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神性机关伊莉斯第五卷 154cm的新娘机关 Phase.5 【希望】

    1

    那个景象，恐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吧。

    从纪念广场升起的苍色之光。

    正当苍光到达空中的时候，便变成无数的光子，在空中描绘出神秘的纹路，闪耀着光辉的纹路描绘出的结界覆盖了整个世界。

    从帝都的上空向着帝国整个领土。

    从帝国整个领土向着邻近各国。

    苍光之结界从邻近各国，向着全世界的大陆和海洋扩展开来。

    ……苍蓝色的光，实际上并不是光。

    ……光的真面目是构成结界的苍冰，之所以看起来是光是由于黎明的太阳光照在冰的表面上反射形成的光芒。

    之所以会注意到这点，是由于与光接触到的大地瞬间就被冻结了起来。

    回想一下，小不点圣女也这么说过。

    『幽幻种的封印和大陆的净化是二位一体的哦』

    『在究极的结界中封印的并不仅仅是秽歌之庭。世界上被污染了的大地也一起被结界所覆盖。因为结界内部有净化作用，之后就慢慢等着秽歌之庭和大地被净化干净就行了。』

    帝都的建筑物和地面都是如此。

    被魔笛污染的区域，被闪耀着苍色光辉的冰包围着。之后等待净化完成就行了。现在，这个究极结界正在扩大成世界的规模的大小吧。

    从帝都出发的光子巡回世界一周后再次回到帝都。

    沁力——向世界渗透奇迹的力量。

    正如名字一样，渗透到全世界的结界的无数光子渐渐回来。在世界的上空浮现出了闪耀着光辉的纹路，究极结界即将完成……

    完成。

    没错，任何人对此都深信不疑。

    就在世界中飞散的结界的光子在帝都上空再一次收束形成一条巨大的光柱，结界即将完成的刹那。

    依噫噫，噫…….噫噫噫…蒽…叽叽……叽叽叽

    发出了破裂的声音后，结界的光子们破碎了。

    「什！？」

    帝都上空。

    封闭的结界被撬开，有什么东西从秽歌之庭中爬了出来。全长……有10米左右。虽然不算小，但是和吞噬世界之王相比也算非常之小了。

    从鲜红的门的另一侧浮现出了影子。

    细长的身躯却带有以略微发福的身体的表面覆盖着连光都无法驱散的影子。

    「……女人？」

    没错。

    是模仿女人的形状的影子。

    但是这只不过是外观。

    她全身散发出的浓紫色魔笛，很明确地指出了她并非人类。

    「难道是……瑟拉……吗」

    先前在上空的幽幻种全部因为接触到结界而消失了。

    圣者模样的幽幻种也不见了。

    只有那一只在究极结界内部撬开着结界。没错，身体的大部分还在秽歌之庭的内侧所以还没有全部显现出来。

    她左手按着想要封闭的结界，只有右肩和头部显现出来的状态。

    但是。

    「这……家伙……？」

    与其他的幽幻种不同。

    那个圣者姿态的幽幻种充斥着恐怖感、不详感的敌意。但是上空的那个却不同。性质完全不同……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窒息的「悲叹」——

    悲哀。

    打个比方就是，仅仅对峙着就连低头认输讨饶都办不到的压倒性的神性。就像是被迫忏悔着自身所犯过的罪行的重压。

    从那身上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异质的绝望感。

    「笨狗，快跑！不能和瑟拉交战！」

    小不点圣女的念话，传来得太晚了。

    念话传过来的时候，是在我与名为瑟拉的那个对视之后。

    『——————』

    漆黑的少女一动不动，只是凝视着我。

    与在地面上的我视线相合，一直看着什么也不能做的我……

    感觉到，瑟拉似乎在微笑。

    紧接着。

    我浑身灼烧着青白色的火焰，被吹飞到天空。

    「凪！」

    响起了类似悲鸣的声音。

    伊莉斯抱住了在空中飞舞的我。感觉到这点的时候，抱着我的伊利斯已经落地，谨慎地把我放在了地面上。

    ……身体……动不了了。

    ……刚才我晕过去了？

    「萨利，对手还处在没有完全显现的不安定的状态，打中一发的话就能推回到结界内部！」

    「虽说是影子，居然会陷入和瑟拉对峙的困境啊。伊莉斯你瞄准头部，我对付右手」

    伊利斯飞奔在中央大道上。

    对侧的萨利，蹬了一脚大楼的墙壁，向着瑟拉接近。

    但是。

    「你们两个……别去……」

    我拼命地伸着满是血的右手，以嘶哑的声音拼命地喊着。

    不对。

    在刚才被她那不明的攻击后的疑问转变成了确定。

    也就是说不能和漆黑少女交战。

    接着——

    世界充满了光辉。

    眼前，萨利和伊利斯同时被吹飞。

    和我那时一样。未曾见过的青白色的光芒像是在保护瑟拉一样挡住了她们的攻击，两人的身体都被火花灼伤了。（打ち据える=痛打一番）

    「伊莉斯，萨利！」

    她们都没有回应。

    同时，中央大道的左右方向并排耸立的大楼因为冲击而崩塌（两人同时被打飞到中央大道左右边并排耸立的大楼后倒下了）。

    ……开玩笑的吧。

    ……她们两个……可是瑟拉几乎纹丝不动啊。

    拒绝之光。

    那个火光的真面目是不是魔笛我并不知道。但是仅仅接触到光的伊莉斯和萨利，几乎强到犯规的两个无敌的家伙都被对方辗压。

    「你丫……」

    我以颤抖的手支撑着单膝跪地，接着再站起来。

    「我说，别开玩笑了。……都到了这步了。十二小时……我们都拼了命地挺过来了……这算什么啊……到现在才恬不知耻地出现。」

    全身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敌人带来的压力。

    不对。这纯粹是因为对眼前的幽幻种的激动情绪。

    「不仅仅是人类，连人形机械体也一样，在前线战斗……将那样的他们拼命修好的黄泉前辈，就连小希和委员长也多么地……」

    一步。

    再一步。

    一步一步地朝着想撬开结界爬出来的幽幻种走去。

    「不……行……凪」

    是萨利。

    可能是被青白的火光所伤吧。她头部大量出血。衣服也破破烂烂地裂开了，虽然身子有一半埋在了瓦砾下面，但还是拼命地向我伸出手。

    「瑟拉……与你想象的……不同……」

    「没啥不同」

    一步又一步，我向着漆黑的少女接近着。

    没啥不同的。是不是幽幻种，是不是敌人都无所谓了。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只要有你这家伙存在，伊莉斯就不得不战斗下去」

    瑟拉撬开了结界。

    这样下去的话，好不容易封闭在结界内的幽幻种会再次跑出来吧。那样就不得不继续战斗下去。

    伊莉斯也会继续战斗吧，与自身的意志无关的战斗。

    ……好不容易。

    ……伊莉斯如最初所愿做一个专职的家政妇机关的日子好不容易就要到来了。

    「你这家伙……可能就这样满足了。仗着自己天下无敌就胡闹……但是呐，这就是你希望的？单纯的胡闹胡闹让看不顺眼的家伙屈服，就是你所希望的吗」

    伊莉斯与你不同。

    虽然是有着强大力量的人形机械体，但是从不炫耀自己的力量。伊莉斯只是喜欢开个可爱的玩笑夸耀自己是优秀的家政妇机器人而已。

    「所以啊，我要……」

    拭去眼前的血。

    拾起地面上的铳剑，紧紧握住。瞪着从头上远远俯视我的漆黑的少女，我解除了威力限制。

    还没有试射过的未知的威力。

    「…………否定伊莉斯全部的你，我是不会认同的！」

    扣动扳机。

    随着轰鸣发射出去的子弹在接触瑟拉之前的瞬间，接触到了覆盖在体表之上的魔笛，连声音也没发出就消失了。

    我没能看到那全过程。

    拒绝之光。

    类似雷光的青白色光芒，以瑟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烤焦了空气。

    地面的柏油路，还有房子的墙壁以及房子本身，在更远处的大楼，就连上空的云也全都被那光所清除。

    「……」

    然后，我。

    被那光芒所灼烧，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我（这次真的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和弹飞的瓦砾一起被吹飞很远。

    2

    ……

    ……我……这是怎么了……

    影子覆盖整个视野。

    花费了一段时间，我才了解了这是我身后大楼的影子。

    数十层的大楼从底部一直到屋顶上布满了裂痕，窗户的玻璃全部都成了碎片。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我并不知道被吹飞后过了多长时间。擦了擦模糊的眼睛，向着中央大陆的方向看去。发现瑟拉还未从结界中爬出来，稍微安心了一些。

    只是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目前那家伙还没有从结界中挣脱出来。恐怕是小不点圣女在拼死地抵抗吧。想要封闭结界的小不点圣女，和想要打开结界的瑟拉。

    两方一直在争斗着。

    「还没……完……」

    那怪物还没有完全的从结界脱出到这个世界。还没完全显现出来就已经「这个程度」了。那趁她完全显现之前，只有现在的时间点才有机会能阻止得了瑟拉……

    「……给……我、…等…着……」

    按着眩晕的头，叱咤着抽蓄的两腿，我曲着双膝及地，再慢慢地抬起单脚，然后把另一只脚也抬起从而站起来。

    现在，我正想要站起来。

    「………………………………——啊？」

    咕隆地，视界翻转了。

    等注意到的时候，我以和刚才一样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什、什么。

    怪了啊。我竟然会滑倒。再来一次

    强忍着眩晕的呕吐感，扶着墙站了起来。好的，这次没问题了。这次能走了，能走……

    「………………………………——诶？」

    视野模糊了。

    清醒过来时，我又以同样的姿势倒在地上。

    「……啊、啊啊？怎么回事……这也……太逊了啊」

    然后我注意到了。

    从嘴里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再是语言。嘶哑的气息从口中漏出来。

    ……

    ……啊

    ……是这样啊。

    把因火伤而满是鲜血的手捂在脸上。原来我已经，累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啊。

    连续十二个小时的战斗。

    被瑟拉拒绝之光所灼烧，浑身都是火伤。

    「…是在叫…我认清…事，实，吗」

    倒在瓦砾堆中，就这样看着瑟拉从结界中爬出来。唯独这个，唯独这个绝对不行。

    「我…………」

    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从捡回伊莉斯的那一刻开始。

    决定要放弃编入机械工学，在佣兵科里努力下去，是为了什么？不是已经决定了多少也要积累些佣兵的经验，多少帮伊莉斯解决几个幽幻种吗。现在不正是这个时候吗，不正是只有现在吗。

    「还没完……」

    拼命地伸出手。

    清晨的阳光照在右手上。右手的指尖，确实已经碰触到了落在前面的铳剑。

    …………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失去力量的右手落到了地面上。

    不，在落到地面的数寸之前，我的手被谁的手握住了。

    「太好了，凪，幸好你没事」

    被朝阳照射的银发闪闪发光，随风飘舞。

    穿在身上的装甲早已令人心痛般的粉碎，在那内侧里的家政妇也早已变得破烂不堪。

    ……但是。

    ……眼前的伊莉斯，确实握着我的手在微笑。

    「伊莉……痛！？」

    「不要说话，遭受到瑟拉的光应该会给身体带来疼痛。」

    伊莉斯用两只手包住我的右手。

    「凪」

    「？」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会将瑟拉推回结界中去。」

    「！」

    听到这句话我全身一震。

    这种事情能够办到吗。刚才我、萨利还有伊莉斯你不是都被瑟拉的光给弹开了吗。

    「拒绝之光的真面目我已有头绪，那是瑟拉的魔笛和我们的沁力相互抵抗。因为两方的沁力和魔笛都过于强大所以产生了共鸣现象。」

    「……但是……」

    「有办法突破光的阻挡。因为我的沁力过于强大所以会被瑟拉所拒绝。这样的话怎么办才好呢。萨利给了我一些提示」

    萨利吗？

    「小优特」

    「？」

    「萨利变成小优特的样子，凪应该也见过的吧。那个样子是由于她将沁力降低到极限的时候暂时的可逆现象。如果将沁力水平下降到接近零的状态的话，就不会与魔笛发生反应。那个姿态的话能突破瑟拉的拒绝之光」

    「能够……突破吗！？」

    ……一直对那个姿态有疑问。

    但是黄泉前辈和小不点圣女，知道萨利的那种样子也很淡定。也就是说，她们两人知道萨利变成那个样子的原因？

    「我认为平时变装成那姿态也是，想像到了要与最恶（瑟拉）的对决而练习的。」

    「那……那么，不是更应该让萨利去……」

    「不行。因为她在与圣者的对决中已经用过了」

    圣者，类似于幽幻种头目的家伙。

    那家伙像个指挥者一样挥舞着手杖，然后周围的幽幻种顺从那指挥一起开始魔笛的合唱。

    「那个魔笛，正是由于萨利妨碍了圣者，所以才会以不完全的状态结束掉的。如果萨利没有做出妨碍的话，瑟拉就应该是以完全的状态显现出来了吧。」

    「……所以……才会是那种不完全的显现状态……吗」

    「但是因此萨利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果在沁力几乎为零的状态下接触了敌方的魔笛，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吗」

    毫无疑问。

    只要接触到幽幻种的魔笛，人类全身就会被猛毒与诅咒所侵蚀。要是直接接触到圣者的魔笛，想想都会知道怎么样了。

    ……这种事。

    ……简直是自杀行为。

    「正是如此。在冲向瑟拉的时候，萨利已经身负重伤了。正因如此我们狙击瑟拉的时候我去攻击头部而她去攻击右手。因为一开始她就处于无法战斗的状态，就是为了作为诱饵。」

    萨利攻击右手只不过是个幌子。

    一开始，她就把命运托付给了攻击头部的伊莉斯。

    「知道了吗？所以，只能由我来。」

    人型机械体莞尔一笑。

    「但……但是……你会像萨利一样……」

    「凪，真不像你的作风。忘了吗，人形机械体原本就是没有寄宿着沁力的。我所持有的沁力是禁断水晶赋予的。如果暂时全部抑制掉的话，我只不过是普通的人形机械体而已。」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感觉到了喉咙里血的味道。

    可能是因为大喊的原因吧。但是必须喊出来。

    「你啊……明白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在瓦砾堆中撑起上半身。

    四肢放在地上，然后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这么做你不就会……——————呜……」

    这之后没能说出来。

    没有办法说出来。

    ……不能再说下去了。

    好像为了不让我继续说下去，伊莉斯将我紧紧抱住。

    ……呐，凪。

    我能和你遇见真是太好了。

    至今为止真的谢谢了。

    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把我捡回来，修好。

    教会我新的生存方式。

    尽管大家都称我为「希望」。

    但是对我来说，你正是我心中不可替代的希望。

    那么的明亮。

    那么的耀眼。

    因为有你一直看着我、因为想你继续活下去。

    我才能加油……

    「对不起，家务到最后为止也没能做好」

    「……」

    ……喂。

    ……喂，笨蛋。在说什么啊。

    ……在这个时候，这种……说这种话简直就是……。

    一言不发。

    她只是就这样一直抱着我，银发的少女她，伴随着一点点害臊，一点难为情的余韵下。

    把她那樱色的唇重叠在我的嘴唇上。

    「…………对不起」

    少女露出了微笑。

    那微笑总觉得有一些寂寞和阴郁。

    「对不起，我是个机械。金属的嘴唇冷冷的很讨厌吧。」

    银发的机神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

    「……っ……」

    等下。

    虽然要这么喊，但是却没能出声。

    想要追上去，但是腿却动不起来。

    ……不要啊。

    ……不带这样的吧。

    ……可是啊，可是你不是在那个时候……

    『呐，凪？

    如果……如果我在这场战斗中……』

    「呐，凪？

    如果……如果我能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的话……

    能让我真正地成为你的新娘吗？」

    少女形态的机械。

    说完有些害羞的侧脸，比至今为止所展现出的任何笑容都美丽，可爱，讨人喜欢。

    从那双眸，流出了一大滴透明的眼泪，掉到地上。

    「……」

    稍微点了下头。

    这就是，我所见到的伊莉斯最后的背影。

    跳跃。

    不完全神性机关，仅仅一步就到达了中央大道，然后跳上了大楼的屋顶。

    究竟是向着哪里去……

    究竟想做什么……

    「……开……开……」

    就留下了我一个。

    两腿失去了力量跪下了。

    「……开……什么……玩笑！」

    但是要站起来。

    不管多少次。

    站了起来，倒下。

    再次站了起来，又倒下。

    尽管如此，倒下的时候也要向着前面倒下。

    向前。为了向前迈进。

    「说什么……家务到……最后也做不好」

    向前移动。

    一步，又一步。尽管少，但是确实一点一点在加速。

    牙关紧咬，双拳紧握。

    然后。

    「还早了一千年呢，别随随便便就放弃啊你这个废家政妇！」

    我跑了出去。

    为了将伊莉斯……

    为了去拯救我家那不听话的女仆。

    总统府一层，西侧

    统合机动军正下方，独立机械化步兵部门第四研究室。

    黄泉研究主任所属技师队的研究室。和残留下来的第一到第八研究室的人员一起协力，进行修理损坏的机神和人型机械体的工作。

    但是……

    「咕。刚才的冲击是……？」

    撞到了墙上的我，京命院卿大，终于站了起来。虽然后背因冲撞而非常疼痛，但是好在没有受伤。

    但是房间的窗玻璃完全碎掉了，天花板上的灯也掉了下来。总统府的墙壁和地板上也出现了很多细小的裂缝。

    ……发生了什么。

    ……那冲击像是大规模兵器在超近距离爆发了一样啊喂。

    这么说不对。

    要是那样的话总统府现在已经发生火灾了也不奇怪。但是刚才的，就好像单纯的波动一样的冲击，总之是类似能量波涌过来的感觉。

    「！希、黄泉前辈！」

    我回过神来，向着被压在书架下的两人方向跑了过去。

    「……委员长」

    「……委员长同学？」

    「先别说话。总而言之先把书架移开。」

    冲击使得防止书架倒下的链子都破坏了……

    用手支起书架的一角，使之斜向上的倾斜。让夹着两人的部分空出空间，两个人就一点一点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希、你眼睑被刮伤了啊。」

    「没、没关系的……伤口并不深。」

    她眼睑一带都被血所染红了。

    话虽如此希毕竟是佣兵科的学生。以熟练的动作，用手帕沾了些常备的酒精，压在了伤口上。

    「黄泉前辈，伤势如何。」

    「我没事。腿上有些淤青。比起这个……」

    黄泉前辈按摩着膝盖。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破碎了的窗户的另一方。

    「刚才的冲击很不寻常。虽然像是爆炸的冲击波但是却完全没有爆炸的声音。」

    「确实……简直是突然就出现了。」

    当回过神的时候早已被冲飞到墙边。希和黄泉前辈，恐怕总统府所有人和人形机械体都是吧。

    完全没有预兆的……

    无法感知的能量冲击。

    「那个……班长，凪前辈和米迦尔，没事吧。」

    「但愿如此。」

    因为我软弱的回答，抬头看着我。

    我却无法直视她。虽然不愿去想，但是，就连在总统府这种要塞中的我们都成了这副样子了，那外面的人，直接就承受了那样的冲击，会变成什么样啊。

    凪。米迦尔。

    并不只他们两个。就连伊莉斯小姐都无法保证安全。

    「……要是偶然能进到建筑物的内部就好了」

    「怎么会这样！？」不要（这个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填）

    希的表情有些抽搐。

    「冷静下来希，首先要确认现状。我现在就用通信机联络凪，米迦尔就由希你负责联络。没必要说太久。只需要确认他们是否平安，一旦需要帮助的话就向他们确定位置。」

    「知、知道了」

    给我接通啊。

    伴随着祈祷的心情，拿起通信机，给凪打了过去。

    等了三秒、五秒、十秒，甚至过了一分钟，凪也没有接。

    「……」

    「……米迦尔那边也是……」

    如此说着的小希的表情，早已毫无血色。

    「别灰心。可能只是电话坏掉了……」

    「我去找他们！」

    「喂，喂，希」

    慌慌张张地伸手去阻止她也为时已晚了。飘逸着闪耀的金发走出了研究室，小希全速地跑去出口那边。

    「咕……太乱来了。有这种情况还一个人跑出去的吗！黄泉前辈！」

    咬着嘴唇，我转过身去。

    「我……」

    「去吧，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回答的太快了吧。

    但是在回答的同时，我就追着希跑出去了。

    ……凪、米迦尔，还有伊莉斯小姐。

    ……你们都要没事啊。

    作为班长，同时也是朋友，我这么祈求着。

    3

    「……迦……尔」

    「……米……尔」

    「系统的……被……魔笛……侵食………………得救…………」

    …………

    ……是谁……呢。

    ……在对我…….细声低语……呢。

    全身无法动弹。

    被强力的魔笛污染，全身的零件渐渐被腐蚀。而且因那极为强力的斥力弹出数百米的冲击使得神经线路受损，运动部分的制御系统的启动率也不足20%。

    无回天之力了。

    米迦尔觉悟到自己被魔笛污染，被废弃的命运。

    正因如此才没在意自己的身体。

    她在意的反而是其他的人。

    ……凪他。

    ……他，没事吧。

    他该不会走上了跟自己一样被那个圣者的魔笛打倒的命运吧。就算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想赌他逃走了。

    ……啊啊……不过，太好了。

    …貌似…能够比他……先一步……死去呢。

    这对军用人型机械体来说是最大的耻辱。

    没能保护好自己所应守护的人，比人类更早牺牲。米迦尔想着这种事，就算只是一击，能够保护人类而废弃也算是达成她的夙愿了。

    没有比这更满足的。

    没错，没有比这更期望的东西了……

    …………

    ……其实。

    ……对拜托他为自己维护这件事，还是有一丝留恋的。

    毫无意义的，她不禁想象了「那个时候」的事。

    毫无意义的，不禁为了「那个时候」准备了新的衣服。

    ……以我来说还真是可笑呢。

    明明维修是不需要穿衣服的。倒不如说会碍事。

    明明是这样，却情不自禁地想要淡水色的礼服款式连衣裙，迷茫了数小时后甚至狠下心买了回来。他究竟会对穿着那件衣服的自己露出怎样的反应呢。只有这点有些在意。

    在公寓自己的房间里，那件衣服还一次都没穿过挂在衣架上。

    ……哈哈。我还真是笨蛋啊。

    ……但这也是，因为开发者对我制定的AI所以也没办法吧。

    偶尔，自己甚至会觉得那对军用人型机械体来说是没必要的。

    对于战斗用的人型机械体来说有必要具备这么复杂的思考回路吗。宛如人类那样。有时比人类更有知觉，更加会思考，感受事物，在这些事的前方究竟有什么。

    ……我。

    ……我是为了什么而诞生——

    「不对哦米迦尔。

    正因为是这样的你，在米奥矿石那时禁断水晶才会选上你的哦？」

    「…………紫……苑？」

    突然周围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视野也在没有一丝光芒的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了轮廓——

    「啊啊太好了。总算是赶上净化魔笛了」

    黑发机神温柔地微笑。

    右肩前面的部分都严重破损，身穿着的和服背后也穿了个大洞，连背后表面的人工皮肤都全部烧掉了，她深灰色的金属面孔让人心痛般地露了出来。

    「紫苑！」

    「……没事的。机神的力量可不是虚有其名的。我有好好地防住」

    对着卧躺着的自己，她曲膝靠近。

    骗人。

    那时，紫苑为了保护急忙保护凪的自己，用背部挡下了魔笛。

    应该几乎是无防备的。不可能会没问题。光是看到那烧焦的背部谁都能明白。

    「比起那个更严重的是你受到了魔笛的污染。能动吗？」

    「……总，总算是」

    制御系统修复到37%了。

    往双手注力，以俯卧撑的要领起身。米迦尔跟紫苑一样双膝及地。

    「是吗。太好了」

    紫苑露出满脸微笑。

    以自己，或是伊莉斯都可能无法模仿的自然而柔和的笑容——

    她……保持着笑颜倒下了。

    「紫苑啊啊啊啊啊啊！？」

    「能这么……大声……说话的话……就没事,了吧」

    她保持着笑颜仰着倒下。

    「那么走吧。为了……救他，呢」

    「他？」

    「凪·一咲·基尔……他，一……定……需要你帮忙」

    「……但是……但是我已经……」

    左膝以下都动不了。

    连制御系统也是，以现在的状态不管怎么恢复都只有一半功率。重机关枪也不知被吹到哪去了。

    「嗯。所以——」

    紫苑慢慢地抬起左臂。

    响起清脆的铃声，用她的手指温柔地触碰自己的脸颊。

    「术式『真实彩色』。让世界回归原色的可能性」

    光。

    闪烁着淡紫色的光从紫苑的全身飞起，降落到自己身上。

    「呜！？」

    「把这力量……还给你。因为原本就是你的啊」

    「你，你在说什么啊！」

    「机神的力量。那天，在米奥溪谷那从你身上夺走的你的色彩」

    紫苑。

    代表她名字的淡紫色渐渐从她的双眸褪去。变为原本的黑色。变为她还是一介军用人型机械体那时的眼瞳的颜色。

    然后——

    从她不稳定的黑瞳里，米迦尔确实地看到了「那副光景」

    ========================================================

    光的洪水充斥着整个空洞。

    明明是个没有电气或是烛光的空间，光的粒子却从虚空中不断出现并散发出火花的光芒。

    穿过世界门的这个神秘的场所——

    在那里，她，还有漂浮在空中的禁断水晶在面对面谈话。

    「……由你？」

    「是的。我来代替米迦尔成为机神。她和我，是由同一位开发者制作出来的试作机。应该有这个资格的」

    紫苑身穿着帝国的军服。

    直立不动，以她的黑瞳笔直地仰视神性存在。

    「…………」

    「你认为我没有这个资格吗？」

    「你有适合性。因为能感知到我，和我对话啊。作为接受我的力量的器量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

    「你的动机十分矛盾。明明说着要接受我的洗礼，你的内心却充满了强烈的不安和抵抗」

    「……真不愧是。既然被你看得如此透彻我也不隐瞒了」

    紫苑微微露出苦笑。

    以包含着阴沉、自嘲、决意的混沌表情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是抱着不想让米迦尔成为机神的想法，才决心来这的」

    「让我继续听下去吧」

    「你授予的力量极为强大。但正因为强大，我们人型机械体成为机神的瞬间之后的未来就已经被决定好了，这点你知道吗」

    「未来？」

    「用尽一切力量，直到废弃为止都要战斗的命运」

    那是投影不出感情的虚无眼瞳。

    紫苑以她漆黑的眼瞳盯着禁断水晶。

    「米迦尔有作为一介军用人型机械体退役的选择。但机神就没有了。不管受了多少伤都要一直战斗下去。决不允许退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授予的力量过于强大了」

    「…………」

    「……失礼了。我并没有意思责备你。只不过……我……希望米迦尔能活下去」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继续说。

    「我和米迦尔貌似一共有百台以上，同样类型的人型机械体被制作出来了。但能活下来的就只有我和她。这已经……像是在这世界里剩下最后的家族差不多了。我不想失去她」

    「所以就由你来代替她成为机神吗」

    「没错。这就是我的全部目的了。仅仅是这样我还不够资格吗」

    「…………」

    绯色的神性存在俯视地上的人型机械体。

    「很像呢」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柔和。

    「我和你，很像呢」

    「和禁断水晶？」

    「……好吧。本应交给她的力量就由你来保管。极为特别的力量。能唤醒世界任何可能性的力量就交给你保管了」

    真实彩色。

    无论是将真实用自己的色彩涂改，亦或是时机到来时涂回原色都任凭你的意志。

    「你就用这份力量保护她吧。还有，但愿你自己也是」

    「……十分感谢」

    ========================================================

    「真遗憾。我本来打算瞒着不说的……没想到到最后居然露馅了」

    依旧是笑颜，她闭上眼睛笑了。

    她已经是失去机神力量的人型机械体。

    「紫苑……你这人啊……所以，所以我，对你，虽然非常喜欢，却又有非常讨厌的地方啊」

    米迦尔紧紧握住她失去力量的左手。

    真实契约者——以赋予了这份力量的证明的紫色双眸，米迦尔看着自己最爱的友人。

    「为何要到这个地步……明明你才……身为新型的你才……符合机神的啊……」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吧」

    紫苑依旧闭上眼睛。

    「那么去吧。到他的身边。……我，稍微…………有点，累……了，呢」

    「…………」

    「快……去吧……」

    「我跟你保证」

    米迦尔再次用力握住她的手点头。

    「我一定会回来。为了迎接你而回来的」

    4

    水泥地布满龟裂。

    焚烧的街道。我一边受到从燃烧的火焰吹来的灼热的风。

    一边狂奔着。

    追着背对自己离去的银发的她。

    「……别……开玩……笑,了」

    呼吸困难。

    头部因缺乏氧气而发痛，头晕。皮肤烧焦的火伤。跌倒时的擦伤也是。伤痕累累的世界也没有任何反应。我知道。这家伙在没有敌意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反应的。不会毫无理由地保护我。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的。

    ……这是我自身的问题。这是必须得用我自己的脚去缩短的距离。

    她和我之间的距离。

    她的身影已经变的像点一样渺小。

    ——身体和身体。

    ——还有内心的距离。

    「说什么……如果我能活下来，啊！在说那种台词的时候不就已经是放弃了的证据吗！」

    那时也是那样。

    在米奥矿山，从保护被幽幻种袭击的我们而沐浴到魔笛的那时起。

    她不曾改变过这样的思考回路。

    「为了保护我而你却要去死这根本就不理想。我和你都活下来这不才是最好的理想吗！如果觉得这是梦想的话就不要放弃啊。这世界不存在无法实现的梦想。……即便是泡沫般的飘渺的梦想，只要你不放弃希望的话就能化为现实啊。该做的是为实现梦想而努力啊！」

    『我的名字『Ilis』，在古语中貌似是『希望』的意思。所以……我很喜欢。真是美妙的名字啊』

    希望。

    连你都无能为力的话还有谁能做到啊。

    「——————」

    奔跑着。

    我专心地飞奔。脑海里与她共同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闪现。

    回想起这些回忆，不想让这些度过的日子就此结束。

    「……呜……咕……呜！」

    我按着发痛的胸口在帝都中央大道上拼命的狂奔。

    左右的景色目不暇接地变换。

    我究竟跑了多久呢。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又或者连一分钟都不到。在丧失了时间感的世界里——

    在无限延伸的地平线前方，我确实地看到了银发少女的背影。

    「伊莉斯！」

    我。

    在这世界里只有我——

    目击到了她，向瑟拉挑战的最后一幕。

    ========================================================

    高度300米的空域。

    渐渐地，虽然十分缓慢但瑟拉逐渐迫近地面。现在虽然还有结界抑制住，但显现出来的部分全长约有10米。

    ——要在这阻止她。

    ——在她降落到地面之前。

    疾走。

    从中央大道沿途房屋跳到商业大楼的屋顶上。踢起围栏飞跃，再跳向巨大的复合大楼。

    「……凪」

    我知道他在我正后方跑着。

    他究竟是以怎样的感情追着自己，自己也不是毫无察觉。但是我不能停下来。

    在他赶上来之前。

    为了确保避免自己与瑟拉攻防的余波波及他。

    ……呐，凪？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放弃了哦？

    我想和你常相厮守。

    这是事实。我每日每夜都发狂般期待的未来。

    但我知道这个未来，如果让瑟拉留下来的话就绝不可能实现。

    「我要阻止瑟拉」

    守护希望是我的职责。

    所以凪，请你来连接那个未来吧。

    「对神破坏系统『反抗命运者(Armadeus)』启动，输出抑制到0.002%——」

    沁力限制。

    把守护自己的光之结界，抑制到周围数厘米的极小范围。

    最后的跳跃。

    伊莉斯朝着停滞在虚空之中的瑟拉。

    「…………」

    漆黑的少女行动了。停下像要撬开结界的举止，俯视从地上跳过来的银色少女。

    「…………」

    障壁。

    没有任何前兆，从她全身冒出的魔笛膨胀了数倍，化为阻挡伊莉斯和瑟拉的巨大墙壁。

    火花四溅。

    「呜咕！？」

    沁力和魔笛。

    自己和瑟拉双方的防御障壁接触之后，散发的白夜色的火花让伊莉斯痛得难以站立。

    ……果然不行。

    ……即便把沁力抑制到这个地步都还不能避免这个反应。

    这不是沁力强弱的问题。

    瑟拉的魔笛会与任何沁力产生反应，顽固地拒绝他人的接近。如果不归零，如果不让存在的沁力归零的话是接近不了瑟拉的。

    「…………」

    我把双手交叉在胸前。

    收纳在胸口里的机械水晶。由黄泉创造的，经他之手重生的新生命。只有证明自己存在的这个……必须保护好。

    紧闭双眼。

    ——机神系统消除。

    ——对神破坏系统消除。

    ——完全锁闭沁力放出。

    ——解除与禁断水晶的连接。

    沁力的消失。

    变为单纯的人型机械体。

    那是变为只会移动的铁块的少女，突破伟大的瑟拉的魔笛的瞬间。

    「……呜」

    首先，身穿的衣服连同纤维破破烂烂地崩落。

    接着双脚的人工皮肤破损。

    然后其内侧的金属因为腐蚀而变得纯白，在内部将承受负荷的左肩和右膝的神经线路在内部切断。自满的银发也在途中被撕碎随风逝去。

    ——魔笛的侵食。

    ——毕竟是在断绝沁力的状态下飞向魔笛的结界，所以这也是当然的结果。

    「还有……50米！」

    40。

    30。

    朝着被闪耀的苍冰结界包围的瑟拉。

    还剩20米。

    然后银发的少女，再次睁开双眼。

    「全系统再启动——————」

    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沁力化作光之粒子显现。连同那个侵食自己身体的魔笛全数净化。

    但，白夜色的火花再次为了拒绝自己而出现。

    ……一击。

    ……一击就好了。用这个。

    「凪」

    伊莉斯挥下闪着银色光芒的大镰、

    「我相信总有一天在某处，我们还会相见的。直到那天请好好保重啊」

    少女露出微笑。

    然后，以她的镰刀砍向了瑟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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