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萌妹！第六卷虚实交离的伪少女第九章被遗弃的人们-起

    凄凉的雨夜，在充满潮湿与冰冷的城市一隅，少年蜷缩着身体。

    那毫无光彩的脸上尽是泥渍，他没有伸手去擦拭，因为，就连那本应该与同龄人般稚嫩的双手却尽是伤痕与肮脏的泥巴。在旁人看来，这位少年就如同与周围的秽物浑然一体，因此并没有人去察觉。

    他双手抱膝，无神的双眼只是漠然地盯向地面，没人知道他看着哪里。

    “嘭——”

    远处传来响声。一束赤黄的光划过天际，随后绽开火花。在那之后，无数条光相继在天空中留下轨迹，本是一片漆黑的夜空，顿时被缤纷的色彩所渲染，显得万分美丽。

    少年没有抬头，他似乎可以感受到远处的人们正在欢呼。但尽管如此，他仍旧是望向地面。

    但他却终止了这一动作。

    因为他感觉到身体的一侧被人踹了一脚。

    尽管早已习惯被人当垃圾般对待，但他还是不忍转过了头。

    “你是垃圾么。”

    对方就这样直白地说了出口。

    少年抬起头，透过遮住面颊的长发望向来人的脸。

    “不回答吗，还是说，哑巴？”

    俯视着少年的那个人一脸不屑地踢着他的屁股。

    少年可以感受到，那狰狞的眼脸中有着一丝与自己相似的气息。

    “那眼神是怎么回事？嗯？”

    来人见少年的眼神更加淡漠，顿时新生怒气，他狠狠地朝少年的侧腹踢去，随后，少年就如线木偶般颓然倒在地上。

    “为什么不反抗！”

    “你很寂寞。”

    少年终于开口了，却吐出老成的声音。

    “我？寂寞？哈？！”

    来人终于停止了踢打，反而饶有兴趣的俯下头目视着他。

    “你了解我什么？”

    “和我一样。”

    “你？”

    “寂寞，憎恨。”

    少年抬起了头。

    那仿佛透视一切的视线望向了来人。

    “报复。”

    “哼——”

    来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有意思的孩子，明明只是一个垃圾而已。”

    他蹲下身来，裹着纱布的右手伸向少年的脸，他轻轻撩开遮住少年脸颊的刘海。

    “明明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孩子嘛，漂亮的简直想要我毁了你的脸哦。”

    他露出仿佛是欣赏艺术品般的表情。

    旋即，他蹲下身子，挑逗般地抬起少年的下巴。

    “我的名字是草雉坚二，从今往后想要跟随我吗。”

    “？”

    面对草雉坚二的突然邀请，少年露出一脸漠然的表情。

    “我对你很感兴趣哟。”

    他咧开嘴冷笑。

    “既然你说我们是相似的人，那么你也知道我所需要的是什么吧。”

    “力量……吗。”

    少年喃喃自语地如是说。

    “哼……果然很聪明嘛。”

    少年感到脖颈一阵冰凉。

    草雉坚二冷不防地掏出了小刀，架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这么聪明的家伙，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的话，放在路边也不过是垃圾一般的存在而已。死掉或许更适合你吧。”

    “不想死。”

    “嗯？”

    目视着少年毫无表情的面庞，草雉坚二冷酷地一笑。

    “有活下去的义务。”

    “是这样么，真无趣。”

    草雉坚二收起了小刀，随后转过身去。

    “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跟我来吧。”

    他头也不回地甩下一沓钞票，不屑的吵着与少年相反的方向走去。

    “虽然跟着我活下去的话，或许会比现在更苦哟。我的话，只会把你当作工具一般的利用而已，直至榨干利用价值，我也会把你毫不吝啬地丢弃，如何。”

    他只是丢下这般话。

    然而，尚未离开身后的小巷，草雉坚二便感到衣角被谁人的手扯住了。

    “需要的话。”

    少年依旧一脸冷漠，但语气却显得十分迫切。

    “华琳，可以成为你的工具。”

    那是名为六道华琳的少年，在充满谎言的人生中唯一的实话。

    ……

    望向眼前的景象，我有些不知所措。

    来到了隔绝已久的伊势原射击场，脑中总是会浮现出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与草雉坚二一伙人激战，以及优姬坠入黑洞时的场面，那一幕幕至今记忆犹新。

    而现在，声称“八神优姬仍然活着”的少年，却在不远处挖掘着地表的泥土。

    “你这是？”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埋在这里的会是优姬，但旋即打消了这一幼稚的想法，转而如次问道。

    “挖掘尸体而已，想看看吗？”

    天道冷冷地咧开嘴笑道，笑声中带着嘲讽。

    “尸体……”

    “没事的，加奈，优姬不会被埋在这里的。”

    望着加奈捂着嘴瑟瑟发抖的样子，我不忍握住了她的肩膀。

    自喻为勇者的少女，此刻也只是一副柔弱如被勇者追杀的哥布林般的姿态。

    “确实，埋在这里的当然不是优姬那孩子咯。”

    天道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但六道华琳则不同。

    他低着头，只是自顾自地挖掘着地面，那深邃的目光只是朝向地底深处而已。

    随着在地面上堆积的泥土越来越多，埋在地底的“尸体”也渐渐有了眉目。

    恶臭顿时向空气中弥漫，我不禁捂住了鼻子，随后将视线抛向那里。

    “这是？”

    “相信是你熟悉的人吧。”

    “熟悉的……”

    我喃喃自语着。

    眼下的尸体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绽开的皮肤上遍布血渍。

    但某处的异样却着实吸引着我的目光。

    “这手臂？！”

    仿佛被一分为二的树干般，手臂上的断面十分均匀。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什么。

    “当时……是我做的吗。”

    在草雉坚二向着优姬开枪后，我不顾一切地奔向他，随后，意识中浮现了我挥起的刀刃将他手臂斩切的一幕。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草雉……”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出于他害死优姬的缘故，对于这个男人的死，我并没有任何怜悯之情。但在我的印象中，草雉坚二的身上并没有这么多创伤，但尸体这扭曲的形状可以看来，死者身前一定遭受了某种残忍的折磨吧。

    “哼……你看着尸体的眼神真不错。”

    “什么意思？”

    我直截了断地回复天道那挑逗的语气。

    “你身旁的女孩都已经发抖成那样了，为什么你还能如次淡然呢。”

    “……不知道。”

    似乎在某个久远的梦境中，我已经渐渐对血腥与尸体的景象产生了抗体，不再如当初那般敏感。

    “……谦同学，还是离开这里吧。”

    加奈寸步不离地站在身后如是说。

    “等一下。”

    我再度向六道华琳发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草雉先生，被利用，死了。”

    少有地听见六道华琳的话语中含着颤音。

    “被那个人。”

    “那个人？”

    “对，草雉坚二一直为‘某位’大人做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

    “这个我早有察觉。”

    早在与草雉坚二的初次交锋中，我便感受到他并非是一个单纯的小混混，而是有着巨大背景的某个犯罪团体的一员。

    “你想说，攻击我们也是受到了‘某位大人’的指示咯。”

    “也许是吧。”

    “到了这种节骨眼上还想要洗脱什么罪名！”

    我大声吼道。

    “优姬就是被这种人害死了，你还想否认他的罪孽吗！”

    “并不是这样，少年。”

    天道操着一成不变的淡漠腔调，制止住身旁看起来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华琳如此说道。

    “说穿了，无论我们，你们，或是草雉坚二这样的人，都只是‘那些大人’的一粒棋子而已。至始至终，我们的行动从未逃脱他们的掌控。”

    “这是什么意思？”

    我顿时觉得一头雾水。

    “八神优姬的‘死’，恐怕也是他们所预料好了的，如果他们没有放弃八神优姬的利用价值的话，她就绝对不可能死去。”

    “这算是什么逻辑。”

    “也许以常人的逻辑来说是不可能的吧。”

    天道以怜悯的视线望向草雉坚二那血肉模糊、早已发烂的事情，随后说道。

    “但如果是作为‘基里斯’的顶点，那又如何呢。”

    就在他如次说着的时候，华琳指向了远处那早已夷为平地的射击场废墟。

    那是优姬坠落的地方——

    “警方，被利用。”

    他冷冰的语气中透着愤怒。

    “他们所说，你所知的，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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