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贤者弟子的贤者第十六卷 10

    「可是，这又是什么状态？」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状态呢……」

    「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哟。」

    仔细观察从肉块中救出来的恶魔，便能发现不少奇妙之处。

    乍看之下长得跟巴巴妥司等白恶魔一样，但脚尖与背上之类的部位，却有如黑恶魔一般覆盖著漆黑的表皮。

    说起来，比较像是介于黑恶魔与白恶魔之间。

    「而且这张脸……我认得。他的名字是……马可西亚斯。我记得，他应该接是特别封印的守护者，难道是在指这个吗？」

    巴巴妥司接著说。虽然已经很久不见了，但是他认识这个恶魔。

    在此同时，他也感到困惑。过去听说的封印守护者，居然会是这种牺牲自己的任务。

    『我也记得。不对，不可能不记得。马可西亚斯……想不到你竟然在这里……』

    精灵王看见那名恶魔也错愕不已。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自言自语带著担忧老友的悲伤。

    『米菈小姐，他的手──』

    真相并非如此，巴巴妥司却因为意想不到的误解而心痛。米菈答应精灵王想和他说话的要求，悄悄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

    精灵王说，过去恶魔马可西亚斯负责封印统治魔物之神的剑。

    剑在经过三神与精灵王的重重封印之后，由马可西亚斯带往灵脉完成最后步骤。

    利用灵脉的地点只有马可西亚斯一人知道，所以在那之后他便就任为定期检查封印有无异状的守护者。

    马可西亚斯过去也曾向精灵王报告封印没有异状。

    但是如众人所见，统治魔物之神的剑不只折断，还存在于没有任何灵脉的地方。

    这明显是异常状况。

    从时间顺序来看，应该发生在精灵王无法离开精灵宫殿之后。

    「──不论如何，他只要醒来就能厘清问题才是。」

    米菈听了两人间的对话，说出最单纯的结论。

    统治魔物之神的剑为什么会在这里？马可西亚斯又为什么被封印在此？

    他本人无疑最清楚详情。既然他还活著，让他苏醒是最快的方法。

    『是啊，说得没错。』

    「也是，让他清醒过来吧。」

    精灵王和巴巴妥司都同意。随后，华伦丁回头说「看来你们讨论完了。」道出马可西亚斯的检查结果。

    首先，呼唤他没有反应，对于任何刺激也毫无反射。

    这个状态简直跟尸体一样。

    不过，梅铃确实用《生体感应》调查过后，能够明白即便处于这种状况之中，在生命徵象上依然没有问题。

    「──就是这样，他对自己施加的封印只能以完美无缺形容。不先解除这个，我们也束手无策。」

    华伦丁如此替检查报告做出结论，接著皱起眉头表示最麻烦的在后头。

    详细探索封印发现，封印指定了绝对解除条件。

    「首先，必须知道条件是什么才行。」

    华伦丁说，要是没有解除条件就强制解除封印，恐怕会牺牲马可西亚斯的生命。

    「怎么会……」

    非同小可的机制让米菈瞠目结舌。

    不只如此，乍看之下周围并没有记载类似条件的线索。华伦丁调查了他的持有物，还是找不到能够解开条件的物品。

    「条件吗……到底会是什么条件呢？」

    巴巴妥司陷入沉思，开始环视房间寻找可能的线索。

    「唔嗯……会是什么吶。」

    解除封印的条件究竟是什么？米菈等人毫无头绪地沉吟，在此同时体悟到恶魔马可西亚斯的觉悟。

    巴巴妥司方才说封印是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

    视情况可能会永远不会解除，甚至就此送命。就算是这样，他依然加上了解封条件，想必有这么做的理由。正因如此，才能感受到他的觉悟。

    那么，能顺利解除马可西亚斯封印的条件究竟是什么？马可西亚斯是抱著何种觉悟，为了什么封印自己？果然跟统治魔物之神的剑有关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理由？

    就在米菈等人绞尽脑汁的时候──

    「嗯……是不是这个捏？这个人的状态卡在中间哟。看起来像是因为停在中间，才变成这样的捏。」

    梅铃盯著马可西亚斯，说出这句话。

    又看了一眼她在说什么，才发现是他们最先注意到的特徵。

    没错，就是马可西亚斯不白也不黑的状态。

    「这……很有可能呢。」

    「原来如此吶……确实没错。仔细一看，这明显不正常。」

    诚如梅铃所说，马可西亚斯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在变化途中。

    米菈发现这点的同时，脑中浮现某个可能。

    （莫非，他是为了阻止变化……）

    从在门外设定唯有同族能够干涉的封印来看，封印当下他应该还是以前的恶魔才对。

    但他却因为某种影响，而变质为黑恶魔。为了抑制变化，才会在转化为黑恶魔之前封印自己。

    米菈成立这个假设。

    「是为了拒绝……转化成黑恶魔的变化吗？」

    华伦丁似乎也做出相同的推测，一说出口便看了巴巴妥司一眼，徵求他的意见。

    「非常有可能。换做是我，一想到自己会再次被漆黑的意识支配，一定也会跟他一样严加封印自己。可能也会避免封印被轻易解除。」

    巴巴妥司也同意有这个可能。

    如果知道自己会变身为黑恶魔，他不惜自我封印。要是没有任何对策就解开封印，变质恐怕会继续进行，自然会将解决纳入解封条件之中。

    「看来值得一试吶。」

    「也是。」

    顺利解除封印的条件之一，有可能是阻止马可西亚斯变身为黑恶魔。

    从状况与状态想来，这个条件十分有可能。

    「问题在于要如何阻止，这方面汝等应该比较详细吧。有什么好办法吗？」

    关于黑恶魔，华伦丁他们勘称专家。米菈理所当然地把话题拋给他们。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转化途中的状态，但原因一定一样，先试试看吧。」

    「也就是用老方法呢。」

    华伦丁跟巴巴妥司一回答知道了，就马上开始准备。

    他们在马可西亚斯周围准备了华伦丁平时将黑恶魔变回白恶魔的道具与术式。

    封印使恶魔变质的恶魔之力，以及魔属性变换的能力。

    只要能除去变成黑恶魔的因素，或许就能满足解除封印的条件。马可西亚斯只要苏醒，一定可以解开各种谜团。

    「那么，开始吧。」

    准备完毕后，华伦丁和巴巴妥司展开封印作业。

    荡漾的光芒化为漩涡，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辉。

    抵达最高潮的时候，光一口气吸进马可西亚斯体内。

    「……好，成功了。」

    暂时观察了一下状况，华伦丁胸有成竹地点头。

    封印恶魔力量的仪式顺利结束。

    然而，巴巴妥司的表情反而更为严肃。

    「虽然成功了，但是没有变化呢。」

    若是满足条件，马可西亚斯的封印应该会产生变化，却丝毫没有那种徵兆。

    「难道说是别种条件吗……」

    马可西亚斯变化为黑恶魔的原因已经排除了。

    只要封印魔属性变换的能力，就能阻断扭曲魔属性力量的供给，避免他继续变成黑恶魔。

    应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才对。

    「嗯……看不到什么变化哟？」

    就在米菈等人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时，梅铃再次喃喃自语。

    华伦丁他们成功封印，又排除了原因。不论有没有变化，封印本来就直接影响到体内的力量，从外观看不出来。

    但是米菈却从梅铃的话中发现某个非常单纯的事实。

    「啊～确实如此吶。这么说也对。」

    「的确，这样比较确实。」

    米菈和华伦丁面面相觑，心领神会地点头。

    「就是因为知道得太深入，所以才成为盲点。我还记得一点以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变化来得非常突然，没有余力决定那么详细的条件呢。」

    巴巴妥司也回想过去的记忆，想到了原因。

    米菈等人看见的，是马可西亚斯身上残留的黑恶魔象徵──黑色的表皮。

    巴巴妥司说黑恶魔的变化发生得非常突然，没有时间思考太详细的条件。

    如果要封印自己，并设定解除条件的话，以变化的徵兆黑色表皮为对象，绝对最确实也最容易理解。

    米菈等人直觉想到，除去黑色表皮就是马可西亚斯指定的条件。

    「不过，该如何是好吶？」

    「嗯……平常的话都会自然剥落的说。」

    虽然猜到了，但下一步要怎么做？米菈和华伦丁在马可西亚斯前沉吟。

    巴巴妥司说，回归白恶魔时会诱发恶魔本身的另一种力量「恶性消除」，使黑恶魔的黑色表皮自然剥落。

    但现在，马可西亚斯除了微弱的生命活动之外，身体处于停滞状态，没办法期待自然剥落。

    「那么就只能手动剥下来……应该不能如此吧。」

    「没错，就是这样。」

    巴巴妥司回答不要那么做比较好。

    由于已经封印了转化为黑恶魔的原因，直接剥下来似乎也没有问题；可是事情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在自然剥落之前，黑色表皮仍是皮肤的一部分。想硬是剥下来等同于剥落皮肤。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剥皮了，无疑是超级血腥恐怖的事件。

    「那么就来试试看我们做的那个药吧？至少应该不会害到他才对。」

    就在大家思考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巴巴妥司灵机一动，这么说看了一眼华伦丁。

    「那个药……啊啊，那个啊。的确值得一试。」

    华伦丁闻言思考了半晌，回答这个想法不赖。

    「嗯，那个药是指何物？莫非能解决现状吗？」

    药具有解决现状的可能性，而且还是由有恶魔加入的华伦丁组织所开发。米菈对那究竟是什么大为好奇。

    「呃……那个是──」

    不知是算不上机密，还是对方是米菈，华伦丁说出药的事情。

    上次发生了各种事情之后，华伦丁的组织和神乐的五十铃联盟缔结合作关系。那时，他们遇见了跟神乐一起行动的天使蒂丽亚，得到了不少知识与力量。

    天使和恶魔彼此协助，正在开发将黑恶魔完全变回白恶魔的灵药。

    但是灵药目前还在研究阶段，尚未有突破性的进展。原因果不其然，是因为不知道白恶魔为何变身为黑恶魔。

    会在这里遇见巴巴妥司，就是因为想要完成灵药。

    「只要完成灵药，一定能更轻松地变回白恶魔。此外，也可以解除巴巴妥司他们身上的封印。这样就更接近目标了。」

    将所有的黑恶魔变回白恶魔，就是华伦丁以及他的组织的目标。

    为此他们展开灵药研究。而他们这次打算使用的，就是过程中精制的药水。

    「其实天使和恶魔的力量有许多共通点。只不过变成黑恶魔之后，共通点会大幅减少。这次我们想用的药，就是由浓缩天使的力量所制成。简单来说，就是试著透过刺激共通点，让黑恶魔变回白恶魔。」

    说明到这里，华伦丁接著请他们别问结果，从道具栏中拿出一个小瓶子。

    小瓶子里装的，就是浓缩天使力量制成的药水，散发一股似乎具有特别力量的温暖光辉。

    「刚才巴巴妥司说的『恶性消除』也是天使跟恶魔共同拥有的力量之一。就是因为这样，药的力量说不定能帮助陷入停滞状态的他。」

    「原来如此吶……既然如此，的确值得一试。」

    藉由摄取药水，发挥「恶性消除」的力量使黑色表皮剥离。

    米菈同意十分有可能成功。梅铃听得一知半解，依然直觉感应到了什么。问她用喝药的方法如何，她便回答：「感觉会成功哟！」

    「好，那就决定了。」

    至少药里面没有有害物质。全员一致决定先试再说，华伦丁就马上跪在马可西亚斯身边。

    众目睽睽之下，他打开小瓶子的盖子，倒了几滴内容物到马可西亚斯口中。

    会发生什么事情？观察了十几秒，眼前产生确切的变化。马可西亚斯脚尖的黑色表皮发出脆响，开始剥落。

    有效。

    华伦丁见状，又让他喝了几滴。

    效果只能以显著形容。所有黑色表皮都不留痕迹地剥落，崩溃消散。这可说是「恶性消除」的作用确实发挥的佐证。

    而且变化不只一个。

    「很好，这果然是正确答案。绝对条件通过了，这样就只剩下解除封印而已了。」

    巴巴妥司如此报告。

    没错，他们预测正确，这样就能顺利解除马可西亚斯的封印了。

    虽说术式非常古老，但封印的解除本身对巴巴妥司来说不算问题。

    一接下任务，他就解除马可西亚斯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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