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凑轻小说文库 书籍介绍 章节目录 我的书架 加入书架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收藏本书 GGO论坛 求书频道
选择背景颜色:   选择字体大小: font1 font2 font3

这样算是僵尸吗(这个是僵尸吗) 短篇 第一话「……我没有脸见相川。」

    我不懂异世界人的想法。

    我不懂政治家的想法。

    我不懂最近年轻人的想法。

    我不懂长颈鹿的角是什么。

    我也不懂相川的想法。

    我连自己的想法都搞不懂!

    就是因为不懂……我才害怕。

    相川一定觉得我——

    一无所知是不是最糟糕的呢?

    「要改造米斯特汀?」

    我露出纳闷至极的表情。

    春奈所谓的计策,并没有什么特别。

    就是提升我身为魔装少女的力量。

    「对!为什么之前都没想到呢?」

    春奈一如往常地摆出架子,并拉大嗓门。

    她还是老样子,解释得不够清楚。

    虽说要抱怨也嫌迟了,但如果能办到那种事,真希望她在我们与大师交手前就这么做,要不然至少也希望她在跟夜之王交手前就动工。

    「你想拿米斯特汀怎样?」

    我像沉思者一样用手托着下巴,然后用张不太开的嘴咕哝地问。

    「基本上,问题在于我断定『能量来源只有魔力』。我以前都只会思考要将什么转化成魔力,还有如何蓄集魔力。」

    「所以,你想拿米斯特汀怎样?」

    我又问了一次。

    因为我觉得春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当叶片女觉得步很恶心时,会产生强烈的意念。」

    我不知道要怎么从春奈那里问出自己想听的话。

    总之只好放弃主动询问,先听听对方想说什么吧。

    简直像客服人员在面对顾客抱怨。

    「……强烈意念。」

    我听不懂春奈说的意思,将眉头皱得几乎像要裂出缝似的。

    「假如那种意念可以转换成能量呢?就算不能用在魔法上,但如果能把那改造成可以供给的纯粹力量呢?」

    ………………呃………………我不懂她说的意思。

    「那就有可能成为无限的能量呢。」

    原来瑟拉小姐听得懂啊!你真够厉害耶。

    「瑟拉,麻烦翻译到让我也能听懂。」

    「简单说,春奈大概是这个意思。她要用我觉得你恶心的负面情绪,来当成力量的来源。」

    搞啥啊,听起来像魔王一样。

    意思就是用「恶心」的情绪来作战吗?

    「呃,这种时候一般都是用爱或友情的力量吧?」

    「靠爱!靠勇气!杀得了人吗——?」

    我的头开始痛了。靠恶心就杀得了人吗?不,负面情绪不是可以逼人自杀或者下诅咒吗?

    「所以意思是,你要把那转换成魔力?」

    简而言之。

    若要说我与莉莉亚、大师之间有什么差距,就是在于魔力。

    为了弥补那样的差距,要把意念转换成魔力——

    「……这个笨蛋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耶。」

    春奈无奈地摇着头叹气。

    「春奈的目的在于无视魔力这个概念,另外研发新能量。步,你似乎以为春奈想到的是火力发电和核能发电那样的区别,但她的意思其实是要以电力以外的能量来供给。」

    「……原来如此。替换成电力来解释就好懂多了。也就是说,以往全是靠『魔力』在填补,现在你要把那换成『意念』啊。」

    点亮灯泡需要电力。

    然后,我本来以为春奈是找到了新的发电方式——但她想到的是用电力以外的另一种力量,也就是用「意念」来点亮灯泡。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我不是从刚才就那样讲吗?」

    「等一下。这样的话,若能制造出用意念当能量的魔力永动机,不就谁都不必死了吗?」

    若能以人的思绪……以「意念」作替补,担任与魔力相同的角色,那才是能永久使用的——

    「要讲几次这家伙才会听懂那跟魔力不一样啊?」

    「我看他就是不懂,该放弃了呢。」

    她们俩对我叹气。

    表示那基本上并不能取代电力,所以无法点亮灯泡喽?

    不,春奈大概是想制作新型灯泡,再进一步制造新型灯泡所需的动力吧。

    魔法与魔力。

    电器产品与电力。

    她要打破那种概念,创造新的供给机制。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啊——够了啦,我的头痛起来了。

    「总之,有那个就能阻止莉莉亚了吗?」

    虽然我们东扯西扯,但最终目的就是这个。

    「谁晓得,试了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能够获得极大的力量。」

    「那就赶快动工吧。」

    我点头称是。结果——

    「要是能立刻动工,我早就开始了啦。白痴。」

    春奈槌了我的肩膀好几下。

    我表现得兴趣缺缺似乎让她很不爽。

    「懂了啦懂了啦。所以,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不是为了打倒莉莉亚而提升力量,而是有助于跟美迦洛交战,这么想就值得一试。

    需要帮忙我就帮喽。

    「把人叫来。」

    春奈突然蹦出一句。

    「啥?」

    「首先是那个戴眼镜的。」

    春奈一边将呆毛翘来翘去,一边摆出沉思者的姿势。

    把人叫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戴眼镜的?

    我们有认识什么戴眼镜的熟人吗?呃,我有,可是春奈有吗?

    「你说戴眼镜的——是指织户?」

    不会吧。

    我不觉得春奈会需要仰赖那个彻底变态的织户。

    不对,事态急迫到非得靠织户不可了吗?

    「织户织户织户织~?」

    春奈对我摆出「啥名堂?」的表情。

    「不是啦。你也认得吧,有个留刺猬头的家伙。」

    我穿插手势来形容——

    「咦?我认识那样的人吗?」

    春奈百思不解。

    「原来你不记得那家伙喔?」

    我开始觉得他可怜了。

    我们明明跟织户见过好几次面耶。

    不,任谁都会有过「虽然知道却叫不出是谁」的情况吧。

    喔~好久不见~当对方如此搭话后,却得左思右想:「你哪位?」——偶尔会有这种状况。

    不确定彼此有没有聊过天,也不确定有没有讲过什么印象深刻的话。

    要记住自己不感兴趣的人物是件难事。

    如果没兴趣的事情也一样记得住,就不存在所谓的「擅长科目」了。

    换作春奈自然更不用说了。

    「我讲的人,是那个消极到不行的家伙。」

    「消极到不行——啊。」

    以春奈而言,她这次解释得非常好懂。

    提起消极到不行的家伙,我只想得到一个。而且,那个人确实戴着眼镜。

    对方跟瑟拉一样是吸血忍者,而且跟春奈一样,是韦莉耶人生下的混血儿。

    原来春奈指的是彩香啊。

    彩香是恶魔男爵的女儿,目前在吸血忍者的村落过着茧居生活吧。

    ………………要找她来?

    意思是要彩香专程从西日本过来东京喽?

    新干线又不是免钱的,而且她好歹也算显要人物吧。

    「用电话讲一讲不行吗?」

    假如只是需要建议——我这么提议。

    「我要稍微借用她的能力,所以本人不在这边不行吧?」

    我被原子笔戳到脖子。喂,别这样。这样搞一般是会死人的。那是高竿谍报员在用的手法。

    「嗯,彩香大人的力量确实与『意念』大有关联。」

    我还以为瑟拉会反对,但她似乎认同了。

    「也不用特地把人叫过来吧?总觉得过意不去。还是由我们去找她?」

    「我说过了!我现在!为了拯救迂腐的世界!要在这里!改造米斯特汀!哪有可能一边移动一边动工啊——!」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春奈边拍桌边强调5WlH。

    是是是。我懂了我懂了。

    换句话说,春奈要在这里工作,所以走不开。

    然后,因为需要彩香,所以得带她过来吧。

    的确,一边移动就没办法做细活了。

    搭瑟拉的车自不用讲,就算正常搭新干线也一样。

    「瑟拉,能麻烦你吗?」

    联络彩香找她过来。与其由我开口,还不如由瑟拉——

    啊,她别开视线了。

    「……要劳驾彩香大人过来……我实在是不胜惶恐。」

    哎,要一个小职员去请动社长千金,的确是强人所难吧。

    ……换成是我也不敢。

    应该去拜托娑罗室吗?

    娑罗室是瑟拉的上司兼部队长。据说元老那次风波让她更发达了。

    那家伙的话,应该会爽快答应吧。

    于是,我传了简讯给娑罗室。

    毕竟她也是个大忙人,打电话过去会有许多麻烦。

    传个随时都方便确认的简讯比较好。

    平时娑罗室都会立刻回覆,但这天却完全没有回。

    她出了什么状况吗?

    过了大约四小时。

    春奈还在讲义纸上涂鸦,不过没有人催她「快点动工啦」。

    这些涂鸦就是春奈的构想,内容尽皆于此。

    她现在应该正在苦思哪个部分要怎么改造吧。

    无论几小时,我都愿意等。

    因为我们一直是这样拚过来的。

    优和瑟拉的想法也跟我一致吧。

    我们都没有多讲话,只是静静地等。

    毕竟娑罗室若是没联络,我们也没有方法找彩香过来。

    我连吸血忍者的村落在哪里都不知道。

    对于韦莉耶和冥界,我也一无所知。

    ……唉。叹气叹不完。

    瑟拉仍坚持不肯联络,无论如何,除了靠娑罗室联络外,我们也别无他法。

    况且,就算米斯特汀改造成功,也未必就能赢过莉莉亚,赢了她战争也未必能结束。

    所以说,我总有种提不起劲的感觉。

    顶多只能恍神地发呆想事情而已。

    当我「滋滋滋」地啜饮不知道第几杯茶的时候——

    「妾身来喽!反正你们八成都忘记妾身了!」

    有个少女从走廊滑过来。

    大概因为一路猛冲的关系,她煞车煞不住。整个人脚一滑就跌了跤。

    发色乌黑,体型类似春奈的眼镜少女。

    乍看之下是个寻常女生,却是用通灵能力当卖点的网路偶像。

    那正是彩香。

    「喔,你来得还真快。」

    春奈眼神冷冷地望着对方。

    喂,春奈。你有点瞧不起人家对吧?

    「你没事吧?」

    而瑟拉的反应就跟我和春奈不一样,她一脸担心地站了起来。

    「嗯,没问题。你坐着吧。」

    瑟拉看着捂着鼻子的彩香缓缓起身,才坐回位子上。

    「我才纳闷娑罗室怎么都没联络,原来你已经出发了啊。」

    我对彩香说。

    「妾身一听说就一溜烟地赶来了。惊喜!」

    她伸手比出V字。

    原来如此。彩香八成是为了令我们大吃一惊,才指示娑罗室别回覆我。

    「………………都没有半个人吓到啊?……果然,妾身根本就不受欢迎。」

    彩香消沉了下来。

    她面壁抱腿坐下的模样,让瑟拉又一脸担心地准备起身,却被春奈制止了。

    「我有吓到啊!吃惊程度像是看到鸽子拿火绳枪射击一样。」(注:改自日文俗谚「如鸽子挨了子弹」,意指「惊慌失措」。)

    春奈以不晓得称不称得上是打圆场的奇怪比喻,来形容她的吃惊程度。

    拿枪的是鸽子?而且拿的还是火绳枪?要是忽然被和平的象征狙击,的确是吃惊得呛人啊。

    「雉鸡若不啼叫就不会中枪了。」(注:日文俗谚,意指「祸从口出」。)

    被鸽子射击吗?

    它干嘛对雉鸡开枪啦?真想知道那只鸽子和雉鸡之间有什么恩怨。

    「既然你有吓到,妾身感慨万千。」

    彩香或许是恢复了精神,又站起身来。

    话说回来,她有够HIGH的。之前见面时会这样吗?

    应该认为彩香在那场风波后,对我们敞开心房了吧。

    「彩香大人,劳烦你特地移驾至此,卑职实在万分感激。这次劳你前来——是希望彩香大人能协助她阻止战争。」

    瑟拉指着春奈做了说明。

    「那种事情,妾身怎么可能办得到。」

    彩香噘起嘴,嘟囔地小声回答。

    「啊,你来这边一下,阴沉法师也过来。」

    春奈一边招手,同时站起身,走出客厅到走廊上。

    她从玄关拿了魔装炼器「米斯特汀」,接着爬上楼梯。

    一脸呆愣的彩香也被春奈带着爬上楼梯。

    看来是打算在春奈的房间动工吧。

    优缓缓地跟在她们后头。

    竟然也需要优的帮忙,到底要忙什么啊?

    「啊~还有,那个什么来着的步。」

    我以为她们已经上了二楼,结果春奈又从楼梯上朝这里探出头来。

    「你的『什么来着』是要加什么前缀词啊?」

    「比如说变态、杂兵、拳击场边的、窗边族、冻结系最强(笑)等,有很多选项不是吗?」

    我才没被那样叫过啦。我只被人叫过变态。我只被叫过……变态……

    总觉得内心凄凉起来了。

    「总之,叫我干嘛?」

    「绝对不能看喔。」

    春奈不怀好意地盯着我说。

    什么意思?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记得用「主词」啊。

    虽说有许多讯息,就算不讲主词仍能传达。

    不过,我不认为春奈能表达清楚。

    「她好像 不希望被看到制作过程」

    优似乎完全明白春奈想说的意思。

    她从那么远的地方亮出便条纸,难读得不得了。

    就算那样我还是看得见,大概要归功于长年来的经验吧。

    即使字糊成一团,文字大致上还是读得出来。

    人类真厉害。

    「我十分了解春奈的心情。即使我正在健身,也不想被窗边族步偷看。」

    「喂,你不要立刻就把『窗边族』拿去用啦。我又还没就业。」

    话虽如此,我还是会好奇。

    非常之好奇。

    各位可有听过仙鹤报恩的故事?

    ……被要求不能看,就愈会想看。可是看了就会后悔。

    简明扼要地说,就是个会学到这种教训的故事。

    好了,换成是你会怎么做?

    仙鹤报恩和现在的状况,有某一点相同。

    那就是——「资讯不足」。

    不明白对方被看见会有什么后果。

    假如仙鹤可以做个说明,比如说门一打开,织布时就无法维持适宜的温度,所以要讲究~等等,那老爷爷应该就不会偷看了。

    「为什么」的部分非常重要。

    就是因为不把那部分讲明,才会让人像这样蠢蠢欲动。

    哎,虽然我觉得怎样都好就是了。

    「我差不多也该回房睡觉啦。」

    既然彩香顺利抵达了,接下来我也没事可做,醒着只会干扰到她们而已。我站起身来。

    「步……」

    瑟拉似乎有些落寞地望着我。

    「怎么了?这不像你会有的表情喔。」

    「不……呃……」

    她好像想说什么,却别开了目光。

    「有话不直说也很不像你耶。」

    算啦。

    不赶快去睡,早上会起不来。

    健康老爷爷般的生活最适合我。

    虽然跟僵尸的习性南辕北辙就是了。

    走上楼梯就到我的房间了——但我果然还是很好奇春奈那边。

    虽然她交代过「别偷看」,可是并没有说不能竖起耳朵细听。

    为了一探房内究竟,我把耳朵贴到门上。

    「森巴!呼~呼~!」

    她们好像开始做起什么来了——!

    刚才的是春奈的声音吧。感觉有够HIGH的。

    「森巴!森巴!」

    连彩香都在叫!

    那确实是森巴的节奏。

    听得见里约热内卢风情的鼓声与笛声。

    优没有出声,不过她大概是负责吹笛的。

    里头热闹得不像只有三个人,连耳朵都不必贴上去。

    …………唔哇。

    好像乱欢乐一把的不是吗?

    我想偷看。

    我现在就想偷看。

    「森巴!我才不喜欢呢!」

    当我听到不该听的那句话,整个人顿时按捺不住,情不自禁地悄悄开了门偷看春奈的房间。

    在里面的是——

    三个比基尼少女。

    一个敲着大鼓,一个吹着直笛,还有一个正扭腰起舞。

    我悄悄地关上门。

    因为我看见彩香满脸害羞的模样。

    原来如此……她不喜欢森巴啊。

    好啦,快去睡吧。

    当我转过身正准备回房——

    「你~看~见~了~吧~」

    隆隆隆隆隆隆隆……

    门缓缓打开,彩香的眼镜闪着光芒。

    以灵能偶像身分活跃的她——那模样活像是灵异现象。

    「步真是差劲到极点。」

    春奈用毛毯裹着身体,探了颗头出来。

    大概不想让我看到她穿比基尼的模样吧。

    「抱歉,我忍不住就看了。」

    我低头赔罪时,后脑杓受到了熟悉的刺激。

    是春奈用脚跟踹过来的感觉。

    我已经学会「品脚跟」了。

    可以从踹过来的力道,分辨出是谁踹的。

    「来!你也一起教训他!」

    「咦?好、好的……嘿呀!」

    啪。

    彩香被春奈一说,也赏了我软绵绵的耳光。

    「抱、抱歉!痛不痛?是不是会痛?」

    她担心地探头询问。

    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好新鲜。

    毕竟很少有人向我道歉。无论对方有多不讲理。

    「不,没事的。」

    「步总是 动不动 就耍变态」

    优的便条纸攻击杀伤力满大的。

    「优,我是因为——」

    唰。

    快狠准。那脚十分俐落。

    出腿只在瞬间,有如一箭穿心。

    唔~这种仿佛被捅的感觉——是瑟拉吧。

    「步……请你解释。」

    猜对了。我的品脚跟功力果然可比一流品酒师。

    「解释什么啦?」

    「娇弱的少女变得衣不蔽体,眼前还有个变态——不管怎么看,都只有可能是因为你做出了恶心又伤风败俗的行为。」

    「如果是指那件事,我可以解释。首先,春奈并不娇弱,也没有到衣不蔽体,再说我并不是变态。你去看她的毛毯底下啦。那是比基尼,不是内衣。假如我是变态,你觉得我会特地让她换装吗?」

    「假如你是变态,无论做出什么行为都不奇怪。而且你就是变态。」

    「……唉。反正我没兴趣了,我要睡了。明天见。」

    「步……」

    「你干嘛从刚才就一直露出那种眼神啦?」

    瑟拉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有如看着被抛弃的小狗。

    「……因为你的眼神很落寞……」

    「我才没有。」

    哎呀。

    我错失机会问春奈她们在做什么了。

    算啦,无所谓。

    管它是在求雨或什么名堂。

    当彩香、春奈和优这帮茧居三人组一直关在房间里默默地——啊,错了。

    当她们吵吵闹闹地一会儿聒噪、一会儿嘈杂地在进行些什么时,我来到了学校。

    期末考近在眼前。

    所有社团活动暂时休息,有在打工的那些人也不排班了,都只顾着专心用功。

    一旦到了一年的尾声,自然也该面临激烈的考场。

    等期末考结束,春假就到来了。

    期末考啊。

    毫无意义可言。

    一切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战争一旦爆发,无论学分、出席天数和考试结果怎样,到最后还不都一样。

    毕竟连学校都有可能消失。

    「——所以说,我们要开读书会。喂,喂~!」

    眼前有双手像相扑选手合掌吓唬对手般,「啪啪」地拍得响亮,于是我看了眼前的男生。

    「啊~抱歉,我今天也没注意听。」

    「今天也没有喔!」

    对方似乎有点受到打击。

    在我眼前的,是注册商标为刺猬头和眼镜的同班同学织户。

    因为这家伙讲的内容有八成都无关紧要,我才会随便应声敷衍过去。

    毕竟无论我正在念书或听音乐,他都会来搭话。

    只不过,当中确实也有两成是让人感兴趣的内容。

    「你说的读书会,是由谁主办的?总不可能是你吧?」

    对课堂上几乎都在睡的我来说,有人办读书会正合我意。

    要是学校没了,一切也就没意义了。

    话虽如此,反正我也无事可干,正正当当地做个学生度日或许也不错。

    回归常人的世界,说不定也能形成某种刺激,让我想出解决之道。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在听啊?是平松啦,平松。」

    平松——

    因为他说出这个名字,我便把目光瞥向女生那边。

    大概是因为上课钟快要响了,那个模范生已经回到座位。那是个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擅长玩百人一首,头发绑成两束的少女。

    「你说平松怎么了?」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跟搞笑剧里的痴呆老爷爷讲话。」

    织户抱头叹气。

    虽然不甘心,但我无法否认。

    「你和平松几乎没交集吧?」

    我感兴趣的是那一点。

    像平松那样可爱的女生,会跟织户这种变态一起做些什么,实在让人难以想像。

    「你看嘛,那家伙不是既不起眼又存在感薄弱吗?但我最近总觉得她看起来乱可爱的。」

    「平松原本就很可爱啊。」

    「不愧是相川,我看中的变态果然名不虚传。原来你早就盯上她啦?」

    「我才不想被你这完全变态看中啦。」

    「所以说,我想设法弄到她的内衣裤,就提了要不要在考试前办读书会的主意。」

    「学生间的单纯聚会,起因居然是你这么不纯的动机。」

    「不过相川,我一个人要达成这项任务有困难。所以,我希望你也一起来。」

    「要我帮忙免谈,我会阻止你喔。」

    「我会分一件给你的啦。」

    「你想拿几件啊?」

    「如果想阻止我,你就一起来。」

    呵呵呵。

    织户露出淫笑。

    哎,总之他就是要我去吧。

    虽然我不知道那些话究竟有多少是认真的。

    「——对了,友纪人呢?」

    「啊~刚才有看到她跟三原在一起。」

    「哦。」

    友纪受到大师操控,身上的魔装兵器被改造成永动机了。

    虽然她并没有告诉我后来的情况——

    人平安就无所谓啦。

    「也罢,不过是读书会,要我参加也行。」

    「姿态还真高啊。不过既然你愿意参加——」

    织户的话讲到一半,有个女学生使劲推开他的脸,闯进我们之间。

    「欸,相川!」

    神色恐怖地出现的,是平松和友纪的好朋友,指甲涂得光彩亮丽的时髦俏辣妹三原。最近她似乎重新染过头发,发色是漂亮的褐色。

    其脸色犹如厉鬼。

    「怎样啦?」

    我有些同情织户。

    三原是隔壁班的。

    钟声都快要响了,她怎么会跑过来啊?

    「你又对友纪做了什么对不对?」

    尖锐的怒骂声震耳欲聋,我不由得将身子向后仰。

    「你每次凶我都没头没脑的,到底什么意思啦?」

    之前友纪染上诺罗病毒时也一样,三原每次都会跑来对我发飙。

    「够了啦,你不用找藉口了!快向友纪道歉!现在马上!去去去!」

    三原指向隔壁教室。

    感觉她的神色和平时不太一样。

    竟然连我的藉口都不肯听。虽说假如要采取什么行动,因为离班会开始大概没剩多少时间,我也觉得应该要快就是了。

    「可是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我无意起身,恼怒的三原无可奈何,只好快言快语地解释。

    「我问了友纪,为什么她都不来见你。」

    「啊~我们刚才正好聊到那件事——」

    「结果友纪说『是相川不肯见我』啦!」

    「啥?」

    我不肯见她?那是什么鬼话?

    友纪只要过来不就行了?无论对方是娑罗室或织户,不管发生过什么,我也不会避不见面。我的外交风格就是对话的大门永保敞开。

    「我很喜欢友纪活泼的样子,最喜欢了!所以你要负责挽回!去找回她的活泼模样啦!」

    虽然我赞同三原的意见,但是我既不晓得怎么挽回,也不记得自己夺走过友纪的活泼。

    总之从这段话中可以得知的资讯是——

    友纪她现在没精神吗?

    顶多只有这一点。

    「先等一下。」

    「我不等!」

    「先听我说啦!」

    「我不听!」

    ……没办法,去问友纪发生什么事好了。

    虽然已经要上课了。

    「我知道啦。」

    伤脑筋。我缓缓起身——啪!

    然后屁股就挨了一巴掌。

    「还不赶快去!」

    是是是。娶这家伙当老婆的人会很辛苦吧。

    我瞥了织户一眼。

    「怎样?」

    「没事。加油吧,织户。」

    我轻轻拍了织户的肩膀,然后走向隔壁教室。

    大概是钟声就快响的关系,走廊上几乎没什么学生。

    由于许多人进进出出,所以门一直是开着的,我便站在门口环顾整间教室。

    说不上来为什么,我就是不太敢进入别人班上。该说是会侵犯人家的领域,或是地盘概念,或者应该说,别班同学就像其他村落的居民吧。

    「相、相川……」

    哦~她在她在。

    因为坐在位子上的友纪看向这边,我就举起手对她挥挥。

    结果——

    她拔腿逃走了。

    ……………………咦?

    喂喂喂,莫名其妙。

    友纪不是从我窥探的那道门,而是从靠黑板那边的门跑走,速度快得像看起来有好几双腿。

    所以到底是怎样?

    我连忙追上去,只瞄到友纪一口气跨两层楼梯往楼上冲的身影。

    叮~当~叮~当~

    钟声响起了啦。

    …………管他的。

    ……选哪边?

    友纪与上课。

    两边都……无关紧要——

    才怪!

    搞什么啦?

    到底是怎么了啦?

    为什么要逃走?

    我怎么能在摸不着头绪的情况下,继续挨三原臭骂哩!

    刚才的是第一次钟声,是告知早上开班会的钟声。还没开始上课。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我冲上楼梯。

    看见了!友纪还在往上爬,她打算去顶楼吗?

    「呀啊~~!相川用超猛的速度追来了!」

    被她发现了!哎,脚步声这么大也难怪啦!

    「因为要追上忍者,我只能拚尽全力!」

    就算不急着追,还是可以在顶楼赶上她吧?

    不,不行。

    那家伙可以在屋顶间飞纵。

    再说,我到了顶楼就会被阳光晒干。

    得把人抓住才行!我不能停下!

    我沿着楼梯往上冲,往上冲,往上冲。

    友纪似乎费了一番工夫在开顶楼的门,我们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叽~~」的一声,沉重的门被打开,阳光透了进来。

    趁还没被光照到——我扑了上去。

    「唔哇啊啊!」

    我从背后紧紧搂住友纪的腰,使她跌倒了。

    千钧一发。

    因为我的脚已经被太阳光烤到了一点。

    假如门完全打开,我肯定抓不到她吧。

    多亏门只有半开,我和友纪才会摔倒在地上。

    因为一瞬间拚了全力冲刺,我的呼吸有点紊乱。

    「你干嘛……要逃?」

    我将友纪转过身来面对我这边。

    可是——

    「你干嘛把脸背对我?」

    她却不肯和我对上目光。

    接着——

    「你干嘛哭啦?」

    大颗泪珠扑簌簌地从友纪眼里夺眶而出。

    「……我……我……」

    她抽抽搭搭地哭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简直像是我在侵犯友纪一样,总之我先关上门,坐在那里。

    「我会等你冷静下来,总之先跟我一起深呼吸吧。」

    毕竟忙着哭就没办法讲话了。

    我「嘶~~」地深呼吸。深深地,大口大口地。

    缓缓地大口深呼吸,情绪就会冷静。

    既然友纪是专门忍耐的忍者,应该也精于自我克制。

    或许是稍微冷静了些——

    「……我没有脸见相川。」

    友纪一边说,一边背对我坐了下来。

    她抱着自己的腿,用蹲坐的姿势试图把脸埋在大腿里。

    看来友纪冷静到可以交谈的程度了。

    「三原说,你似乎认为我不想见你。」

    我可不记得自己曾经讲过那种话。

    既然只有这一层误解,那最好尽快解开。

    「……对啊……相川,你应该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才对。」

    她果然似乎是误会了。

    我应该不想见到她?

    那就不是我亲口这么说,而是友纪个人的看法嘛。

    「你怎么会那么认为?」

    「因为……我好像从你家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还闯了祸。」

    结果友纪根本什么都搞不清楚嘛。

    虽然友纪的说明不得要领,但我光听那样就理解了。

    友纪之前受大师操控,到我家偷走美迦洛制造装置。

    那时候,友纪虽然没有意识,不过她应该已经从娑罗室那里得知自己闯了天大的祸。

    我「唉」地叹了口气。

    友纪八成是认为自己背叛了我。

    所以她觉得才没有脸见我,并认为我在生气吧。

    真是个傻瓜。

    呆到无可救药。

    「喂,友纪。」

    「咿!」友纪或许是不希望我对她发脾气、不希望被我讨厌,于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抓住勉的手臂,将她的手从耳朵旁边扯开。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也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咦?你没有……在生气吗?」

    「你没有任何责任。」

    没错,友纪是傻瓜。

    你是故意做出那些事的吗?不是吧。

    在法庭上,洗脑状态下所犯的罪应该也会被视为心神丧失而不被问罪才对。

    你根本不用因此感到内疚。

    ——该内疚的反而是我。

    假如我多关注你一点,假如我能察觉你的异状。

    就根本不会让你悲伤了。

    在和大师交手以后,我得了诺罗病毒。

    那个时候,你一定也很痛苦吧。

    可是,我却没能去见你。

    至今我都认为只要人平安就够了。

    所以友纪才会误解。

    以为我在为那件事生气。

    「可是,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从友纪身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现在,友纪的体内有着「魔力永动机」。

    那是魔装兵器和美迦洛制造装置合而为一的模样。

    虽然还不算完成品,但据大师所说,好像已经完成了十之八九。

    友纪会被迫挑起如此重担,责任在我。

    如果可以,我想从她体内除去那份重担。

    要由我来扛也行。

    然而,却无法办到。

    不,如果是春奈——让她这个天才出马,或许就能想到取出东西的方法。

    前提是,如果有那种时间的话。

    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何时会展开侵略。

    对了。与其改造米斯特汀,请春奈把时间花在拯救友纪上不是比较好吗?

    「相川……你为什么要道歉?有错的是我,是因为我的意志太软弱。」

    「不,就连意志坚定的我,都受到大师的操控。」

    没错,一切都被那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虽然大师也曾经陪我特训,可是她做的那些,其实全是为了对付莉莉亚吧?

    大师会对我感兴趣,也全是因为如此——

    友纪越自责,我就比她更自责。

    「相川……」

    「不过,也是因为你受操控,我才能像这样跟你待在一起。」

    「为什么?」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也受了操控。好巧不巧,就是大师牵的线。」

    「是吗……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该感谢她耶。」

    「不,我想不感谢她也无所谓。你清楚你体内目前发生了什么状况吗?」

    「我变成改造人了对吧?虽然我原本就是了。」

    「你身上的魔装兵器,好像被加装了美迦洛制造装置。」

    「那么……会变成怎么样?」

    「那东西攸关全世界的命运。而且,韦莉耶的女王盯上了那个。不,不只是韦莉耶,连冥界也盯上你了——所以……对不起。」

    当我再次道歉时,上课钟正好响起。

    「要开始了上课了。」

    友纪一边说,一边靠了过来。

    沉沉地依偎着我。

    那似乎是表示,她心里已经放弃去上课了。

    我也觉得上不上课都无所谓,就这样让友纪靠着。

    「欸,相川。」

    「怎样?」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变成什么样了,但我并不觉得讨厌或难过。所以相川——你不需要自责到流泪。」

    友纪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因为感到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很窝囊,尽管只有几滴,但我还是流下了眼泪。

    「你明明没看到脸,亏你会发现。」

    「听声音就知道了,我们是夫妻嘛。」

    「我可不记得自己跟你结婚了——你真的不会觉得讨厌?你只是担心我才会那样说的吧。」

    「是啊……改造人听起来不是很酷吗?」

    友纪握拳摆出胜利姿势,斩钉截铁地说。

    「拜托喔。」

    因为她讲了像小学生会有的想法,我傻眼地回应。

    「我从小时候起,就作好随时可以接受改造的觉悟了。再说,多亏体内有那个东西——我才能跟你并肩作战吧?」

    并肩作战。

    原来如此,对友纪来说,那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春奈该不会也是预料到那一点,才会想出用友纪当诱饵的作战策略吧?

    「春奈她啊,居然说要拿你当诱饵。」

    「师父那么说?是喔,原来我有那么重要的职责!好高兴!」

    别高兴啦。

    这攸关你的性命。

    身为吸血忍者,身为战士,友纪感到欣喜。

    可是,我把她当成一名人类,一名少女,因此并不希望她冒那样的险。

    「意思是,你也已经作好赴死的觉悟了?」

    在作好成为改造人的觉悟的同时。

    「对啊!我会当吸血忍者,当然也代表我有那样的觉悟。」

    「——也包括杀死对手的觉悟?」

    「……是啊。虽然杀人比较那个,但对手是妖怪就没问题了。」

    原来,你也一样吗?

    只有我不同。

    既没有赴死的觉悟,没有杀人的觉悟,更没有成为改造人的觉悟。

    「差不多该回去上课了吧?」

    「咦~再这样多待一会儿嘛。」

    「喂喂喂,你打算把第一节课整个翘掉喔?」

    「因为我没作好迟到挨骂的觉悟啊。」

    这么说来,也对。

    我连挨骂的觉悟都没有。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GGO首页 返回顶部 我的书架 加入书架 章节错误 论坛快讯 论坛报道 最近更新

 

重要声明:小说“这样算是僵尸吗(这个是僵尸吗)”所有的文字、目录、评论、图片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来自搜索引擎结果,属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阅读更多小说最新章节请返回神凑轻小说文库首页,本站永久域名http://www.wowenku.com
Copyright © 2008-2014 神凑轻小说文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