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与我的最后战场，或是开创世界的圣战(你与我最后的战场，亦或是世界起始的圣战) 第九卷 Chapter.6【智天使】

    1

    极东阿尔托利亚管辖区。

    这是远离帝都的东部偏僻之地。在其地下设施内——

    [你们真是幸运啊，应该已经见到过两年后的伊莉缇雅了吧？]

    破碎的水槽。

    仰视着刻有被检体E的铭牌，女研究者完全不准备掩饰自己兴奋的口吻。

    [威索瓦兹是很好的例子。完成了和星灵融合的被检体无一例外都会出现逸脱人类肉体的征兆。伊莉缇雅怎么样了？]

    希斯贝尔、磷，以及第九〇七部队的众人。

    凯尔维娜一边环视着他们，一边快速问道。

    [还留有人类的外貌吗。皮肤的颜色是？眼睛的颜色是？嘴里有没有长出獠牙呢？啊，还是说头部长出了两——]

    枪声响起。

    贯穿大厅内充满的雾气，一发子弹擦着凯尔维娜的脸而过。

    滋滋……

    脸上的一层薄皮被割裂，红色的液体渐渐渗透了出来。

    [谁允许你在这里玩脱口秀的？]

    银发狙击手将枪口前伸。

    距离大概十米。

    如果是烬的话，想必可以用凯尔维娜一根头发的精度射穿她吧。

    [我们是正规的帝国军。怀疑你违反了帝国的法规，现在对你进行询问]

    [哦，原来你们是帝国兵啊]

    女研究员很是意外地回看向这边。

    [目的是夺回希斯贝尔，还以为是皇厅的刺客呢？]

    [关我什么事。……看来你知道叫威索瓦兹的魔女呢。那家伙的那种身体是你干的吗？]

    [威索瓦兹可是很好的被检体哦，和那个的共鸣率既不高也不低]

    [“那个”是指什么]

    [星之恶梦哦]

    [嗯？]

    [被星之民唤为“大星灾”并畏惧的东西。那是和星灵似是而非之物。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混在百亿只蝴蝶中的一只毒蛾。要是误以为它是美丽的蝴蝶而接近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哦]

    […………]

    [极其罕见的情况下，它会通过星脉喷泉从星之中枢内上浮。这种现象被称为“大接触”，将其能量抽出然后在这里——]

    [罢了，再说也是浪费时间]

    烬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瞥了一眼大厅内摆放着的巨大机械炉，还有那碎掉的水槽。

    [简单说，你做的是人体试验吧]

    [是星体实验哦]

    [别给我玩词语游戏。队长，音音]

    对着拿着高压电枪的二人，烬用下颚指了指后面的机械炉。

    [趁现在赶紧拍下证据照，证人也是必须的。反正他们肯定抓了实验体候补。找到他们立刻释放]

    [没有哦]

    连脸上的滴血都不擦。凯尔维娜摇了摇头。

    [我想要的是大量纯血种的被检体，但他们对帝国来说也是难以入手的。所以太阳（休多拉）的供应才会如此贵重，伊莉缇雅自愿来的时候我简直高兴到手足舞蹈呢。所以]

    女研究员转过身来。

    她那因经常接触药品而粗糙不堪的手指指向的是，长有草莓粉色头发的王女。

    [不会让你逃跑的哦]

    [咦！？]

    闪耀着扭曲光芒的视线。

    被视线贯穿，希斯贝尔不禁后退了一步。

    [你的身体可是很贵重的，尽情——]

    枪声响起。

    轰鸣第二次响彻大厅，红发女研究员双脚失稳。

    左脸。

    比右脸更深，烬射出的子弹撕开了凯尔维娜的皮肉。

    [只要回答提问就行了]

    [……………………]

    滴答滴答。

    俯视着滴在地板上的血，科学狂人沉默了。

    [——]

    [谁管你那扭曲的情欲啊。老老实实等着被拘束。马上联系司令部，把你交给最近的基地]

    [这就让人困扰了呢]

    科学狂人仍旧在低头看着地板。

    [这里开发研制的东西可是很纤细的啊。监督检查器的数值，还必须要保持一定的温度和药剂浓度。我要是不在了的话一切都会白费]

    [这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烬满脸认真。

    [把你拘束起来，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设施就会坏掉。简直就是一石二鸟啊？]

    [……这可是我的台词哦]

    不知何时。

    凯尔维娜的手里多了一个甚至可以藏在手心里的小型端末。那是一个只有一个按键的控制器。

    [帝国军一支部队。作为实验对象简直再好不过了，多谢你们来这里啊]

    [喂，别擅自——]

    [已经迟了哦]

    没有给烬狙击的时间。

    几乎和科学狂人的指尖接触按钮的时间相同，大厅内的机械炉发出了轰鸣。

    哐哐。

    火花四散，机械炉的玻璃盖也被吹飞了出去。

    喷涌而上的蒸汽。紧接着如喷火般喷出的星灵能量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什么！这光是……！？]

    即便用手遮挡在眼前还是会觉得炫目。那是难以直视的异常强大的星灵光。在这光芒面前，伊斯卡背上传来的寒气震动全身。

    [难道……]

    有记忆。

    伊斯卡的确看到过这种星灵能量。不仅是自己，在独立国家阿尔萨米拉里，音音和队长也一起目击到了。

    “伊斯卡哥，机体中绝对有什么东西在！”

    “歼灭物体！你的内部究竟隐藏着什么！”

    和追杀希斯贝尔的狩猎魔女的机兵“歼灭物体”溢出的光芒，相同。

    那时候，藏在机兵内部的是——

    [出来吧，“卡塔里斯克之兽”]

    在凯尔维娜下达命令的同时，机械炉碎裂开来。

    从里面飞出来的是朦胧的发光体。

    闪耀着堇色光辉如人类般的身影——其全身都散发出了和星灵能量相似的光芒。

    [……那个时候的！]

    眼望着头上“像是星灵的物体”，希斯贝尔注意到了。

    [伊斯卡，这是歼灭物体内部的怪物！]

    [……我看起来也像]

    架起黑之星剑，伊斯卡吞了一口气。

    没想到。

    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解开那个不明正体的机兵的秘密啊。

    [凯尔维娜，创造这家伙的是你吗！]

    [哦，难道你知道吗？]

    红发的科学狂人单眉上竖。

    [暂称“卡塔里斯克之兽”。就像你看到的，这是人造星灵。本来应该是成为帝国军一切兵器的次时代动力源。虽然我只是单纯地把它当做宠物]

    [……人造星灵？]

    [对。话说回来为了让歼灭物体搭载上这个，我还记得曾向八大使徒提供过呢。能目击到可是很宝贵的体验哦]

    ……目击？

    ……怎么可能是这么可爱的事情！

    因为这个“卡塔里斯克之兽”袭击希斯贝尔的事情，一个国家差点被燃烧殆尽啊。对于这个竟然已经量产的事情，伊斯卡不禁寒气上涌。

    [我明白了]

    踏地跳起的声音响起。

    紧握短刀，无视头上的人造星灵，磷笔直地朝着凯尔维娜冲去。

    [果然，把你干掉才是最快的]

    [炸裂吧]

    [磷，趴下]

    从后面抓住了磷的手腕，伊斯卡用力将其压倒在了地板上。

    ——自爆命令。

    光芒爆发。

    漂浮在空中的人造星灵瞬间膨胀，紧接着，便化作堇色的爆炎炸裂开来。

    [……你这家伙！]

    虽然一脸激昂的磷立刻起身，但凯尔维娜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雾气对面——

    舞动的白衣消失在了大厅深处。

    [希斯贝尔，趁现在赶紧向外面跑！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人造星灵会被启动]

    在四处飞舞的爆炎的火星中，伊斯卡转过身来。

    冲向了呆滞地站着的少女。

    [队长知道去外面的路，音音和烬也一起去。到了外面立刻联系最近的帝国军！]

    [等、等下，伊斯卡！你怎么办！？]

    [不能放任那个女人不管吧]

    [可是……！]

    [赶紧走]

    抓住希斯贝尔肩膀的是，烬。

    一边盯着仍旧在不断冒出蒸汽的机械炉，一边说道。

    [你不逃出去的话就没意义了，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的]

    […………]

    王女紧咬嘴唇。

    紧接着，转身跑开草莓粉色的头发也随之舞动。

    [伊斯卡，在你成为我的护卫之前绝不允许死哦！烬，全速带我到出口！]

    然后便朝着雾气深处跑去。

    来不及看她离去的背影，伊斯卡便转身朝向相反的方向。

    ——也正是凯尔维娜逃跑的方向。

    踏地飞奔。

    然而茶法少女却并排跑在自己身旁。

    [磷？]

    [要是放着你自己不管的话，之后我可是会被希斯贝尔大人呵斥的呢]

    伴随着轰鸣不断震动的机械炉。

    在从其旁边通过的时候，爱丽丝的侍从又补充到“而且……”。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样一来第一王女（伊莉缇雅）大人和帝国互相勾结的事实也清楚了。太阳（休多拉）也是如此，他们都是我国的背叛者]

    […………]

    [这件事必须要向女王大人报告，爱丽丝大人自然也是]

    和帝国串通的有两个人。

    这一点在皇厅的时候就是几乎可以确定的事情。

    “暴力政变的黑幕有两个人。伊莉缇雅，以及唤来帝国军的你”

    看穿这一点的是烬。

    在卢家的别庄，他曾对休多拉家当主塔利斯曼如此断言。

    ……虽然对磷和爱丽丝来说这话很残酷。

    ……没想到家族中的一人竟然是女王暗杀计划的黑幕。

    和帝国兵（伊斯卡）毫无关系。

    虽然她曾如此告诫自己，但伊斯卡还是能想象得到爱丽丝那悲怆的身姿。

    同时，也颤栗了起来。

    “元使徒圣伊斯卡，要成为我的部下吗？”

    “我想要粉碎现在的皇厅，想要彻底改变它”

    她（伊莉缇雅）向自己诉说了一切。

    可是因为过于没有脉络，连听着的自己都感觉这是一个玩笑。

    ……卢家的别庄。

    ……虽然是我们二人独处，但正常来说会像她那样堂堂正正地说出来吗？

    高深莫测。

    第一王女伊莉缇雅究竟渴望着什么。叛向帝国，为了那可怖的“魔女化”甚至不惜献上自己的身体？

    [找到了！]

    因为磷的声音，伊斯卡回过神来。

    穿过大厅通过后方的走廊，红发女研究员正朝着深处跑去。在她通过之后，机械式的门正在关闭。

    [准备从内侧封锁吗？看我撬开它！]

    土之人偶跳起。

    将手指伸入滑动式关闭的门内，用力撬开了它。趁机，伊斯卡和磷一同冲了过去。

    ——又是一个大厅。

    最先进入视野的是更大的机械炉。应该要比之前大厅里的几十个机械炉要大上不止一圈，而且还在释放出嘈杂的轰鸣和星灵光。

    在远离机械炉的地方。

    [无路可退了哦，女人]

    磷逼近着背对着自己的凯尔维娜。

    [你干的根本不是星灵研究，而是对星灵的冒渎]

    [——]

    [虽然想把你带到帝国，既然做不到就得让你把和伊莉缇雅大人相关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

    [你知道鶍（伊斯卡）这种鸟吗？]

    科学狂人转过身来。

    仍旧是身披白衣的身姿。

    [是一种很小的鸟哦。即便飞起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可是这种鸟啊，却有着“双喙不齐”这一罕见的特征。因此，它那不齐的双喙就有了不少的传承。比如说它用这喙拔出了刺在圣人身上的长枪，还有说是用喙挡下了恶魔之箭]

    凯尔维娜的视线——

    看向了自己。

    [元使徒圣伊斯卡，这和你的星剑很相似哦。黑与白，剑身的长度也不相同。多么不整齐啊，和鶍（伊斯卡）的喙很像]

    [……你想说什么]

    [你的星剑也有隐藏的逸话哦]

    咚。

    巨大怪物的心跳声？大厅内响彻的鼓动异常的大，甚至让伊斯卡一瞬间有了这种错觉。

    而这声音正是从凯尔维娜的胸口处发出的。

    咚、咚……声音不断传来。

    [我是帝国人，是不可能生来就寄宿有星灵的。因此魔女化也很花费时间。过去三次实验的平均时间是六分二十九秒]

    咆哮声响起。

    堇色的火焰燃起，并将科学狂人的全身吞没。

    [什么！？]

    磷瞪大了眼睛。

    [伊斯卡，这是和威索瓦兹一样的……]

    [磷，快点离开！]

    伊斯卡和磷同时跳起。

    紧接着二人踩着的地板就被膨胀的堇色火焰吞没了。

    【啊，对了。你们已经和威索瓦兹交战过了呢】

    火焰内部。

    曾是星灵研究员凯尔维娜·索菲达·艾莫斯的人逐渐发生了变化。

    恶星变异【卡塔里斯克的天使】——

    身上穿着的衣服全部被吹飞。

    胭脂色的头发逐渐硬质化，肉体也慢慢变得如毛玻璃般半透明。

    ……和魔女威索瓦兹一样？

    ……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身后长出来的刺又是什么！？

    在继续变化的凯尔维娜的背后，黑色突起物不断隆起。像刺一样的东西逐渐肥大化，简直就像是扭曲的双翼一般。

    【不是魔女，而是魔天使……】

    曾是人类之物展开双翼。

    【如果施以和威索瓦兹相同的手术的话，研究是不会进步的。改变药剂浓度的结果便是这个，虽然拒绝反应的代价也很大】

    用舔舐般的视线。

    魔天使凯尔维娜俯视着一直追到大厅的二人。

    【依靠这崭新的力量，星灵的时代即将结束】

    2

    无名的研究所内。

    在只听闻是“魔女诞生之地”的宅邸地下，众人气喘吁吁地奔跑着。

    [希斯贝尔，这边]

    [明、明白了！]

    回应音音的招手，希斯贝尔沿着延伸到地面上的楼梯向上跑去。

    [希斯贝尔，知道哪里有暗门吗！？就像是能到地面上的紧急通道之类的！]

    [……我不清楚。既然把我困在了地下，就说明肯定有一两个和外部直接相连的通道]

    药品保管库。

    扫视着完全没有记忆的房间，希斯贝尔紧咬嘴唇。

    自己当时毕竟是晕倒的。

    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即便是跟在音音和蜜思米斯队长身后的现在，希斯贝尔也有一种在迷宫内彷徨的心境。

    [只能原路返回了啊。虽然在那个漆黑一片的楼层里返回让人很是无奈]

    [烬，那个……情况紧急我就简单说了]

    希斯贝尔回头看向了处在队尾的狙击手。

    [非常感谢。你是为了我考虑才开枪的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事，反正你也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再巧不过的时机。

    希斯贝尔不认为烬是无意识开枪的。

    “伊莉缇雅怎么样了？”

    “还留有人类的外貌吗。皮肤的颜色是？眼睛的颜色是？嘴里有没有长出獠牙呢？啊，还是说头部长出了两——”

    自己的亲姐姐被当做了怪物。

    那个时候自己肯定一脸状绝的怒相吧。而阻止凯尔维娜继续说下去的就是烬射出的子弹。

    [真让人心情愉快。但当时要不是仅仅擦过她的脸而是用拳头尽情打过去的话就更好了]

    [这是伊斯卡该干的活，不是我。别废话赶紧跑]

    [我，我知道！]

    拼命追着音音和蜜思米斯队长跑去。

    天花板上没有灯光。走在前面的二人的背影正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你们在哪里啊，蜜思米斯队长！音音！]

    [希斯贝尔，这边！]

    墙壁反射着音音的声音。

    但是在这种漆黑一片的迷宫内，声音完全无法依靠。原本地上就很暗，要是有障碍物的话自己肯定会被绊倒的。

    [啊，真是的……没办法了啊]

    希斯贝尔的手伸向了衣襟。

    解开纽扣，借此露出自己的星纹。

    淡淡的光芒。

    虽然最多不过是火柴火焰般的光亮，但也比完全无光要好几分。

    [……对本王女来说这真是难以依靠的星灵光啊]

    [这不是很便利吗]

    [这样做简直就像是人类发电机一样，我不喜欢。还有，烬你别看这边。偷看少女的胸前可称不上是绅士哦]

    [你倒是得有值得偷看的东西啊？]

    [谁说没有啊————————呜！？]

    [闭嘴]

    烬贴在了希斯贝尔身后，单手捂住了她的嘴。

    难道一不小心大声说话很棘手吗？虽然这么想，但烬却只是一动不动盯着药品保管库看而已。

    [……那个光是]

    可以窥探到强烈的堇色光辉。

    就在希斯贝尔这么认知到的同时，伴随着爆炎药品保管库的门被吹飞了。

    火焰中，如幽灵般的人影正缓缓爬来。

    那是被称作人造星灵的怪物。

    [难道是在追赶我们……！？]

    [快跑！]

    没等烬推自己的后背。

    在烬大叫之前，希斯贝尔便忘我地在漆黑一片的通道内跑了起来。

    【虽然我对人类没兴趣，但只有你是特别的哦，元使徒圣伊斯卡】

    大厅被淡淡的星灵光充满。

    有着半透明玻璃质肉体的“曾经是人类的怪物”，正慢慢地飘起。从重力中解放的魔天使说道。

    【真想弄个使徒圣等级的超人来做被检体啊，虽然之前就向八大使徒要求了，但现在看来似乎可以更轻松地弄到】

    八大使徒。

    听到这句话，伊斯卡在内心皱紧了眉头。

    内心涌现的想法有两种。“难道说”与“果然是”这两种互不相容的思绪同时席卷了伊斯卡的内心。

    ……毕竟是如此危险的研究所，想着背后肯定有不得了的黑幕。

    ……竟然偏偏是八大使徒！

    恐怕帝国军司令部也不知道这件事。

    看来自己是接触到了帝国最为危险的内幕啊。

    【所以——】

    [战斗的时候还真能说啊你]

    魔天使凯尔维娜恐怕没有注意到，本该站在伊斯卡身边的磷已经绕了个大圈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看我拧下你这个恶趣味的翅膀]

    动作如同猎豹。

    踏地一跳来到近三米高的空中，接着双手挥下了大型短刀。

    ——咔。

    钝音响起。

    接着响起的是短刀的刀刃粉碎的破碎声。

    [王家的宝刀竟然！？]

    【硬度可是能匹敌星之要塞呢，就算是战车的炮击也炸不碎哦】

    魔天使凯尔维娜的翅膀蠢蠢蠕动。

    构成翅膀的不是羽毛而是无数的突起物，而且每一个突起物都闪耀着光辉。就像多炮身式机关枪发射之前一样。

    光芒在聚集。

    数十束光芒聚集成一束，将大厅照耀的如同白昼般明亮。

    [磷，不要被这光击中了！]

    【星夜见】

    魔天使的翅膀出释放出来的是——

    歼灭物体曾是释放过的极大的星灵能量炮。奏响了高亢声音的光带灼穿虚空朝磷逼去。

    [磷！]

    [把我踢出去！]

    空中无法动身的磷被跳起至光之射线前的土之人偶踢飞了出去……但人偶自身却因接触到光芒而蒸发了。

    [把我的土之人偶蒸发了！？]

    掠过脸色铁青的磷的光线，溶解了大厅的地板并将其切断。之后又接触到了深处的墙壁并引发了大爆炸。

    [呜！？]

    被爆风煽动的磷勉强着地。

    【我对你没兴趣，魔女】

    另一只翅膀又亮起了数十束光芒。然后光芒继续集束起来，并如耀眼的太阳般照亮了整个大厅。

    [你觉得会让你得手吗？]

    闪光突然断绝。

    冲到磷面前的伊斯卡挥下了，黑之星剑的一击。

    【把光芒切断了？】

    [歼灭物体展示的炮击，就算不想也会记得啊]

    冷汗滴落在背部。

    为了不让麻痹的右手已经不能挥动这一点被发现，伊斯卡很是自然地盯着魔天使。

    ……刚才的行动太鲁莽了。

    ……斩断闪光的神业果然不能百分之百做到啊。

    即便有伊斯卡的技术也难有保证。

    但如果不明知勉强也要挑战的话，磷这位少女的身体就要化为灰烬消失了。

    【虽然想说句真不愧是你，但庇护魔女可是你的失算哦】

    魔天使凯尔维娜嘲笑道。

    【你的右手已经不能动了吧。因为剧痛连握住星剑都很勉强吧】

    [……]

    【我的星灵能量已经附着在了你的右手上。在你斩断闪光的时候，些微的能量擦中你的右手背了吧？】

    伊斯卡的右手背渗出了鲜血。

    像是为了观察得更仔细一样，魔天使眯细了眼睛。

    【但是，你的星剑果然太美妙了。既然能斩断我的星灵能量，那么这剑刃就有可能对“星之终末”起作用】

    [闭嘴，怪物]

    【？】

    宽阔大厅的一角。

    被星灵能量吹飞在地的少女站起身来。

    朝着空中的魔天使凯尔维娜笔直地跑了过去。在伊斯卡眼里，这个突刺也太过勉强了。

    [不可以，别靠近、磷！]

    太无谋了。

    无法刺穿魔天使的身体，短刀不是刚刚才折断吗。更重要的是，磷不能使用星灵术，毕竟这里没有可以操作的土沙。

    【破罐子破摔了啊】

    凯尔维娜发出了鄙视的声音。

    【土之魔女真是凄惨啊。如果没有可以操纵的土沙的话就极其无力。恐怕那个土之人偶就是你最后的棋子了吧】

    [————]

    【凭你这小小的拳头能干…………！？】

    魔天使凯尔维娜踉跄后退。

    自己的脸竟然让比自己小两圈的人在空中打中了

    对她来说想必这是无法预测的事情吧。

    可以说是星灵能量聚合体存在，人类的拳头是不可能起作用的。本应如此，为了自己被打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着地的磷转头看向凯尔维娜。

    接着像是在展现自己的右拳一样，磷朝着空中的怪物举起了右手。

    ——沙土包裹着的拳头。

    [星灵能量能起作用，这样一来就简单了。我的星灵操纵沙土将其像手套一样裹住拳头，然后尽情打过去]

    【…………】

    魔天使的脸颊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虽然看起来不算很痛，但这一击对让她知道磷这一星灵使的威胁已经足够了。

    【土之魔女，这就是你的星灵术吗】

    [一看不就知道了]

    【……你能操纵的土这里应该没有才对】

    [不，就在这里]

    啪。

    在磷的脚下，装有沙土的烧瓶碎掉了。

    [没有土沙土之星灵使就无法发挥？这一点百年前就知道了，从我先先先先先代开始就早已明确]

    帝国的科学狂人小看了。

    小看了通过百年以上的大战而培育出来的星灵使的智慧和执念——

    [自己怎么可能不随身带着啊]

    少女翻起了自己的裙子。

    雪白的大腿外露，被大胆翻起的裙子内侧出现的是，数十个盛有沙土的玻璃瓶相连的场景。

    紧接着。

    伴随着美妙的连锁声，玻璃瓶接二连三地在磷的脚下破碎。

    ——魔天使甚至都看入迷了。

    流畅得像是某种魔术，更像是某种艺术。

    [一瓶大概五十克，二十瓶也不过一千克的沙土]

    沙土浮起。

    接触到土之星灵使——磷·维斯珀斯的星灵能量的沙土在她的掌心中变化着形状。

    逐渐变成了一把沙之短刀。

    [但对砍下你的翅膀来说正合适]

    【……让人欲罢不能】

    眼神荡漾。

    非人的怪物双眼淫荡地俯视着眼下的少女。

    【看来你这个魔女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呢。既然是派来救出王女（希斯贝尔）的刺客，难道是传说中的王家专属护卫“王宫守护星”吗？】

    [谁会回答你啊]

    【反正有的是时间去调查，不回答也没问题哦】

    磷露出了如沙漠中的沙子般毫无感情的视线。

    看着毫不隐藏敌意的少女，非人的天使越发愉悦地翘起了嘴角。

    【加上希斯贝尔，又得到了一只高品质的魔女】

    [随你说]

    大厅内响起脚步声，那是磷全力踏地的声音。

    爆发性的脚力。

    [大地之刃]

    【降临吧，星炎】

    魔女和魔天使的声音重合了。

    轰，空气被振开的声音响起。

    如太阳热波般的紫色火焰从魔天使凯尔维娜全身迸发出来。但没能阻止全速缩短距离的磷。

    【堇色小行星】

    堇色之炎的漩涡逐渐膨胀成了可以将磷吞噬的火球。

    [切]

    看着迫近至眼前的火球，磷咋了下舌。

    紧接着，少女继续加速——撕下了垂到地板上的多余的裙子下摆，裙子因此变成了露出大腿的短裙。

    【这才是你的战斗服吗】

    [难道你觉得这么穿是我的兴趣吗？]

    擦地屈身躲过了火焰，来到了凯尔维娜的眼前。

    瞄准的是胸口正中。

    短刀尖刺中了凯尔维娜的胸口，半途就连伊斯卡都这么认为。

    ——但凯尔维娜却突然消失。

    而且没有任何征兆。

    磷刺出的刀刃刺中了虚空，那里并没有怪物的身姿。

    【这才是我的真髓】

    [……怎么可能！？]

    【这才是我自称天使的理由哦】

    魔天使出现在了磷的头上。

    究竟是怎么移动的？

    就连从远处自始至终看着的伊斯卡都不寒而栗。不仅仅是因为没看到，更可怕的是伊斯卡甚至没有察觉到。

    ……声音、气息，甚至连风的震动都没有。

    ……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居然具备和星灵同样的转移现象吗！？

    这和空间转移的星灵术也不同。

    刚才的转移并不是星灵使的能力，而是星灵的现象。

    ——超越了物理法则。

    这是人类决不能抵达的高次元领域。简直就像是神话中的“天使”，伊斯卡总算是明白凯尔维娜如此自称的理由了。

    【首先是一只】

    [呜！？]

    扭曲的翅膀朝着磷的脑袋正上方挥下。

    如断头台的闸刀般落下的翅膀——在这一刹那，磷的短刀瞬间变回沙粒，然后又重新结合成了“盾”。

    盾挡住了翅膀。

    【构筑速度不错，越来越中意你了】

    魔天使的口吻甚至让人感觉到了怜爱之意。

    凯尔维娜一边用单翼轻轻地压在磷构筑的盾上，一边说道。

    【虽然骨肉多少会被撕烂，但作为被检体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你就放心地被击溃吧】

    [……你这个怪物……]

    架起盾的磷紧咬牙关。

    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反压了过去，但盾却一动不动就像压在了钢铁墙壁上一样。

    [这份、异常的怪力……究竟远离人类到什么程度你才会罢休！]

    【多谢夸奖】

    [……是吗。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把你当做人类而放水了]

    沙之盾破碎开来。

    在磷手边化为长鞭的沙土缠上了凯尔维娜的翅膀。

    [被抓到的话就不能转移了吧]

    【然后呢】

    [上啊、伊斯卡！]

    磷大吼道。

    但在此之前，伊斯卡便朝着魔天使笔直地冲了过去。

    ——星剑的话可以将其斩断。

    和魔女威索瓦兹的死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嘁】

    凯尔维娜第一次展露出了狼狈之相。

    虽然翅膀被沙之鞭紧紧缠住，但她仍然向后转身，并朝着伊斯卡伸出了手。

    【虽然失去了贵重的样本很令人惋惜，但你还是化成碳吧】

    熊熊燃烧的星炎弹出。

    分裂出了无数的火星的火球上升到了空中，接着如同骤雨般向伊斯卡落去。

    【你的右手——什么】

    凯尔维娜的咆哮突然断绝，但伊斯卡只是单纯地向“前”奔去。

    瞥了一眼将大厅染至堇色的火球的轨道，伊斯卡便挥下了星剑。

    [哈啊！]

    首先斩断了不断落下的星炎，紧接着横扫向紧跟而来的火球。躲开了斜上方的火焰，然后用毫无偏斜的精度将后方擦地逼来的火焰一刀两断。

    这一切都是用左手握住的黑之星剑办到的。

    ……果然。

    ……凯尔维娜，你的本质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不管变化成了多么高次元的存在，你根本上的习惯和思考也是“研究者”。

    使徒圣全员都可以同样熟练地使用两只手，这是通过常人难以相信的修炼习得的技能。

    最后一步。

    为了能在星剑的有效距离内捕捉到魔天使凯尔维娜，伊斯卡踏出了最后一步——

    【漂亮】

    非人之物露出了微笑。

    【使徒圣果然美妙。如修罗般的战斗技术，凭借直觉但切实的生存判断。简直就是可以称得上是超人的士兵】

    [……你在说什么]

    【但还是比不上天使】

    魔天使全身绽放出光芒。

    和释放出星炎的时候不同，如宝石般半透明的身体正如珍珠般闪耀着——接着四散开来。

    化作千万光之粒子，然后像是融入虚空般消失了。

    ……炸裂了！？

    ……自爆！？不对，真是这样的话威力也太小了。

    如果那么强大的力量爆炸了的话，就算把这个大厅不留痕迹地吹飞也毫不稀奇。

    超越违和感的恶寒袭来。

    然后随着磷的咆哮化作了实体。

    [伊斯卡，后面！]

    后面怎么了。

    完全不需要如此思考。磷瞪眼大喊，但比起这一事实，上方迫近而来的“死”带来的威胁更加明确地传达了过来。

    ——闪光。

    极大的星灵能量略过了全力跳开的伊斯卡的脖颈。

    零点一秒。

    如果跳开前犹豫了的话，恐怕现在脖子以上的部分都已经消失了。

    【你的想法及格了哦，土之魔女】

    在转过身来的伊斯卡的头上，数以万计的珍珠色光芒再次聚合了起来。

    最终化作了挥动着扭曲翅膀的魔天使的身体。

    【如果用土之星灵术缠住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在无法进行光转移情况下抓到我了？想的没错。你操纵的土沙中含有星灵能量，这可以说是唯一能捕捉到我的身体的网了】

    完全再临。

    虽然化作光之粒子完全消失了，但粒子又在伊斯卡的背后慢慢聚合了起来。

    在磷大叫之前伊斯卡居然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

    ……果然。

    ……这家伙的空间跳跃既无气息也无征兆。凭人类的五感是绝对无法感知到的！

    这还是第一次。

    战斗中自己会被如此轻松地占据背后。

    【真是遗憾啊，魔女。你操纵的土还是不够啊，区区一千克包含星灵能量的沙土，是不够成为捕获我的网的】

    [……！]

    磷的表情扭曲了。

    现在这个瞬间，伊斯卡和磷理解了这个怪物真正的“异质之处”。

    没有和人类的敌人对峙的感觉。

    但和歼灭物体那种机械对峙时的感觉也不同。

    自己现在是以星灵为对手。

    【表情不错哦，魔女。还有元使徒圣伊斯卡，看来你已经理解了呢。人类的力量是绝不能触及魔天使（我）的。这不是资质的不同，而是“器”的不同】

    魔天使凯尔维娜张开双臂。

    构成翅膀的无数突起物释放出了不祥的星灵光。

    ——消灭。

    没有任何声音和气息。

    [可恶，接下来会出现在……]

    【出现在你身后哦，魔女】

    钝音响起。

    不等伊斯卡出声，被魔天使凯尔维娜的翅膀横扫到的少女就如纸人般飞向了空中。

    [磷！]

    […………………………]

    背对着混凝土地板坠落了下去。

    全身痉挛，少女发出了不成声的悲鸣。

    [磷！]

    伊斯卡将慌忙间迈出的脚狠狠地踏在了地板上。

    改变方向。

    朝着挥开磷的怪物，笔直地跑了过去。

    【见死不救了呢。对魔女见死不救简直太有帝国人风范——】

    [九秒]

    【！？】

    [这就是你称作光转移的术式的时间限制，对吧？]

    每隔九秒就可以发动一次让人无法反应的空间跳跃。如果发动了的话，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感知到她的接近。

    ……再让她发动一次的话连我也躲不过去。

    ……只能趁现在了！

    没时间去照顾磷，必须要在九秒内收拾掉她。

    【可你只剩五秒了哦】

    放弃为人之物发出了嘲笑。

    【你觉得可以抓到我吗？】

    [不是我]

    毫不犹豫地踏步向前。

    对准上浮到天花板附近的魔天使，伊斯卡向左手的星剑中用力。

    [是磷]

    啪啦。

    魔天使凯尔维娜正侧面的墙壁上，龟裂游走——

    破坏掉混凝土墙壁，土之巨人像冲了出来。

    巨人像袭来。

    飞扑到空中的魔天使身上倒剪双臂，动作自始至终只花了一秒。

    【竟然是巨人像！？】

    对凯尔维娜来说恐怕这一切都在预料之外。

    魔女（磷）已经晕倒。

    没有她的命令的话巨人像绝不会行动。在次之前，巨人像这种巨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

    [从刚一开始]

    左手握紧星剑。

    伊斯卡跳向了星之上位存在。

    [巨人像便在宅邸外面待机了]

    【！？】

    [只要有土沙就可以创造出任何东西。在这场战斗刚开始的时候，磷就已经命令巨人像赶往地下了啊]

    然后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待机。

    等待着在魔天使凯尔维娜最接近的瞬间打破墙壁发动奇袭的机会。

    ……时间限制为九秒。

    ……不是将你打到，只要成功将你抓到便好。

    名为巨人像的网。

    自己（伊斯卡）只要把你赶向这张网就行了。

    【难道】

    科学狂人瞪大了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为了争取可以发动无敌的光转移之前的五秒，以及讨厌伊斯卡的接近，凯尔维娜选择了向后飞去以远离伊斯卡。

    正是此时被逼入了绝境。

    原本是为了逃离伊斯卡，可反倒被伊斯卡逼到了巨人像藏着的墙壁前。

    ——九秒经过。

    魔天使却不能使用作为杀手锏的空间跳跃。

    被土之巨人像这一巨大的星灵能量网缠住，术的发动本身受到了阻碍。

    [同为帝国人，我给你一个忠告]

    【……怎么会】

    [不要小看星灵使的执念，这可是帝国军最先教导的事情]

    黑之剑闪。

    伊斯卡左手挥出的一刀斩断了魔天使凯尔维娜的翅膀。

    【————】

    堕落。

    翅膀被斩下失去了制御，全身依旧被巨人像拘束着。

    魔天使凯尔维娜撞破了机械炉的玻璃盖，坠进了机械炉内部。

    轰！

    星灵能量从机械炉内喷出。

    不是一个机械炉。

    凯尔维娜坠进的机械炉两边的机械炉也是如此，简直就像是火山连锁爆发一样猛烈，同时炉内还开始释放出了猛烈的光芒。

    [……在、共鸣……！？]

    地鸣声中，趴在地上的磷抬起脸来。

    [……被囚困的星灵们得到解放……了吗……]

    并非只有人类。

    被囚禁在这个禁忌的研究室内的星灵也被解放了。

    诞生魔女之馆【艾尔莎之柩】

    地上一层·东侧前——

    在所有的窗户都被堵上的无明楼层内，第九〇七部队的声音不断响彻着。

    [希斯贝尔，快点！]

    [烬哥，你枪呢！？]

    [不行，枪对这些家伙没用。子弹只会擦过去……总之快点跑！]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宅邸的哪里跑着。

    前面依靠走在前方的音音和蜜思米斯队长的声音，后面被就在身后的烬的怒吼推动，希斯贝尔正忘我地跑着。

    [烬！你就不能坐点什么吗……]

    [刚才不是试过了吗。面对子弹只会擦过的怪物你让我怎么拿枪抵抗啊。逃跑才是最好的办法]

    [……又来了，这个声音是]

    叽叽叽叽。

    像是摩擦玻璃般的刺耳声。希斯贝尔回头看去，出现在眼前的是——混凝土墙在逐渐染成堇色的同时正慢慢融化。

    [在、在墙另一面！？难道被绕到前面了！]

    [趴下！]

    [……呀啊！]

    希斯贝尔被银发青年按倒在地。

    滚到在地板上的希斯贝尔看的情景是，将混凝土墙如纸片般吹飞的猛烈的爆炎以及朦胧一片的粉尘。

    在烟尘深处，淡淡的星灵能量的人影浮现了出来。

    那是如幽灵般不祥的发光体。

    [……人造星灵！]

    怪物释放着仿若星灵的光芒。

    从地下的研究室里被释放后，就在不断地追逐着自己。既然枪不起作用，现在就只剩下逃跑这一个手段了。

    [这边！在这边哦，希斯贝尔、烬！]

    蜜思米斯队长站在道路另一端朝着这边招手。

    自己究竟已经跑了多远了呢。虽然侧腹因为不习惯的全力奔跑而传来阵阵刺痛，但再痛也比不上生命重要。

    ……伊斯卡和磷，也完全没有和这边汇合的征兆。

    ……和那个狂学狂人的战斗到底怎么样了。

    希斯贝尔藏身于通道阴影处。

    [哈……啊……哈……]

    [希斯贝尔，没事吧？]

    [嗯、嗯……]

    因为强烈的心跳，胸口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痛。

    对于音音的询问，勉强点头就已经倾尽全力了。

    ……但收获还是有的。

    ……无论是魔女威索瓦兹还是歼灭物体的核心，终于搞清楚它们的真实身份了。

    全都是这里进行的禁断的研究。

    袭击自己的怪物们，既然知道了它们是帝国研究的成果，就必须想尽办法将此传达给女王。

    一方面，又出现了新的谜题。

    就是科学狂人像吟咒般频繁提到的“那个”的存在。

    “被星之民唤为“大星灾”并畏惧的东西。那是和星灵似是而非的东西。”

    “通过星脉喷泉从星之中枢中上浮”

    星之民？大星灾？

    这些究竟是什么呢。就连一直用灯之星灵窃听涅比里斯皇厅谈话的自己都没听说过这些词汇。

    突然。

    【……找到了】

    在如可畏的诅咒般的低吟传来的瞬间，希斯贝尔不禁毛骨悚然。

    ——脚腕被某物触摸到了。

    就在希斯贝尔这么察觉到的瞬间，自己的脚腕就被无穷大的力量紧紧握住了。如幽灵般闪耀着淡淡光芒的人影，从满是尘埃的地板上伸出头部。

    ……怎么会！？

    ……难道从地下研究室开始一直沿着地板飘到了一楼！？

    自己被抓了。

    如此醒悟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希斯贝尔！？]

    [可恶！你这家伙，赶紧离开！]

    无论是烬的子弹还是音音的电气枪都不起作用。

    从混凝土地板里伸出头部和手臂的人造星灵紧紧抓住自己的脚，释放出的光芒也逐渐变强。

    【星体分解炮】

    [！]

    浮现在希斯贝尔脑海里的是，曾在独立国家（阿尔萨米拉）看到的红莲地狱般的惨状。

    将一切燃烧殆尽的极大的闪光。那种东西如果在这里发射的话，就算不被直击区区人类也会被热波烧得不留痕迹地消失。

    [……够了！别管我，你们赶紧跑！]

    希斯贝尔这样大喊道。

    在这种紧急关头，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帝国人是敌人。

    帝国人的生命就和口香糖的包装纸一样毫无价值，最多也只能当做人质利用一下。明明身为涅比里斯皇厅王女的自己一直都是被如此教导的。

    现在也是如此。

    只有作为护卫有价值的元使徒圣（伊斯卡）才是特别的。

    部队的其他三个人都无所谓……明明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已经够了！所以……！]

    不祥至极的光线聚集着。

    将一切都化为乌有的破坏之光被释放——

    Sew sia lukia Sec kamyu. Sera lu E lukia Ses qelno.

    （容你窥探我的过去，因此允我瞻仰你的未来）

    从地下机械炉内被解放的星灵能量。

    成百上千的淡淡光芒将刚释放出来的星体分解炮的闪光冲散。

    星灵之光甚至将人造星灵本身都吞没进了光之洪流中。

    […………哎？]

    希斯贝尔完全没有想到。

    刚才便是地下大厅内伊斯卡和磷破坏机械炉的瞬间。

    [……我……得救了……？]

    希斯贝尔呆滞地向上看去。

    突破屋顶的星灵光留下了如彩虹般的光辉，然后消失在了更遥远的苍穹中。

    3

    火、光，以及撼动地底的鸣动——

    简直就像处于星脉喷泉之中。

    地下大厅内甚至让人觉得神圣的庞大的星灵能量肆虐着。

    在鲜艳的极彩色的气流中。

    [……你这是！？]

    伊斯卡不由得发出了声音。

    坠落到了压扁了的机械炉里的魔天使凯尔维娜，虽然失去了翅膀但她依旧爬了出来。

    但是。

    让伊斯卡怀疑自己眼睛的却不是“敌人起身了”这件事。

    [你这身体……]

    【别在意，这都在意料之内】

    从机械炉内爬出的凯尔维娜的身体布满了龟裂。

    如通透的宝石般的身体。

    不受任何物理干涉的，可以说是高次元存在这副身体却在星灵能量的气流中逐渐崩溃。

    就像是风中的沙子城堡。

    【魔天使（我）和魔女（威索瓦兹）身体里的“那个”的因子，有着和这个星上的星灵不相容的属性，就像水和火一样。所以如果沐浴了大量的星灵能量的话……我的身体就会像这样、出现拒绝反应……】

    [——]

    【对人类来说无害的星灵能量，对我们来说却是猛毒】

    不断震动着的机械炉像是断了线一样停止了。看着这一幕，感觉很可笑的曾是人类之物耸了耸肩。

    【所以，战斗中我一直在很小心地避免让这些机械炉损伤。真是能干呢，偏偏让我掉进了机械炉里】

    [……不]

    这不是伊斯卡的企图。

    自己瞄准的只是和巨人像联手，而且也没有余裕去计划其他事情。

    [这只是偶然]

    【……这可是我最讨厌的话了。非科学且只能依靠外力，更重要的是毫无气质这一点】

    科学狂人的嘴角上翘。

    看起来很是愉悦。

    【最起码也要像伊莉缇雅那样说“这是星之意志哦”。这种饱含诗意的讴歌也很不错吧？】

    [……伊莉缇雅]

    【虽然讨厌“偶然”这个词，但星之意志的确存在，就像现在这样】

    如沙土般崩溃的身体。

    魔天使凯尔维娜转动唯一可以移动的脖子看向了空中。

    ——旋卷的光之气流。

    赤、蓝、绿、白、黄。

    幻想般闪耀的星灵能量卷动着。虽然将其比喻为猛毒，但科学狂人还是一副心情愉快的样子眺望着这一幕。

    【倾听星灵之歌，那是百亿之星传授的神圣赞歌】

    [？]

    【她（伊莉缇雅）曾这样说过，还说自己变得能够听到这一赞歌了。虽然我还不能听到，假如抵达星之中枢的话，是不是这样的我也可以——以前的我的确如此设想过呢……】

    缓慢但深沉地叹息着。

    作为曾为人类之遗存。

    【呐，纳萨利尔，星之中枢……虽然不能抵达“百亿星辰之都（Reinenhabe）”，但如果这也是巨硕之意志的话也没办法啊】

    [！？等下，凯尔维娜！]

    【如若星之任性允许的话，愿他时再会】

    轰。

    崩溃的魔天使的身体被堇色的星炎包围了。因为过于唐突，伊斯卡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

    【我只是丑陋的飞蛾，是和美丽的蝴蝶难以相容的存在啊】

    触摸禁忌的科学狂人消失在了火焰的光芒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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