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第二十三卷二年级篇 12 ○悔恨之泪

    场间休息10分钟的倒计时开始。

    屏幕上显示的电子数字时间缓缓减少。

    无伤击败滨口的堀北正在等待对方的中坚神崎入座。

    规定10分钟内必须抵达，所以只要倒计时没有归0，那依旧对神崎而言是场间休息时间。

    期间，堀北再次理了理脑中特别考试的规则。

    中坚的生命值有7点。

    抛开对手失误不谈，一次最多可以削减3点生命值。

    先下手为强是理所当然的想法，但初期阶段指名也伴随着风险。

    说是这么说，连续放弃选择也会使自己身陷被动。

    事实上平田的败因就在于此，过于重视防守。

    堀北思考着神崎隆二是什么样的类型。

    应该……和平田，滨口大差不差，重视防守的类型。

    「不过为了改变局势，对方也很有可能打出进攻牌呢」

    脑海中的话语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如果对方抱着自残的觉悟连续指名，那我极有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届时和对方大将对战，会变得严峻吧。

    得尽可能无伤打倒神崎，堀北的脑海里不断思考着方法。

    但不管再怎么绞尽脑汁，能做的都是有限的。

    归根结底还是要有一双看破参加者职位的双眼。

    又或者巧妙地诱导神崎，让他连续选择放弃……

    倒计时还剩4分钟时，神崎无言地走进教室后环视了一眼四周。

    随后在空位上坐下，深吸一口气。

    「请多指教」

    姑且先打个招呼。

    可对于堀北的问候，神崎却回以严峻的神情。

    「绫小路担任大将是谁的主意」

    「真是突如其来的发问呢」

    「堀北的主意？还是绫小路的主意？为什么绫小路接受了？什么时候接受的？」

    神崎死死盯着堀北，提问的内容也超纲了。

    「谁的主意也好，什么理由也好，什么时候成为的大将也好，都是我们班的自由不是吗？」

    「我熟悉的绫小路不是会自主站上台前的性格。他是被谁捧上台的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绫小路君也有点变了」

    无法提及的内容，堀北接受绫小路成为大将的提案担任中坚。当然，这背后也包含了他日后不愿抛头露面的想法。

    所以这与神崎熟知的绫小路并没有什么区别。

    「够了吧？该专注于考试了」

    「……确实」

    宣布讨论开始的广播声响起，堀北的目光落在平板电脑上。

    接着，从分好的小组挑选出新的组。

    随着回合的推进，参加者在讨论中逐渐暴露是很正常的事。但越是口舌如簧的优秀学生，就越是能隐藏自己的身份。

    不会说谎和不善言辞的学生则相反。

    指名不容易被看穿的学生，还是指名容易被看穿的学生。

    这点会随着代表者的偏好而改变。

    战斗从每组7人的分组开始，就已经打响了。

    第一轮讨论

    参加者

    2年B班

    伊集院航须藤健三宅明人市桥琉璃小野寺萱乃西村龙子松下千秋

    2年D班

    渡边纪仁米津春斗墨田诚新垣树井口真白姬野雪二宫唯

    堀北选择的是有胆量的学生，冷静的学生，以及扑克脸的学生组成的阵容。

    该小组的7人都适合讨论形式的战斗。

    屏幕中，共计14名参加者按照指示入座。参加者桌上的平板电脑则显示了自己的职位。

    两位代表者一边注视着显示器，一边仔细审视有没有形迹可疑或是四目相接的参加者。

    不过没有任何人表现出露骨的态度，都是一脸认真地观察周围情况。

    堀北看到屏幕另一头表情冷静的须藤，感到很开心。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成为这个小组的候选人吧。

    2年来，须藤确确实实地成长了。如同父母般的感情一瞬间涌上心头。堀北用温暖中带点严厉的神情一边注视着须藤，一边随着5分钟的倒计时看完了正常讨论。

    由于保守的学生较多，第一回合讨论几乎没人露出破绽。堀北和神崎都选择了跳过。

    第二回合与第一回合几乎相同，没什么进展。只有两名参加者被优等生指名退场。话虽如此，也不能一直静观其变。

    带着这样的想法进入第三回合。自称毕业生的三宅，指认渡边是优等生。随之而来的，当然是围绕渡边的否认而展开的一系列讨论。很快便迎来第三回合的指名。

    此时选择放弃，会有极大的风险。同时也会带来机会。

    首选，是否相信三宅自报家门的毕业生头衔是个焦点问题。

    神崎选择相信三宅是毕业生，所以指名渡边是优等生。

    另一方面，堀北则判断三宅是优等生，渡边是其他职位。指名三宅是优等生。

    没有选择跳过的二人，得出的答案截然不同。

    『下面公布结果。堀北同学看穿了三宅君优等生的身份，神崎同学损失3点生命值。同时，神崎同学指名错误，再损失1点生命值』

    双方的判断失之毫厘差之千里，7：7一下子变成了7：3。

    结果三宅是优等生，渡边则不是。接下来剩下的优等生还有1人。参加者们也有所察觉，这次讨论和其他相似的游戏不同，是可以自称身份的游戏，但并不一定情况会按照预期发展。自称是什么职位，也有被指名的风险。更何况优等生不容易取胜。

    不过重头戏依旧是特别考试。比起参加者胜利时获得的个人点数，代表者的胜利才是实打实的目的。参加者自称职位能使讨论更加活性化，更顺畅的进行。

    这一连串的指名给下一回合带来了巨大的影响。由于三宅的退场，二宫露出了明显动摇的神情。不是谁都会演戏的。另一名优等生是谁看样子已经可以确定了。堀北与神崎都不惧失误，指名了优等生。与大家预想的一样，二宫是优等生。这场讨论早早以一般生的胜利告终。

    「——稍微和你聊一下可以吗」

    第一轮讨论中损失了4点生命值的神崎开口搭话。

    「什么事」

    堀北一边看着显示器上场间休息10分钟的倒计时，一边摆好架势防止神崎以精神攻击为目的。

    神崎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拉开椅子起身，走到堀北面前。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知道拜托这种事很奇怪，但眼下已经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了。请把这次考试的胜利让给我们D班可以吗」

    堀北本打算对方说什么都要冷静地处理。

    但神崎突如其来的请求实在太过意外。

    「神崎君是认真的吗？抱歉这太让人哑口无言了」

    短兵相接。如此重要的，决定班级顺位的学年末特别考试。对方竟然拜托自己输。字面意思很好理解，但消化起来很困难。

    神崎明知不可能有人会答应，还特意说这些吗？

    堀北故作镇定，摆出严肃的表情。

    「的确是脱离常规的发言。但我是认真的。我们D班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场学年末特别考试失败的话，将与上位班级产生决定性的分差。可谓是超越了底线」

    坂柳胜，一之濑负。形成这种局面的话，与A班的分差便是压倒性的绝望。

    即使今后在一两场的特别考试中戏剧性地取得胜利，缩小差距的可能性也很低。

    「庆幸的是这次特别考试的败者不会失去班级点数。换而言之明年堀北班还有机会。就算坂柳赢了，剩下的一年填补差距绰绰有余」

    即便是隐秘性极高的情况下，本就不会装模做样的神崎竟然舍弃全部尊严拜托。为了证明自己是认真的，神崎对堀北深鞠一躬。

    「就算你低下头，我也不可能说好的胜利让给你们吧。个人与个人的交易，退一万步来讲都有成立的可能。可这是班级对战哟。如同你背负了班级一样，我也是如此」

    「……我当然知道」

    「知道的话，最开始就别从嘴里说出这种不可能成功的请求」

    「就算知道，我也不得不做……当然，你们不可能白白将胜利拱手让出。这边也将做出补偿。三年级时我们会在战斗中对堀北班进行支援……一般而言这些话不值得信赖，但你要想，一之濑还是值得信赖的」

    神崎搬出自己班级领导人的名号。以此作为保证。

    「确实，一之濑同学不会轻易背叛。但那是在她自发性表达诉求的时候才成立。你不能随便把这份信任拿出来做交涉吧？说到底神崎君得到一之濑同学的许可了吗？」

    「这……」

    「神崎君落败后，一之濑同学自然会现身。届时刚才的提案更能让人信服。可你们并没有选择这样做。因为这些都是神崎君的独断，没错吧」

    明明白白被指出后，神崎百口莫辩。

    「并非班级领导人的你，擅自向我保证明年会全方位支援，乱来也要有个限度。完全无法无法相信」

    「一之濑……不管她心里怎么想，都不会说让对方把胜利拱手让出之类的话语。可即便她嘴上不说，心里应该和我想的是一样的。你后面还有绫小路在待命，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若要追求胜利，神崎无论如何都要打败堀北，然后尽可能削减绫小路的生命值。

    现状却是，他不但没伤到堀北，自己还陷入了困境。

    「你对绫小路君的评价可真高呢」

    「……嗯。绫小路相当棘手。所以胜负其实已经分出来了」

    「真让人不爽」

    「不爽……？因为什么？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没认为你说的不对。但是让人不爽」

    看着早早接受失败的神崎，堀北既失望又愤怒。

    站在堀北身后的队友非常强大，这是事实。

    对他抱有恐惧，也情有可原。

    即便如此，堀北站在一之濑的立场思考，站在神崎同班同学的立场思考的话。

    「你对自己班级领导人的一之濑同学，评价过低。我在特别考试详细规则发表的瞬间，就认为一之濑同学会比任何人都强。她的交际关系和洞察力都不容小觑。比坂柳同学，龙园君，绫小路君还要棘手也说不定」

    身为班级参谋一职的神崎完全不信任一之濑。

    可一之濑一定是相信神崎，才把中坚之位托付给他。

    所以堀北才对他的态度不爽。

    「要我说的话，目前战况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势均力敌吗？……真的是这样吗」

    无论怎么说，神崎的态度都没有改变。

    「结束吧。继续对话只会让我不愉快」

    堀北的眼神仿佛在催促神崎赶紧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但神崎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行……我们输了的话，就真的要在这里结束了……!」

    「你这无意义的抱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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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堀北不紧不慢地回复神崎。

    但她的心中泛起了些许涟漪。

    「无论别人怎么想我都无所谓，绝不能让班级升A的梦想就此断送」

    即便被其他班级学生嘲笑，讥讽，神崎仍然一意孤行。

    他百分百知道自己的请求非常乱来。

    就算自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也要顶着耻辱背负班级。

    「神崎君的觉悟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本来你也不想这样低头求情吧。可我不准备做交涉」

    堀北察觉到对方这么做是要多么大的勇气。

    面对悲伤的哀求，虽然更多的是生气，但多少有点同情。

    可即便如此，堀北的裁决也不会对神崎做出犹豫，妥协和姑息。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不能

    「真让人讨厌呢，要拒绝一切请求什么的」

    「我明白自己破坏了你的心情……」

    神崎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态，没有丝毫变化。

    他尝试过改革，将没有醉心于一之濑的学生聚集起来。但还没到开花结果的时候。

    如果途中经历了巨大的失败，那么改革也将失去意义。

    神崎认为绫小路没有在学年末特别考试行动的话，可能还有办法。

    不过，绫小路今天却担任了大将一职。

    「拜托了——！」

    神崎拼命从喉咙挤出这句话。

    无论请求多少次，对方都不会接受提案。神崎应该从最开始就明白才对。

    就算明白，神崎还是不断重复着请求。

    「我不会手软。我对神崎君和一之濑同学的实力都很认可。无论对上谁，我都会全力奋战，这是我的职责」

    谁都不会因为喜欢，才点头哈腰。

    堀北对于为了班级向自己低头的神崎，给予的最大限度的照顾便是全力战斗，用结果来回敬。

    「……是吗」

    场间休息时间所剩无几。神崎垂着头回到座位上。

    不一会儿屏幕上显示：开始新的一轮讨论。

    堀北将视线从神崎身上移开，转向显示屏。接下来她不能把心思放在神崎身上。

    面对屏幕那头展开的讨论，她应该做的是集中精力识破参加者的职位。

    新一轮讨论开始。

    神崎的脸转向了屏幕，他的视线落在了屏幕上却又好似没在看。

    第一回合结束，堀北选择放弃指名，神崎以缓慢的动作也同样点了跳过。

    第二回合的讨论神崎依旧没有认真对待。他只是在等待自己的落败。

    「放弃了？」

    堀北用盖过屏幕声音的音量发问。

    「……不管我拿出什么样的成绩，结果都显而易见」

    神崎原本就放弃了认真对战的想法。

    他领悟到了：就算打倒作为中坚的堀北，也只不过是把交涉对象从堀北换成绫小路而已。

    堀北无法忍受他的窝囊样，在讨论进行的途中离开座位站到了对方面前。

    「你是为班级出战的代表者啊。你应该拿出靠自己打败我和绫小路君的气魄来挑战特别考试。这是对同伴负责的礼仪」

    「奇怪的人是你吧，堀北。给敌人雪中送炭吗……对我放任不管不就行了」

    「——确实如你所说」

    胜负已定。

    神崎的表现让这轮变得非常平淡。

    随着回合推进，神崎再次选择跳过。他死心了。

    堀北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同情，一边小心谨慎地进行指名。

    『堀北同学看穿了峯君优等生的身份，神崎君失去3点生命值。神崎君生命值归0，请退场』

    公布结果的广播声响起，神崎没有马上行动。

    甚至他似乎没有听见广播。

    「神崎君」

    被堀北叫到名字的一瞬间，神崎像来电了一样将目光聚焦于堀北。

    「……啊，原来。刚才是宣告我输了……」

    神崎事不关己似的嘀咕了一声后，离开座位站了起来。

    堀北犹豫是否要和正在退场的神崎搭话，不过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胜负分明的当下，堀北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对神崎有好的影响。

    目前为止，堀北的脑海里只有赢。

    但有人赢就有人输。

    剩下1人的室内，堀北望着屏幕里无人的讨论室。

    「我是为了升A而战，不过……」

    对于堀北而言，A班毕业有着重大的意义。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也为了得到兄长的认可。

    把D班带到了A班，想要因此被夸奖。这是最大的原动力。

    那神崎又是为何呢。为了让自己的升学与就业更有利？

    还是说为了向班级的同伴施恩？

    这位败者拼死升A的真正意图，与他关系浅薄的堀北不明白。

    但很显然神崎也和堀北一样，有强烈的目的性。

    下一位对手一之濑登场前，堀北持续思考着。

    1.

    另一边的葛城VS坂柳。

    讨论稳步进行着，第一回合以无事发生而告终。

    葛城仔细端倪了一番双方参加者，却没能挖出决定性的情报。

    「大家讨论时的演技太逼真了呢。目前看来我们都很难进行定位。是这样的吧，葛城君」

    「……或许如此」

    对方束手无策，这样的发言一般会让人安心。

    庆幸着对方也没能抓住机会。

    可对手是不是别人，是坂柳。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完全无从判断。

    葛城如此思考着，打消了安心的念头

    「别想对我施展些雕虫小技」

    「原来如此，葛城君脑海中浮现的，是我已经把参加者的身份看穿的光景呢」

    「尽管立场不同，但如果你大意了也会被我乘虚而入哦」

    「你这么想的话，其实没必要特地忠告我不是吗？」

    葛城试探着，想要引坂柳说出一些能成为提示的点。可这并不容易。

    贸然入侵对方的领域是很危险的，于是葛城先退一步。

    「真可惜，刚才的回合里给出的有效信息太少。先手就让给你了」

    注重防守的葛城决定收手。

    「真像你的作风呢。判断达成目的困难后，便开始重视安全性。明明想通过自己的双手打倒我，明明有第三次对战的有利经验，也不会抱着鱼死网破的觉悟冲击胜利，而是稳扎稳打地削减我的生命值」

    「这是我的常规操作。冲动只会让自己麻痹大意」

    「真了不起呢。你的意思是以我为对手，也没有一点点冲动吗？」

    『也没有一点点冲动吗』这句话让葛城的心中泛起了些许波澜。

    葛城不可能完全没有冲动的想法。

    但他本能性地觉得，现在不能承认自己有任何冲动之情。

    「完全没有。我是为了打倒你才现身于此的，这是事实。但我不会像鬼头一样为了个人恩怨而战。这是班级之间的战斗」

    断言自己不会冲动。这是葛城认为最理想的回答。

    「呵呵」

    坂柳怪笑着抬起纤细的手臂，指向葛城的颈部。

    「干嘛……?」

    「没有任何冲动什么的，葛城君可真会开玩笑。其实你想把一切都抛掷脑后一股劲地将我打倒。你也不在意同伴，只想遵从本心亲自给我个了结。不是吗？」

    「抱歉坂柳，不能让你称心如意了。我是不会中计的」

    「这样啊。那么请先将你那邋遢的领带系系好如何？」

    「……领带？」

    葛城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下移，看着自己脖颈处的领带。

    才发现原本系的很紧的领带已经严重松脱。

    什么时候的事……如此思考的葛城深呼吸后将领带重新系好。

    「如果是平时沉着冷静的葛城君，早就会注意到领带乱了吧。可因为进入房间的，是自己的仇敌。所以你的视线和意识，只停留在了教室入口处。你一直凝视着入口，度过了场间休息的10分钟不是吗。10分钟可不短哦」

    坂柳的洞察力简直就像装了监控摄像头一样。她笑了起来。

    「葛城君说自己没有冲动，明显是撒谎哦」

    「……一派胡言。我的领带什么时候松的，你不可能知道」

    为了不被掌握主动权，葛城故作平静。

    不过坂柳一开始就看穿了葛城会如此作答。

    「不止冲动，还开始动摇了呢。先冷静思考下吧。你的领带为何会松乱？是因为中坚的鬼头君输了后气急败坏地抓了上来吧？」

    「毕竟他脑子里想的只有亲自打倒龙园」

    「没错。但鬼头君真的只是因为恼羞成怒才如此行动的吗？有没有可能不是这样呢？战败时揪住你的领带将它弄乱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我指使的？」

    新进来的代表者，不可能知道之前房间里战斗的情况。正因如此从情报战的角度来看，他们相较于留下的代表者，起步慢一拍。

    所以坂柳想到了这点，设下了小小的陷阱。当鬼头输给葛城时就将他视线死角的领带弄乱。

    领带乱了这件事本身毫无意义。但坂柳利用了这点，作为诱导葛城暴露出本心的证据。

    还有，虽然与胜负无关，这个行动本身关乎到提拔鬼头成为代表的意义。像真田这样的学生是无法胜任此项工作的。

    之前面对真田和鬼头时，冷静处理又技高一筹的葛城。

    本想趁热打铁与坂柳来一场对等的战斗。

    可在第一回合结束阶段，精神上的余裕就在唇枪舌战中被扭转。

    眼前的强敌看透了一切。葛城被强制灌输了这个意识。

    坂柳面露微笑看着显示屏。

    「那么，我们两个什么都没看透的人，就第二回合见真章吧」

    伴随屏幕那头的声音解禁，13名参加者再次开始了讨论。

    2.



    堀北轻松赢下神崎。幸运的是，算上滨口总共3战都没有遭遇什么困难。尤其是第3战的神崎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在考试上，完全无法认真比赛。五分钟后，房间的门打开，一之濑终于现身。

    「真厉害，堀北同学，居然连神崎君都能无伤战胜」

    「……运气好而已」

    一之濑微笑地看着谦虚的堀北，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堀北仔细观察她的动作，没能发现任何的焦急与紧张。完全看不出她率先身为大将出马有任何不安。

    「我们一起尽全力加油吧」

    「……嗯」

    堀北才是那个更早地经历过讨论环节的人，现在却有些紧张。

    她首先思考关于神崎的事要不要详细和一之濑聊聊。虽然场间休息就剩几分钟了，但还是能勉勉强强说一下是怎么输掉的。不知神崎有没有提及败因几乎都归结于他的放弃。不，很有可能没说吧。既然如此，就可以将之作为诱导一之濑动摇的材料——

    「说起来，最近的堀北同学，和以前的印象有些不一样了」

    在堀北迷茫时，一之濑先开始了不着边际的闲谈。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没有任何变化……硬要说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是不是头发的长度？」

    「不是。并非这种外表的变化。怎么说呢，感觉你的气质变得柔和了些，也温柔了些。比起以前好接触了很多」

    「……是吗。我倒是没有刻意地这么转变」

    「但是，和以前相比，与男生女生交流和外出的次数增加了不是吗？」

    「——这……嗯。是呢。和以前比可能确实如此」

    有些东西，以前的自己根本无法考虑。这一点她还是十分清楚的。

    「我最近经常听人聊到你」

    两人各自开始选择分组，新的讨论即将开始。

    「经常……听谁说的？」

    「嗯？你问谁说的，当然是大家都这么说」

    一之濑微笑着看向屏幕。

    「我觉得，和同班同学们缩进距离，关系变好是一件很棒的事。我也是，一直以来都在和大家打好关系。虽然不是有意识地想要利用这份关系，但日积月累总是会起作用的」

    全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发言。但堀北完全没有感到厌烦。

    之后讨论正式开始，两人没有再进行交流。

    5分钟内，都只是静静地看着14名参加者讨论。

    特别考试到这里都还和滨口以及神崎对战时一样，没有任何不同。堀北集中注意力观察，但理所当然地，还是无法判断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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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要坚定地跳过，不过她先看了一眼一之濑的选择。

    是做出指名的举动呢，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跳过呢。不管怎样，第一个回合根本没有像样的情报，堀北判断她跳过了。

    过了一会儿，由于时间即将结束，堀北按照计划选择了跳过。

    然而——

    『一之濑同学判断出千叶君拥有职位，堀北同学失去1点生命值』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答案的，但一之濑更早地成功指名了。

    「是呢，我就觉得千叶君会这样」

    话里没有一点停顿。

    也没有任何值得推敲的地方。

    就好像是理所当然般地说了那个同学的名字。

    之前与滨口和神崎对峙时，所有人在第一回合都没有进行指名，包括堀北在内都选择了跳过。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先失败的平田应该也不例外吧。

    室内响起催促D班的千叶离开的提示音。虽然听不到对话，但屏幕另一边的学生们都露出了有些慌张的表情。

    一之濑是凭什么进行指名的呢。

    「……真亏你能说中」

    堀北满心佩服，不禁喃喃了一句。

    「我比任何人都更近地观察别人。即便不和千叶君直接对话，从他的动作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我了解朋友的一切。这句话让堀北如此理解。

    「看来你和他特别亲近呢」

    「特别？并不特别。我对千叶君的了解程度，换做别人也一样。看了讨论，也能稍微明白一些其他人的职位是什么。不过堀北同学似乎没有什么把握的样子呢」

    一之濑轻描淡写地说完，堀北感到后背一阵冰冷。

    她称自己仅仅靠看一回合讨论，就能看穿多名学生的职位。

    换做坂柳、龙园等对手，堀北会强烈怀疑对方在『虚张声势』。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之濑。

    堀北已经开始想要思考对方是否真的所言非虚。

    「是吗，若是如此，我很快就会被逼上绝路了呢。前提是，这句话是真的」

    堀北不想形势一下子变得严峻。她端正姿势开始反击。

    一之濑不会轻易说谎。

    因此，她的话语非常有张力。如果深信一之濑的发言，就会焦急地去指名，但倘若这是谎言，就没有比自己抢先一步更加愚蠢的事情了。

    她确实漂亮地看穿了有职者的身份，但她能看穿到哪一步还留有疑问。与优等生不同，14名参加者中有4名有职者学生存在，概率并不低。

    很有可能一之濑是阴差阳错选对了，又或者是赌对了。

    堀北告诉自己各种可能性，克制住冲动。

    孤注一掷，并不能使选中的概率发生改变。

    想要凭借低概率决定胜负，目前风险还是太高。

    堀北没有被现状冲垮，而是思考如何扳回劣势获得胜利。

    失去的生命值仅有1点，并不是很严重的损伤。这一点很重要。

    首先要稳定下来，然后在下一回合取得想要的成果。

    第二回合开始。她想比一之濑更早地从大家的行为中发现线索。

    如此祈祷的堀北，在接下来五分钟的讨论里没能把握住转瞬即逝的线索。

    又到了指名时间。堀北手里并没有能够决定一切的情报。

    但是，真的要再次选择跳过过吗？堀北问自己。

    刚才的讨论里，是否存在什么线索，能使一之濑进行下次指名。

    第一回合结束时，对方的发言是真是假。

    虽然还没有能够发动攻势的材料和借口……

    由于一之濑的指名以及优等生的指名，上回合人已经有两人离开了。

    堀北决定在此通过奇怪的迹象判断有职者，寻找感觉。

    『公布结果。一之濑同学识破南方同学拥有职位，堀北同学失去1点生命值。堀北同学错误指名，失去1点生命值』

    堀北下定决心指名，状况却恶化了。

    不仅自己出现了错误，一之濑又一次成功指名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自己指名的是一般生，伤口很浅。

    「你真的看出了南方同学有职位吗？」

    「嗯。她是在第一回合犹犹豫豫群体中的一人」

    一之濑毫不犹豫地从剩下的12人中指名了有职位的人。

    而且她的说法，就像是在宣布还有目标人员一样。

    堀北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真的，她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意思是，第二回合里，你能够指名的范围还增加了？」

    「算是吧。虽然还没抓住这些学生和优等生的区别，但还有三人」

    她带着不容分说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堀北。

    这不是谎言。毫无疑问，之后一之濑依然会平淡且安静地进行指名。

    最坏的情况，她可能会发现优等生。

    那样一来堀北或许就只剩一回合了。

    现在不可能不感到眩晕。

    无论是谁坐在自己这个位置上都不可能赢吧。

    面对一之濑惊人的洞察力，堀北甚至连恐惧都做不到。

    总计十分钟的讨论，她没能得到任何有力的线索。

    就算她认为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什么而绞尽脑汁地复盘。也没能回忆出一之濑指名的两名同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很幸运呢，说中的两人都是我的同班同学」

    听到这句话，堀北略微取回了一丝冷静。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

    委婉地说，堀北也不是很了解一之濑班的学生。

    而另一边，一之濑比任何人都更加地了解同学。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空间了。

    所以，堀北决定设下圈套。

    一味地使用正攻法，只会被她占尽上风。

    由于交友关系，自己的鉴别能力不如她，那就只能表现出动摇的样子迷惑对手了。

    「干的很漂亮。但在这场特别考试中，我率先战斗，所以我有率先明白的东西。我发现，基于公平性，职位是均等地分给两个班级的。那么，很有可能剩下两名有职者在我的班上。想要找到剩下的有职者，就算是你也会很难吧」

    刻意将一之濑的视线引到自己的同班同学身上。

    如果能稍微压缩一些她的视野……

    「堀北同学，如果这句话是真的，就会变成给我提供情报了吧。你会这么简单地告诉我率先参加特别考试才会知道的情报吗？」

    并非怀疑话语的真实性，只是用关心他人的理由提问。

    「因为你连续两次说中了有职者。我只是想告诉你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了」

    毫无疑问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是被逼无奈才说出来的话语。但这也无所谓。

    就算觉得99%是谎言，只要能让一之濑觉得有1%的可能性就够了。

    实际上，虽然她不知道校方是以怎样的基准选择的有职务的人，但对于不会出现明显不公平的猜测应该没有问题。就算在一次讨论中会出现极端的偏差，统合所有的讨论，配比应该会接近1:1。

    「那不得不鼓起劲加油了呢！」

    一之濑嗯了一声，点点头，带着始终不变的笑容看回了屏幕。

    堀北表现出慌张，第三回合眨眼便过。指名的时间终于到了。

    『堀北同学发现服部同学有职位，恢复一点生命值』

    之前连续指名两次的一之濑选择了跳过。

    堀北对这点感到放心，并且自己还发现了有职者。但由于职位是下级生，并没有给一之濑造成伤害。

    现阶段，清楚的只有两位优等生还留在现场，有职者中3人因为代表者指名而退场，剩下的一人有可能已经由于优等生离开了。

    分母在确实减少。能否撑到下一次讨论已经是未知数了。

    现在堀北能打出来的牌，目前只剩一张。

    顾不上一切的状况下，只能拿出那个话题了。

    「刚才和神崎君对战的时候，我完胜了呢。与其说我实力更强，不如说是他自己认输，我才赢了的。一之濑同学收到这个报告了吗？」

    「这样啊。毕竟他什么都没说」

    「是吗。那你知道我话里的意思吗？」

    堀北稍微透露一些情报，想要引起她的兴趣。

    然而，就算是现在，一之濑的表情也没有改变。她回答道：

    「我知道。神崎君很早就因为堀北同学背后的绫小路君而绝望了。一定赢不了——之类的。所以他想着身为中坚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做点什么，但还是被堀北同学抢到了先手。这份希望也越来越渺茫，最后完全丧失了战意」

    她过于精确的回应反而让堀北吃了一惊，冷静地处理这句发言。

    「……一之濑同学也挺坏心眼的。你早就从神崎君那收到报告了吧？」

    否则，根本无法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了解情况。

    「我什么都没问。知道绫小路君会出场后，无法不对班级的胜败与去向感到不安。我对神崎君的心情非常感同身受」

    她再次表示自己没有说谎，并且说明自己是通过推理得到的理由。

    堀北本打算想办法让她对这点保持疑问，但也明白了无法用这种手段推倒她，于是改变方式。

    「那，就连你也觉得赢不了绫小路君吗」

    「嗯。我之前也觉得可能会非常困难。但像这样作为代表者参加了考试之后，我才明白，若是这个特别考试，没问题」

    「就连绫小路君……你也不会输？」

    堀北和一之濑的立场甚至没过20分钟便敲定了。

    这场考试，对一之濑而言，完全就是如鱼得水。她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我能打倒绫小路君」

    从一之濑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她对于胜利的自信。

    本来想让她产生动摇，却被她狠狠反击。

    堀北拼命维持平静的表情，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心跳不断加速。绫小路在的安心感，不断变为一之濑是否真的能够打败绫小路的不安。

    下次被一之濑发现优等生的话，堀北将会只剩2点生命值。

    现在，堀北所期待的，就是找到能够发现出优等生的决定性的证据。至少要打成平局，进入下一轮，重新换一组。堀北带着祈祷，盯着显示屏，却在意起一言不发的一之濑，斜视瞥了她一眼。

    「……」

    她和一之濑视线交合。

    一之濑就像是预料到了堀北会偷看她，一直等着一样。

    她带着微笑，没有移开视线。

    在重要的场合，理所当然地，必须将视线聚焦在显示屏上。她显得非常反常。

    「你是……什么意思……」

    堀北就像是被魅惑了，根本移不开视线。

    「什么意思是指？」

    「为什么不看屏幕……？不用……去找优等生吗？」

    「啊——嗯。没关系」

    没关系？什么没关系。

    堀北想追问，却说不出话。

    因为她本能地感觉到，她并不想听到对方给出的回答。

    然而，一之濑无情地、自然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已经完全明白谁是优等生了」



    冰寒与恐怖穿过身体，堀北感到自己不断失去知觉。

    即便到了这时，一之濑依然没有说任何一个谎。她的话里带着确信。

    看不看屏幕，讨论的时间还剩多少，这些事情都没有意义了。

    堀北明白，自己的失败，一半都已经和命运一样被固定了。

    但是——

    堀北将目光从一之濑身上移开，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能再出丑了。

    哪怕失败已成定局，不到最后也决不能放弃。

    只要不放弃就还有机会。

    尽可能熬过这轮。

    为了之后出场的绫小路，也必须尽可能削减对方的生命值。

    堀北抬起沉重的眼皮，重新看向屏幕。

    对方不是机械。即便是一之濑也一定会有失误。

    她如此告诫自己。



    3.



    坂柳与葛城的对决，第一轮的讨论已经结束，进入了第二轮。

    葛城通过指名有职者，削减了坂柳1点生命值，但之后被单方面碾压，回过神来，葛城已经只剩1点生命值了。

    「……呼……」

    葛城深呼吸一口气，面对选项。是该跳过赌下一回合，还是听天由命做出反击呢。自己从讨论中得到的情报非常少，肯定是要被送走了。

    然而，对面坐着的坂柳，是自己的宿敌，以及最大的威胁。

    如果坂柳指名了有职位的学生，或者是指出了优等生，自己就注定败北。

    对于葛城而言，下一回合开始，就只能寻求扯平。

    现在知道的情报，就是优等生还剩一名。

    分母不断减少的现在，如果胡来就会……

    葛城研究着如何才能一击报一箭之仇。

    「葛城君似乎烦恼了很久」

    「……你要是发现了，赶快指名就行」

    葛城一直在确认坂柳的手指有没有触摸放在膝盖上的平板电脑。

    「虽然我作为代表者，还没有胜利过，但我明白了一件事」

    「明白什么？」

    坂柳有怎样的线索对葛城而言都无所谓，但坂柳刻意的言论，还是让他嘴了回去。

    「指名学生，基本操作就是选择学生的姓名，然后选择是否存在职位或者可能的职位，最后是确认进行最终决定的『确认』或者是『取消』，必须要点击三次。同时，如果想要跳过，则需要点击跳过按钮，确认按钮，以及最终确认按钮，同样需要点击三次」

    「这应该是为了避免对方能够通过余光看穿自己选择指名还是跳过的对策吧」

    如果指名需要点击三次，而跳过仅需两次，次数不同，那么即便不看屏幕也能明白，点击三次的学生进行了指名。

    「选择了谁，或者是时候选择跳过。学校就是在考虑这些不被泄露吧。装上反光薄膜也是这个原因」

    「我早就明白了。这又怎么了」

    「虽然防作弊措施很完善，但你注意到有能够提前，并且一定正确知道对方选择的方法吗？」

    「……你说什么」

    这句话乍一听难以置信，但如果是真的，他不能错过。

    葛城感到唾液在口中扩散。他盯着坂柳。

    「我就告诉你吧。这个答案其实非常简单明快」

    说完，坂柳轻击两次屏幕，双手抓住平板的两端，展示给葛城看。

    「什——」

    葛城面前的屏幕中能清晰的看到泽田的名字，以及优等生的标记。

    「看，这样就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选项了吧？」

    说完，她将屏幕面向葛城，按下了确定按钮。

    然后就像是在说这东西已经没用了一般，将之放在了桌上。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葛城君似乎并不知道谁是优等生。好不容易战斗到了这里，难道不想再多享受一下比赛吗？」

    如果坂柳给出的答案是正确的。葛城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和她一样指名一名优等生（相消原则）。

    如果坂柳给出的答案是正确的，那么其他选项都会导致自己输掉。

    然而，如果这是虚张声势，双方都选错，那么都会失去超过一点生命值。

    「看到我的答案，难道不会感到非常开心吗？」

    坂柳当然知道这种行为会为对手带来怎样的精神压迫。

    「为了诱导我而做出的谎言吗」

    现在坂柳想要回避的，是葛城听天由命，然后选中了优等生。

    葛城得出结论：自己猜对会导致坂柳失去3点生命值，从而她认为通过错误的指名引诱并打倒自己才是最优解。这样一来，便也能理解她这一连串的行为了。

    「觉得是谎言吗？让人寒心啊。你应该直率地接受别人的好意才是」

    「抱歉，我不会上你的当」

    葛城排开心中出现的迷茫，选择了跳过。如果对手选择自爆，下一回合说不定能造成很高的伤害。

    葛城点击三次平板，选择跳过。

    踢开对手的策略，葛城决定先稳住。

    『坂柳同学识破泽田是优等生，葛城君失去3点生命值。葛城君生命值归0，请退场』

    毫不怜悯的广播声响起。

    「……不可能。你居然会告诉我正确答案……？对你而言有任何好处吗？！」

    「有。你推理出我即便损失生命值，也想早一些将你淘汰，但这完全错了。你觉得我会愿意为了葛城君付出生命值吗？之所以告诉你答案，不如说是为了不伤害到自己。给出相同的答案，拉到平局，就能进入下一场战斗了吧」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选择了正面进攻。分母越少，就越会转换成做好失败觉悟的特攻吧。因为这种无聊的方式失去生命值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虽说坂柳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有自信，但这并不是万能的。

    随着分母减少。拖延讨论的话，葛城也可能会考虑进行特攻。

    而如果优等生个数减为0，进入平局，就会开始新的讨论，回合也会从一开始。

    葛城很有可能会再次进入观察阶段，耗费两三个回合搜集齐参加者们的情报。

    坂柳的战略，从头到尾都看清了对方的思考模式。

    万策尽矣的葛城，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作为你来说相当骁勇善战了。身为中坚却能削减我1点生命值」

    葛城面对先锋与中坚，一共只花费了1点生命值便将他们打败。

    就算成功削减了坂柳1点生命值，之后也只是被坂柳连续地剥夺生命值，最后输掉。

    完成复仇的目标也烟消云散了。

    该认为是单纯的运气不好呢，还是实力有很大的差距呢。

    葛城的心里满是不甘。但至少对方让自己深深感受到，是后者。

    『请葛城君立刻离开教室』

    通知响起，葛城缓缓起身。

    「本应该多削减一些你的生命值。这是我的不足，是我被现场情况所吞噬了」

    「似乎还能冷静地分析败因，真是太好了」

    葛城紧咬嘴唇，就在准备离开教室时，坂柳叫住了他。

    「比起在A班时，葛城君活泼了很多呢。我和龙园君都是攻击型，他和你的相性应该很差才对」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与龙园很合得来。我要对此做出订正」

    「毕竟你们看上去就是这样，没办法」

    「无法承认呢」

    葛城丢下这句话，作为败者离开了教室。

    A班与C班，终于开始了大将之间的对决。



    4.



    待机室的显示屏画面改变。

    似乎堀北和一之濑的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结果

    2年B班中坚代表者名堀北铃音剩余生命值：0。

    2年D班大将代表者名一之濑帆波剩余生命值：10。

    2年B班大将代表者名绫小路清隆请立刻动身。

    场间休息 10分钟。



    堀北输给一之濑了吗。

    有想过她们会进入持久战，不过就结果和花费的时间，一眼就能看出堀北完败了。

    坐在一旁观察情况的洋介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我能打得再好一点……」

    「不。毫无关系。堀北完败应该不仅仅是偶然。这次的特别考试虽然并非完全没有运气成分，但指名之中含有打平与相消的概念。这个结果，是堀北远不及一之濑的证明」

    就算洋介打倒了滨口和神崎，结果应该大差不差。

    「一之濑同学就是这么强大的对手呢」

    「嗯。毫无疑问是特别考试最大的强敌」

    「……是呢。你有胜算吗？」

    「不知道。总之不想浪费时间。我去接堀北了」

    「嗯……加油」

    我走出待机室，跟在我身后的龙园也来到走廊。

    「厕所在另一边」

    「堀北那家伙相当干脆地输掉了呢。没让她当大将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龙园无视了我的发言，回头看了看我们这边的对决结果。

    「你追上我，就是为了说这种无聊的话？」

    「没有啊？嗯。堀北也算是能打的吧。这次一之濑作为对手可以说是非常难处理啊」

    似乎想说一切都变得跟他的忠告一般。

    「和预想中一样，堀北连骨头都被咬碎了。正可谓穷途末路的老鼠会咬猫。就算你同样被吃掉，我也不会惊讶」

    「所以你是出于担心，才来和我搭话的？」

    「哈」

    龙园轻笑一声，逼近我一步。

    「没法直接看到你如何应对现在的一之濑，还真是可惜啊」

    「比起担心别人，最好先担心一下自己」

    做出这样的忠告后，龙园又笑了一声，回到了待机室。

    对方也认为现在不应该把时间耗在我身上。

    葛城势如破竹地打败了对方的先锋与中坚，可与坂柳对峙又能表现出几分骁勇呢。毫无疑问，龙园应该很快就会出场了吧。

    我迈开脚步，很快看到了走廊前方无力前行的堀北。

    不过她似乎没有看见我，打算直接从我旁边穿过。

    「回来得挺早。我还以为你能直取大将首级来着」

    我出声叫住堀北。她抬起头。

    「对不起」

    堀北并没有因为我的挖苦而愤怒，简短地回答了一句。

    不，回答这一句话她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即使被绫小路君笑话也没有任何办法，我确确实实惨败了」

    「不过你还是击败了对方的先锋和中坚吧」

    「这两场胜利完全是捡便宜得来的。不值得拿出来炫耀」

    看上去完全失去自信了。甚至似乎没有意识到，展现出如此孱弱的样子，恐怕会严重打击到同伴们的士气。

    「一之濑很强吧」

    「……嗯。比我预想的……不，她可能是另一种维度了」

    堀北给出最高的赞词，继续说道：

    「在这个特别考试的规则中，她就是无敌的。她的视野有无敌的广阔度，理解能力也是如此。她让我觉得，即便对手是坂柳同学或者龙园君，也会是干脆利落的碾压」

    堀北双唇紧抿，牙齿紧咬，为自己的无力叹息。

    之前，她背负那么多压力，依然能够引领班级前进，却仅仅因为完败，受到了超越失败的伤害。

    在这个要求抗压能力的战斗中，她毫无疑问经历了一场大败吧。

    特别考试的胜负完全取决于我这个大将，如果我做的不好，堀北的这道伤口可能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对不起。要是我能稍微削减一下她的生命值——」

    「你没能战胜一之濑。但你战胜了先锋与中坚，把局势打平了。这已经是非常丰硕的战果了」

    「……但是——这还不行！」

    我能听到她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胜利。

    作为领导，作为率领班级的人，她有更高的目标。

    「必须赢……必须为了班级赢下来……」

    即便快要被后悔的感情冲垮，她还是继续说：

    「我不仅仅是为了班级。我想要胜利，获得你的认可。我想要打败一之濑同学，然后得到你『干得不错』的表扬……」

    堀北诉说她对这场特别考试的想法与真心。

    面对这种半途而废的结果还给出表扬，反而会再次伤害她的心吧。

    「我知道你身上的压力很大。的确，正面对决你输了，但你也有生命值的差距以及不能使用背叛者的限制」

    「不要……这种安慰根本没有用」

    「很抱歉，但这就是事实。而且这次失败是一次很好的经验，是一次破后而立的好机会。如果还有一样的考试，你一定能拿出更好的成果」

    这不是假话。

    想要突破厚重的瓶颈非常困难，这是为了突破所必须的行程。

    「……但是……」

    「幸运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人。你没必要再虚张声势了。虽然我不知道详情，但只要看到你的样子便知道一切。打得不错」

    我带着发自内心的犒劳，温柔地抱住了她。

    「……？！」

    此处，堀北无须故作强势而反抗。

    脆弱的人只需要依靠，被他人支持就行。

    「啊，绫，绫小路君，你在……！」

    就算没了力气，堀北还是想要挣脱。我抱紧她，不让她离开。

    「这两年里，我应该是最近距离观察你的人了。你的脆弱，你的强大，我全都知道」

    堀北似乎想要做出反驳，但什么都说不出。

    她的逞强之心，伴随着体温传到我的身体。

    「你有伙伴。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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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伴——」

    「嗯」

    「你之后也会经历类似的事情吧。那个时候不要把一切藏在心里，一定要依靠同班同学。他们一定会成为你巨大的力量」

    说完，我温柔地放开堀北，向前走去。

    「……绫小路君……一之濑同学她——」

    对考试结果不安的堀北，现在最能让她放心的只有一句话吧。

    「之后的事交给我就行。这次特别考试，我不打算让你的班级败北」

    在我决定参加特别考试之时，结果已经注定。

    堀北班胜利，一之濑班失败。

    正是因为有这种想法，我才会站在这里，向前走。

    我来到一之濑等待的战场。

    门对面等待的一之濑，表情到底是怎样的呢。

    她的心中一定也有点紧张。恐怕……

    推开门

    然后如我所料，引入眼帘的，是一之濑一如既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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