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哪有这么可爱(我的妹妹不可能那么可爱) 第十七卷加奈子if 第五章

    ──那一天。

    我的房间响起敲门的声音。

    「谁啊？」

    「……是我。」

    「咦？」

    桐乃来敲门什么的，这可是很稀罕的事。

    「等一下，我现在开门。」

    这是异常事态。我打起精神并把门打开。

    现身的妹妹，身上也穿著比平常更加讲究──简直就像现在就要去约会一般的服装。

    「怎么了？」

    带著复数意图这么问完……

    「嗯……那个……」

    「────要找你做人生谘询。」

    这句话让我浮现出温暖的回忆。

    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被这家伙的人生谘询给耍得团团转。

    「好吧。到里面说，进来吧。」

    是我变得有点奇怪了吗？

    为什么会觉得开心呢？

    「………………」

    说到奇怪，桐乃的模样也有点奇怪。

    让她进到房内后，还是一直保持著沉默。

    满脸通红的她，甚至让人担心是不是发烧了。

    「呃，喂……你不舒服吗？」

    「我……我不要紧。」

    声音也很小声。我一窥看她的脸，她就像逃走般远离。

    这次的人生谘询应该很严重吧──或者是因为其他理由呢？

    总之今天的桐乃一看就知道有点异常。

    必须尽快问出她的问题，然后提供帮助才行。

    但是只看结果的话……

    我其实没办法解决妹妹的人生谘询。

    甚至连倾听都办不到。

    当我为了问出究竟是什么事而思考著贴心的发言时。

    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就传出巨大的声响。

    「抱歉，桐乃……有电话。」

    看向液晶画面，该处显示著我很熟悉的名字。

    ……那么。

    暂时把叙事者的位子让出去吧。

    你说要让给谁？

    当然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啦。

    ＊

    ──那一天。

    我──来栖加奈子在师父的家学习做菜。

    菜色依然是马铃薯炖肉。完全没有打算让我做其他料理的迹象。

    因此来栖家与田村家，每天餐桌上都放了马铃薯炖肉。

    即使是这样，还是没有任何人跟我抱怨。真是太感谢了。

    虽然应该早就吃腻了，还是希望尽可能做得美味一些。

    带著这样的心情，完成了今天的马铃薯炖肉。

    「师父～这次的成果如何？」

    「嗯，稍微进步一些了。」

    「……只有一些吗？」

    「只有一些。」

    「这样啊……还差多了吗……」

    「不用急喔。有我陪在你身边。」

    师父露出平稳的笑容。

    「我会让加奈子变成所有人眼中的完美新娘。」

    这个人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老实说……我感到很困惑。

    「……师父你……」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亲切呢？」

    「……难道你还在怀疑我？」

    「嗯……」

    也不是说怀疑啦……

    「最初当然觉得你人好到很可疑──但我错了。师父不是那种人。虽然我很笨，这点小事我还是懂的。」

    「…………」

    「师父，可以说句没礼貌的话吗？」

    「请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的脑袋没问题吧？」

    「你是这么想的？」

    带著惹怒对方的觉悟如此表示，结果得到的是苦笑。

    我的困惑变得更加强烈了。

    「真的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呢。」

    在困惑之中──灌注少量的愤怒，接著吐露真心话：

    「原本认为这个烂好人一定有什么企图，但是就我来看，你不是那种人才对。教我这么多事情，对我有很大的恩惠。还常请我吃饭──」

    无论思考多少次，都只得到同样的结论。

    「──我很喜欢师父哟。」

    「……这样啊。谢谢你，加奈子。」

    「但就是这种地方让人感到心焦。」

    「那个……加奈子。」

    师父缓缓地承受我的焦躁感。

    「加奈子说我是『烂好人』……但没这回事喔。因为其实我也是有企图的。」

    「真的吗？不是在说谎？」

    「嗯，是真的。所以加奈子不用在意我，或者对我特别客气喔。」

    「因为我打算──趁加奈子松懈的时候让你大哭一场。」

    烂好人的笑容里感觉不到一丝恶意。

    但如果连这都是演技的话──

    「哦，很有意思嘛。」

    这时候的我是这么想的。

    哪可能被你弄哭啊──我觉得兴奋，斗志整个燃烧起来了。

    因为觉得各方面受到挑衅。

    「好呀，师父。我接受挑战。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但是我绝对不会输！」

    「嗯，很有志气喔。」

    听见我宣言的师父看起来很高兴。

    「那么，既然又有精神了。我们继续吧。」

    「好喔。」

    「这个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用功的时间喽～」

    「呜咿～」

    虽然知道她有某种企图……但就算有企图，这个人真的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耶。

    料理与课业的特训结束。

    「今天辛苦了，加奈子。」

    「谢谢你，师父。」

    对年长者恭敬地行了个礼。每天都像这样陪自己这么长一段时间──「辛苦了」是自己应该说的台词。

    这时手机响起。

    「哦，是京介吗？」

    一看画面，发现显示在该处的名字是……

    「什么嘛，是绫濑喔。」

    随著期待落空的声音按下通话键，接著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喂喂，是我～」

    「──对被不祥幻想囚禁者宣告。」

    突然听见谜样的咒文，让我吓了一大跳。

    「啥？不是绫濑吗？是谁？恶作剧电话？」

    「──高坂京介在我们『暗黑同盟』手里。」

    只知道电话的主人是很糟糕的家伙──不对！

    「喂！你……你刚才说什么？」

    「『暗黑同盟』……」

    「不是那里啦！」

    按照这种强调最不重要之处的感觉来看，讲电话的对象绝对没朋友吧。

    当我发出吵杂的声音，师父就靠了过来……

    「怎……怎么了，加奈子？」

    「好、好像有脑袋有问题家伙打电话来──说京介在他们手里！」

    「咦咦！绑……绑架？」

    「哼哼哼……看来是手忙脚乱呢，愚蠢的人类啊……想拯救他的灵魂……」

    这时有另外一道声音插话进来。

    「黑猫小姐！请确实地传达重点！」

    「哼，所以说我已经确实，喂，住手……你做什么……」

    怎……怎么回事？

    电话的另一头吵吵闹闹的。

    才刚这么想，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加奈子？」

    「绫濑～？你果然是绑架的幕后黑手吗！」

    「不是的！应该说『果然』是什么意思？」

    绫濑虽然如此否定，但我毫不掩饰内心的焦躁直接表示：

    「恶作剧电话太无聊了吧～应该说，你最近会不会太恶劣？从之前在海边遇见后就一直是这样～～……然后呢？京介怎么样了？」

    「……我们让大哥过来这边了。」

    果然是绑架嘛。

    京介他……一定是挨了绫濑的揍，昏过去后被用绳子绑住，监禁在某座深山的小屋里。

    事后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太夸张──但因为这时候我也产生动摇了。

    此时我就认真地对绫濑飙骂道：

    「啧，给我差不多一点喔，丑八怪。敢碰京介一根寒毛的话，我一定会干掉你。之前也说桐乃怎么样的。我看就别啰哩啰嗦的了。这样根本没完没了。」

    「……真是太巧了，加奈子。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绫濑以冰冷到极点的声音这么说道。

    「──你可以自己到接下来说的地方吗？」

    「──我来喽。」

    我被找去的地点是京介家旁边的某座公园。

    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风儿正摇晃著树叶。

    「加奈子。抱歉喔，突然把你找出来。」

    就像是在等待我一样，从某处缓缓出现人影。

    ……绫濑。

    以及之前跟绫濑一起来找碴的叫什么的黑衣女。

    身上那套熟悉到不行的服装，跟老姊漫画里出现的角色一模一样。

    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我的吃饭钱、学费等费用，都是用这个家伙付出来的钱去缴的。

    明明时机不对，但就是忍不住会浮现这种奇怪的念头。

    「……哼……竟然真的一个人来……这份勇气确实值得称赞。」

    「吵死了啦，疯女人。快点把京介交出来啊。」

    「……你……你说什么？这个死现充……真的很敢说耶。」

    黑衣女以奇妙的姿势遮住一只眼睛……

    「吾之真名为『暗猫』……别再弄错了。」

    这时候不只是我，连绫濑都对这个女人的言行举止感到厌烦了。

    「……黑猫小姐，可以稍微安静一下吗？这样事情完全没有进展。」

    「……好吧。『暗天使』……就让你打前锋吧。」

    叫什么暗猫的说完就退到后方。

    我对著被用可耻名字称呼而羞红了脸的绫濑说：

    「今后在学校就叫你『暗天使』。」

    「别这样！」

    看起来真的很讨厌这个称呼。即使看见她慌张的模样，我依然无法消气。

    「那就别拖拖拉拉的快把京介交出来。他在这里吧。」

    「……噢，那是骗你的。」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他现在，应该跟桐乃独处……两个人正在谈话。」

    「竟然骗人吗！」

    这个家伙，明明最讨厌听见谎言，结果自己倒是挺会说谎。

    「预定改变了。其实很想让大哥也待在这里……但是挨桐乃的骂了。」

    「……被桐乃骂？」

    我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大哥虽然不在……不过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这里的话，不会像之前那样有人打扰。」

    绫濑的后方，恐怖的电波女笑著说：

    「──做个了断吧。」

    「很有趣嘛。」

    ──别担心。我知道你的许多优点。

    ──所有的抱怨我都愿意听──不过要在加奈子不在的时候。

    ……哪能老是只让那个家伙保护呢。

    我也要努力！

    「你说过什么践踏桐乃的心情之类的对吧。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首先如此开头。

    结果绫濑的眼睛失去光芒，接著回答：

    「你知道……桐乃跟大哥，原本感情一直都很不好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

    「……竟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眼神好恐怖。

    这个女的真的太危险了。

    「桐乃……很高兴最近终于变得能跟哥哥说话了。笑著说今后说不定能渐渐变得坦率一点。」

    这时那个叫做暗猫的女人就对绫濑问道。

    「那个女的说了这种话？」

    「……是的。你怀疑吗？」

    「我就刻意不否定了──她这么想应该是事实吧。」

    把视线移回我身上的绫濑，「呼」一声用力吸了一口气。

    接著以爆料重大秘密般的口气说：

    「桐乃非常喜欢大哥！」

    然后像要细数我的重罪一般……

    「但是加奈子却践踏了桐乃的心情！」

    「谁理她啊ww」

    我全力地嘲讽了对方。

    「应该说，她是妹妹吧？」

    「那没有关系！因为喜欢就是喜欢！」

    「那又怎么样？」

    我的心情没有丝毫动摇。

    或许是认为绫濑居于劣势吧，暗猫也加入对话。

    「你跟京介交往让桐乃感到痛苦是事实哟。」

    「这样啊。谢谢你们告诉我。」

    我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

    「然后呢？那又怎么样？」

    「加奈子──你是桐乃的朋友吧？」

    可以感觉到绫濑让空气紧绷般的怒气。

    我毫不畏惧，光明正大地宣告真实的心情。

    「嗯，我认为她是最棒的好友。」

    「那样的话！」

    「所以说……」

    面对不懂事的好友，我用了最为简单易懂的方式丢出一句：

    「──那又怎么样呢？」

    「桐乃的心情？谁理她啊笨────蛋！」

    「什……」

    「我最看重的是我自己的心情啦！不是什么桐乃的心情！」

    「只要自己好就好的意思？」

    「啥？你在说什么？那不是废话吗！」

    我全力做出肯定。

    因为是事实。因为这就是我。

    「桐乃觉得痛苦的话，我也会想帮忙──因为是好友。但这样就要我让出京介？白痴吗！」

    我吐出舌头来挑衅对方。

    「绝对不要！要跟京介分手的话，让桐乃哭泣要好一百倍啦！任何事物都有所谓的优先顺序！」

    「加奈子……你这个人！」

    「吵死了，蠢货！」

    我发出怒吼。这样还不懂吗，这些笨蛋！

    「骗人精不论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啦！」

    差不多该对如此明显的谎言有所自觉了吧！

    「什么桐乃桐乃桐乃的，少拿这个当幌子了！不只是这样吧！把话说清楚啦！别推到桐乃身上！」

    因为过于用力地怒吼，让我的声音沙哑。

    「我是个笨蛋……也知道现在的我还配不上那个家伙。交往的时间也还很短……当然也会有在我之前就一直喜欢那个家伙的人存在。但那又怎么样！哪有空去理那些人啊！」

    我以沙哑的声音大声地说道。

    对眼前的两个人以及我自己清晰地说：

    「那家伙的女朋友是我！绝对不让给任何人！」

    不论交往的时间长短，不论我配不配得上那个家伙。

    没有丝毫掩饰。

    我不论什么时候──都喜欢京介！我全力做出这样的主张。

    成为他自傲的女友，对所有人还以颜色……！

    因为我跟他约好了。

    「有不满就冲著我来啊────！」

    这就是全部了。

    想说的话全说完了。

    用尽力气，脚似乎快要软倒了。

    喉咙极度乾渴，明天可能发不出声音了。

    但最后都在逞强，狠狠瞪著两个人。

    「………………」

    「………………」

    不知道对我的宣言有何感想，两个人只是保持沉默呆立在现场。

    经过一段漫长的无言时间……

    「──只能说太精采了。」

    最先开口的是黑衣女。

    「被踩到痛处了，『暗天使』。」

    「……哼……哼。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呵……是吗？」

    黑衣女笔直地看著我。

    「──来栖加奈子。」

    「……怎样啦。」

    「我很清楚你的思绪与想法了。」

    她与我正面相对的眼睛。

    该处渗出了泪水。

    「──我放心了。不是因为输在动作比较慢，你是足以担任我宿敌的存在。」

    「……你……」

    不知道为什么──

    有种心灵相通的感触。

    然后另外一个人。

    「嗯，确实很符合加奈子的个性。」

    绫濑叹了非常、非常大的一口气──然后放松力道。

    「……绫濑。」

    「话先说在前面，这个仇我绝对不会忘记。」

    绫濑双手抱胸并且把头别到一旁。

    暗猫拍著她的肩膀。

    「我们走吧。败者只能乾脆地消失哟。」

    「是是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会跟你有一段很长的友情。」

    「才不要呢。希望仅限于这次。」

    「又来了。我稍微懂你的个性喽。」

    「哼，少装熟了──来栖加奈子。」

    「嗯。」

    「──来世再见吧。」

    肯定不会再跟这个家伙见面了吧。

    我茫然浮现这样的想法。

    ＊

    我──

    跟桐乃一起茫然望著这样的光景。

    加奈子痛快淋漓地骂了绫濑她们一顿。

    只靠自己就解决整件事。

    眼前上演的就是如此惊人的光景。

    今后漫长的人生里……每次回想起那种骂人的模样，都会重新迷上她。

    「那……那些家伙……都要她们别这么做了……到……到底在搞什么……」

    桐乃甚至比我还惊讶。

    看来刚才那件事跟这家伙没有直接的关系。

    我来说明一下吧。

    还记得当我准备听桐乃的人生谘询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件事吧。

    打电话来的人是沙织。

    ──京介氏，大事不好了！

    声音听起来相当慌张。

    她说──黑猫跟著绫濑一起试著想把加奈子找出去。

    我只听了地点就冲出门了。

    桐乃也跟了过来。

    她表示──这跟人生谘询有关。

    ──……挨桐乃的骂了。

    桐乃多少也从绫濑那里听到些风声了吧。

    因此加以告诫、责备……但绫濑还是没有停止。

    「……………………」

    我看向妹妹的脸。然后询问。

    「桐乃……」

    「啥？」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你要好好回答。」

    「嗯……好……好的。」

    应该预测到问题的内容了吧。桐乃以紧张的面容端正了姿势。

    我直截了当地问：

    「──刚才绫濑她们说的是真的吗？那个，你人生谘询的内容是──」

    「──────」

    桐乃一瞬间瞪大眼睛，然后跟平常一样……

    「怎么可能嘛。」

    以至今为止最为温柔的声音说出嘲弄哥哥的台词……

    「我最讨厌你了。」

    露出跟台词完全相反的平稳表情……

    「……但是，不用那么悲观喔。」

    缓缓这么说道。

    「因为有那么喜欢你的女孩存在。」

    「……桐乃。」

    「哥哥，人生谘询就算了。相对地，希望你能听我一个一辈子的愿望。」

    「要好好珍惜加奈子喔。不然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我保证。」

    确实地接受「妹妹一辈子的愿望」并且把它收在心中。

    「呜嘻嘻，那就好。」

    我应该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张笑脸吧。

    （插图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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