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你们的目的告诉我们。我们或许帮得上忙。虽然我们始终只不过是战士,不过在这场第十二届十二大战,即使只是形式上也好,只要我们能够获胜,每个人都可以『实现任何一个愿望』。」砂粒一边思考一边说──虽然隐约从肌肤感觉到异能肉好像在担心,但现在要做的不是让异能肉安心──不能从面前的老绅士,「巨蟹」战犯河蟹专家移开目光。砂粒终究是第一次在这种状况谈判,但她发挥至今身为战争调停人的所有经验,持续思考思考再思考──思考拯救所有人的方法,思考拯救现在还活著所有人的方法。当成要拯救地球上所有人般思考。「而且,我不知道各位知道到什么程度,所以容我钜细靡遗做个说明,这次十二大战的规则,虽然是十二战士对十二战犯的团体战,不过严格来说,和往例的十二大战不同,并不是要杀个你死我活──评审杜碟凯普是这么说的。本次的主题是将你们十二星座之战犯不问生死全部逮捕──不问生死,不问『生死』。Dead or alive──换句话说,活捉也没关系。」当然,砂粒一开始就察觉规则上的这个漏洞──这个漏洞过于明显,现在回想起来,砂粒觉得自己上钩了。十二大战过于以相互厮杀为前提,砂粒这个和平主义者平常就一直表态反对,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正因如此才设下这个陷阱。从以前就想让十二大战「停战」的砂粒,在第十二届十二大战开办的过程中,并不是没掌握到可疑的动静,所以本次以团体战的形式进行,砂粒并不是很惊讶──令砂粒哑口无言的,是本次设定的规则宽松到像是由她设计的。「不问生死」是如此,「十二人的愿望都能实现」也是如此。砂粒在意这些漏洞的意义而故做慎重时,「丑」之战士与「卯」之战士转眼之间被杀──(不过,那种水准的瞬间戏法,我当时就算没分心也阻止不了吧──)不过,她也确实因而慢半拍行动。由于看见明显的破绽,所以砂粒不小心将注意力从十二战犯转为固定在十二大战营运委员会那里。(话是这么说,即使知道徒劳无功,我也不能不在这时候说出来。)「您意下如何?换句话说,如果你们不把『Dead or alive』这句散发危险味道的刺激话语当真,并且当场投降,就能避免更多人牺牲。无论由谁怎么想,都没有比这更好的和解条件。」砂粒笑咪咪撒了这个谎,不过河蟹专家「呵呵呵」笑了几声,像是打岔般将手伸进外套胸前口袋──要拿出手枪?不是,他拿出来的是怀表──相当做作的绅士物品。「喋喋不休只会没完没了,就先定个时限吧──十二分钟告一个段落挺好的,怎么样?」「…………」砂粒不认为这样多好,而且感觉十二分钟太短了,但是这时候不方便示弱。身为和平主义者的后辈,她说不出「请多给一点时间」这种话──这不是志气或尊严的问题,是系统化谈判的程序。
砂粒会说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却不说丧气话。
「十二分钟是吧。好的,十分足够。不,十二分足够。」砂粒在脑中按下马表──同时送讯号给异能肉。不是摩斯电码之类的,是以前在战场成为自己人的时候所决定,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密码──希望小肉还记得。讯号的意思是「十二分钟之后开始扫射」。(虽然无从传达给庭取与怒突,但也没办法了。)总之砂粒不希望在谈判时落于人后。「要是我们投降,就能以你所说的『和平』了结是吧──砂粒小姐?哎呀哎呀,真漂亮的手法。看来你这个后进如今成长茁壮,我深感欣慰。这么一来就是万事解决的大团圆了。」「……看来我给您的印象不是很好。」「那当然吧?居然要活捉Dead or alive的我们,我当然感谢到眼泪扑扑簌簌流个不停──不过,被活捉的我们之后会怎样?只会被判处死刑吧?」「这部分就使用我的愿望吧。如果现在愿意将胜利让给我们,我保证会许愿为你们减刑。」「减刑?不是免罪?」「这样的司法交易有点过于顺心如意吧?我和史先生不一样──没办法无罪赦免。」「即使我说只能以无罪赦免为条件检讨你的方案?」「我的回应不会改变。无罪赦免罪犯不只不会招来和平,还只会招来混乱,或者是招来战乱。」「我倒想问问战士与战犯的界线在哪里。」「这个问题等将来有空慢慢讨论吧──例如在监狱的接见室讨论。」「与其这把年纪被判处两百年徒刑,我宁愿一死。请看,其他成员也都持相同意见喔。」无须多说,砂粒一直在看──不只是看河蟹专家,也总是将另外五名战犯纳入视野范围。因为虽说将时间限制定为十二分钟,其他战犯也不一定会乖乖等时间到。基本上,他们就是不守规则才成为战争罪犯。(而且──就我所见,他们确实抱持相同的意见。)砂粒希望他们不要轻易说出「宁愿一死」这种话,但是既然看过侍女服与婚纱以至今也难以相信的方式轻易死去,砂粒就彻底体认到这不是虚张声势。(……凭我一人无法请求免罪,但如果是小肉、庭取与怒突呢?我没权利阻止我以外的战士许什么愿望──只不过,他们三人应该都不是许这种愿望的类型。)「我认为将问题延后处理也是一种做法。现状的比分是4─6,但若我们就这样继续杀个你死我活,你们全灭的可能性应该也不是零。要不要暂时让这个可能性变成零?」「将问题延后处理吗?原来如此,这是年轻人的想法吧。真羡慕。」动不动就强调年龄差距,今后当作没听到吧。「如果你们想杀我们想得不得了,那就逼不得已了!」「怎么可能。我们是战犯,但不是杀人鬼──哎,大致不是。」大概是自作从容,河蟹专家斜眼瞥向己方──居然从砂粒身上移开目光。大概是察觉自己受到注目,漆黑亮面厚装甲如同外骨骼覆盖全身的蒙面战犯,在这个错误的时间点报上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