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少女的独语第十五卷十四话患者的意愿

    多亏医官们的劝说与一些人的谅解，手术日期终于尘埃落定。虽然似乎还有少部分人颇有微词，总之好像设法哄骗过去了。

    「好，万事准备妥当，就尽我们所能吧！」

    医官们原先不确定手术是动或不动而生了几天闷气，如今都握拳鼓起干劲。看起来也像是勉强激励自己的志气，借此挥开失败就得引颈受戮的恐惧。

    猫猫也在检查一切准备有无疏漏。

    在他们当中，有个人一派自然地打量各种器械。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天佑。

    「哼哼──」

    还边看边哼歌，显得轻松自在。

    由于手术组与术后组待在同一处做准备，他这样实在引人侧目。

    「他那种人也配……」

    「别这样说人家啦。」

    刘大娘劝慰猫猫。

    「他不是医术了得吗？」

    「医术确实了得，但是没把伦理道德放在眼里。」

    「这倒是呢。」

    大娘讲得像是深有所感。既是刘医官的妹妹，或许早就知道天佑这号人物了吧。

    「他技术好，无奈就是太反覆无常了。」

    「是啊。」

    「可是他不管在什么状况下，都不会紧张、怕失败。」

    「大娘这番话倒说得对。」

    反而是状况越艰困，他那双眼睛就越晶亮，还能从中找乐子。虽然和罗半他哥的方式不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状况，天佑都能保持镇定。

    「我们也自己来想想手术后的事吧。」

    「是。」

    猫猫正在准备干净的白布条。她备妥了具有拔脓功效的口服药与药膏，还有止痒药。因为手术伤口在愈合时会发痒，万一不小心碰到伤口导致化脓就糟了。

    术后恢复时期的饮食也由她这组管理，届时会与膳食人员同心协力进行。

    （都做这么多了，不可能失败。）

    猫猫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阵独特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猫猫姑娘，猫猫姑娘。」

    「什么事啊，雀姊？你跑来这儿不妨事吗？」

    雀好久没来猫猫的职场了。

    「雀姊可是得到许可才来的。还不是因为猫猫姑娘这位主治大夫不帮我看诊，我正觉得为难呢～」

    雀向猫猫伸出目前还只能微微抖动的右手。

    （对呀，也有一阵子没帮她观察伤势了。）

    猫猫姑且先抓起雀的手，确认指尖的动作。顺便也开始帮她轻轻按摩手臂与掌心。

    「嗯──猫猫姑娘的按摩真是有效。请姑娘继续帮我按，然后跟我去个地方好吗？」

    或许又是壬氏差她来的？猫猫如此暗自猜想。

    猫猫感到不解，总之先去向刘大娘请准。刘大娘并不是他们之中的代表，但是大伙儿都觉得有事先跟刘大娘讲一声就对了。

    「虽说我也知道现在不适合离开……」

    「我得问问我哥哥才行。」

    刘大娘东张西望，想看刘医官在不在。

    「请放心，我已经征求过刘医官的许可了～应该说刘医官也被召去了～」

    「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你还是跟其他人也说一声吧。」

    「好。」

    猫猫跟着雀走，被她带到稍微远离中央药房的议事堂。刘医官、罗门、壬氏与高顺已经先到，大伙儿待在堂内。

    众人无不一脸沉重，眼光盯着到来的猫猫她们。

    猫猫恭敬地低头行礼，等壬氏说可以了才抬头。当着刘医官的面，她会格外注意礼仪。

    「抬起头来吧。」

    猫猫很想走人，无奈雀在她背后。当然她也明白，既然被召来就走不了。

    「敢问月君召小女子前来，所为何事？」

    「皇上对明日的手术还有疑虑。」

    「……」

    猫猫目瞪口呆。

    「没有这种的吧。」

    「谁跟你没有这种的了。」

    壬氏不悦地回嘴。

    「可是，可是……」

    「猫猫。」

    见猫猫就快露出本性，罗门轻斥一声。猫猫悄悄捂住了嘴。

    「直至今日，大家都认为皇上有意接受手术。然而，一旦皇上这时说不愿意……」

    「手术就动不成。」

    听到壬氏接在刘医官后头这么说，高顺眉头紧锁地颔首。罗门只是满面愁容。

    「好不容易在『玉字一族』那边，才得到了玉叶后与玉袁皇亲的谅解……」

    刘医官看向猫猫。猫猫被玉叶后召去解释状况后，有向他禀报一声。

    「纵然豪皇亲也并非全然首肯此事，却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极力反对，如今正是大好机会，谁知……」

    （豪又是个什么人？）

    大概就是个猫猫不认识的皇亲国戚，好像也没必要去记，于是她直接忽略。

    不过，向来都是患者本人最不乐意动手术。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当事人若是达官贵人，问题就大了。

    毋宁说至今怎么都没仔细问过皇上的意愿？她感到相当不解。

    难道大家都认定既然能好起来，皇上就一定会答应动手术？

    （不管成功机率再怎么高，都是要动刀切开肚子。）

    这下她明白高顺为何也在这里了。

    然而，把猫猫叫来又是为什么？

    「这并非小女子能帮得上忙的事。」

    「听大家把话说完。」

    「是。」

    猫猫再次捂住嘴巴。

    「皇上表示在动手术之前，想与几人小叙。」

    刘医官苦恼地说道。

    （手术前万万不可饮酒。）

    皇上的身体状况喝不了酒，所以最多应该是茶叙，但是她一不小心就想像成了饮宴。

    「我与阿多夫人都受邀了。」

    听到壬氏此言，猫猫吞了吞口水。

    皇上、阿多与壬氏……尽管并非公开的身分，根本相当于家宴了。而壬氏恐怕并不知道这项事实。

    （嗯，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可是猫猫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多夫人说猫猫愿意同席，她才要去。」

    「……」

    猫猫紧紧闭起眼睛，咬紧牙关仰天呻吟。

    （好想拒绝，好想拒绝。）

    但是由不得她拒绝。

    皇帝究竟想说些什么？莫非是想整理身边大小事，借以排解手术前的不安？

    万一其中包括壬氏的身世秘密或是啥的，壬氏自己也有可能搞到胃穿孔。

    她可不想看到父子俩一起搞到脏腑发炎或破洞。

    猫猫心想，去的时候或许带上胃药比较好。

    「你在后宫当宫女时，到底跟阿多娘娘是怎么搭上关系的？」

    刘医官傻眼地看着她。

    「阿多娘娘说过她们是酒友～」

    雀代为回答。

    （是啦，我确实和娘娘一起喝过酒。）

    说的大概是后宫宫墙上的那一段吧。假若喝的不是茶而是酒，她只想得到那一次了。详细说明太麻烦了，她便保持沉默了。

    「事情就是这样，能否请你一道前来？」

    「是。」

    猫猫顺从地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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