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使的禁咒咏唱第一卷第七章寄宿于吾剑之上的魔焰

    「喂？漆原？是我，五月。我想让你陪我一下。」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向你告白了啊，我是约你出去买东西。」

    就这样，五月和静乃一起来到了镇上。

    这一天是诸叶进入实战部队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不巧的是天空阴沉沉的，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购物的日子。

    「真是个怪日子……」

    五月嘟哝道。静乃则是无言地歪着脑袋。

    感觉空气阴郁而又沉闷，总之是一种非常讨厌的感觉。

    皮肤像是在发出抗议一般……

    话说，大星期天的又没心思窝在宿舍里梳妆打扮，所以只能出门了。

    经过了三十分钟的巴士颠簸，她们来到了位于再开发地区的商店街。

    这是一座去年刚开张的大型商业设施，呈现一片崭新风貌。从上空俯瞰的话呈现出一个コ字型，其中央部分是一座庭园。水池、草坪，再加上可以在上面饮食的露台，眼前的是一片美丽的景象。

    然而难得的景观在今天奇怪的空气中也显得黯然失色。

    所以五月便自发地想要提高兴致。

    「我想送诸叶一份礼物来庆祝他晋升C级！」

    「……我好像有点晕车……」

    静乃把手帕按在嘴上，脸色铁青。

    「真是的！真扫兴！」

    尽管嘴上发着牢骚，但五月还是好管闲事地抚摸着静乃的背。

    「……都怪你挑了这么远的店。挑个近点的地方不好么？」

    「昨天我在教室里犯愁的时候，田中老师推荐我来这里的。」

    「……是在网上查的吧？」

    「即使是我也不会诬陷老师啊！我说的是真的！」

    五月闹起了情绪，但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话承认了自己没有什么朋友。

    「……那么，你想送什么？」

    「我完全没有挑选的眼光，所以才约你一起来的啊。」

    「……你不要自信满满地说这种话好不……」

    「话说，在前世，我恶作剧地捡了一块路边的玻璃碎片当礼物送给哥哥，他居然高兴地说『我会一辈子珍惜它的』，然后就真的那样做了。」

    「……你要炫弄的话能去其他地方吗？」

    「哎，为什么啊？正因为无论我送什么他都会高兴，所以才反而让我困扰啊。」

    「……我能回去了吗？」

    不管怎样，二人一边斗嘴，一边在店内物色。

    女人的购物是漫长的。她们不会在第一时间作出决定，而是要吃过午饭后再逛。

    她们商量着去露台吃午饭，便来到了庭园。

    「……不会下雨吧？」

    五月一边在小摊上买可丽饼，一边仰望阴沉的天空。

    阴森森的乌云如同盖子一般遮住了天空。

    周围一片灰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是春意盎然的正午时分。

    湿漉漉的湿气似乎消失了，但看起来又不像要下雨——

    仿佛刺痛肌肤的紧张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强烈。

    （怎么回事？这个感觉到底是什么？）

    说不出的不安涌上五月的心头。

    即使来到可以边眺望水池边用餐的漂亮露台，在桌前大口吃着可丽饼，心情也完全好不起来。她气愤地向坐在对面的静乃问道。

    「呐，不仅仅是天气，不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吗？」

    「奇怪？你是指什么？」

    静乃拿着可丽饼，一头雾水的模样。

    似乎只有自己有不祥预感。五月越发觉得毛骨悚然，便试着尽量用言语来说明空气是如何的奇怪。

    「我觉得你说的话才是最奇怪的。」

    然而静乃只是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态度。

    面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心情却口无遮拦的静乃，五月正想要反驳——

    嘭………………………………

    突然，仿佛刺穿鼓膜一般的爆炸声响起。

    五月的思维僵住了。

    她在从天而降的大量水滴下出神地发着呆。

    但是多亏受到了瀑布般的冲击，不一会儿便回过了神。

    「这是什么！？」

    下雨？暴风？不，不对。

    静乃张大嘴巴望着水池的方向。

    这说明那里有某样东西能让这个平时酷得让人抓狂的优雅少女露出如此呆愣的神情。

    咕……噜噜噜噜噜……

    不——是有某种生物。

    在听到震撼胸腔的重低音吼声后，五月意识到了这一点。

    沐浴在迎面而来的血腥吐息下，五月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看到骤然出现的蠢动巨影后，五月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里到底有什么？是什么生物有如此巨大的吼声、吐息及身影？这个暴雨般的水滴到底代表什么？代表什么？

    当然只要看一眼就全都明白了。

    但是害怕得动弹不得。全身的汗毛全部竖起。

    巨大的威慑如同海啸一般无声地从那家伙的方向袭来，致使五月早已忘了自己是《救世主》，知道如何与之战斗这一点。

    五月感到自己被那家伙的狰狞气息所吞噬，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渺小的生物而不住地发抖。

    她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驱使着手指。

    （动啊……给我动啊……动吧……求你了……快动啊……）

    她觉得只要动一根手指，就能逃离这个束缚。

    但可悲的是根本动不了。

    渐渐地，巨大的影子越来越近。

    渐渐地，血腥吐息的臭味越来越强烈。

    渐渐地，吼声越来越近。

    五月感到自己越是焦急，就越是想不起如何活动手指。绝望感。

    五月再也忍受不住，闭起了双眼。

    正因为如此，听到的声音是那么的鲜明。

    「哇啊~~~~」「救命~~~~~~」「我好害怕~~~~~~」

    是孩子们吓哭了的声音。

    五月猛地睁开双眼。

    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只身一人地面对那家伙，狠狠地瞪了过去。

    是大蛇。

    一条从地底扬起镰刀形脖子的独眼巨蛇。

    全长简直无法估量。只是露在地表的部分就已经有近十米长了。

    刚才的爆炸声是这家伙从水池底出现时的声音。

    刚才的暴雨是这家伙顶起巨大身躯产生的冲击使池子里的水全都散射到空中的水滴。

    这样的怪物不可能是这个世上的生物。

    也就是《异端者》。

    《救世主》的天敌。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点五月根本没有去思考。

    她、只有她知道，《异端者》比天灾出现得更突然、更无情。

    对于过去居住的镇子曾多次遭受过袭击的五月而言，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身形连大楼都能挡住的大蛇威容，以及在其头顶的蛇眼。

    具有细长瞳孔的恐怖独眼斜视着五月。

    「放马过来吧！你要感谢本小姐做你的对手！」

    五月大声地虚张声势。

    她一边掩饰发抖的双腿，一边双手散发出金色的神力，亮出一把小剑。

    然而可怕的是大蛇居然像是能听懂人语一般地笑了。

    「乖孩子。对，你的第一个对手是我，别打其他人的主意。」

    五月抖得越来越厉害，但仍逞强地喊道。

    「漆原，听到我说话了吗？该醒醒了！」

    「对不起。已经没事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振作起来的静乃为了挽回自己的失态，撩起淋湿变重的绢丝般黑发，以优雅的姿势从位子上站起身。

    「是嘛，回答得不错。你赶快联系学校，然后引导大家逃出去。多逃一个是一个——不，要让所有人都逃出去！」

    「岚城同学你怎么办？」

    「我在这里多拖一秒是一秒。」

    「但是，与《异端者》作战的话需要——」

    「你是想说『胜败取决于数量和配合』——那是《救世主》的铁则吧？这个早就在课上学过了。但现在去哪里准备这些呢！？」

    五月一边架起剑，一边大吼道。

    悲催的是大蛇左右扭动着镰刀形脖子，像是在用它的独眼愉快地望着她的身影。

    「……别逞强了。」

    「如果连我也逃了，你应该知道这家伙会干嘛吧？」

    任凭这样的怪物肆意妄为的话，会造成何等的破坏，会死多少人啊。

    想必周围一带都会化作地狱绘卷吧。

    绝不能眼睁睁地袖手旁观。

    （我也很害怕啊……我不想死啊……）

    但如果为了保命而逃走的话，那自己就真的只是会耍嘴皮子的《救世主》了。

    （是啊……想要逃命的家伙可不配当哥哥的妹妹！）

    五月只得强颜欢笑。

    什么嘛，对于我而言，还有其他什么理由去战斗呢？她不禁在心中逞强。

    流到下巴的汗水吧嗒一下滴落一滴。

    与此同时，

    「那我也一起战斗。」

    静静地散发着斗志的静乃站到了五月旁边。

    「啥？救援呢！？谁去疏导大家逃离！？」

    「我向诸叶和学校发了邮件。根本不需要疏导，大家不都在逃命么。」

    「我一个人足够了！不需要你这个累赘！」

    五月叫喊道。

    在这里拖延时间可是要拼上性命的，她可不想把静乃、把朋友给卷进来。

    然而静乃却露出小酒窝回答道，

    「……你在冲谁说话呢？我可是令人敬畏的王佐的魔女，支援你还是轻而易举的。」

    「……描绘」

    转眼间，她便瞪着大蛇，用食指在虚空中描绘出光之轨迹。

    「冰之暗、雪之灵，请把你的气息赐予我，形成比死亡更寂静的冰冻吧——」

    静乃的周围暗了下来，比遮盖天空的乌云更暗，比大蛇的影子更黑。

    她那贪婪的魔力吞噬了周围的光线，吸收了自然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五月瞪大了眼睛。

    就连刚成为《救世主》没多久的她都看得出静乃的魔力超乎寻常。

    纤细的手指柔软地描绘着让一切静止的力量。

    虚空中描绘出三行光之符文后，静乃用指尖弹了一下。

    看不见的冷气骤然而生，一边使大气中的水分结晶化，一边向大蛇袭去。

    元祖技能第三阶暗术《冻影》。

    蛇类独特的平滑鳞片厚厚地盖上了一层霜，十多米的大蛇痛苦得直打滚。

    至今为止一次都没认真过的静乃展现了隐藏的实力。

    （好厉害……！）

    五月的背脊感到一阵兴奋。

    令她吃惊的是静乃居然隐藏了与黑魔教师同等，甚至更高的实力。

    没有比这更可靠的战力了。多亏了静乃，五月的勇气和不服输的劲头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也不是吃素的！」

    随着叫喊声，右脚散发出神力的光芒。

    然后在地上一蹬，以炮弹般的速度向大蛇发起了突击。

    刚刚学会的《神足通》立马就使了出来。

    「嘿！哈！呀！」

    她的双手使出《刚力通》，用剑向大蛇发出了连续斩击。

    她只用一条发动《神足通》的右腿就躲过了四溅的血液。

    虽然称不上华丽，但五月可管不了这么多。

    刚才还在像确认午餐的新鲜程度那样眺望吓得发抖的五月的大蛇受到沉重的攻击后，再也无法保持游刃有余的态度，发动了攻击。

    五月也是不遗余力，全神贯注地闪避袭来的巨颚，挥出手中的剑。

    静乃从后方连续施放《冻影》，进一步折磨独眼大蛇。

    大蛇再也忍受不住，朝静乃伸出了脖子，但被五月从侧面踹飞了。身为白铁，五月严守战术理论，时刻保护着黑魔。

    （说不定这样能行！？）

    五月感觉看到了一丝希望，脸上浮现出欢喜的神色。

    然而就像是在等着她的这个表情似的，在残酷的时机——

    嘭…………………………

    随着爆炸声，地下又出现了一条大蛇。

    「……别开……玩笑了」

    五月不禁苦笑。

    因为像做梦一样的光景还在继续。

    嘭…………………………

    嘭…………………………

    嘭…………………………

    仿佛地毯式轰炸一般，爆炸声连续响起。

    随着每次爆炸声，砂土四溅，新的大蛇一条接一条地从地下扬起镰刀形脖子。

    十多米的巨体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渺小的五月只能呆呆地仰望这宛如好莱坞的CG电影一般超乎寻常的登场画面。

    从一开始出现的独眼蛇到最后的九眼蛇——

    正好九条。

    不对，恐怖只是一条——

    「……这是……多头种？」

    静乃低声咕哝道。

    九头大蛇。

    这种《异端者》是脑袋越多，实力越强。

    之前在课上刚学到过，前年出现的七面八臂的巨人是动员了上百号人才打倒的。

    这家伙的脑袋比那个巨人还多了二个，多达九个。

    「这……怎么可能打倒……」

    五月的剑从手中滑落，用干涩的声音无力地说道。

    「你在干什么，五月！」

    后方传来静乃呵斥的声音。

    前方是——九眼头张开嘴冲了过来。

    静乃施放瞬发但威力低下的第一阶暗术《冰之吐息》用以迎击。

    九眼头根本没把它当回事，径直朝五月袭来。

    然后在超近距离施放了石灰色的吐息。

    静乃连忙推倒五月以避开吐息。

    然而并非白铁的静乃做出的闪避也是有限度的，二人的身体略微擦到了吐息。

    五月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并没感到疼痛。

    不对，是膝盖以下的感觉消失了。

    自己的双脚正在石化。

    而且石化的异常状态正在从膝盖朝上缓缓侵蚀。

    「……快提高神力来抵抗石化。」

    静乃与五月一起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指示，五月频频点头。

    虽然及时阻止了石化的蔓延，但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不，不仅如此——

    伸长脖子的五眼头正舔着分叉的舌头。五月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滚开……滚开滚开滚开！」

    五月保持被静乃压着的姿势，顺手捡起滑落在一边的剑，用自由的右手胡乱挥舞。

    这只是由于害怕死亡而作出的无意义的反击。

    五眼头像是在说「矮油，我好怕，好怕呀」，戏虐般地退了回去。

    是的，这家伙具有与人类极为相似的表情。

    明明是条蛇。明明是个怪物。

    九个蛇头像是嘲笑般地扭动着，宛如享受着戏弄猎物的乐趣，接着为了令五月更害怕，依次伸长脖子调戏她。

    「要来就来啊。我会尽可能地多拉几个垫背的！」

    五月刺出剑，如同竖起毛的猫一样威吓道。

    这只是被逼上绝路的人在自暴自弃地逞强而已。

    看到她这副样子，九个蛇头似乎更高兴地歪着嘴巴。

    极为异常的是——无论哪一个头都没想要真的扑上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五月也渐渐冷静下来，感到奇怪。

    它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企图？

    五月根本无法揣测《异端者》的心境。

    「你、你怎么看……？」

    她朝静乃问道，但没有得到回答。

    五月这才注意到，静乃不仅仅是脚，整个背都被喷到了吐息。

    为了抵抗石化，她绞尽魔力，几乎意识朦胧。

    「啊……」

    五月愕然了。因为即使不被大蛇吃掉，慢慢石化的恐怖也会侵袭着她们。或者对于大蛇来说，也许五月她们由于绝望而扭曲的表情才是它的食粮。

    大蛇那愉悦地闪闪发亮的无数眼睛是那么的恐怖。

    五月再也无法直视，紧紧地闭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五月的手机响了。

    耳边传来了特别的音乐。

    是诸叶发来了邮件。

    五月睁开眼睛进行祈祷。

    由于一丝希望已被绝望扑灭，现在只能靠更大的希望来粉碎这份绝望了。

    「诸叶……」

    虽然在自己喜欢的时候洗上一把澡就已经是天国般的享受了……

    但一向擅长苦中取乐的诸叶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宁，一大早就去了宿舍的大浴场。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确认桌上的手机。

    静乃发来了一封邮件。

    作为手机初心者，他不由得眉开眼笑，连忙打开邮件来看。

    但他的笑容僵住了。

    静乃和五月受到《异端者》的袭击，陷入了困境……！

    诸叶以突破世界记录的速度换上战斗服，飞奔出了房间。

    『发生紧急事态。学园近郊出现《异端者》。全体寄宿生迅速到食堂集合。』

    很快，宿舍广播中传来了宿舍长的声音。

    肯定是校方察觉到了失态作出的反应。

    诸叶急忙赶往食堂。

    大家的动作果然快，很多学生已经到了兼做会议室的食堂。

    在平时播放电视节目，还时而引发频道争抢事端的巨大液晶电视里正显示着非比寻常的怪物身影——九头大蛇。

    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紧急事态。

    虽然画面是从很远的地方拍摄的，但《异端者》的迫力丝毫未减。与旁边的商店街的大小一对比就能轻易地判断出这家伙有多巨大。

    居然会出现那种东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请告诉我情况！」

    诸叶很快发现了实战部队队长—石动迅。他似乎正在和宿舍长谈论着什么，于是诸叶立马赶了过去。

    「太糟了。与曾经在东京湾出现的超级《异端者》具有同等实力，甚至更强的家伙出现了。老师们也判定为多头种。有九个头的家伙还真是前所未有。」

    「更重要的是五月和静乃正在现场。」

    「我知道。正是漆原君发来的通知。据说为了让周围的民众逃离，二人正在拼命拖延。」

    对于石动冷静的解说，诸叶感到焦躁不安。

    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些。

    我早就从邮件中得知了。

    「我们赶快去救她们吧！我是在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们不会去救她们二个。」

    对于石动冷静的回答，诸叶愤怒不已。

    「为什么！？」

    「那么厉害的怪物，我们不该轻举妄动。搞不好的话所有学生都会死的。」

    「你不是A级吗！？你的实战部队不是取得了惊人的战绩吗！？」

    「一般的《异端者》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但那是要动员日本支部的所有力量来对付的怪物。必须召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A级《救世主》，然后尽可能地多召集B级进行布阵，再来以上百人的C级进行支援，否则根本无法取胜。」

    「那你说怎么办！？」

    「校长正在请求《白骑士机关》支援。等到日本各地紧急动员完毕，并完美地布阵后我们才会出击。绝不能做出无谓的牺牲。」

    他到底在说什么梦话啊，诸叶语塞了。

    情绪即将暴走。

    不用说是家人，恐怕石动连自己身边的人的死亡都没有见证过。

    他根本没有体会过那份撕心裂肺般的悲痛。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种梦话，诸叶快气炸了。

    「难道你不明白吗！?那样慢腾腾的话，五月和静乃就会没命的！」

    诸叶愤怒地喊道。

    石动踌躇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为了保护民众，这是不得已的牺牲。」

    这句话触动了诸叶的神经。

    心脏狂跳的声音。

    耳朵里充血的声音。

    怒不可遏的情绪如同岩浆一般翻滚的声音。

    「听好了——」

    诸叶压低声音，对着石动、实战部队队长、最高级别的白铁说教。

    「——这个世上没有可以白白牺牲的生命。」

    石动无言以对

    诸叶那狰狞的怒气、杀气正是冲着一副泰然自若模样的石动散发的。

    「算了。我一个人去。」

    「站住！我不允许你打乱步调。我不是说了么，不动员所有力量就无法取胜。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不要忘了理论。不能为一时的情感所左右。那样才是真正的无谓的牺牲。这是愚蠢的英雄主义。你再好好思——」

    即使气势上被压倒，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石动发挥出了天生的胆力。

    但是诸叶只是瞪了一眼，像是中了咒术一样缄口不言。

    诸叶无言地断然背过身去。

    「你要冷静下来，灰村君。不管怎样，那二人已经没救了。」

    石动在背后苦苦劝阻。

    「你们是正义的伙伴吧？」

    诸叶头也不回，像是发泄一般地回答道。

    「连二个女孩子都救不了，还算什么《救世主》。」

    听了这句话，石动再也说不出话来。

    诸叶已经对这里不抱希望了。

    那么，动身吧。

    赶往正等着诸叶的二人身边——

    从亚钟学园男生宿舍到商店街的直线距离大约有二十公里。

    诸叶全身散发白色的神力，以最大出力的《神足通》赶了过去。

    他将战斗服变为固态状，逆风疾奔。

    如果这样沿着道路前进的话，不得不绕一个大圈子——

    所以他跳了起来。

    他在柏油公路上蹬了一脚，利用《神足通》跳到了堵在面前的民家房顶上。

    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踏破了超乎常人的距离和高度。

    接着——

    「飞舞的凤翼之羽，如灰烬般轻盈，立即将我从重力的束缚中解放」

    他用左手描绘出光之符文，让自己的体重无限接近于零。

    最近在静乃的指导下，诸叶的暗术突飞猛进。

    在屋顶上蹬了一脚再次跳起。

    这一次的跳跃比第一次的跳跃远得多。

    这就是光技《神足通》和暗术《羽豪之体现》的组合效果。

    诸叶从住宅街的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或者商店街的拱廊上，又或者商业街的大厦上，通过连续跳跃来赶路。

    每一步都是那么远、那么快，看起来几乎像是在飞一样。

    在白色墓标般的大楼群上。

    诸叶的身体犹如飞鸟一般在空中飞舞、翱翔。

    只要是一个够格的白铁，用《神足通》在房顶上跳跃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与同样用《神足通》在地面上奔走相比的话，速度上会大大降低。到底是直线距离的跳跃快，还是沿着道路迂回奔跑比较快，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差异而已。

    然而诸叶不同。只有诸叶是不同的。

    他用暗术减轻了自己的体重，同时用光技进行跳跃，完全颠覆了《救世主》的常识。

    最远距离、而且是以最快速度——

    诸叶正以无人可及的速度赶往二人的身边，同时在心中不断祈祷自己能赶上。

    他一边为打给二人电话也不接而焦虑，一边在脑海里想象无可挽回的事态后将恐怖挥之而去。

    诸叶以疾风迅雷般的神速跑过了市区。

    破风而行的速度太过异常，穿梭天空的动作太过异质，任谁都无法看清。

    从飞奔出宿舍那刻算起仅仅只过了几分钟，便看到了商店街的巨大建筑。

    在那里的是扬起九个镰刀形脑袋的超弩级《异端者》的身影。

    「五月！静乃！」

    诸叶咆哮着，想要把这份祈祷、这份思念传达到二人那里。

    还差一点就能赶到二人身边了。

    他毫不犹豫地侵入横断在面前的六车道国道。

    他或是穿过由于恐慌而相互碰撞的过路车辆的间隙，或是在房顶上借力蹬跳，几乎毫不延迟地横穿了过去。

    下一道障碍是四层高的商业设施外壁。

    诸叶在地上蹬了一脚纵身跳起，然后在行道树的树顶又蹬了一下跳起，最后在阻挡的外壁上垂直地奔跑攀爬一番后终于到达了屋顶。

    他毫不停滞地进行最后一次跳跃。

    从商店街的高空中俯瞰九头蛇蠢动的庭园。

    九个蛇头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神力光芒，一起扬起脖子看着诸叶嗤笑。

    宛如就是在等诸叶的登场一样。

    在饱含狂气的无数蛇眼的虎视眈眈之下，诸叶承受着不祥的重压，寻找二名少女的身影。

    他发现了无月和静乃。她们正抱在一起倒在地上。

    她们被九个蛇头半包围，宛如被供奉在狂信徒仪式上的少女祭品一般。

    静乃的整个后背和五月脚尖至肚脐的部分已经石化了。

    是《异端者》干的吗？不可饶恕。

    「来吧——萨拉迪卡！」

    诸叶将所有的神力灌注到掌心。

    握在手中的ID卡对此起了反应，开始变形。

    从刻有诸叶姓名的金属板变成了诸叶灵魂深处所追求的剑的形状——

    那正是战士的身份象征。

    此时此刻，诸叶就是一把剑，而粗俗的铁剑就是诸叶。

    「哈！」

    借着自由落体的势头，诸叶向离得最近的独眼刺出了一剑。

    元祖技能，光技《太白》。

    诸叶的神力以剑为媒介渗透到内部，硕大的蛇眼从内侧爆裂开来。

    失去眼睛的蛇头发出尖锐的吼叫，痛苦地挣扎。

    诸叶以插着的剑为支点贴在上面。

    这时，四眼蛇头咆哮着咬了过来。

    「切！」

    诸叶在拔出剑的同时，在痛苦挣扎的蛇头上蹬了一脚逃开了。

    四眼蛇头来不及停下，咬上了瞎眼蛇头。瞎眼蛇头挣扎得更厉害了，二个蛇头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虽然完美地让怪物上了当，但诸叶也十分危急。

    与预料的一样，由于蹬踏点凹凸不平，他没能很好地跳起来，正从十米的高空旋转下落。

    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撞上地面的。

    「无论怎样的亡者都逃不过地狱的锁链！」

    危急之中，诸叶的左手正确地描绘出了光之符文。

    突然从左手伸出一条漆黑的锁链，卷住了一棵庭园里的树。

    以此为支点，诸叶的身体向钟摆一样荡来荡去，但多亏此举，终于恢复了平衡。

    用暗术创造出来的锁链如同烟雾般地消失后，诸叶轻盈地落到了庭园里。

    临时想到的《束缚》的应用发挥得相当不错。

    「久等了。」

    诸叶屹立于大地之上，庇护着身后数米处的五月和静乃。

    「我相信……你会来的……哥哥。」

    为了阻止石化蔓延而神力透支的五月虚弱地露出了笑容。

    「但是漆原……静乃她很危险……瞳孔越来越黯淡了……」

    「知道了。下面就交给我吧。」

    诸叶瞪着九头大蛇，英勇地扎好马步。

    右手架好剑，右脚向前跨出半步。

    昂然挺胸，堂堂正正地摆好了架势。

    相对的，《异端者》扭曲着九个镰刀形的脑袋，抖动着分叉的舌头进行威吓。

    敌人不但巨大，而且数量又多。

    老实说，真是绝体绝命。

    但是只要有五月注视着自己的背影——诸叶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首先以数量来对抗数量）

    诸叶在脑中迅速制定了战术。

    他右手持剑，发动《神足通》以看起来像是有残像一般的速度突进。

    「砂上的楼阁脆弱而又虚幻，然而却宛如那迷惑人心的魅惑青楼。」

    继而用左手描绘出光之符文。

    暗术完成的一瞬间，诸叶的身影分成了十个。

    是的，仿佛忍着分身一般。

    九个镰刀形脑袋略带困惑地蠢动，接着分散朝十个诸叶袭去。

    六眼蛇头在将诸叶的身体整个吞下之前，就烟消云散了。

    同样的，接着又有三个诸叶受到九头大蛇的攻击消失了。

    这些全都是用魔力创造出来的光学三次元影像。

    并不是真的分裂成了好几人。

    这都是第一阶暗术《幻影之象》搞的鬼。

    所以真正的诸叶——正把剑横在侧腹蓄势待发，冲向了锁定自己的五眼蛇头。

    他避过巨大的牙齿，然后顺势劈开了它的嘴角。

    散发着神力、闪着白光的爱剑像切黄油一样切开肥厚的肉，沿着颚部劈了进去。

    五眼蛇头像是跳起来一样地高高仰起，痛苦地挣扎。

    虽然从手感上来看给了它一下痛击，但远远谈不上致命伤。

    虽然《太白》的内部破坏威力无可挑剔，但能够对那个巨体发动攻击的范围实在是太小了。就像人类即使身负重伤，但只是被割了一道三公分的伤口的话还死不了一样。

    这时，击溃幻象的四个蛇头从头顶杀将而来。

    诸叶再次使出《幻影之象》，向八方散开。

    四个蛇头也分散了目标——七眼蛇头追着诸叶的真身，从背后高速爬来。

    为了转身回击，诸叶刚想握紧剑柄——但又放弃了。

    （这样下去的话没完没了）

    不过如果能够发挥出过去弗拉卡那样的神力的话也许就另当别论了。这样下去，只能演变为用凿子一点点地削巨木一样的战斗。

    （虽然即使这样也总会打倒它的，但……）

    仿佛与石动严对战时的场景一样，又呈现出一种持久战的趋势。

    然而与严那时不同的是，诸叶没有时间了。

    只要飘移一下视线就能看到五月和静乃憔悴的身影。

    其中静乃尤为严重。随着咒术的蔓延，四肢已完全石化。

    诸叶需要的是短期决战、闪电般的胜利。

    （那么，这招如何……）

    疾奔的诸叶转过身迎击七眼蛇头。

    如果换成严的话，这一击已经定胜负了。

    「舞动吧，舞动吧，雷霆的精灵，世上没有长生不死，及时行乐，豁出一切，今晚将是杀戮的盛宴。」

    随着咏唱，娴熟地描绘出光之符文，并用左手点上了终止符。

    瞬间，光之文字化作无数的球形雷电，诸叶所施放的第三阶暗术《狂乱球雷》如同地毯式轰炸一般在七眼的巨体上四处炸裂。

    七眼蛇头全身受到多处雷击，痛苦得直打滚。

    但仅仅是烧伤了体表而已，还远远谈不上是致命伤。

    《狂乱球雷》的攻击范围无可厚非，但由于威力扩散致使给予的伤害也比较浅。

    诸叶不知道就连静乃的《冻影》都没能打倒蛇头。

    这不是在和人打，讨伐怪物的情况竟是如此的不同。

    和光技一样，暗术也起不到很好的效果。

    一长一短——这个词语在脑中掠过。

    诸叶想要咋舌，但他没有这个时间。

    因为从乱滚的七眼蛇头的旁边，八眼蛇头又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

    「来吧……」

    蛇头利用惊人的体重和速度发动了单纯无比的冲撞。

    诸叶咬紧牙关，双手交错，纵身跳起，想要以《金刚通》承受这一击。

    简直要让身体四分五裂的冲击贯穿全身……！

    「呜……」

    诸叶的身体如同木片一般被高高抛起。

    （真是太强了……）

    被抛到了几十米的高空中，诸叶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反射性地跳起以减少冲击的话，如果站在地面上承受这一击的话，也许整个身子都会被击碎。

    他在空中总算是扭过身子调整好了姿势，一边做好下落的准备，一边俯瞰地面。

    正下方——九个蛇头正在翘首等待。

    刚才遭受《狂乱球雷》的八眼蛇头现在也已经活蹦乱跳了。

    （真的是……太强了……）

    诸叶咬紧了牙关。

    力量相差太大。抗击打能力也相差太大。就连数量也相差甚远。

    这就是迫使日本支部不得不动员所有力量的超弩级《异端者》。

    诸叶的身体终于受到重力的影响，开始自由落体。

    《异端者》正张开九张大嘴等着他。

    事实上，前世的记忆中并没有翱翔天空的暗术。

    万事休矣。

    「……呜」

    诸叶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小孩子的身影。

    是八年前自己。

    他正用阴暗的眼神死死地瞪着诸叶——

    你当然做不到了——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连父母都救不了。

    那个阴暗的眼神似乎在诉说这些怨言。

    「我……」

    诸叶持剑的右手正在发颤。

    「我……」

    右手难以克制地猛烈颤抖。

    「我……和别人约好了！！」

    诸叶看到了。

    在八年前自己的幻影的远方。

    在责备自己的阴暗双眼的遥远地上。

    五月正在那里哭泣。

    她望着诸叶那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被击飞的身影，不断抽泣。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把目光从哥哥身上、从绝望的光景中移开。

    虽然担惊受怕到崩溃的地步，但她还是继续注视着。

    她正不停地呼喊着什么，恐怕是诸叶的名字吧。

    她一边忍受着无时不刻地侵蚀着身体的石化状态带来的恐怖，一边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哥哥。

    看到妹妹哭泣的面容，诸叶在空中挥出一剑。

    将缠绕在脑海中的八年前的自己的身影一刀两断。

    「滚开！我可没空理你……！」

    是的，自己已经和她约好了。只要五月为自己担惊受怕——

    无论赶赴多么艰苦的战场，遇到怎样的强敌，无论相隔多远，即使命中注定要拆散我们……

    我一定会取得胜利，然后回到五月的身边。

    诸叶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思维变得清晰起来。

    他从晕眩的高空中冷静地展望眼下。

    像在等待祭品一般欢喜地扭动身体的八个蛇头。

    在激烈的战斗中被破坏殆尽的商业设施。

    眼看就要石化的五月和静乃。

    诸叶把这些全都尽收眼底。化「全」为「一」。

    「呼——」

    他一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边架好了剑。

    表现出自然体，闭起了眼睛。

    倾听自己的体内。

    呼啸的烦人风声消失了。

    街道的喧嚣消失了。

    听到的是自己心脏的鼓动。血液的流动。深呼吸的声音。

    以及——七处气门重重打开的声音。

    刮目。

    他进一步提升蕴藏在体内的神力。

    右手、左手、右脚、左脚、丹田、心脏、眉间。

    力量从决了堤似的七处气门处如怒涛一般涌上来。

    在遮盖天空的云际之中——

    诸叶散发着神力，宛如白色的恒星一般闪闪发光。

    但是，还不够。

    「喔哦~~~~~~~~~~~~~~」

    诸叶在高空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靠自然体是赢不了九头大蛇的。必须追求更强的力量。

    如果不丢弃人类的体面，化身为凶神恶煞的话，是无法战胜真正的怪物的。

    头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爆发折腾。

    他忍受着仿佛头盖骨从内侧破裂般的前所未有的剧痛。

    「喔、喔、喔、喔……」

    诸叶一边从七处气门汲取神力，一边提升体内的魔力。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那是魔之力。

    它吸收、夺取、吞噬着周围的光、风以及笼罩地球的大气能量。

    随着世界变得暗淡，它则变得越来越强。

    当然，神力也在被它吞食。

    「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诸叶发自肺腑地吼叫。

    没有力量就根本无法克服苦难。

    即使干祈祷也无法得到力量。

    人的生命、价值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拯救的。

    过去失去双亲的诸叶对此有深刻的体会。

    他渴望力量。

    渴望反抗、反转、扼杀命运的力量。

    「我不会傲慢地说想要救谁！但——」

    诸叶的脑中掠过一幕幕光景。

    五月在初次约会时逞强的模样。为了赶上自己不停努力的模样。红着脸嚷着让自己摸她的头的模样。带着湿润的双眼硬要自己夸她的模样。

    与静乃那从接吻开始的再会。难以捉摸的亲切。反倒让自己感到不安的大胆妖艳。露小酒窝的习惯。安静、文雅、勇于献身，但是骨子里透着一股坚强。

    这所有的一切，一切，一切，一切。

    都是那么的珍贵，诸叶不想失去这些。所以——

    「我绝不允许别人从我这夺走重要的东西~~~」

    诸叶的吼声响彻天地。

    肉体的七处气门源源不断地产生神力。

    诸叶的魔力又永不停息地吞食着神力。

    仿佛神力要化作光明照亮世界，魔力要化为黑暗笼罩世界。

    两者相互争斗、较劲、角逐，不断地突破界限。

    这就是所谓的相互勉励，相互提升力量。

    看！

    围绕诸叶的神力之「白」与魔力之「黑」是那样的色彩鲜艳。

    这饱含的力量到底该有多大啊？

    「白」与「黑」。

    二股对立的力量开始在诸叶的周围缓缓对流。

    宛如正在相互追逐着要咬对方的尾巴的二头老虎，又如象征阴阳道的太极图。

    石动迅说过，诸叶最大的长处是泛用性。

    他说得并不正确。完全判断错误。简直是井底之蛙的言论。

    因为校长说过，神力和魔力也可以相生相伴。

    而且诸叶是《最古老的英灵》——能够自由操控神力和魔力，是超越常识的存在。

    诸叶所拥有的二种力量宛如开天辟地般地爆炸性迸发。

    「描绘——」

    他保持右手持剑的姿势，用左手描绘太古的魔法文字。

    无论是光技的内部破坏，还是暗术的大范围破坏，都没能打倒一个蛇头。

    诸叶很清楚，这样是无法打倒这条九头大蛇的。

    但是——不，正因为如此，诸叶想到了最后的手段。

    他用响亮的声音咏唱道。

    冥界的炼狱之炎，地上的燎原之火，

    平等的火炎啊，烧尽并净化一切善恶混沌，

    让一切事物尘归尘土归土，

    神明放弃了人类，

    颓废的世界迎来终焉，吹响喇叭，审判的时刻到了。

    诸叶用声音、用手指编织着。

    头脑中有什么东西产生了裂纹，偶尔听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是的，脑海中的声音在说让对手见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被称之为冥王。

    比强力暗术《火葬》更高级的，超过三行符文的第五阶。业炎的《黑绳地狱》。

    恶魔的符文描绘完毕，诸叶点上了终止符。

    然而不是左拳，而是右手的剑上突然出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漆黑火炎。

    黑炎宛如魔兽一般熊熊燃烧，但很快就慢慢地收束成一点，附在诸叶右手的爱剑上。

    散发着神力光辉的刀刃上又寄宿了黑炎。

    全身的神力再加上——不，是乘上膨胀的魔力。

    「喔~~~~~~~~~~~~~」

    诸叶双手高高举起附加了璀璨发光的白光和黑炎的长剑。

    仿佛飞落的流星一般从天而降。

    八个蛇头已经近在眼前。

    九眼蛇头先发制人地喷出石化吐息。

    「喝~~~~」

    诸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在空中挥出了业火之剑。

    吐息全部被驱赶烧尽。

    「呀~~~~~~~」

    诸叶借势连人带剑翻转起来。

    缠绕业火的刀身卷起了漩涡。

    他一边下坠，一边描绘出黑炎的螺旋轨迹，向九眼蛇头冲去。

    朝着张开大口的双颚使出了汇聚神力和魔力的一击。

    轰鸣。闪光。炸裂。

    《太白》撬开了通往大蛇内部深处的通道，《黑绳地狱》在里面肆意燃烧。

    这是内部破坏和大范围破坏重叠后的崩坏攻击。

    结果巨大的蛇头被炸得粉身碎骨。

    诸叶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将光技和暗术重叠使用的《救世主》。

    正因为如此才诞生了新的技能。

    后来白骑士机关是这样命名的。

    元祖技能的太极《烧焦天际的降魔黑剑》。

    失去了一个蛇头后，剩余的八个蛇头发狂地冲来。

    诸叶不断地挥舞着业火之剑。

    他顺着自由落体运动，如同杀阵般地华丽挥剑，浑身散发着杀气和黑白气场。

    五眼、三眼、二眼、八眼、四眼、六眼、七眼——

    他依次解决了冲过来的蛇头。

    「我既是圣剑守护者又是禁咒掌握者！给我永远在炼狱里忏悔惹怒我的行径吧！」

    诸叶吼叫着连续挥舞业火之剑，仿佛灼热的暴风一般。

    连从掉落的蛇头里飞溅出来的血液也被热气蒸发了。

    没想到最后剩下的是最初被戳瞎眼睛的独眼蛇头，诸叶将其直劈成了二半。

    这样就全部结束了。

    不堪一击。转瞬之间，八个蛇头就被击飞了。

    失去脑袋的八个蛇身呈放射状软了下来。

    其中六个蛇身直击商店街，建筑随着轰鸣声倒塌。

    诸叶在下落的过程中见证了这个大破坏，但斗志丝毫不减。

    他翻转身子，头朝下地把剑举向右上方，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一根箭矢，

    「喝呀~~~~~~~~~~~~~~~」

    向着大地刺出了最终一击。

    包含全身神力和魔力的全力一击致使地表崩落。

    宽敞的庭园整个龟裂、粉碎，宛如饼干一般四处飞散。

    周围的商业设施也发生了地势下沉，被毁坏得面目全非。

    诸叶刺击的部分开裂至地下深处，形成了一个研钵状的大洞。

    接着，剑尖抵达了隐藏在地下的九头大蛇的本体。

    刀刃贯穿了比九个蛇头更大的胴体，地狱的业火在其内侧释放出剩余的所有力量。

    爆炎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卷起。

    莫大的火炎从地下直直地喷起，宛如贯穿天际的枪一般屹立不倒。

    在犹如天盖一般的黑云上穿了一个圆洞。

    接着，化作废墟的商店街里射下了一道阳光。

    超弩级《异端者》在没有出现任何死者的情况下被迅速地歼灭了。

    灰村诸叶。

    靠着他只身一人的力量和妹控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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