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约魔法禁书目录第十卷终章上条当麻 Notice_of_the_Death.

    社会如同一台做工精良的机械，每一个齿轮都在无声地履行自己的使命，维持正常的运转。

    即便在这般混乱的时刻，那些穿梭在生死之间的人们依然在尽职尽责，建立出一个能将患者从混乱的中心转移出来，寻找最短路线送往最近的医院的机制。

    一辆救护车停在了附近。

    围在一旁的少女们跟着钻进了后车门。

    『蠢货你该死，心脏完全停跳了！！』

    『那又如何。让心脏重新跳动的方法多的是。倒是幸亏我们恰好在附近，让救护车在地面上跑迟早会被暴徒堵住。虽说核心的爱丽丝异典已经安静下来了，不过已经涌上街头的群众们不可能一秒钟就全都回家！』

    『我们去把他们打倒？』

    『你这坏女人别在那意气用事，给我面对现实。感情用事只是浪费时间。喂，救护车上应该有车载无线电吧。把那玩意叫来。别说学园都市没有！！』

    虽然街道到处都挤满了暴徒，无法正常通行，但陷入困境的救护车仍能用无线电发出求援信号。不管大街上挤满了多少人，都阻挡不了空中飞行的急救直升机。

    直升机降落在一处较大的公园，大家将担架转移到机舱内。少年被粗大的安全带牢牢固定，一句话也没说。

    他就像一件普通的行李，

    一个物体。

    『紧急救援请求，一名十几岁的男性，情况为DOA*！伤势如何？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在现场转了二十年，都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受的这些伤！！』

    注释：即Dead on arrival，意为送达时已经死亡。

    『总之先把照片和数据全部传给医院那边吧，这样最快！！』

    急救人员的吼声毫不留情。

    即便是某种意义上的专业人士，

    恐怕也没有余力去顾及机舱内还有伤员的亲友。

    『我们已经晚了几分钟，该死。封闭伤口，别让他体温下降。把人送到医生面前，是我们的工作。』

    『但是这已经实在是』

    『闭嘴！！除非有执照的医生正式确认死亡，在那之前他都还是病人。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转行过来，但没有资格的人，不要擅自放弃别人的生命！！』

    直升机通过无线电联络，朝着附近医院的停机坪飞去。

    降落过程十分谨慎，堪称完美。

    机舱后部的进出舱门向两侧大大敞开。

    传出「嘎吱嘎吱」的沉重金属摩擦声。

    分不清究竟是在卸下病人，还是医疗设备。

    担架上连接了各种能接上的仪器、电线、装满液体的袋子和管子，简直像个大号的机器。

    学园都市虽然还未正式公布，但改造人技术已经投入实用。

    极端地说，内脏什么的并非必需品。如果有体积巨大、无需缩小到可以放进人体内的外置式生命维持装置，老实说，人体相当一部分功能都能够替代。如今的医学，就算体内的几个器官损毁，也能维系人的生命。至于在体内还是体外，并不重要。呼吸也好，脉搏也罢，血压也好，脑电波也罢，从医学角度来说，「生命」不过是一种状态。只要维持摄取、生产、运输、消耗、排泄的循环，生物学意义上，人就能继续活下去。

    就像一个由干电池和小灯泡组成的简单电路。

    如果切断构成回路的电线，灯泡就会熄灭。

    稳定的状态就会消失。

    但如果并联接入两节电池，即使切断其中一根电线，灯泡也能继续发光。

    无论另一边遭到何种破坏，状态都能保持不变。

    这个道理放到电生理学、分子生物学、血液学等极其复杂、高深的生物学领域，也是一样的。

    从太古时代就存在的所谓「灵魂」，只要有了最尖端的科技，就能被欺骗。

    这里的「欺骗」，就像魔术师或食品模型师常说的那样。

    是为了取悦所有人而设下的甜蜜陷阱。

    但即便如此。

    即便有如此高超的技术。

    少年的身体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已经不是那种程度的问题了。

    他的浏海只是在寒冷的夜风中无力地摇曳。

    仿佛路边的野草一般，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

    比完全不动更加残酷。

    比复印纸还薄的特殊监视器上，只有一条横平竖直的线。数字是〇，单调的电子音无休无止地持续着。

    仅此而已。

    所有人都在聆听着那无情的单音。

    除了急救团队和医生，不知为何还有一些无关的平民，出现在这危险的屋顶上。

    『呀！？』

    传来一声微弱的尖叫，是御坂美琴发出的。

    那个被留下的少女。

    那个被保留战力的少女。

    似乎背负着一种宿命，永远与那个少年最为接近，却又注定无法触及决定性的结局。

    停机坪上还有另一个少女。

    一头蜂蜜色的长发在直升机的气流中飞舞。

    她，这个背负着与美琴不同宿命的少女说道：

    『所以，我早就告诉过你啊。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声音渐渐远去。

    围在担架旁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声争吵着，匆匆从屋顶赶到医院内部。目的地或许是手术室，或许是重症监护室。

    他们是还没放弃吗？

    是还不愿承认吗？

    是害怕在停下脚步的瞬间，就会意识到残酷的现实吗？

    一切。

    归于寂静。

    最后。

    和上条当麻同乘一架直升机的茵蒂克丝，却没能走下机舱。

    她动弹不得。

    只是用双手捂住嘴巴。

    纯真少女的眼角渐渐浮现出透明的泪珠。她用双手遮住整张脸。迎面而来的。

    是黑暗。

    是离别的象征。

    是死亡。

    『』

    她说不出话来。

    完全记忆能力，在这种时候，对她而言是一种残酷的才能，还是一种永远留住那个少年的安慰呢，哪怕只是在脑海中。

    过了一会儿。

    最后，长着青蛙脸的医生缓缓摇了摇头。

    『一月六日，晚上十一时五十八分。』

    他摇头的动作。

    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位从不轻言放弃的医生，这一次却不得不说。

    『送来的病人已经确认死亡。对已经死去的人，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上条当麻。

    没能迎来作为寒假最后一天的一月七日，他的死亡很快就得到了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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