱找,

    都这个时间了,还要找出并排挨着得的两个空位,这简直不可能————不,可能!

    还真给我看到了。

    “…………………哈啊”

    这已经不能用两个空位来形容了,是三,四个位子都空着的一张桌子。

    只有一个学生端坐在那里,那家伙好像也已经发现了在四周乱找的我。

    “哦喂!远野!”在那里猛挥胳膊的,正是那个头发橘黄的同班同学。

    “……………………”

    头疼,真头疼。

    但是也找不到其他空位,这边也只有无可奈何地走向单手乱舞的友人霸住的那张桌。

    “有够迟啊,今天有特别的GUEST,不跟你说过嘛。到现在你一直磨蹭什么呢?”

    有彦那张脸不用形容,用耳朵看的就行。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么说,那特别的GUEST是那位啊?”

    “呜哦———明明昨天约好了的,今天上午突然又给拒了。不管这边怎么说,都是这句——‘有个不回礼不行的人,今天中午抽不开身’。”有彦一边狠嚼着乌冬,一边失望的说。

    “…………不回礼不行的”这话,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

    “有彦,那个特别的GUEST难不成是三年级的?”

    “噢哦…!?”

    有彦身子猛地一振。

    “而且,还是个戴着眼镜的,行动起来相当精神的女孩子?”

    “噢噢哦……!?”这回,有彦是全身都在振了。

    …………周围桌子的学生,已经是准备随时逃走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_-b)

    “……难,难道说……?”那个浑身乱颤的家伙,手指都快够到别人的鼻子了。

    “……不,应该没可能啊…不过…那个…”

    “啊,久等了。找到空位了呢,太好了,远野君。”

    一脸微笑的学姐,就这么端着银色的托盘出现了。

    “咝咝咝……!”有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咦咦,这不是有彦君嘛,真是巧啊。”学姐还是一脸微笑的样子,坐下来了。

    “啊————呜”这回轮到有彦冒出不知所谓的音节了。

    “那,远野君就快开饭吧,不用客气,今天要吃得饱饱的才行哟。”

    满脸的微笑,简直像要荡漾开来。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下有彦呆呆的视线,坐在已经傻眼的这家伙的旁边,学姐的对面。

    “那,我开动了”啪的双手合十,视线投向学姐的托盘。

    这!——————这个菜单是……

    咖喱饭,还是咖喱饭,再外加……咖喱乌冬

    ………………………………

    等下,这个菜单,不是很明白。

    “呃,学姐…………?”

    “嗯?有什么事吗,远野君?”

    “不是……,这个,这是什么啊?”

    “这是什么?这不是我和远野君的午餐嘛?难道看起来象其他什么东西吗?”

    “……其他什么,这个,看起来好像只有咖喱的样子。”

    “对,就是咖喱哦。”学姐一脸高兴地笑了起来。

    …………问题不就是这个嘛,除了咖喱就没其他的了。

    “………饭,要了…………三人份呢…………”

    “当然嘛,远野君可是男孩子呢,不吃多点不行。我的话,随便哪一份都足够了,请随便挑远野君喜欢的组合。”

    “…………啊,嗯。那么,我,我选咖喱饭,再加……咖喱乌冬……”

    ……这个与其说是我喜欢,还不如说剩下的那个组合再怎么想都实在太人间地狱了。

    “剩饭可不行的哟。既然远野君都说了不挑嘴的了。”

    “————————————————”

    学姐的笑容里,一丁点的恶意的影子都没有,洋溢着直如PERFECT般完美的善意。

    (老实说,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_-b),为雪儿线志贵的将来默哀三分钟)

    “…………嗯,那,那我开动了!”

    横下心来,举起勺子搅起咖喱饭。

    “远野————君!!!”

    身旁死掉半天的男人发出了复活的吼声。

    “你这个家伙,打算一直无视我这个死党吗!”有彦的手肘狠狠的陷进我的肚子。

    “哎……?,乾君,你跟远野君原来认识的吗?”

    “岂止岂止,从初中以来就是铁杆死党的啦,我们俩个!”哐地敲着桌子,狠狠地强调。

    “是这样啊。今天早上我麻烦的就是远野君啊。”

    “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哪?早说名字的话,还用学姐你去找啊,我这边就给他揪过来了。那,这家伙到底是帮你干什么来着?”

    “嗯,是帮我修围栏呢。”

    “哈啊,修未来?葬仪上念经的和尚吗,这家伙。”有彦惊诧得脸皱成一团。

    …………嘛,的确。这么听的话,会让人联想到什么还真难说。

    “才不是呢,是修理木围栏!真是的,吃饭的时候请不要说些不吉利的事!”

    气鼓鼓的,对,真的生起气来的雪儿学姐,真的就象要鼓起来的样子了。

    ……怎么说呢,学姐的确是那种不管什么事,只要看在眼里就没法子视而不见的较真女呢。

    “修理木围栏?哦,就是中庭的那些朽木头啊…………又来了,这类事学姐你还真是干出瘾来?这类事都给学姐干了,那还要那群老师做什么?”

    “无所谓啦,我本来就喜欢做这种事嘛。老师们不也整天在为学校考虑的嘛,有彦你可不能那么随便乱讲哟。”

    ————这俩个人的对话,让人听不明白。

    “学姐,难道说,你平常也是常干这类事的吗?”

    “噢,远野,原来你以前不认识学姐的啊?凡事爱与人方便的シエル学姐,在这学校里可是有‘影之学生会长’之称的啊。”

    “——没有吧,以前是见过面的样子……先不说这个,那个,‘影之学生会长’是?”

    带着那种,有这么厉害的嘛?的眼神,我问这有彦。

    嗯,有彦点下头去。

    “没错,和肩头上写着‘学生会’字样的摆设们可不一样喔;学姐的威信,简直可以用‘拜托学姐就没有搞不定的问题’来形容呢。不要说在一年级生都有学姐的粉丝俱乐部,就连那帮老师,遇到什么棘手事,都会不由地说什么‘早和シエル商量的话,就没这种事了’之类灭自己威风的话呢。现在,学姐已经是那种‘不管做什么老师都挑不出刺的’完美三年生啦。”

    有彦简直就跟是在夸自己似的,自豪的大说特说。

    “好厉害啊,シエル学姐,连老师都这么倚重,真不简单。”看学姐眼光里,不由的多了几分赞叹。

    “啊,嗯,那个,太过奖了。”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嘛,居然弄到满脸通红的学姐,拿起勺子低头搅起咖喱饭来。

    就算只是这样子害羞一下,就已经足够让坐在对面的我,马上感觉好似扮了坏人。

    光是咖喱饭的话可能还勉强对付,再加咖喱乌冬的话可就令人生畏了。

    虽然主治医生叮嘱过我控制饮食,但是在这个地步已经找不到退路了。不管怎样,总之先从咖喱饭下手吧。大口大口地塞着,嚼也不嚼就往下吞。全力以赴地与咖喱饭厮杀。

    我与咖喱搏斗的过程中,学姐和有彦好像聊起了各自家里的事。有彦的双亲早亡这我知道的,不过学姐好像也是一个人过。学姐的住处离学校格外近,好像就在大街和公园之间。

    “唉,那远野君家在哪里呢?”

    “嗯?”

    看着猛吞咖喱的我,学姐突然问起了无关紧要的事。

    “家在哪里……呢,学姐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呢?”

    “远野君,刚刚不听到了我家的住址了吗?只有我不知道远野君住在哪里,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学姐总是在些奇怪的地方很在意呢。”

    “才没什么奇怪的呢,不知道住哪里,万一远野君有什么事,想过去看望下都不行不是嘛。”

    在吃咖喱的嘴停了。怎么说呢?真是让人心情愉快的话呢。

    “………嗯,看望一下呢,这么说,我要是感冒,学姐回过来看望喽。”

    “嗯,不会去吧,至少现在还没那个打算呢。”

    学姐还是一脸微笑的干脆回答。

    “…………………………”刚才愉快的心情看来只是自作多情吧。

    学姐还是看不出半点恶意,嗯,真是说什么都有够自然的,这个人。

    “…………真拿你没辙啊。嗯,我家也在这附近啦。走路大概要四十分的样子,郊区不是有个的住宅区嘛,最里边那个就是了。”

    “哦,今天搬的啊,你这家伙。”有彦啪地拍下手说。

    学姐微微侧过头来。

    “搬————?远野君是转校生吗?”

    “嗯…………?”这话好奇怪啊,有彦和我,大眼瞪着小眼。

    “…………我说学姐,我从一年级就读这个高中了,学姐的话应该会在那时候见过的吧,怎什么被学姐叫做‘转校生’呢?”

    “…………可是,远野君,刚才不是说昨天搬的……”

    “不是谁一说搬家就是转校生啦,学校没换啊。直到今天我都是在邻街的亲戚家住,现在只是要搬回本家住罢了。”

    不知好像在为什么吃惊似的学姐,原来如此,地恍然大悟。

    “只是换了住址啊。那么,今天搬到市郊住了啊?”

    “——嗯,就是坡上那个夸张的建筑了。准确点说的话,是今天以后就住到哪里去了。”

    “…啊,难道说……是那个远野家吗?”学姐犹犹豫豫地,生怕我多想似的着问我。

    对家住街上的一般人,市郊的那栋洋房肯定是有够诡异的吧。就算是对我,虽然八年都没回去一次,远野家洋房那种离谱的巨大照旧鲜活地留在脑子里。

    “嗯,就是这样。其实,有时连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弄错地方了。不过,既然都要搬了,也没办法嘛。”

    “————哦哦,你这家伙,好像是不情不愿呢。”

    “啊,愿也好不愿也罢反正都要搬,这才是真的呢。到底愿不愿,自己也不去管它了。”

    “嘛,说是自己家,可八年都没回过一次吧,会心神不定也难免啦,不就像到别人家似的嘛。”

    “………到底感觉怎样呢?还没回去住,我是不太清楚啦。反正有你家当避难所,也不怎么担心。”

    “……呜,开什么玩笑,我家才不是你的什么避难所呢。到休假就随随便便的过来住着,闹得我姐护起远野你这家伙,比护我这个亲弟弟还厉害。”

    “………………”

    这只不过是有彦这家伙得秉性实在太让人失望了吧,……说出来只会更麻烦,咽肚里好了。

    ————何况,我实在不喜欢谈论家里如何这类话题,总觉得不舒服。

    “啊啊,关系真好呢,你们俩。”感觉有点意味深长的样子,学姐望着我们两个。

    “怎么可能,我和远野之间,有一起抢的没一起干的,要说死对头也没意见的那种关系啦,大姐。”有彦一脸居然被人这么说简直受够了的样子。

    ……我这边,对这家伙有事没事就楞充死对头的德行,也受够了。

    “可是,远野君不是常去乾君家过夜的吗?这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耶。”

    “这才不是因为关系好啦,远野这家伙,对自己的父母客气得要命,不是养父母的关系嘛,有长假的话觉得不好意思在家一直打扰,经常逃出来的。结果就常往有空房的我家那里钻,仗着自己样子讨人喜欢,就这么两手空空还赖着不走。”一脸不可饶恕的有彦,攥着拳头在那里发抖。

    “…………养父母,远野君一直都是养子的吗?”

    “啊————”有彦啪地捂住嘴。

    “………对不住啊远野,我说太多了。”

    “没什么,反正本来也不算什么坏事。”看也不看那家伙,继续开始与咖喱饭搏杀的我说。

    “这样啊,嘛,说的也是啊。才那么一句就说三道四,你也不是那种该雷劈的小气人嘛。”

    嗯嗯嗯地,表示赞同的有彦。

    没心没肺要能做到这家伙这种任事不记的程度,那还真是幸福得让人羡慕啊。

    “…………真对不起啊,远野君,不过,你跟以前的家人,相处得不好吗?”

    “没这种事啦,没这种事。嗯,有间家的那两位都是很亲切的人呢。哦,有间家,就是那家伙寄住的那家人啦,要我说的话,都是些相当好的人了。一家子很幸福的样子。

    就说这样嘛,这家伙一直都没正正经经的答应当养子,结果要休长假就变成那样子了。搞不懂啊,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嘛。”

    “怎么可能是有什么不满,都被人家那样子厚待了。只不过不想欠他们太多而已。”

    随口答着,一边结果了咖喱饭。

    嗯,还剩下咖喱乌冬要收拾吗…………。

    “就是这样子啦,学姐。要你听些无聊话,不好意思。”

    “哎、才没那种事啦。我才是呢,尽问些奇怪的话,对不起啊远野。”学姐勉强地开朗着。

    …………初中就是死党的有彦虽然无所谓,有学姐在的谈话里,多说这些只会让人不自在。

    实际上,学姐那边也是。

    “啊——,学姐。我和远野有些底里话要说,你先走一步好吗?”

    眉头都不皱下的,有彦好似天经地义般地说着这种吓死常人的台词。

    这不就等于委婉的,不,是直截了当的告诉学姐说,

    “学姐现在很碍事,所以请赶紧消失”嘛……!

    “搞,搞什么飞机啊你!底里话什么的,无所谓地方的吧,而且学姐还没吃——完?”

    吃完了!明明跟有彦说了那么多的话,学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咖喱饭吃的干干净净。

    (跟狼吞虎咽的远野志贵同时,也许更早————————(-_-bbbb———————

    ———优雅的フルコース大嘴格斗技《乱马1/2》)

    “啊,那好,我就先走一步了。”学姐磅地鞠了一躬,离开了。

    现在的饭桌,只有我和有彦两个了。

    “…………哈啊。就算是我觉得不自在,学姐那边也坐不住了,你这家伙也犯不着这么自毁前程吧。”

    “嗯——,嘛,刚才那不也是没办法嘛。再说,说漏嘴的不也是我不是嘛,招人嫌的角色我不扮谁扮。”

    …………有彦把头一低,嘶嘶嘶地狠狠吸着乌冬汤。

    因为跟学姐放了恶话的缘故吧,这家伙现在心情好象已经到了零度上下。

    “…………对不住,你本来是要追她的吧?”

    “那啊,谁让她是这学校里的顶尖美女呢?算了,谁让我又是那种欠了你情总会在意的性格呢,不管那么多了。再说,有底里话要说,也是来真的。”

    有彦的声音破天荒地认真起来。

    拜开卫生筷子,我开始对付咖喱乌冬。

    “…………怎么啦?难道是肚子疼吗?突然做深沉状。说好先,借钱的话就没了,今后我也是没什么钱零花的贫穷少年了。”

    “————谁跟你说这个,我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拉”

    “怎么想的,什么怎么想的?”

    “不就说嘛,你这家伙,小学开始就寄养在有间家的吧?因为什么虽然不清楚,不过已经过了八年了吧。都到现在这个份上了,你父亲为什么又突然想起把你叫回去?”

    这样子啊,果然是有这家伙特色的担心方式呢。

    “……没什么啦,当初被赶出来也很难说就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现在也一样啊。这么大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就好啦。”

    “我说啊,远野。没有什么原因,就把还是小孩的亲生儿子赶出家门的家庭哪有啊,这与其说是悲剧,还不如说是冷笑话。————啊啊,INSPARITION(感动人心)———而且太过寒冷,无法给点笑容、回、应。”有彦做夸张地双手搂肩状。

    “啊,啊,无缘无故就被赶出家门,想起来确实只能苦笑了。”

    “是吧,一次无缘无故也就算了,现在还又来一次,无缘无故非要你回那个家不可,这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太离谱了吧。虽然一直都没问你,不过,你家里跟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

    这种话,我也想找个人来问啊。

    “嘛,要实在不想说的话,我是无所谓啦”

    有彦两手一摊,嘶溜嘶溜的把凉了的乌冬汤一饮而尽。

    午休时间可并不多。

    跟着有彦,我也狼吞虎咽地让剩下的咖喱乌冬消失到自己肚里。

    No.1·反转冲动1(下)

    ………对红色没辙呢,象要直渗到眼球里面的那颜色,让人想吐的感觉。

    怎么说呢,凡是能让人联想到血的,体质弱的我都会没辙。

    不,应该说,本来就是对血没辙的体质的吧。

    八年前,这个远野志贵跟死亡擦身而过。是相当严重的事故呢,偶然被卷进去的自己伤到了胸口,连续数天徘徊在死亡线。本来是应该当场猝死的重伤,不知道是不是医生应对得太高明了,我终于奇迹般的捡回一条命。

    身为当事人的自己,反倒觉不出是受了那种重伤的样子。八年前,自己不过是个小孩子。

    胸口正中,咚地被什么东西穿透的样子,糊里糊涂就失去了意识。之后的记忆只有窒息般的寒冷,睁开双眼时不知怎么就已经到了医院的病床里。事故的经过怎么也记不起来,到了今天,只有胸口这个伤痕留了下来。

    到底有多少碎玻璃此刺穿了身体呢,前胸后背都留下了伤痕,烧伤般的大。

    …………真是的,这样也能救得活,有时候自己都服了自己。

    之后,就是让周围的人团团乱转那种,频繁的贫血还有昏厥。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子,父亲觉得我作为远野家的继承人已经不合适了,就把我给寄养出去的吧。

    “……胸口…的…伤痕吗”

    藏在制服之下,胸口中端端正正的那个大大的伤痕。

    仔细想想的话,自己能够看到那种“线”,也恰好是从那次事故之后开始的。

    虽然托老师给的眼镜的福,连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了,不过要是没遇见老师的话,我可能早就不正常了吧。

    启子——那个到今天都是我母亲的人是说过,远野家的人有些“非同寻常”吧。

    “………怎么会呢。相比之下,应该说是我这边不正常才对吧。”

    扶正歪了的眼镜,拎起了书包。

    总不能在教室里呆一辈子,差不多是该过去了吧。

    在全然不同平常的归路上走着,穿过陌生的街道,远野家就这么一步一步变近了。

    渐渐的,周围的风景,也变得不再印象全无了。

    不管怎么说,八年前自己毕竟住过的,现在这里也不是从未走过。

    心情有点复杂呢,现在这条路,既让人怀念,又感到新鲜。明明一直到刚才,一想到要回家就提不起劲来的,现在回家又好像变的不是那么讨厌了。

    ……………远野志贵九岁之前的家吗……。

    放在日本简直像摆错地方样的,矗在那里的洋楼。现在妹妹秋叶还留在那里吧。

    讨厌我的父亲——远野当家远野慎久,几天前已经过世。母亲在生秋叶的时候病死,远野家的人,剩下来的不过是我和秋叶两个。

    虽然说,这个身为长男的远野志贵,才本来该去继承远野家的,不过现在与我无关了。

    成为远野家的继承人,就意味着要接受那种五花大绑的教育。

    因为讨厌这样子,只管自己我行我素,和父亲不知道闹过多少别扭。后来我被卷入交通事故里体质变弱,父亲也就幸亏如此地就这么断绝关系了。

    父亲大人说的:“纵然是远野家的长男,像这样不论何时都可能会猝死的人,不能作为远野家的继承人。”虽然我一直没能如父亲所愿的猝死,不过从那时起,妹妹秋叶作继承人就这么定下来了。本来作为远野之女就一直都受到严格教育的秋叶,那之后就要面临更加厉害的严训了。

    …………八年前舍弃了的家的生活吗

    虽说八年的时间实在有够长,期间的生活却意外的模糊。

    就算这样,有些事还是牢牢的印在心里。

    比如————妹妹秋叶的事。

    刚寄养到有间家那段时间,秋叶好像有几次来过来看我。不巧的是,我当时过的是每天光顾医院的生活,结果一次都没见到。等到秋叶上了全日制的公主学校,就再没有一点联络了。

    我和秋叶不同,已经是被本家排斥掉的人了。于是干脆就坡打滚地过上了自由的生活。

    中学也是很大众的一家学校。八年的生活和妹妹没有任何共通点。

    直到父亲死后,突然接到“给我回来”的传话为止。

    老实说,到今天这一步,我早已没有半点重归远野本家的意愿了。

    可是,那里的还有秋叶呆着。

    小孩子那会儿,

    秋叶总是老老实实的,总是像忍着什么样的怯怯的,唝咚唝咚地迈着步子在我后面跟着。

    不知到底是那一头长长黑发的过呢,还是因为身上的洋服太精致,那时秋叶简直就是个法琅人偶样的女孩子,浑身散发着童话气。

    想到父亲过世后要在空大的洋房里独自过活的秋叶,不由不让人挂心啊,

    更何况————把本来属于自己的责任丢给她,在外面自由自在生活的我,本来就觉得是亏了秋叶呢。这次答应回来,其实不过是想给秋叶赔罪也不一定呢。

    远野家的房子大得离奇。

    铁栅围起来的地片大到简直不正常,就算是带着操场的小学校,不管怎么看都能塞一个进去。

    栅栏里森森的庭院,用森林来形容好象更合适。在这林子的中心,除了高大的洋楼,还四散着不知多少间房子。

    小孩子那时还没觉得怎样,可是对现在已经在平常家庭生活了八年的自己,突然有了这种宏大到夸张的家,感觉像犯罪。

    大门没有上锁。用力推开那扇铁门,往玄关走去。

    洋房的玄关令人窒息般厚重的耸着,威压着任何一个来访者。

    铁制的房门旁,是不怎么相称的门铃。

    “…………好”

    好不容易把紧张搁到一边,按下门铃。

    乒磅——,怎么说呢,听起来很难有亲切感出来的铃声。

    令人窒息的静寂持续了数秒。

    门后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好像有谁急急忙忙地过来。

    “劳您久等”——房门咔嚓的开了。

    打开的房门后,是多少有些印像的前厅,还有一个穿着烹饪装的围裙少女。

    “太好了,到这个时间没来,真担心您迷路呢。太阳落山要是等不到的话,还打算找过去的呢。”和服套上烹饪装这种让人感觉时代错乱的着装下,满脸微笑的少女这么说着。

    “啊,不是——这是——那个。”

    怎么说呢,面对眼前这个一身时代错乱的少女,一下子结结巴巴起来。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也许是这边反应太不自然了,少女微微的侧侧头。

    “请问,是志贵少爷吗?”

    “嗯——啊啊,嗯,那个迷了路去接什么的,就不用了。”

    “哈啊,真是,不要吓我嘛,让人还以为搞错了呢。”

    像是母亲责备淘气的孩子似的说着,少女还是一脸温暖样的笑着。

    …………穿着围裙装,出来迎接客人,加上“少爷”这么称呼我,这么说,这女孩子是——

    “那个——请问,你是在这里工作吗?”听着这个问题,少女只是微笑着。

    “啊,您一定累了吧。不要客气,快请进来吧。秋叶小姐就在起居室等着您呢。”

    少女领着我快步向起居室走着,忽然像是想起来似的,满脸笑容的回头补了一礼。

    “那个——欢迎归来,志贵少爷,从今往后,请多多指教。”

    少女的问候,夹着华丽炫目的笑靥迎来。

    说不出什么应景的机灵话,这边只好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在后面跟着。

    就这么被她领着来到了起居室。

    ————这个起居室,好像头一次来的感觉。

    到底是自己已经不记得八年前的事了呢,还是这间起居室装修过呢,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真是跟到别人家做客似的,心神不定。

    往起居室的看看,穿着围裙的少女,恭敬的低下头去。

    “志贵少爷已经到了。”

    “辛苦了,琥珀,你回厨房张罗去吧。”

    “是”原来是叫做琥珀的。

    琥珀转身向我微躬一礼,退出起居室。

    留下来的只有我,外加两个没见过少女。

    “好久不见呢,哥哥。”

    一头长长黑发的少女带着凛凛的眼神,向我问候着——

    ———思考,干脆说纯粹停止了。

    一片空白的大脑完全问候不能,除了默默地点头什么都做不来。

    ————不过,这也难免的。

    八年没见的秋叶,没有了半点记忆中的影子,完全彻底地化作了一位教养有素的大小姐。

    “哥哥?”黑发的少女,头微微的一侧。

    “啊——没什么”

    让人丢脸到家,自己除了莫名其妙的话就说不出别的了。

    在我的脑子在为判断眼前这个是不是秋叶而全力飞转的时候,秋叶却早已认出了我这个哥哥的样子。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谈话前先要休息下比较好呢?”

    秋叶注视着我,淡淡地说。

    是错觉吗…………好像感觉她,非常的不快。

    “……啊,我没什么啦,只是,那个,秋叶变化好大,吓了一跳而已。”

    “过了八年当然会变的,更何况我们还在成长期,————还是说,哥哥觉得应该一直像以前那样子才好吗?”

    …………怎么回事啊,总觉得,秋叶的话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刺着。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啦,不过,秋叶的确变化的很厉害,怎么说呢,跟以前比起来,更像个美人了。”

    这并不是奉承,是我的老实话。

    “哎,这样子吗。不过哥哥倒还是跟以前没多大区别呢。”

    秋叶闭上眼,冷冷的回了一句。

    “………………………………”

    …………嘛,虽说是之前就已经有这个觉悟了,

    秋叶果然还在记恨我吧。

    “身体没问题的话,那就跟我谈下吧。哥哥好像对返家的详情不感兴趣呢。”

    “返家的详情什么的,我只是突然收到‘回本家来’的通知,别的就不清楚了。喔,要说父亲过世的话,我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了。”

    某大企业的掌门去世,一般报纸的经济新闻里都会有载的。远野慎久的卜报,在他葬礼结束后,才通过报纸的渠道传到了长子远野志贵的耳里。作为亲儿子的这个人,不是被亲戚告知,而是通过一张一百元一份的纸得知自己父亲的死讯。虽然不无讽刺,还真是个便利的时代啊。

    “………实在抱歉,父亲去世,没有通知哥哥是我的失策。”秋叶静静地低下头。

    “没那么严重的,我就是去了葬仪,死人也不会复生。秋叶你不用自责的。”

    “抱歉,哥哥能这样说,我会也好过些。”

    秋叶虽然一脸严重,可那种事本来就是怎样都好的。

    所谓葬仪,是为感情上无法对过世者释怀的人们准备的,把情感作个结束的仪式,对于早已给断绝亲子关系的我而言,葬仪不过是多余的。

    “叫哥哥返家是我的意思,明明是远野家的长男,反倒一直寄养在有间家,这不是怪事吗?父亲大人过世,远野家的血脉只剩下了我和哥哥而已。父亲大人出于什么原因把哥哥寄养出去虽然不清楚,但是,我们跟父亲大人现在毕竟已经阴阳两隔,哥哥继续住在有间家已经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就叫哥哥回来了。”

    “………啊,我倒是没关系,不过,亲戚们居然会答应下来呢。记得当初提出要把我寄养出去的,不就是那些亲戚的嘛。”

    “的确如此。不过现在远野的当家是我,那些亲戚的意见随它去,我全部挡下了。”

    “不过虽然想哥哥在这里生活,毕竟是家有家规,所以还请哥哥遵守这里的规矩,以前那些懒懒散散的做法,就可以免了。”

    “哈啊,这可是赶鸭子上架啊,秋叶。都这么过到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做回教养有素,也没打算再做回那种人了。”

    “那就请尽力而为就好,所以还请哥哥努力,还是说——我能做到的,哥哥却不能呢?”

    被秋叶用冰冷的眼光淡淡地看着。那双眼,简直好像要以无言的方式,把八年来抛下她逃走的怨恨一齐丢将过来似的。

    “——O——K,明白了。我会试着的努力的。”

    ————真能那样就好了,秋叶的双眼是这么说的。

    “试着努力的怎样都好,关键只要结果让人满意就可以了。”

    凛凛的,秋叶继续说着毫不留情的话。

    “接着说回来,现在远野家除了我和哥哥两个再没旁人住,碍眼的人呢我全部赶走了。”

    “哎?等下,秋叶,全部赶走………难道你?”

    “哥哥也不想在屋里见到那些亲戚吧,虽然大部分的佣人都遣散了,但跟着我和哥哥的两个人还有,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吧,秋叶。这样乱来的话,你不怕亲戚会议上会造反的吗?。”

    “啊啊,这件事哥哥就不要翻来覆去的了,比起房里挤满了亲戚,哥哥也觉得只有我们住的话会比较轻松吧。”

    ………呜,话说回来,的确是这么回事。

    “可是,秋叶才刚刚当上远野当家的吧,突、突然就这么暴君似的随性子乱来,亲戚们肯定不会没意见吧。当初就算是父亲也不敢怎么违拗亲戚们的。”

    “说的没错,所以父亲大人才会把还是小孩的哥哥寄养有间家吧。不过我不一样,我从小就很讨厌那些亲戚了,要我从今往后继续跟那些尊亲们烦下去,那还是免了。”

    “那还是免了……我,我说秋叶——”

    “啊啊,好了啦。哥哥不用替我头疼就好!从今往后,哥哥还是请为端正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头疼就足够了。就我现在所见的样子,要端正过来好像会很麻烦呢。”

    秋叶的视线从我那里稍稍挪开几分,象有点不自在的样子。

    “就先说到这里吧,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问这个孩子就好———翡翠。”

    秋叶向着站在旁边的少女递了个眼色。

    叫做翡翠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向我鞠下躬去。

    “这个孩子是翡翠,今后就是哥哥的随身侍女了。还请哥哥多关照呢。”

    ————————————唉?

    “——等,等等,说是侍女,就是说,那个———”

    “通常说的使唤人,就是这样。”

    秋叶理所当然样的说着不容置疑的结论。

    …………不敢相信。

    身着洋裙侍女装,感觉和洋馆很搭的少女,也好像天经地义般地在那里站着。

    “————等下拉,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跟着侍女的吧,我自己照顾得了自己的。”

    “难道说煮饭洗衣服之类,哥哥也要自己动手吗?”

    呜…。秋叶说的,尖锐到难以反驳。

    “总之,既然哥哥回到这个家了,就请听我安排。哥哥在有间家则怎么过的我是不很清楚,不过今后,哥哥是在远野家生活了,这点相应的待遇,请理所当然的接受就好。”

    “呜…………”

    无话可说了,往翡翠看看。

    翡翠只是面无表情的,人偶般的怔怔看我。

    “那么,翡翠,你领哥哥去他的房间吧。”

    “是,小姐。”

    翡翠影子一般不声不响地向我这边走来。

    “请让奴婢为您带路。志贵少爷。”翡翠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哈啊”

    叹了口气,我也跟着走向前厅。

    到前厅了。

    这个洋房,以前厅为中心,延伸出东馆和西馆,像鸟的两翼。

    ———无论是哪边的别馆都有小医院那样的规模。

    记得这所洋房是按左右对称的布局建的,两边的房间完全一样。

    “志贵少爷的房间就在这边。”

    翡翠走上楼梯。远野志贵的房间看来是在二楼了。

    说起来,我记得佣人的房间应该在一层的西馆,那么翡翠和琥珀的房间都在一楼了。

    外面,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走在灯光模糊的长廊,前面是身着洋裙的无言少女。

    “………像是在哪个童话王国一样啊。”

    这种感想,想都不想地从嘴上冒了出来。

    “志贵少爷,您说什么了吗?”翡翠停下来,转过身问。

    “没有,只是自言自语罢了,你别在意。”

    “…………”

    翡翠怔怔的看了我一阵,躬身一礼,然后又走了起来。

    “……………………”

    找不出话来形容,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翡翠领我来的房间,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一介高中生住的。

    “………这是我的房间?”

    “是,如果您不满意,奴婢给您换其他的房间也完全可以。”

    “不是,怎么会是不满意呢。只不过,那个————”

    ————有点,不对,太有点气派过头了。

    “志贵少爷?”

    “————嗯嗯,没什么了。那我就高高兴兴地住下来吧。”

    “是,这房间跟八年前没有任何改动,应该不会不习惯的。”

    “————?”

    翡翠这样的口气,有些奇怪啊。

    这样听着,好像这里一直都是我房间的样子不是嘛。

    “呢?这个这里以前也是我的房间?”

    “……啊。那个,这里,该不会,原来就是我的房间?”

    “这原本就是您的房间,有哪里不对吗?”

    翡翠微微的侧侧头,象有些吃惊的样子

    …………安心了,这个女孩身上,看来还是有感情表现这个概念存在的。

    “……嗯,经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我好像也稍微有点印象了,嗯,一定是这么回事吧。”虽说完全没有亲切感,不过都离开了八年了,也不奇怪的吧。

    “不过,到底还是闹心啊,直到今天都是住六个半塌塌米的单间,现在这样子简直就像是跑到哪里的高级宾馆里似的。”

    “您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还请您尽量习惯。毕竟从今天开始,志贵少爷就是远野家的长男了。”

    “说的也是啊。还是得努力呢,起码要表面上不让别人看出笑话。”

    咚的,把书包丢到桌上,伸个懒腰

    ——————各种各样刺激神经的事真够多的,的确,今天开始就得尽力去习惯了。

    “志贵少爷您的行李好像都搬过来了,不过如果还有什么缺少的请告诉奴婢。”

    “————啊,我想没有什么其他的了,怎么问这个呢?”

    “………嗯,您的行李好像太少了一些的样子。如果有需要其他什么的话,请务必告知,奴婢会去准备的。”

    “………这样啊。嗯,目前好像也不需要什么其他的。行李嘛,向来就是这么少了。称得上自己东西的话就只有这个书包,这副眼镜,嗯。”

    ————书包也只有教科书,嗯,还有一条不知道是谁的白丝带。

    “总而言之,你就别介意行李的事了,住这么气派的房间就已经太够了,对我这样的”

    “………是,那么奴婢一小时后再来召唤少爷。”

    “一小时后…………是晚饭吗?”

    “是,此前的时间,还请您随意。”翡翠还是无表情的说着

    …………但是,虽然说是要随意,问题是怎么随意才好啊,看看钟才刚过六点。平常这个时间我是去起居室看电视打发的。不过,这栋洋房里有没有这种东西,就真值得怀疑了。

    “翡翠,我随便问一句,这栋房里有电视吗?”

    “电视………啊?”

    翡翠的双眼微微缩了下。

    …………怎么说呢,虽然是自己提的问题,现在却让自己感觉到了头疼。

    身处奢侈到这种地步的洋楼,居然还问有没有电视。感觉是不是显得不对劲。

    没想到,翡翠脸上竟然露出了类似为难样的表情,视线往空中飘着。

    “………起居室里是没有。以前逗留的几位好像有使用过。不过搬出去的时候,和其他行李一起带走了,现在应该没有留下的。”

    “等一下———以前逗留的,那是谁啊?”

    “有分家的久我峰家长男久我峰少爷一家,刀崎家的三女刀崎小姐和未婚夫,再有就是扎间家的长男,在这里逗留过一段,大概是三年左右。”

    “………三年,吗。翡翠,这个与其说是逗留,应该已经算是在这里寄居了吧?”

    翡翠默然以对。

    就算是寄居,以佣人的身份回应这种话好像也是失礼的吧。

    总之就是说,逗留的亲戚们,搬出去时,把电视在内所有自己行李都带走了。

    这么一来,又不能指望视现代文化为俗物的父亲在家里摆什么电视来看,受了父亲八年言传身教的秋叶,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嘛,算了,反正没有这东西也不会死人。”

    翡翠还是默然以对。

    ……这不知道是不是该称作“佣人典范”的美德呢?

    除非被问到,翡翠对任何事情都决不多半句口。

    当然,我这边就比较郁闷了。

    要是做点什么来让这张无表情的脸上软化出微笑,光用想的就知道是难如登天了。

    “嗯,反正在一楼的西馆里不是有图书馆嘛,有空的话去那里看看书就好了。”

    翡翠还是不说话。

    只是呆呆的立在房间门口,眼光不知在看着哪里似的飘着。

    “———翡翠?”

    翡翠连嗯都不嗯一声。

    突然间,翡翠收回眼直望着这边,

    “———姐姐的房间里的话,我想应该有。”

    “哈啊?”——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应该有……,什么啊?”

    “就是电视。记得以前在姐姐的房间看到过。”

    翡翠这样子说着,简直像是在把不知几年前的旧事想了起来似的。

    “先等下,你说姐姐———是说琥珀吗?”

    “是的,现在还在这间屋里工作的只有奴婢和姐姐两人。”

    要说的话,她们两个倒真是像得很。不过琥珀总是笑眯眯的,而翡翠就面无表情,让人怎么都不会想到姐妹上去呢。

    “那样啊,琥珀看起来是那种会看综艺节目的性格呢。”

    不过,这么一来象是打着“看电视”的旗号去琥珀房间玩的样子,又觉得不妥。

    “对不住啊翡翠,电视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反正今后都在这里生活的嘛,不遵守这里的规矩不行。”再说,就是看了电视,让秋叶见了又不知道会说什么了。

    这里还是做个和远野家身份相称的,天天向上的好学生好了。

    “那我吃饭前都会留在房间里的,到时翡翠再来叫我吧。翡翠也还有其他事要做吧?”

    翡翠“是”的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安安静静地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晚饭的时候坐在秋叶对面。

    理所当然倒也是理所当然,不过,翡翠和琥珀两个只是在我们后面站着照应,没坐下一起吃。

    …………在自己看来,既然四个人住,晚饭坐下一起来要自然得多,结果这种把人搞到浑身紧张的晚宴形式,对我起到了完美的奇袭效果。

    丑话放在前面,现在这个远野志贵早已把西餐的礼节忘得一干二净了。

    也不全是,片断的印象多少还有,起码还未沦为没上过西餐桌那种。可是人这东西,任何记忆一旦不用,很快就躲到大脑的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于是在秋叶小姐正对面用餐时,基本是我一动,秋叶的眉毛也得动一动。

    这个阵势,让人从头寒到脚。

    ……老实说,一想到今后每天都得这么来一遍,心情沉重。

    吃过晚饭,回到自己房间。

    时间刚到是晚上八点钟,要睡的话是有点早。

    “嗯————————”

    松了松给那顿晚饭弄得发酸的两肩,猛地伸直后背,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

    “嘛,算了。光是那顿晚饭就算是重体力劳动了。”

    倒不是说,西餐的刀叉用起来有多重,比起那个,秋叶的视线要重得多呢。

    “志贵少爷,您在里面吗?”

    翡翠的声音伴着敲门声一起传了进来。

    “在啊,别客气,进来好了。”

    “是,那么恕奴婢失礼。”

    “这就为少爷收拾睡床,奴婢做起收拾,样子不雅,还请少爷到起居室暂候。”

    “啊,样子不雅什么的,没有的事啦。我在角落老实站着好了,翡翠你尽管收拾好了,不用在意我的。”

    从床上跳起来,向房间一角走动。

    “…………………………”

    翡翠看起来像要说什么的样子,可最后还是无言的埋头收拾起床铺。

    “————翡翠”

    “是,有什么事吗,志贵少爷。”

    “啊,边收拾边答就好了,也没必要非得站正了姿势说的啦。”

    “………………………”

    这类要求,翡翠照例沉默。

    看来,这女孩是经历了身为使唤人的严格教育似的。

    “拜托了翡翠,边收拾边说话好吗。这样子感觉我在碍事似的,让人不好意思啦。”

    “—————志贵少爷这样吩咐的话,那就再恕奴婢失礼。”

    翡翠淡淡的重新铺起了床。

    “啊,那个,这里的门限好像是七点,是吗?”

    “唉————啊,是。准确说的话,晚七点正门落锁,晚八点其他出入口落锁。晚十点限制在屋内走动,家规如此,还请少爷遵守。”

    “屋子里也别出来走动……是这样子吗?………嘛,我倒不是说有什么意见,不过这也有些太严不是吗?我和秋叶都不是小孩子了,不用限制到这个地步也可以的吧。”

    “……是。可是,家规如此,少爷请尽力而为。况且最近晚上这一带并不太平,志贵少爷您应该知道的。”

    ………啊啊、是有彦提起的那个现代吸血鬼事件的骚动吧。

    的确,这条街上有连续杀人事件发生的话,不小心点是不行…………

    “志贵少爷还有什么要垂询的吗?”

    “嗯,这个嘛————”

    想问的事情是有一堆,就是翡翠和琥珀的事情自己不都一点不知道吗。(-_-)

    “问些无关紧要的,可以吗?”

    “是,请问什么事呢”

    “翡翠跟琥珀在这里主要做些什么,我还不太清楚呢,能告诉我吗?”

    “奴婢随在志贵少爷身边照顾,姐姐听从秋叶小姐吩咐。两位不在时就负责管理这栋屋,有什么吗?”

    “………照顾,果然搞成这样子啊。”

    肩头还是一沉。虽然秋叶说得天经地义似的,可这边我说到底还是个普通高中生啊。居然要个同年的女孩来照顾,这种习惯至少我现在没有。

    “那………随在身边,就是说真成了我的随身侍女了吗?”

    “是,有什么事还请尽管吩咐。”

    “……嗯,我明白了。看秋叶说话的样子是怎样都不会解雇你们姐妹的,那我就老老实实的麻烦你照顾好了。不过……”

    “志贵少爷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嗯,谈不上什么特别的要求,只不过,称呼我的话,能不能不要在志贵后面加少爷好吗?老实说,听得人脊背发凉。”

    “但是,志贵少爷是我的主人啊。”

    “不是就说,很讨厌被人这样少爷少爷的叫啊。到昨天为止,我都过得再普通不过了。现在突然被同龄的女孩叫着‘少爷’度日,这样真的很难受的。”

    哈啊,翡翠又开始默然以对。

    “叫我志贵就好了,反过来,我也直呼你翡翠的吧。称谓上不用这么刻板的吧。轻松随便点就好的。”

    虽说仍是毫无表情,翡翠的眉微微低了下去,好象很为难的样子。

    “但,您是我的雇主——”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在雇用你的并不是我嘛。而且翡翠的工作做的就是我做不了的,这样看的话,还是翡翠这边比较伟大啦。”

    翡翠继续默然以对。

    …………看来要说服她,光凭一朝一夕是不可能的。

    “——总而言之,事情就这么定了,让我太拘束的叫法今后就免了,跟你姐姐琥珀也这样讲一下,好吧。”

    “是,既然是志贵少爷这样吩咐。”翡翠面无表情的点下头去。

    …………称呼上的请求,还是被很完美地无视了。

    “那么奴婢告退,今晚就请少爷就此休息。”

    翡翠行过一礼,转身去握房门的把手。

    ———啊,还有件事忘了问。

    “啊,稍微等一下。”

    走到房门边,伸手搭在准备离开的翡翠肩上。

    碰到的那一瞬间————翡翠猛地用厉害得吓人的势头拨开我的手。

    啪的一响,我的手被拍开了。翡翠像逃似的往后退着。

    “咦—————”

    实在太突然了,除了这声惊讶,嗓子里发不出别的。

    尽管还是面无表情,翡翠的双眼,却直像盯着仇人那般激烈地盯着我。

    “啊,那个———我刚刚是不是做什么过分事了呢。”

    “啊……”

    “………实在,很对不起…………”翡翠的声音还带着紧张。

    “………身体上的接触,奴婢……不是很习惯。还,还请,多多原谅……”

    翡翠的双肩微微的颤着。

    不知怎么,感觉自己是做了相当恶劣的事。

    “啊————嗯,对不起。”

    想都没想地道了歉。

    自己虽然不太明白,光是想到翡翠惊恐的样子,头就低了下去。

    “——————————”

    翡翠什么话都没说。

    不过,那没有感情的视线似乎温和下来的样子。

    “———志贵少爷不必道歉的。刚才不对的是奴婢才对。”

    “不,不是这样的,嗯,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但是总是感觉不是。”喀吱喀吱的搔着头。

    翡翠怔怔的朝我望着,恍惚一瞬之间,翡翠似乎是垂了下眼。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志贵少爷。”

    啊,对啊,把正要离开的翡翠叫回来,不就是有事要问的嘛。

    “嗯,不知道秋叶怎样有些放心不下。那家伙,是在上全日制寄宿学校读书的吗?”

    “志贵少爷,这个是直到初中毕业前的事了,今年开始,秋叶小姐可以作为特例走读。”

    “…………嗯,那就是说每天会来往在这里跟学校了?”

    “是,不过像今天这样傍晚回来的情况,就十分少见。秋叶小姐直到晚饭时间都有私人课程安排的关系,回家的话至少要七点。”

    “私人课程————那是,干什么呢?”

    “像今天星期四,本应该是有练习小提琴的课程的。”

    “——————哎”

    “平常的话,秋叶小姐晚饭之前是不会回来的,所以,志贵少爷有话要和秋叶小姐说的话,就请在晚饭后吩咐姐姐去请就可以了。”

    ————那么,就此告退了,翡翠鞠了一躬,离开了。

    “小提琴、私人课”

    算什么啊,这个。

    又不是哪里的大小姐,还需要应付这种麻烦事————————

    “…………等下,本来就是标准的大小姐了,那家伙。”

    对啊,远野志贵的妹妹,现在的远野秋叶,已经是个标本般纯粹的大小姐了。

    这边记忆里的秋叶,是那个总是老老实实,总是带着不安的眼神跟在我后面的,那个小我一岁的妹妹…………那时那个,老不说话,就算是想做什么都不敢开口的弱气,总是因为害怕被父亲远野慎久训而终日提心吊胆的女孩子呢。

    “————说的也是啊,八年,真的会变得面目全非呢。”

    八年,就像自己变成了今天的远野志贵,秋叶也变成了今天的远野秋叶了。

    八年,很长。

    目前走过人生的一半那么长。

    而且正是由孩子变成大人的重要当口,这种时候,我却不在这里。

    “………抱歉哪,秋叶。”

    如果这八年都在一起该有多好啊。不知怎么了,自言自语地嘟哝着道歉的话。

    房里只有自己一个,在床上横着。

    八年未归的家,

    八年不见的亲人。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是别人家似的。

    “………哈啊。今后会怎么样呢,我…”

    我几乎是不出声的喃喃念叨着,就这么合上了眼。

    ……………………………………………………………………………………………………

    ……………………………………………………………………………………………………

    噢————————————————————呜。

    波浪般涌动着似的,好像听到了什么。

    噢————————————————————呜。

    像是远远的什么东西在长嚎似的。说是野狗,可不该这样子啊,又尖…又刺耳。

    噢————————————————————呜。

    ————耳鼓作响,难道是什么野兽在叫月吗?

    噢————————————————————呜。

    ————不祥的气味,不知从哪里散发出来。野兽的咆哮,引得我阵阵头痛。

    噢————————————————————呜。

    没完没了的声音。

    噢————————————————————呜。

    噢————————————————————呜。

    噢————————————————————呜。

    噢————————————————————呜—————————————————

    “…………啊啊啊,你有完没完!!”

    睁开双眼。

    窗外不知那里的狗正汪汪地叫着。

    看下钟,是夜里十一点钟。

    看样子不是邻居在吵。

    “可恶,这样让人怎么睡嘛。”

    刚刚野狗般的长嚎,像是从围墙附近传过来的。

    反正这样下去也睡不着。这么吵的话,秋叶他们也会睡不安稳吧。

    屋里就只有自己一个男孩子,还是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好像,是在屋子右手那边吧…”

    拨开窗帘,确认下外面的情况。

    ——————房间外面,粗茂的树影,枝上泊着的是,……青色的鸦?

    暗夜之中,进入视野的一切应该只带着混沌般模糊的黑才对,可是眼中,青色的影,的确格外分明。

    “…………………………………………”

    青色的乌鸦,简直闻所未闻。

    仿佛全然不含意志,机械透镜般的鸦的眼睛,像是往这边盯来。

    咕啊————

    发出呵欠般的叫声,鸦倏地飞走了。

    “……………这是,怎么了?”

    脊梁微微的发冷。

    野狗般的长嚎变本加厉了。

    噢————————————————————呜。

    噢————————————————————呜。

    噢————————————————————呜。

    “………………………………”

    怎么回事呢,这个让人发狂的声音。

    与其说吵得人心烦,简直像下意识的厌恶,只是听着心脏就开始猛跳起来。

    “好—————好烦人!”

    换上制服,从房间奔出。

    噢————————————————————呜。

    回荡在夜里的长嚎声。

    声音,确实是从屋的右手那边传来。

    “……………………”

    不知怎么,喉咙…发干。

    环绕着远野家的高高围墙下,是隐没在黑暗中的夜路。

    忍着喉咙中的干涩,向着野狗们聚集的地方走。

    到了。是声音发出的源头。

    “………………唉?”

    噢————————————————————呜。

    长嚎声,明明依旧没有停。

    可是,那里一只野狗的影子都没有。

    立在那里的,只有一个人影。

    孤零零地抗拒着黑暗的街灯下,立着一身黑色的男人。

    长嚎声,就从男人身边传来。

    —————可是,没有野狗的影子。

    男人相当的高大。

    铁板样结实身躯的男人,背向着站在面前。

    “————————”

    喉咙,好干。

    噢————————————————————呜。

    野狗般的嚎声震动着耳鼓。

    寒夜的空气,紧紧的撕扯着皮肤。

    不是说因为什么哪里怎么样了,明明,全然没有原因,

    可我就象在陷进海底一样,呼吸,还有身体,都沉重得怕人。

    可怕,这个词唐突地出现在脑海中。

    咕啊。

    头顶传来呵欠般的叫声。

    青色的鸦,啪飒地落到男人肩头上。

    平白地,鸦不见了。

    “………………呃?”

    错觉吗。

    鸦像是突兀地消失在了男人黑色的轮廓里。

    那一身黑色转过了来。

    乳白的街灯下,男人的身影,简直象只有黑色的影子本身。

    漆黑的一团。

    那团黑色里,只有纯粹理性的双眼,像不带感情的凶器,闪着寒光。

    “……………阿”

    无法呼吸,

    不过,幸亏不过,

    男人的眼,完全无视了我。

    “不在、这里吗”

    那一身黑色影一样转身离去。

    直到那黑影完全隐没,呼吸才渐渐恢复过来。

    “哈————哈啊,”

    大口大口的吞着气,

    回过神来时,已经听不到野狗般的长嚎了。

    回到房间。

    秋叶她们好象没有醒过,受不了那狗叫声的看来只有我一个而已。

    “—————咕”

    怎么回事,

    头,又开始作痛。

    “咦……………为什么,为什么身子…在抖呢?”

    手指,抖个不停。

    全身,象在被千刀碎刮般地哆嗦。

    脊髓,象是被人抽了出去再换成冰柱灌进来,冷得要命。

    “——————”

    猛地一晕

    …………又是贫血吗,

    意识象擅自掉向了地面,

    突然,看到了不祥的东西。

    “怎么——————”怎么会!?

    明明戴着眼镜,“线”却钻进了眼里。

    “呜………”

    是因为太久没有看过了吗,……反应好大。

    好难过,

    夹杂着贫血的晕眩,胃难过得象要翻过来似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

    不过眼只要睁着,线样的涂鸦就会直钻进来。

    ———是,恶梦吧

    总算,倒到了床上。

    …………对,合起眼睡就好了。

    就这样否定见到的东西,合起眼睡就好了。

    身体不听使唤,自顾自地挺着……像尸体。

    睡就好了,现在只想这样倒在床上,烂泥一样睡去就好————————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GGO首页 返回顶部 我的书架 加入书架 章节错误 论坛快讯 论坛报道 最近更新

 

重要声明:小说“月姬”所有的文字、目录、评论、图片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阅读更多小说最新章节请返回神凑轻小说文库首页,本站永久域名http://www.wowenku.com
Copyright © 2008-2014 神凑轻小说文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