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学院的不适任者第十四卷下 60【欲返还之物】

    数日后──

    第四海冯利亚──

    巨大的浮游大陆缓慢地自黑穹逐渐降低高度。浮游大陆之上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在宫殿的周围坐落着类似城镇的聚落。

    那是银水学院帕布罗赫塔拉。

    在先前的事件中，魔弹世界艾莲妮西亚违反了多项学院条约。

    因此，序列第二名的圣剑世界海冯利亚晋升至第一名，帕布罗赫塔拉从而迁移至海冯利亚。（幻想夜℃ 注：剩下的圣上六学院的锻冶世界、傀儡世界、转生世界也依次序晋升一名）

    圣上六学院的元首们在帕布罗赫塔拉的圣上大法庭齐聚一堂。他们召开了六学院法庭会议以决定对魔弹世界的处罚内容。

    「──魔弹世界开发银灭魔法『银界魔弹』，并且用该魔弹炮击隶属于学院同盟的绘画世界阿普托密斯特与转生世界米里狄亚。又以隐者艾尔米德之名义，利用机关神尝试夺取绘画世界的神画莫鲁那多，并且对奔赴现场之帕布罗赫塔拉各学院造成巨大的损害。」

    站在圣上大法庭中央的奥特露露一如往常地以事务性的口吻陈述道。

    「然而，身为主神的神魔射手欧杜斯已经毁灭；魔弹世界并未诞生新的主神，处于主神缺位之状态。因此，已邀请身为主神装填战之胜者的创造神艾莲妮西亚来到此处。」

    奥特露露看向创造神艾莲妮西亚。

    她目不转睛地笔直看着前方，散发出静谧的氛围。

    「依据帕布罗赫塔拉学院条约第一条，于银水圣海掀起风暴的小世界，应毁灭其主神，该小世界持有之火露应全部收归于帕布罗赫塔拉。假如圣上六学院未提出反对意见，即付诸实行。」

    换言之，要针对魔弹世界的火露予以剥夺，从而让它毁灭。

    「嗯，它都胡作非为到那种程度了，要是不那么做，应该无法收场吧。」

    锻冶世界巴迪鲁亚的元首蓓拉弥如此说道。

    「海冯利亚也没有异议。」

    圣剑世界海冯利亚的元首雷布拉哈尔德接着发言。

    「傀儡皇表示同意。」

    傀儡世界鲁泽多福特的元首代理──军师雷科尔如此转达。

    虽说是六学院法庭会议，灾渊世界伊威泽诺才刚退出，魔弹世界则是居于接受审判的地位，故裁决者是四个学院。

    也就是说，除了转生世界米里狄亚之外，每个学院都采取同意毁灭魔弹世界的立场。

    「提出反对。」

    我如此主张。紧接着，蓓拉弥愕然地叹了口气。

    「阿诺斯，你老是那样呢。明明只要稍有差池，『银界魔弹』就会击中米里狄亚啊。」

    「过去支配魔弹世界的神魔射手欧杜斯与大提督基基已经毁灭，『银界魔弹』也已破坏完毕。你们还打算继续从败者身上剥夺什么？」

    雷布拉哈尔德随即说道：

    「深渊总军尚未解体喔。他们都曾支持过大提督基基的理念；有必要事先摘除银灭魔法的嫩芽（注：防范银灭魔法于未然）。」

    「所以才要剥夺火露并且消灭魔弹世界吗？那样一来，帕布罗赫塔拉与『银界魔弹』根本没有差别。」

    蓓拉弥反驳我的发言。

    「我觉得有很大的不同呀。至少，帕布罗赫塔拉不打算主动发动攻击。」

    「只要摘除银灭魔法的嫩芽，想必会很安心吧。然而，那一株嫩芽有可能会开出不一样的花。」

    蓓拉弥摇了摇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会不会过于危险──这才是我担心的事。」

    「倘若真的存在危险，那没问题。你们打算做的事却是『可能有危险，所以毁灭它』。」

    经我如此指摘，蓓拉弥静静地闭上眼睛。

    她应该也明白那个道理。

    「就像受魔弹世界支配的古书世界洁欧露姆居民一样，无辜的人们不会原谅帕布罗赫塔拉吧。」

    「在成为元首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被人怨恨的心里准备了。阿诺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喔。那个也想要、这个也想要的结果，是什么也得不到；作为妥协，只能选择相对较好的选项。」

    「好吧。既然这样，你们就给我妥协。」

    我如此说道。

    「假如你们坚持要夺取魔弹世界的火露，就由魔王学院来做你们的对手。我会让你们知道，在这片银水圣海里存在比『银界魔弹』更恐怖的东西。」

    寂静垄罩现场。

    无论是讨伐大提督基基还是破坏「银界魔弹」的魔法炮台，全部都是转生世界米里狄亚──由我率领的魔王学院的战绩。

    「元首阿诺斯，那种做法将违反帕布罗赫塔拉的学院条约。」

    奥特露露如此说道。

    「我的意思是，那个学院条约存在错误。帕布罗赫塔拉的理念是银海的平静无波，对吧？仅基于『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的理由而毁灭无辜的人们，等同于在这片银海掀起风波。倘若那个理念只是空谈，我根本没有理由待在这里。」

    「你的主张有其道理。」

    雷布拉哈尔德说道：

    「然而，『银界魔弹』与绘画世界受到毁灭性损害一事将于近期内传遍隶属于帕布罗赫塔拉的所有小世界；我们无法对它的威胁置之不理。你有什么对策吗？」

    「吟游世界威士普温兹──两位吟游宗主唱出的神诗罗德威尔具有抵挡『银界魔弹』的力量。你们也亲眼看见了吧。」

    面对雷布拉哈尔德的询问，我如此说明道。

    「只要学会这首歌，其他世界的居民也许能够一定程度地抵御『银界魔弹』。」

    「真是如此？」

    雷科尔问道。

    「听说我等世界的圣歌队学会神诗罗德威尔后，尽管不如吟游宗主，依然能够发动与之类似的效果。神诗罗德威尔乃以歌声之形式存在的主神；一旦开始唱歌，他就会出现在现场──相当奇特，不过那可能是他的权能。」

    「那不是很好吗？只要能够对抗银灭魔法，我很乐意练习唱歌喔。」

    蓓拉弥耸了耸肩，如此说道。

    「倘若你们以誓约保证不会剥夺魔弹世界的火露，我就去说服吟游世界威士普温兹加盟帕布罗赫塔拉。」（幻想夜℃ 注：直到16卷都没说过吟游世界是否真正加盟银水学院……）

    陷入沉思的雷布拉哈尔德与蓓拉弥一言不发。

    雷科尔率先发言。

    「吟游世界威士普温兹长期与其他世界断绝往来；据说，吟游宗主重视以歌声进行交流。然而，傀儡世界的秩序不适合歌唱。」

    他先如此论述，然后再对另外两位元首说道：

    「魔弹世界以外的第三者也有可能开发银灭魔法。既然元首阿诺斯已与威士普温兹结缘，纵使有学院条约的规定，此时仍应以赞同他的提议为上策。」

    经过了一瞬间的思考后，雷布拉哈尔德说道：

    「视其他世界的居民歌唱神诗罗德威尔时的效果而定──在这样的条件下，暂缓处分吧。」

    「魔弹世界该如何处置呢？」

    蓓拉弥问道。奥特露露随即回答：

    「若采从轻处罚，适当之处置应为：自圣上六学院除名魔弹世界，并且由帕布罗赫塔拉派遣使者前往魔弹世界进行监视。」

    「你可以接受吗？」

    我向专心听着法庭会议的创造神艾莲妮西亚询问道。

    「感谢帕布罗赫塔拉从宽发落，魔弹世界必将报答此恩。」

    她以静谧的嗓音如此回答。

    「那么，进入表决程序。针对与『银界魔弹』发射相关之一系列事件，适用帕布罗赫塔拉学院条约第一条──反对此议案之人，请举手。」

    奥特露露说道。

    我、雷布拉哈尔德、蓓拉弥、雷科尔──四人皆举手。

    「反对者共四名──基于全体一致之决议，否决本案。接续前一项议案，魔弹世界艾莲妮西亚就本事件应受之处罚，乃自圣上六学院除名与采取监视措施──赞成此议案之人，请举手。」

    四人再次一齐举手。

    「赞成者共四名──基于全体一致之决议，通过本案。法庭会议就此结束。」

    奥特露露以事务性的口吻说道。

    法庭会议结束后，雷布拉哈尔德等人随即使用转移魔法阵各自转移离去。

    「魔王阿诺斯。」

    艾莲妮西亚向我搭话。

    「谢谢你。」

    「只不过是争取到宽限时间而已。假如有相当多的人继承大提督基基与神魔射手欧杜斯的遗志，魔弹世界大概会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吧。」

    她点了点头，说道：

    「改变魔军族根深蒂固的『抛弃式子弹』价值观并不容易。不过，他们的心中也蕴含着爱。」

    艾莲妮西亚露出充满慈爱的表情，如此说道：

    「视自己的生命为消耗品的人，也许会连他人的生命一并低估吧。你们不是消耗品──我希望向他们传达这件事，并且与他们一起创造出不会成为消耗品的世界。」

    改变魔弹世界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先不论成为主神的情况──她已拒绝成为主神。

    假如由良善之神主宰世界，论获利，独裁也许会有优势。

    然而，创造神艾莲妮西亚不认为那是正义。她选择一起思考──纵使结果可能会走向错误的道路。

    「追求最大的成果与最高的效率是一件好事。可是，轮回的生命迟早也要面对临终的瞬间；无论活得多么有效率，也无法对抗那无限的黑暗。我的人生很有效率──死前笑着说出这句话并不容易。」

    艾莲妮西亚说道：

    「即使不是名为『爱』也好，我希望他们能够找到足以对抗临终瞬间的思念。」

    「一定找得到吧。」

    或许是我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疑惑地与我对视，。

    「为什么？」

    「重新创造的那个世界蕴含着你的祈祷。他们应该会认识到你的存在──一尊爱着魔弹世界居民的、温柔的神；那才是任何神之权能都无法引发的奇迹。」

    我对睁大眼睛的创造神投以一笑。

    「要是这个世上存在奇迹，在意些微的效率就是一件无聊的事。」

    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她露出轻柔的微笑──

    「米里狄亚和阿贝鲁猊攸所描述的你，与你本人完全一致。」

    ──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如此说道。

    「你──」

    艾莲妮西亚笔直地凝视阿诺斯。

    就像用她的神眼窥探他的深渊一样。

    「你的前世，是不是赛里斯波鲁迪戈乌多？」

    面对意想不到的问题，我一瞬间不知如何答复。

    紧接着，我想起了一件事：创造神艾莲妮西亚与活在她的世界的父亲──赛里斯波鲁迪戈乌多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是父亲的名字。」

    艾莲妮西亚随即再度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的现状呢？」

    「他过得还不错喔。不过别说是与你见面时的记忆，就连在米里狄亚世界的记忆也消失了。」

    「太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露出真挚的表情──

    「我想返还过去的他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

    ──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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