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皇无尽的法夫纳第十二卷 Darkness Disaster 终章

    1

    “诺因——吾的同胞啊。依靠汝的妹妹，有两处黑暗从盖亚消失。这算是前进了一大步吧。”

    弗栗多的长发摇动着，她对我说道。

    站在吹着阵阵海风的甲板上，与她面对面站着的我看着她的眼睛点头。

    “恩。嘛。听说不可知领域内的人们平安无事，让我放心了。只要驱除黑暗就能救出他们，知道了这件事算是一大收获吧。”（译：这都不死？）

    这里是从打倒巴哈姆特的地方往南约十公里的地方。附近的海面并未结冰，马杜克正停在海上。稍远一点的地方能看见纳吉尔法。

    因为甲板上并未张开空气防壁，这里说实话很冷。对没穿防寒服来到外面的我来说，这个气温很难受。

    “呼——这样吗。不过呢，这和驱除黑暗有所不同。物部深月恐怕是对所有被黑暗溶化了的人们行使了权能，重新赋予了他们外形吧。随后，她把庞大的终焉残渣封印进了自己的体内。这和汝救那个姑娘时使用的方法基本是一样的。”

    “就算是这样，和我使用权能时相比，规模差的太大了。深月已经真正掌握了诺因的权能了吧。弗栗多，你把自己的同胞换成深月比较好吧？不——你是为了说这个而把我叫到甲板上的吗？”

    带着微微的自嘲，我说道。让应该被我守护的深月拯救，我实在是太不中用了。应该被称作诺因的，是深月。

    “不对。吾不是要说这个。”

    和我的预想相反，弗栗多摇了摇头。穿着学园制服的她明明裙子很短，手臂外露，却平静的看不出很冷的样子。

    “那，你叫我出来要干什么？等尼福尔收集完情报，洛基少佐做好准备，我们立刻要开作战会议吧。已经没有慢慢说话的时间了。”

    因为状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今后的行动方针没法立刻决定。现在，我们只能待机。

    顺便一提，在后方进行援护射击的无人舰和战斗机因为巴哈姆特的齐射全部被消灭。

    “汝真的不明白吗？吾认为这是命运啊。”

    “命运？你是什么意思——”

    “汝刚才要吾换一个同胞，不过吾不这么认为。现在，一切的轴心毫无疑问是汝。被认为是偶然的诸多事象，业已汇集于此。果然，汝就是被盖亚选中之人。是要消灭第九灾厄的存在。”

    带着确信的口吻，弗栗多断言道。我疑惑了。

    “能发挥诺因的力量的，明明是深月啊？”

    “没错。看了这次的战斗，吾想到了讨伐这股黑暗的办法。汝的存在不可或缺。”

    弗栗多点了点头，她随后说出的话，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讨伐黑暗的方法？”

    “其实汝等应该知道的。不过，汝等不愿这么想吧。人类就是这种生物，和汝等一起生活的吾非常理解。因此，只能由吾明示了。也许，会被汝记恨呢。”

    似乎带着某种遗憾——弗栗多用苦闷的眼神看着我，说出了消灭第九灾厄的方法。

    “方法非常简单。让物部深月吸入全部的黑暗，再用废弃权能把她们一并杀死。只要有人类这个容器，权能就能发挥作用，这件事已经被证明了。”

    “唔——！？”

    在我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后，脑内闪过了焰火大会那晚的情景。从深月体内涌出的黑暗，变成了人类的身姿……它们变成了深月的双亲的外形发动了袭击。我用法夫纳的力量杀死了它们。

    我的心脏快速颤动着。比起惊讶，我更是涌起了一股愤怒，我的身体颤抖着。

    “开什么玩笑！”

    我抓起弗栗多的衣襟，她娇小的身体浮到了空中。但是，明明应该很难受，她的眉头却没丝毫触动。

    “吾是，认真的。”

    看到她表情中蕴涵的强烈决意，我咬紧了自己的牙齿。

    我不想知道这个办法。我的内心甚至拒绝想到这个方法。正如弗栗多所说，我早就该发觉这个办法的吧。

    “——好过分的人们啊。”

    就在这时，我的背后传来了一个细小的声音，我立刻转过身去。

    可是，那里没有人在。唯有顺着太阳光延伸的黑影，一直无言地伫在那里。

    2

    “——呐呐，听见了吗？深月的哥哥他们，居然说了这么过分的话哦？这样下去，深月要被当做牺牲品了哦？那样也没关系吗？”

    对这从影子里传出的让人不悦的话语，坐在椅子上的我——物部深月叹了口气。

    “请安静。会吵醒紫音妹妹的。”

    是因为全力释放反物质累了吗，紫音妹妹蜷成一团睡在床上。

    狭窄的船舱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影法师，并不能算是人类。

    “安静……现在不是那种时候！我真的听见了哦！没骗你哦！朝向黑暗的——朝向影子的声音，我全能听清楚。”

    这声音和口气，真的和都一模一样。因为我摄入了新的黑暗，它似乎恢复了精神。

    “真是笨蛋呢……”

    居然连这种事都装的像都啊。第九灾厄的纤细让我打心底吃惊。

    “拜托了，相信我吧深月！”

    “你的话我相信哦。把第九灾厄封在我的体内，再用废弃权能杀了我——这是个简单易懂，看似合理的解决办法呢。你也没必要特地说谎吧。”

    “那么——”

    影子的表面出现了波纹，都的脸微微浮现出来。但是，我瞥了一眼她之后耸了耸肩。

    “你完全不知道重点。你完全……不懂哥哥。”

    我同情地说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伪都不理解我的话嘛，她困惑似的沉默了。

    我对这样的她讽刺道。

    “只是……感谢你提供情报。因此，我明白了。全部实现我的愿望的方法。”

    给睡在床上的紫音妹妹盖好被子后，我走向了船舱门口。

    我已经决定了。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之后，只剩让它实现了。

    “呀！？”

    但在我走上走廊的瞬间，我和伊莉丝同学不期而遇。似乎是撞到了我，伊莉丝同学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两三步，随后，她惊讶地盯着我。她一定是来看我们的吧。

    “小深月，你一个人要去哪儿？”

    “——我有点事要找哥哥。虽然我知道我不能单独一个人，可是紫音妹妹睡着了……”

    在我立刻道歉后，伊莉丝露出了理解的表情，握住了我的手。

    “啊，这样啊！那我也一起去吧！”

    “不，那个，我还是之后再——”

    我本打算先找个借口暂且回屋，不过，在说话时我改变了想法。

    ——是啊，这是个好机会。就让事情变得浅显易懂吧。

    “那个，物部应该是和弗栗多一起去甲板上了哦。他们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还是老样子呢，伊莉丝同学总是不听别人的话呢。请你离开这里。”

    我用力甩开伊莉丝同学抓着我的手，用冰冷的视线和声音回应道。

    “诶……”

    她异常震惊的看着我。没办法呢。她应该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我吧。我暴露自己的丑恶真心，这也是第一次。

    “伊莉丝同学，我很羡慕你。”

    最开始，我犹豫着要说些什么，从嘴里冒出的，是这样的话。

    “你，你突然说什么啊？”

    伊莉丝同学明显露出了不解，不过我没管这些继续道。

    “为人开朗，表里如一，又非常温柔，从心底关心他人……伊莉丝同学就是这样有魅力的，可爱的女性。哥哥会喜欢上你也是当然的。”

    “怎么会——比，比起我这种人，还是小深月更漂亮，更优秀，受所有人仰慕……就连物部也把小深月……”

    “确实，哥哥他也很珍视我。他说他喜欢我。可是，这是对现在的哥哥而言。”

    我中途打断了谦虚地摇着头说话的伊莉丝同学。

    “现在的，物部？”

    “没错，哥哥是以诺因的本能守护着我。一开始我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冲击。哥哥对我的感情，全都是虚假的。”

    “可那是——”

    伊莉丝同学打算反驳，不过我点头回应道。

    “恩，就像之前伊莉丝同学说的那样，恋心与爱意，是由人类本能而生的感情。所以，我已经不再认为诺因的本能是虚假的了。可是，请你想一想之后的事。”

    在点燃导火索之后，之后的话自然而然满溢而出。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我没法让自己停下。

    “我相信哥哥会获得胜利。不管会经历怎样的苦难，哥哥都会消灭第九灾厄，拯救我的吧。”

    “恩，物部绝对不会输的哦！”

    伊莉丝同学握紧拳头表示同意，不过这位非常温柔，又非常迟钝的女孩子，还未发现我真正畏惧的东西。

    “没错——哥哥一定会成功的。但那时，在哥哥身边的我，又会算是什么呢？”

    “诶……”

    我对露出困惑表情的伊莉丝同学说出了正解。

    “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我们一定会得到理想的结果吧。也就是说，那时，只有在我体内的第九灾厄被消灭了。到时候，哥哥就丧失了守护我的理由。”

    “————”

    我对屏紧呼吸的伊莉丝同学露出了自虐的微笑。

    “你知道了吗？本能会消失哦。恋心与爱意会冷淡下来，哥哥心中对我的感情，会变的四散零落。当然，那不意味着哥哥会讨厌我，不过，那也绝不会和之前一样。至少……我是绝对赢不了伊莉丝同学的。”

    “等，等一下！这，这种事——”

    伊莉丝同学似乎打算全力否定，不过看来她没法组织好语言。

    这也是当然的吧。我也一直在寻求着救赎，不过，不管怎么想，我都没能得到答案。

    “我也尝试过说服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可是，果然还是不行。这和我要把哥哥让给伊莉丝同学，放弃哥哥的时候已经不同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哥哥喜欢我。所以，我……我没法放弃“把我视为最重要的人的哥哥”！”

    我倾泻着自己的感情叫道，用暗淡的眼神凝视着伊莉丝同学。

    “小深月……”

    “伊莉丝同学能想象不再喜欢你的哥哥吗？对我来说——我连想都不愿想。让我看见变心的哥哥，比死更难受。”

    我无力地低语着，同时在手上生成了弓型架空武装，五闪神弓。

    “诶……”

    架起五闪神弓，准备好上位元素箭矢的我在极近的距离瞄准了呆然不动的伊莉丝同学。

    “说到这里，你能理解了吗？我并不期望着哥哥和伊莉丝同学你们瞄准的未来。也就是说，我是——大家的敌人哦。”（译：总结一下。深月的理由就是：我要做正宫！）

    和诀别的言语一起，我向自己的敌人射出了箭矢——

    3

    ——咚！！

    爆炸声传了开来，船体剧烈晃动了起来。

    “唔——”

    正在甲板上和弗栗多互相瞪着的我一边努力站稳双足一边来回望着周围的情况。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弗栗多紧紧搂住了我急切地问。

    “稍等一下，我现在就检查舰内的情……”

    我集中意识开始探查马杜克内的异常情况，不过，在那之前——砰，右舷出发生了爆炸。

    甲板被从内侧吹飞，手拿弓型架空武装的深月从里面飞出。

    她站到了特殊火炮的大炮塔上后，向下俯视着站在甲板上的我们两个。

    “深月……？”

    呆然叫出妹妹名字的我的脑子里传来了贞德焦急的声音。

    “队长，舰内各处都发生了爆炸——发生了火灾！动力系统受损严重——”

    不过，这个报告我完全没听进去。

    看着我的深月脸上的表情太过透彻，一股正体不明的不安在我心中扩散开来。

    “抱歉，哥哥。要是你追过来我会困扰的，所以我就先做了各种破坏。”

    “破，坏……？”

    “剩下的两个不可知领域由我对付。不需要哥哥你们的力量。请你们老实等在这里。”

    虽然我一度没能说出话来，但听了这句话，我立刻清醒了过来。

    “等一下——深月难道是打算一个人做什么？”

    “……不是一个人哦。有人帮我的。”

    深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脚下。

    因为落日的余晖，她的漆黑影子一直延伸到了炮塔下方的装甲板上。

    可是……一个远甚于影子的暗影物质从那里膨胀开来，向上伸展化作人形，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

    我想起了深月双亲的影子出现的时候，不过那轮廓明显与他们不同。这个人影甚至有了质感。一名少女从中具现出来。

    和深月一样，她穿着米德加尔的制服。肌肤是浅黑色的，仿佛象征着她是从黑暗中诞生的。而那张脸——和筱宫老师还有紫音非常相似。

    “没错，我就是深月的同伴，她最重要的挚友。”

    少女微微一笑，抬起了手，接着，她的手上生成了上位元素似的黑色球体，化作了一把薙刀。

    “挚友……难道是——”

    我记得她的脸。在阿斯嘉的地下研究所里，我曾见过她的灵魂。所以，她不应该出现于此。这难以相信的场景让我疑惑，但我还是用嘶哑的声音叫出了她的名字。

    “筱宫，都……吗？不，不是的。这种事，不可能。深月，别被骗了！那家伙是假的！虽然我没告诉深月——但那影子也变成过叔叔阿姨——和树叔叔和深咲阿姨的样子。”

    我坦白了影子变成深月双亲的事，同时指着变成了筱宫都的那个东西。可是，深月却苦笑着点了点头。

    “恩，我知道的。她不是都。只不过，现在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我只是利用她一下而已。如果有万一，我会立刻消灭她。”

    深月举起左手后，苍色的光芒溢了出来。对此，虚假的筱宫都慌忙飞到了空中。

    “喂喂，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啦！我明明真心想帮深月的……”

    “你别装了。不过，就先这样吧。我们走吧——都同学。”（译注：深月对真的都是不加同学的。）

    深月从架空武装上生成了风，向空中飞去。

    “等一下！”

    马杜克被破坏，我没有了追击的手段。而旁边的弗栗多也被封住了物质变换，不能飞到空中。

    “唔——齐格菲！”

    我生成了架空武装，对准空中。

    我打算往深月上方射出反重力物质，用斥力场把深月压回到船上。只要拖延一段时间，莉莎她们也会赶到这里的。

    看到我做出这个动作，深月用淡漠的声音说道。

    “伊莉丝同学在我的船舱里，还是快点去救她吧。”

    “唔……”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让我都忘记了呼吸。深月用悲伤的眼神看向犹豫着接下去该如何行动的我。

    “这就是哥哥的——真心。所以……之后，就全部交给我（私）吧。”

    留下这句带着强烈决意的话语后，两名少女便消失在了茜色的空中。

    已经……追不上了。理解到这点的我放下了手。

    ——之后，就全部交给我（俺）吧（译注：区别在于后一个是男主说的，自称是“俺（o re）”，前一个是深月说的，自称是“私（wa ta shi）”。）

    这是三年前，我对深月留下的话。本打算守护一切的誓约之词。

    但……我错了。

    在成为被抛下的一方后，我终于明白了。

    这句话——是单方面做出别离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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