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在上(玛莉亚的凝望) 第三十二卷毕业前小景回想并欢笑

    1

    「讨厌啦……」

    令原本喝着纸盒包装的牛奶，但她抽开吸着吸管的嘴巴忽然说了：

    「瞧你是想到什么了？居然笑出来了。」

    「我有在笑吗？」

    我有这样吗？——祥子思索着。但被令这么一指出来后，似乎还真有点印象，刚才自己低着头，脸颊向上扬了起来的感觉，依然残留在脸上。

    「那还真是抱歉了啊。」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吃午餐时，对面的人突然莫名其妙地笑出来，不管是谁碰到这种情形，想必都不会觉得太愉快吧？

    「是无所谓啦。」

    令撕开塑胶袋，从里头拿出面包，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了祥子。

    「如果你方便的话，还请你跟我解释一下你是想到什么而笑的吧？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啦。」

    地点是学生食堂，时间正要到下午一点，如果是平时的话，现在这时间食堂里应该早就人满为患了，但今天是高中部毕业典礼的前一天，所以下午就没有课了，因为如此，现在食堂里只有四分之一左右的座位上有人，尽管如此，食堂依然有照常营业供餐，应该是为了那些准备送别会而留下的学生，还有留下来整理典礼会场的老师而开的吧，不过也能见到没到食堂用餐，而跑去买面包和饮料的人。就在刚才，美术社的学生们才买了一大堆面包。

    由于红蔷薇和黄蔷薇难得一起现身于此地，本来就已经很冷清的食堂，现在显得更冷清了。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红、黄蔷薇，几乎没有人去靠近两个人的座位附近。

    那些人纵使不敢靠近，却依然在远处窃窃私语地讨论「两位蔷薇学姐怎么会光临这里呢？」如果那些人不是在远处说闲话，而是直接来问的话，我早就跟她们解释理由了吧？理由是——两人下午还有事要办，想说都到最后了，来食堂吃一下午餐也不坏。

    「这是什么？」

    祥子接过面包问道。

    「炒荞麦面包，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世上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啊。再说既然学校里有卖，我当然见过同班同学买炒荞麦面包的光景，还有虽然我不常去便利商店，但也曾在便利商店的面包区里看到炒荞麦面包。虽然我不记得，但说不定我可能还吃过呢，炒荞麦面包不就是如此泛滥、主流的食物吗？

    但是……这种用碳水化合物包碳水化合物的食品……刚才我们才吃过包着明太子马铃薯沙拉的小圆甜面包。

    「……」

    由于没怎么来食堂买过餐，刚才就全交给令去买了，但是……她的选择算是大众的口味吗？虽然以前轮到自己当班准备面包时，当然是也有好好做事，但不管怎么说，这三年来祥子几乎没自己买过面包。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

    由于令依然兴致盎然地一脸想听的样子，祥子咬了一口炒荞麦面包之后，开始解释她刚才究竟是想到什么才在笑的。

    「例如……不知道她们几个，昨天有没有在蔷薇馆里翻找我们忘记带走的东西～～？这类事情罢了。」

    炒荞麦面包出乎意料地好吃，不知为何，是一种会让人想到新年的味道。

    「啊，蔷薇馆一楼的探险吗？由乃有说她们今天要去一楼翻找喔。」

    「哎呀，真的呀？那肯定是从现在开始找吧。」

    令的妹妹小由是令的亲表妹，而且她家就住在令家隔壁，所以才在上下学的时候跟令提起这件事了吧？就这点来看，比起祥子，令掌握了更多资讯呢。

    「找人遗漏的东西是有让你这么开心吗？记得祥子你说过你绝对不可能遗漏任何东西吧？」

    「是啊。」

    去年的蔷薇学姐们很粗心大意，在蔷薇馆里留下了一堆私人物品。就因为目睹了她们的粗心大意，祥子和令平时应该都颇谨慎的才是，即使如此，两人还是不放心，所以昨天还瞒着妹妹们跑去确认自已有没有忘记拿的东西。所以，这两个人的行前准备，可谓天衣无缝才是。

    「想象佑巳找半天，最后却发现我没忘东西时会露出什么表情，我就觉得很开心啊。」

    「因为这样而开心啊……？」

    「是啊。」

    祥子一口气喝光利乐包的茶。

    「不过往后也还有很多值得开心的事啊。」

    令别有含意地笑了，那是想象着未来而露出的笑容。

    「也是，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

    两人起身之后，其他学生们纷纷集中视线在两人身上。

    红蔷薇学姐和黄蔷薇学姐。

    距离两人被众人如此称呼所剩的时间，包括今天，还剩两天。

    两人在学生食堂前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脚步。

    「要喝什么好呢？」

    「我刚才才喝过茶，想换点别的口味。」

    「我也不想再喝牛奶了，那我买咖啡牛奶喔。」

    跟刚才买面包时一样，两人拿出零钱分摊一半，买下了利乐包咖啡牛奶。

    「不知道她人在哪呢？」

    走到外头，抬头望向樱花的枝头，虽然枝头上已经含苞待放，距离开花似乎还有好几天呢。

    「分析一下她的行动模式的话……」

    令拿出记事本嘀咕着。

    「她人应该还在三年级生的校舍里吧？」

    2

    两人在抵达要去的教室之前，就被好几个低年级生围在走廊上了。

    由于两人现在位于三年菊班的教室前，那些人应该是有事找令才在这里等的吧。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祥子转动眼珠确认现场到底有几位低年级生。答案是总共七个人，仔细一看，不只是一年级生，也有二年级生的样子。

    「那、那个……黄蔷薇学姐，能请您在签名簿上写点什么吗？」

    其中一个人当代表地说道。

    「可以吗？」

    令在回答那些人之前，先征询了祥子的同意，她应该是觉得不好意思让一起行动的人等，才先问过的吧。

    「请。」

    祥子留下这句之后，从人群中抽身，心想「也就是这样啊。

    现在像这样站在人群里的，毫无疑问地是支仓令这个人。

    祥子既和令不同班，也跟令所属的剑道社毫无关连，她所熟知的，仅仅是令的校园生活的一小部分罢了。

    从升学考试中解脱之后，令就像这样时常爽快地答应帮人签名吧？黄蔷薇学姐从不拒绝帮人签名的传闻也越传越广，就因为这样，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却还是有一堆人跑来找她。

    祥子苦笑了一下。

    记得是二月快结束的时候吧？有一次休息时间里，有个学生跑来找她，拿出一本横长、文库本大小的笔记本请她签名。虽然祥子不记得当时究竟是有什么事，总之她记得那时她很急着要干嘛，所以就说声「不好意思」回绝了对方，问题不是祥子愿不愿意签名，而是没时间签。但当时周围有满多人的，里头应该也有人目睹这个场面之后，就以为「红蔷薇学姐是不替人签名的」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祥子情人节也不接受人家送巧克力的缘故，那次之后，就没有人来跟她要签名了。祥子当然不是羡慕令，但却多少有点懊悔。

    那位第一个来跟她要签名的学生，就只有对那位鼓足勇气跑来和她要签名的女生，祥子觉得当时真应该帮她签名的，要是当时有急事，也应该先收下她的笔记本，等签好名之后再还给她的。要是这么做不妥当的话，至少也要问问对方的班级姓名才是——很可惜的是，祥子甚至不记得对方的长相。

    「红蔷薇学姐。」

    祥子靠在走廊角落里望着令帮人签名的身影，突然有人从她身后叫她。

    「请问您现在在忙吗？」

    是个没见过的低年级生。不，祥子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但又怎么想都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就像你所见的，一点都不忙喔。」

    在等超级明星的朋友签完名的这段期间是很闲的。

    「那我能请您帮我签个名吗？」

    「当然好啊。」

    祥子举起轻轻靠在墙壁上的左肩点了点头，对方便接着拿出签名本和麦克笔。

    「我该写些什么才好呢？」

    祥子一边接过东西一边问。

    对方说了「请写下您的名字」。

    「只要写我的名字就好了吗？」

    「是的！」

    除了名字之外，令似乎还会写些别的东西，说不定还会依照不同的对象写不同的东西呢？也许还会依照对方的要求写呢。当祥子听到旁边有人说「请写『心技体』」的时候，祥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以为是相扑吗？」

    至于祥子她……

    虽然站着写字没办法写得很安定漂亮，但她还是诚心诚意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小笠原祥子。

    「十分感谢您。」

    「我才要感谢你呢。」

    「咦？」

    「你还肯再来找我，我很开心喔。」

    「您记得我吗？」

    「老实说光看到你的脸我还不太确定就是了。」

    祥子用手指摸了一下刚才还给对方的签名本，因为她记得这个签名本，所以就确信了。反过来说，如果只有签名本也不行吧，长相和签名本同时出现时，祥子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初她所回绝的那个女生。

    「那时拒绝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的事，红蔷薇学姐您那时有说您在赶时间，我想既然如此，或许等您看起来比较不忙的时候才有机会，就一直在找机会啊。」

    「这样啊？」

    「是的。」

    这样啊……虽然当时匆匆忙忙地回绝了对方，但看来她的心意有传达到对方心里。祥子轻轻地笑了起来。

    真是太好了。

    至少在这位让祥子很在意的女生眼中，自己并不是一个「难搞又难以亲近的学姐」的样子。

    「那个……请问我们也可以请您签个名吗？」

    收下令签名的学生们，这回战战兢兢地靠到祥子身边了，应该是她们看到传说中「不帮人签名的红蔷薇学姐」在跟手上拿着签名本的学生有说有笑的，才改变主意来问她的吧。

    祥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之后点了点头。

    「不过我只会签名字喔。」

    祥子心想——虽然用不着跟令一样充满奉献精神，但稍微向她学习一下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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