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计划卷一第三话

    星期六，晴，我在沙发上醒来，脖子带着落枕的抽痛感，挂在对面电视柜背壁上的圆形钟显示，时间八点三十分。尸体的剩余部位藏在父母卧室附带的小型卫生间内，门窗被我严实封锁，各种通风口用毛巾堵塞，短期内毋须担心气味泄露。

    取出一个旅行用大型背包，内可放入一条小腿和一条大腿，如此计算是因为一条完整的腿无法塞入。

    整理好背包，我从父亲的衣柜里挑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西裤穿戴整齐，再从自己的房里搜出一条黑色休闲运动裤和一件正面印着知弦大姐姐的白T恤塞进背包侧面小口袋。

    我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件白T恤，回忆起若干日前，五月一日去广州旅行之时，在某动漫用品店内，只一个回眸就被那件白T恤上安静祥和微笑着的红叶知弦大姐姐给征服了，她轻抚侧耳发梢，另一只手仿佛揉搓我的头顶给予温暖般说：“Fight！”令人心潮涌动、澎湃非常。

    而在此前的一家店内，我在琳琅满目的货品里几乎相中了另外一件T恤，其上麻美学姐潇洒帅气地射击姿势几乎触动我心房，但由于画师画工不足导致学姐被画至脑袋时已经抵达了T恤衫顶部圆领，所以干脆留下了这件令人痛心疾首的半成品。最终迫于预算不足，再三权衡下我满心悲凉地抛弃学姐，选择了拥有云絮般轻盈、随风而动的黑长直发的知弦大姐姐。

    回忆完毕，我罕见地叹口气，暂时锁门，预备下楼吃早饭。

    出院门后，两旁有多家早餐馆，我径直来到常去的那家。“啊哈！邵年哥有些天没来了吧，”向我打招呼的是一位从身高和相貌判断为初中生的少女，身着围裙，一副看板娘模样，“呀……邵年哥又忘了我吗？好伤心！”

    “不，怎么会呢，”我注视着她由于回头而飘扬的黑色长发，长度虽不如夏日那般及腰，与之相形风姿却各有千秋，“嗯……小……方？”

    少女溢着蜜糖的笑容似乎瞬间渗透出苦胆汁，“小圆哦！圆圈、圆形、圆柱、圆满、圆寂的圆！”

    “小圆，口水喷出来了。”

    “哇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圆胡乱在我脸上擦拭，“不过这样可别以为能蒙混过关哦，上次答应小圆请吃东西吧！”

    “是的，不过在此之前，先给我一碗混沌和一笼饺子。”我寻一处靠门位置坐下。

    “没问题。”

    小圆忙活几分钟后，端来两碗混沌一笼蒸饺。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说：“小圆也饿着哦，一起吃吧，不过算你账上！”

    “嗯，好的，看在黑长直的份上。”

    “邵年哥有说什么吗？”

    “不，没什么。”

    小圆一面吸溜吸溜地吃早点，一面问：“邵年哥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有，我要去省会城市一趟。”

    “哇！真好，可以自由活动，说起来，伯父伯母呢？没有一起来吗？”

    “啊！你的鼻子快沉下去了！”

    “哇呀！谢……谢谢提醒，”小圆用手背擦拭小巧的鼻尖，“话说……可以跟着去吗？邵年哥拜托了！”

    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不行，我此去有正经事，可不是游玩的。”

    “拒绝好快！”

    “下次有空我倒能带你去乡下野游。”

    “爱死你了！”

    无意义的对话持续了一段时间，我在小圆尖锐的目光下付了两份混沌和一份饺子的钱，起身告辞——可以确认，一份混沌钱将被小圆私藏。

    回到家，把墨镜放进衬衫左上的袋里，挑了一根母亲的橡皮筋备用，背起背包便反锁家门离去。在离车站不远的阴暗小巷中，我将过耳的中长发用皮筋扎了一小撮辫子摆在脑后，用墨镜照照自己，已没有太多原来的模样。

    戴起墨镜，我来到售票厅排队等待，时不时有好奇惊艳的目光扫视我。即便显眼，只要不与邵年此人联系上我就无所畏惧。

    虽然并不常在县城周边各乡镇闲逛，于谷歌地球上确认合适的地形我方才决定去处。乘车颠簸近两小时，我在乡间狭窄的公路上下车，确定了候车亭所在，我便顺着地势寻找进山的路途，不能接近明显的山间小径，也不得远离以防弄丢出山的道路而迷失方位。

    行走大致三十分钟，四周已被参天大树包围，虫鸟齐鸣，草丛偶有耸动。

    此处地势平缓，人烟不至，不易发生山体滑坡使土层翻动，我自背包取出五金店购置的洛阳铲，开始动手挖地。

    掩埋完毕后，再从其他地方连根刨来几株杂草盖在翻动过的土层之上。

    翻过小段山脊可见一条溪流，我将密封肢体所用的塑料袋清洗至嗅不出腥味，并叠起收进包裹备用。离开前，我犹豫一二，便对着掩埋肢体所在的方向稍拜示意。

    经历又一回颠簸，回城时间是十三点整，我已换上了知弦大姐姐T恤和休闲裤，大型背包携物不多时可折叠变小，墨镜收入其中，头发也放开，我又成了普通的邵年。

    在一家偏僻的餐馆吃过午饭，我选择通过城市主干道回家。

    迎面一行四人走来，她们讨论各种女生话题的声音洪亮刺耳，犹以其中一位名为夏日的黑长直发女生为最，她未着校服，上身套着粉色小外套，前胸系着丝带固定，内里是浅黄色连身裙，下摆及膝，看起来异常青春靓丽。

    “早上好邵年，旅游归来么？时间真短啊。”夏日背着手驻足打量我，在她将手背过去之前，我稍事注意。

    “是的夏日君，刚从市里回来，市区风景怡人、有房有车有尾气，是贫民旅游的首选，我个人特别推荐第三医院背面的护栏外围，还有，现在是下午。”

    夏日翻着死鱼眼，盯得我如芒在背：“第三医院是干嘛的？”

    “一家精神病院哦。”其余三人中某女生插嘴。

    “想死一次吗？”夏日笑眯眯地对我说。

    “再见。”我趁着夏日被女生们拉住，道别离去。

    “这家伙真是各项第一啊混蛋，讨人嫌也是！”夏日的怨气仿佛遮盖了数米阳光。

    下午时光充裕，我有足够时间再处理一条腿，于是在家闭眼休息十分钟，再度出门，这回选择另一个方向。

    本县地形之妙在于四面环山却不乏通向外界的道路，运输方便、投资环境上佳。

    到达选定乡镇时将近十四时二十分，这次熟能生巧速度颇快，寻找到合适地点花费十五分钟，在一处靠山壁的密林中，不远处有溪流，我搁下背包，取出洛阳铲正准备动工，强烈到铺天盖地的异种触觉弥漫，我超越常识地极速回身横着用铲背挡住心口前方，一股力量撞击其上，爆裂的噪音和撞击力道使慌忙应对的我跌坐草丛，石子和枯枝刺激臀部生疼。

    “啊哎哎哎……果然是，反应灵敏的无害少年，该怎么说呢……鼓掌吧。”来人踏着杂草枯枝，自山壁拐角来，奇妙的是不仅他身穿的黑T恤、运动裤没有发出常理中的摩擦声，竟然连脚下也未曾有所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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